Chapter Text
01.
Z:「今天上课你又在看他了。」
Z:「没猜错的话，这段视频是想着他才拍出来的吧？」
Z:「视频」
收到这三条信息时，张函瑞刚刚洗完澡。重庆的夏天湿热，像用指尖去触氤满雾气的玻璃，一滴水融下来，划出一道清晰。朦胧、模糊、暧昧不明。
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揣测，他轻轻趴在书桌，点开了这段视频。
模糊不清的镜头，昏暗的环境，首先映入耳帘的，是一声若有似无的呻吟。声音的声线清透，低柔，带着哭过后呢哝的沙哑，讨饶出一句句青涩、情色的语句。
“呜……你放开我，这里是哪里，不是说去补习班的嘛？”
“你又骗我了！”
随着话音落地，视频里出现了脚步追逐的声音，而后是一声轻响，仿佛是脊背撞到墙壁，细微的水声泛泛而出，视频里主角的呼吸声随之逐渐紊乱，话语也再不似刚刚那般流利。
“你亲我做什么，我说了我不喜欢你！”
“别纠缠我了……什么，再让你亲一下就放我回家，真的吗？你要是骗我就完蛋了。”
下一秒，暧昧黏腻的水声变得越来越大。
很快，视频里的主角像是在这场旖旎的交换中不堪重负，发出了哭泣似的喘息：“……我要喘不上气了，离我远点，你亲得太凶了。不是说亲一下就放我回家吗？你的手为什么要伸进我的衣服里，好奇怪……呜啊……”
衣物被掀起的摩擦声刮过耳廓，终于，眼前的镜头不再是迷蒙的虚影，而是抹瓷白到让人移不开眼的身体。视频里主角的校服被人恶劣地撩起到锁骨处，近乎引诱般裸露出了窄薄腰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落在肚脐，不轻不重地按压下去，逼得这只欲拒还迎的猫发出情难自抑地低吟。
“没有……哈啊……没有装，说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舒服……”
“别……别乱说，你才喜欢被这么对待。”
他越是嘴硬，身上那只作乱的手便越是肆无忌惮，仿佛故意要惩罚他的口是心非。指尖随着镜头一路向下，滑过男生挺立的乳首，清瘦的腹肌，胯骨，最后停留在了丰腴的大腿根部。就当指尖预备剥开校裤的刹那，整部视频戛然而止，卡在了春色盎然的顶点，而后骤然跌落悬崖。
想到后面的付费剧情，张函瑞耳尖微烫，不自觉夹紧了双腿。
卡着时间一般，Z在这时又发来了几条信息。
Z:「宝宝今天的角色扮演是清纯好学生啊。」
Z：「不。不能说是扮演，宝宝你本来就是好学生，不过要把清纯两个字去掉。」
Z:「才五分钟就把自己玩到高潮，是技术越来越熟练了，还是小穴变得越来越敏感了？」
Z:「张函瑞，你的水把我的镜头全喷湿了，要赔。」
Z：「为什么还不回复我，你不会又在想张桂源了吧？」
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张函瑞呼吸轻窒，不情不愿地回复了信息。
肉好胀：「我没看他，也没想他。」
Z:「撒谎。我都看到了。」
似乎是对他这个回答极其不满意，名为Z的网站用户打字速度突然变快，再也没有了刚刚游刃有余的调戏。
Z:「上课的时候你又在悄悄看他了，还在生他的气吗？气他去打篮球没有陪你出去。」
Z:「宝宝，没关系，我可以陪你的。」
Z:「不过我不会像他一样蠢，我会陪你吃饭，逗你开心，然后我会像视频里你幻想出的角色一样哄你。我会很温柔地亲你，让你用嘴叼住你的校服下摆，宝宝你的身体好敏感，接触到冷空气一定会发抖，但是很快它就会抖得更厉害，因为我会用手指玩你早就湿漉漉的下体。你叫得好好听，像小猫叫春，你会不会把头埋进我的颈窝里，哭着对我说让我别欺负你了？好可爱。但我只会再加入一根手指，把你按在床上咬你早就挺立的乳头，那里很小巧，也更敏感，宝宝，你会穿着校服被我玩到高潮，再也不用拍这些无聊的视频，或者可以继续拍，让我来当你的主角好不好，我想把你的小腹顶到凸起，在里面全部灌满我的痕迹。」
变态。
这个人简直是无耻变态。张函瑞深吸一口气，擦掉从发丝滑落至眼尾的水珠。
一切发生在半个月前，他开设的网黄账号被名为Z的同班同学发现，Z发来了他在学校的照片，他家的地址，而后是他发在社交网络上那一段段裸露的，充满情色暗示意味的视频。
张函瑞本不想理会，毕竟视频里他从来没有露过脸，只是声音和身体他可以咬死说ai合成，直到那人早有预判似的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本日记。而在日记的中央只写了一句话，「我喜欢……」虽然后面的内容被人用原子笔心不在焉地涂黑，但依稀还是可以读出张桂源三个字。
彼时张函瑞抿住唇瓣，睫毛因为慌张不自觉颤动起来，正当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之时，叮咚。
Z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Z：「你说要是张桂源发现他最好的朋友下面不仅长了张逼，还喜欢他，他会怎么办？」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他没办法，只能无奈又恐慌地打出一句你到底想怎样？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张函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不想对方沉默了几分钟，忽而发来了一大串告白，Z话语真诚，每一字每一句都在诉说着对他直白到近乎热烈的喜欢。
「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太喜欢你了。张函瑞，你在学校多理一理我好不好，不要再对别人笑得那么漂亮了，我也会吃醋，会生气的。」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一会儿恶劣的像个变态，一会儿又变成只垂头蔫脑的小狗的，看着这段告白的尾句，张函瑞百思不得其解。
肉好胀：「你想让我和你谈恋爱？」
Z:「你不喜欢我，我不勉强，但我想和你多说说话。张函瑞，以后也对我笑得那么漂亮吧，就像你对张桂源那样。」
自那之后，每一天晚上张函瑞都会收到Z发来的信息。有时候Z会和他分享日常，有时候会抱怨他今天又没和自己讲话，还有时会气愤于张函瑞身边朋友众多，但到最后，一般都会变成一句句低俗，下流的情话。
Z:「为什么还不回复我，是在夹腿吗？宝宝。」
张函瑞回神，轻喘着分开不知何时又变得黏腻的双腿，回复道：「变态。」
兴许是晚上被Z骚扰过的缘故，在这个情潮涌动的夜晚，张函瑞不合时宜地做了一场梦。梦里依旧延续了视频中的剧情，不过这次故事里的另一个主角不再是虚妄的幻想，而是变成了张桂源那张面无表情时略显锋利冷淡的面庞。
张桂源把他压在墙上，微微俯身，侧头，将唇瓣贴近他的耳廓，低声道：“瑞瑞，让我亲一下好不好，让我亲一下我就放你回家。”
潮热呼吸交叠间，无声暧昧升腾空间。就在唇齿即将交贴的刹那，面前的张桂源突然面容一变，整张脸化为虚影，变成了一个黑色花体大写的字母Z，张函瑞差点尖叫出声，从梦中骤然惊醒过来。
他偏头，喘息，看见外面天已经亮了，手机也在此刻不合时宜地滴滴滴发来三条信息，催促他大脑尽快从混沌的梦中回到现实。
张函瑞深吸一口气，点开屏幕。
Z:「昨晚我梦见你了，你一直在夹我的手不让我出来。宝宝，我想你想得好硬，你呢，你梦到我了吗？」
三点水的yuan：「打卡。」
三点水的yuan：「纪念张函瑞把我消息免打扰的第二十天（微笑）」
这都什么啊？
张函瑞觉得自己要疯了。
……
张函瑞到学校时，张桂源还没过来。两人同住一个小区，从出生认识到现在，竹马竹马，交洽无暇。两人本以为能这样手拉手走一辈子，却没想到名为青春期的一轮弯刀落下来，把他们硬生生撕成了大相径庭的两半。
张函瑞喜欢的东西张桂源不喜欢，张桂源喜欢的爱好张函瑞不感兴趣，两人也曾几次试着勉强自己靠近对方，但不外乎都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到了最后，两人默契地不再勉强，虽一句话没说，可也心知肚明彼此关系的冷淡，沉默旁观着对方的走失，甚至是走散。
人生旅途漫漫，每一站进出均会有人上上下下，按理说张函瑞不应该感到难过的，反正他有很多的朋友，从不缺张桂源一个。
但谁承想，他居然喜欢上了张桂源。
喜欢其实是件很玄学也很凑巧的事，在认识张桂源的前十六年里，张函瑞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张桂源，虽然这人长了张帅脸，但性格极为幼稚，有时候拿他跟小学生比张函瑞都觉得张桂源该尊称小学生一声老哥。
说来说去，事情坏就坏在他不该抱着接受新事物的态度翻开了王橹杰给他的原耽小说，不该在夏季曝光的树影中走向那片人声鼎沸的操场，更不该面对朝自己飞来的篮球愣在原地，不该让张桂源侧身挡在自己面前，接下这一刹那的动心。
“砰——”
眼前的所有在瞬间变焦成慢速特写，水蓝晴空下，篮球砸落在沥青草坪，轻盈地弹动，起伏，而张桂源回头，面容被夏天斑驳的光影洒出碎金痕迹，男生眉骨落影，看着他，笑得张扬恣意。
他说：“张函瑞，我够帅吧。”
“砰。”
又是一声轻响，轻到只有身体能感受到此刻颤动的频率，张函瑞垂眸，看着那颗篮球在地面蜿蜒出一道流星尾迹。
“都怪你。”张函瑞冷静又无措地开口，制止着自己过速悸动的心率。
本来就只用痛一下的。
张桂源，都怪你。
之后，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喜欢，因为心动，所以自然而然就有了期待，而期待又是最微妙的暴力，会让他开始期望张桂源总会像从前那样陪在自己身边，但张桂源显然不会，张函瑞也没打算勉强，毕竟两个人只是朋友而已，他总不能牵条绳子把张桂源拴在自己身边吧。
无法发泄的心事就这么在辗转难眠的夜晚融化成了欲望，欲望继而繁衍，溃遍身体，荡起一轮轮春潮。从有意识开始时，张函瑞就知道自己和普通的男生不一样，他的双腿之间藏着一个独属于女生的性器官，他不觉得自卑，但也的确会对自己异于常人的身体感到烦扰。
因为它总在流水。随着他的那点不可言说的喜欢，随着他逐渐到来的青春期。
如果说张函瑞对张桂源的喜欢是悬挂在枝头的青涩苹果，那它便是一场蒙蒙细雨后苹果上凝结的露珠，一滴，两滴，晶莹透明，它黏稠而又暧昧地滑落下来，让张函瑞在每一个夜晚不自觉地蜷缩身体，绷紧着双腿发出细碎的呻吟。
春潮之后，身体里涌动的是更大的空虚。张函瑞躺在床上，手指的关节尚还泛着未散的红晕，他喘息着打开手机，点开了自己从很早开始就在关注的一个私密黄色网站。
张桂源不喜欢他又怎样，张函瑞想，从出生到现在他最不缺的就是喜欢自己的人。在这个欲望可以肆无忌惮发泄的网站里，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于是他录制下一个个纯情而又诱乱的视频，在角色扮演里逃避张函瑞这个身份，去全身心地放纵和享受欲望。
直到他被Z发现。
Z到底会是谁？
张函瑞坐在座位，眼神环视着教室里一张张熟悉的面容，烦忧地叹了口气。Z总是抱怨他对别人笑，说他经常冷冰冰地对待自己，可张函瑞扪心自问，自己对班里的每个同学都保持着同样的友好和礼貌，从来就没有过区别对待啊。
除了……
身边的座椅在下一秒被拉响，张函瑞思路骤然断开，看向身侧。张桂源来得晚，基本上是卡着早读铃到了教室，他抽出本物理书，随便翻开一页。张函瑞眨了下眼，听到句有些委屈的嗓音轻飘飘地传到耳畔。
“张函瑞，你还准备几天不理我啊？”
几天？
绝对不能搭理张桂源，昨天只是课上多看了他一眼，Z就恶劣地发来视频威胁。要是他真的和张桂源和好，Z说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想到那些狎昵威胁的语句，张函瑞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更没有给张桂源一个眼神。
很快，他听到张桂源烦躁地“啧”了声，面无表情地将书扔在了桌面。
课间时分，张函瑞跑完操来到教室，坐回位置。他拿纸巾擦掉锁骨间的汗水，看到名为Z的网站用户又给他发来了几条信息。
Z:「宝宝一上午也没有搭理张桂源，好乖，好棒。」
Z:「是不打算再喜欢他了吗？」
张函瑞面无表情地打下三个字：「要你管。」
Z:「这么凶，你要不要猜猜张桂源现在在做什么？」
Z:「他在打球。」
Z:「我突然有很多话想和他聊聊。」
肉好胀：「说，你又想干嘛？」
Z:「宝宝跑操时累得喘气的样子好可爱，脸蛋也红红的，可惜我还没看够就结束了。」
Z:「拍张照片给我，就现在。」
又是命令的，威胁的语气，像在报复他一直以来的漠不关心与冷待，尽管自己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张函瑞深吸一口气，走到教室角落，发去了一张自拍。
这次大概过了两分钟，Z才回复了消息。
Z:「嘴唇湿漉漉的，好适合和我接吻，锁骨窝也很漂亮，如果射在里面的话宝宝会一直忍不住发抖，下面也会湿透吧。」
Z：「瑞瑞，我发现你越来越听话了。」
肉好胀：「……」
Z:「看到了吗，张桂源的校服在他的座位上搭着。」
这人突然没头没尾发一句这个什么意思，张函瑞蹙了下眉，扣了个问号过去。
Z:「宝宝，今天晚上就用这件校服把自己玩到高潮给我看好不好？」
肉好胀：「为什么？」
Z：「你不是喜欢张桂源吗。」
张函瑞呼吸一窒，看到Z说。
Z:「这是听话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