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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鲨」愿者上钩

Summary:

扮猪吃虎的偏执富二代William × 步步沦陷的清冷策展人Est(灵感来源于最近在播的骗婚w)

Work Text:

初秋的午后,美术学院的旧喷泉旁,Est 刚结束院企合作会议,剪裁得极其合身的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坐在有些年代感的长廊中仔细低头翻看下周画展的排期表。这是他第一次以策展人的身份回到母校合作。这种“终于能以保护者姿态回归”的兴奋感,让 Est 产生了一种近乎虔诚的使命感,以至于他连买好的午餐都还没来得及拆,就沉浸式地进入了工作。

身后的自动贩卖机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打破了长廊的安静。Est 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习惯性地带上了策展人特有的审视感。

他看到了一个男生。

那是个极清秀的混血男生,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随性地敞开。Est 作为策展人,本能地在他的侧影上停留了三秒——那锁骨的线条像极了卢浮宫里那些充满张力的古希腊雕塑,他在阳光下呈现出油亮的发丝,更透着一种高级的质感。

“那是天生吃艺术这行饭的脸。” Est 心想。

然而,当 Est 走近时,他发现这个“杰作”正对着投币口陷入了某种死局。男生的指尖捏着一张极其平整、甚至透着一股油墨清香的大额1000泰铢。他盯着那个窄小的投币口,眼神不是那种拿不出钱的局促,而是一种面对“未知低端文明”的审视。

“别试了,”Est 停下脚步,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清冷且有磁性,“这机器不找零。”

男生猛地侧过头。

Est 微微一怔。那是一双深邃的黑瞳,清澈得像从未被社会浸染过。少年在看到 Est 的那一刻,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好奇,随后又迅速垂下眼睫,露出一种近乎温驯的窘迫。

“Phi。”他开口了,嗓音低沉悦耳,“我……我只有这个。”

他晃了晃手里那张大额钞票。Est 的目光下移,注意到了他指缝里粘着的炭笔黑灰,以及衬衫袖口那抹不易察觉的蓝色油彩。

‘又是这种把所有预算都拿来买顶级颜料,结果生活白痴到连瓶水都喝不起的天才。’

Est 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时候的他,为了买一套温莎牛顿的画笔,可以连啃一周干面包。这种对艺术近乎自虐的偏执,瞬间敲开了 Est 那颗被现实世界磨得有些冷硬的恻隐之心。

“拿着吧。”Est 走上前,从兜里摸出一枚带着体温的硬币,动作轻柔地投进了机器。

哐当——

Est 弯腰捡起汽水递给他,顺手又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那是他排队买的两个红豆饼。

“这瓶水请你。饼也拿着,你这年纪,光喝水可画不动画。”Est 语气里带着一种年上特有的、温和的教导感。

男生愣住了。他接过纸袋的手指修长且稳健。他低头嗅了嗅那个油乎乎的纸袋,像是嗅到了某种从未体验过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昂贵香料。

“谢谢 Phi。”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甚至带点稚气的笑容,“我叫 William,大一艺术设计的。我会还你钱的。”

“不用了,我是Est,是已经毕业的学长。”Est 笑了笑,习惯性地伸手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作为一个策展人,他习惯这种对天才的关照与笼络,动作间带着一种从容的、不自知的亲昵。

“现在是初见画廊的策展人,”Est给这个少年递出了自己的名片,“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下次我来美院收稿,让我看看你的作业。”

William小心翼翼接过,乖巧地点点头。

Est 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便道了别抬步离去,黑色西服掠过空气,留下一阵清冷的冷杉香。

他没有回头,自然没看到,那个被他定义为“贫困天才”的少年,正盯着他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早已练就的、志在必得的侵略性。

William 咬了一口红豆饼。廉价的甜腻在舌尖炸开,他却吃得很慢,像是要把这种“被陌生人单纯作为‘弱小者’而心疼”的新鲜触感细细嚼碎。

“Est……”他在唇齿间摩挲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磨砂质感的名片。

Est Supha Sangaworawong,“初见”画廊策展人,William意味深长地看着这张名片。


第二天的“初见”画廊,比往常要热闹一点。

Est 刚推开画廊的玻璃门,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极其刺耳、仿佛某种大型金属怪兽正在濒死挣扎的“咯吱”声。他疑惑地回过头,只见一辆锈迹斑斑、连后座支架都歪向一边的旧自行车,正摇摇晃晃地冲向画廊台阶。

车上的少年穿着一件有些宽大的旧卫衣,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刹车:“让开——Phi!!快让开!”

Est 本能地往旁边一躲,只见那辆破车在离他只有十厘米的地方堪堪停住,链条发出最后一声哀鸣,直接断成了两截。

William 喘着气跳下车,额头上贴着一块极为显眼的创可贴,脸蛋红扑扑的。他一抬头看到 Est,湿漉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藏进了满天星辰:“P’Est!好巧,我来还你钱了。”

Est 看着那辆连废铁回收站可能都不收的自行车,又看了看少年额头上的创可贴,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了。他今天穿了一件质地极好的浅灰色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清晰的锁骨。他并没有急着去拿钱,而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拨开了 William 额前的一缕碎发,指尖擦过创可贴的边缘。

“这伤……是怎么回事?”Est 凑近了一点,那股冷杉香气像是一张细密的网,瞬间将 William 笼罩。

“啊,这个啊。”William 挠了挠头,眼神有些躲闪,语气却很坦然,“早上去送外卖,为了赶时间抄近道,在减速带上飞了一下。没事,我不疼。”

 Est 没注意到的是,创可贴上的暗纹隐隐带着某品牌的logo,还有在曼谷骑老爷车去送外卖的外卖员。

送外卖?这么有天赋的孩子,居然要把时间浪费在送外卖上?Est 心里又是一阵闷堵。

“进来说吧。”Est 叹了口气,推开了门。

画廊内部极简冷淡,每一件艺术品都标价不菲。William 走在里面,表现得异常淡定,他甚至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对那些昂贵的画作露出敬畏的神情,反而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在经过一尊价值七位数的现代雕塑时,William 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眼神。

“坐吧。”Est 示意他坐在吧台边的软凳上,自己则侧身去倒水。

Est 倒水时,微微弯下腰,贴身的针织衫勾勒出他柔韧且极具美感的腰背线条。他把温水递给 William 时,修长的手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少年的手心,那种带着精英式的、优雅却不设防的温度,让 William 的眼神暗了暗。

“你刚才说要还钱?一瓶汽水的钱而已,不用特意跑一趟。”Est 靠在吧台旁,姿态闲适。

William 却显得很坚持。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做工极其粗糙、甚至还挂着线头的帆布钱包,从里面摸出两枚硬币,郑重其事地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硬币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Phi,还给你。”William 笑了,酒窝若隐若现,“虽然不多,但这是我今天挣到的第一笔小费。”

Est 看着那两枚硬币,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突然想起画廊最近正好缺一个帮手。他直起身,手掌虚虚地搭在 William 的肩膀上,像是在审视一张极具潜力的底片。

“William,你既然在送外卖,不如来我这里兼职?”Est 试探着开口,语气尽量温和,那是属于轻熟男特有的、带着掌控感的温柔,“每天下课过来帮忙整理画材,整理一下展厅。薪水……比送外卖高一点。”

William 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不可置信的惊喜:“真的吗?可是,我什么都不会,我会不会给Phi添麻烦?”

“不会,能进美院的学生怎么会差,而且我也会教你的。”Est 被他那种纯粹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软,“就这么定了?”

“好!”William 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兜里掉出来一个小挂件。

那是一个极其精致的、纯金手工打造的小狗吊坠。Est 弯腰帮他捡起来。

Est 捡起挂件时,单膝微微点地,这个动作让他显得格外的绅士且迷人。他低头审视着手中的重物,指尖触碰到沉甸甸的质感,有些疑惑:“这个是?”

“哦,那个!”William 脸不红心不计地接过来,随手塞回兜里,“我在地摊上买的,两块钱三个,应该是那种电镀的塑料吧。我看它长得像我,就留着了。”

这种纯度的黄金和手工微雕工艺,在 Est 的常识里是不可能出现在地摊上的。但 Est 此时满脑子都是“这孩子虽然穷但很乐观”,硬生生把这个违和感给压了下去。

“Phi,既然我入职了,那我现在就开始干活吧!”William 兴奋地卷起袖子,自然地转移着话题。

Est 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定格在那双正跃跃欲试的手上——那是一双与其英挺锐利的眉眼极不相符的手,手指肉乎乎、圆润润的,指节处甚至还带着点孩子气的窝窝,看起来软糯得毫无攻击性。

Est 的心尖莫名被烫了一下。这双手,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干粗活的。

他刚想制止,就看到 William 已经扎稳马步,憋红了脸,两只小短手死死抠住门口两个巨大的实木画框边缘,硬生生凭着一股子“蛮劲”把它们拎了起来。虽然步履有些摇晃,但他走得极稳。

“……你力气挺大。”Est 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嘿嘿,因为我穷嘛。”William 回头一笑,鼻尖上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汗珠,语气真诚得让人心疼,“穷人的孩子,除了梦想,剩下的就是力气了。”

Est 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赶忙帮他指了指仓库的位置。等他坐回办公桌前,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投入工作,只是静静地从抽屉里取出一支从未动过的冷杉香氛蜡烛。

他看着跳跃的火光,那种想要亲手打磨、保护这块“原石”的欲望,在克制而冷淡的外表下疯长。

而此时,正在“努力搬砖”的 William,在仓库累的一屁股坐了下来,看Est没有进来才敢偷偷敲了敲自己发酸的手臂并悄悄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回复了管家发来的第 18 条催促短信:

别催了,我在画廊这里上班呢。顺便,找人把我那辆破单车修一下,记得修得别太完美,要那种骑起来依然‘很有穷感’的响声,明白吗?还有帮我预约健身教练到家里,我要先练手臂。


周末的“初见”画廊,人多得让 William 感到有些窒息。

他穿着略显宽大的工作服,拿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名义上是在发放宣传册,目光却始终像雷达一样紧锁在 Est 身上。此时的 Est 就像一颗被打磨得极好的冷调钻石,在各色访客与藏家之间谈笑风生。

William 看着那些人借着交谈的名义试图靠近 Est,看着那些考究的西装袖口偶尔擦过 Est 的手臂,他握着托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这种名为“嫉妒”的原始情绪,在喧嚣的社交辞令中悄然发酵。在他眼里,这些人都在觊觎他的P’Est。

“Phi,加点水吗?”William 找了个空档钻过去,在那群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前,故意露出一副有些笨拙且过度依赖的模样。

Est 侧过头,看到少年鼻尖上忙出的细汗,原本公事公办的眼神瞬间软化了几分。他伸手从 William 手里接过空杯,指尖无意识地在少年温热的手背上点了一下,低声道:“累了就去后面休息,乖。”

这一句“乖”,像是一剂强效安神药,瞬间抚平了 William 藏在暗处的所有戾气。他乖巧地退下,但在转身的一瞬,眼里掠过一丝志在必得的阴鸷——他等不及要让这些人全部消失。

画廊闭馆后的夜晚,喧嚣终于被沉重的玻璃门隔绝在街道外。

Est 脱掉了考究的西服外套,只穿着那件极薄的白衬衫。或许是因为白天应酬太久,他显得有些疲惫,领口随性地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一小片如冷玉般的皮肤。他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橡木桌前,暖黄色的射灯从斜上方打下来,在他微颤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Willy,过来。”Est 朝展厅深处招了招手,这是他和William之间独特的称呼,带着一种深夜特有的、松弛的沙哑。

William 正蹲在角落里擦拭画架,闻声立刻丢下抹布跑过去。他看着 Est 面前摆放着的那个沾满干涸油彩的调色盘,还有几管被挤得干瘪的进口颜料。

“Phi,这么晚了还要画吗?”William 站在他身后,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显得有些局促的距离。

“教你调色。”Est 侧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职业性的严谨,却又因为疲惫而显得异常柔和,“我看了你的素描,线条很有灵气,但你对色温的理解太粗糙了。艺术不只是力气,还要有控制感。”

Est 拿起一支扁平的画笔,蘸了一点钴蓝和柠檬黄,在调色盘上轻轻晕开。

“太干了。”Est 皱了皱眉,转头看向 William,“手给我。”

William 愣了一下,乖乖伸出右手。Est 并没有接过他的手,而是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拉向调色盘。Est 的手心因为常年握笔有一层薄薄的、微凉的茧,当他收紧力道时,那种属于成熟男性的掌控欲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握笔要讲究受力。”Est 绕到 William 身后,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的背上,一只手撑在桌沿,另一只手覆在 William 握笔的手背上。

白衬衫上冷杉的味道瞬间把 William 迷晕了。Est 的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撞击着少年的后背。William 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他能感觉到 Est 脖颈处散发的体温,只要他微微一侧头,唇瓣就能擦过 Est 的鬓角。

“跟着我的力道。”Est 在他耳边轻声低喃,呼吸喷在 William 敏锐的耳根上,“往左旋,加一点松节油……看,颜色活过来了。”

Est 随手拿起一管几乎没用过的颜料,那上面印着极小的家族工坊标志,是 Est 托朋友从意大利带回来的限量版,一小管的价格抵得上普通画材店的一整箱。

“这个颜色很贵,省着点用。”Est 叮嘱道。

William 扫了一眼那管颜料,“这么贵的东西给我用,是不是太浪费了?”William 故意装出心疼的样子,手指在 Est 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Phi,我怕我赔不起。”

“赔不起就多打几天工。”Est 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点不自知的宠溺。他大概是觉得这个姿势太累,下巴竟自然而然地搁在了 William 的肩膀上,像是在审视一副刚出炉的作品。

 “William,你很有天赋。但我有时候觉得,你好像在害怕什么。”Est 的声音有些空灵,“你的笔触里藏着一种……不属于你这个年纪的傲慢。”

William 的心猛地漏跳一拍。Est 作为策展人的直觉,精准得令他战栗。

“哪有傲慢……”William 垂下眼帘,掩盖住黑色瞳孔里翻涌的野心,“我只是怕你嫌我笨,不再教我了呢,Phi。”

Est 看着少年微微颤动的睫毛,心底那股柔软又被戳中了。他松开了手,却在撤离前,指尖不经意地顺着 William 的手背滑到了指缝间,轻轻捏了一下。

“别胡思乱想,”Est 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衬衫下摆随着动作上提,露出一截极细、极白的腰线,“今天到这儿,去把盘子洗了,早点回学校。”

Est 转身去收拾他的西装外套,背影清冷而挺拔。

William 站在洗手池前,看着指缝里残留的那抹蓝色颜料。他没有用洗手液,而是反复揉搓着那个被 Est 捏过的地方。

他回过头,看向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的 Est,说道,“Phi,明早见!”一脸无辜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P'Est,你教我色温。 但我更想教你,什么叫引狼入室。

William 离开画廊后,Est 独自站在洗手池前。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领口的两颗纽扣依然散着, 伸出指尖,轻轻抚过方才被 William 反复揉搓过的手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掌心滚烫的余温,他盯着那一小块皮肤出了神,随后才慢条斯理地扣上纽扣,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禁欲的、冷静的勾人感。


隔周周三,一场暴雨如期而至。

画廊的玻璃窗被砸得啪嗒作响,Est 刚整理完一批拓片,就看到 William 撑着一把破烂的小伞,像只落汤鸡一样推门进来。

“Phi……雨太大了,单车又爆胎了。”William 站在玄关,卫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极具欺骗性的单薄感。他抹了一把脸,看起来无辜得让人心碎。

“过来。”Est 叹了口气。他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美感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Est 的休息室里只有一间淋浴房。他翻出一套自己从未穿过的、棉质轻软的灰色睡袍递给 William。

二十分钟后,浴室门打开,浓郁的冷杉水汽弥漫开来。

William 穿着那件对他来说略显局促的睡袍走了出来。Est 正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艺术史,金丝眼镜半挂在鼻梁上,因为灯光的缘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知性又慵懒的香气。

“过来,我帮你吹头发。”Est 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William 乖巧地坐在地毯上,刚好嵌在 Est 的双腿之间。这个姿势让 William 的后脑勺能若有若无地擦过 Est 柔软的针织裤料。

电吹风发出低沉的嗡鸣,Est 细长的手指穿插在少年发丝间。William 突然微微仰起头,从这个下往上的视角,正好能看到 Est 优美的下颌线和柔软的心型唇。

“Phi,你的唇好漂亮。”William 亮晶晶的眼神紧盯着Est的唇。

他关掉吹风机,室内瞬间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暧昧中。Est 低头看着这个仰着脸、满眼写着倾慕的少年,心头像是被什么细小的软刺扎了一下,不疼,却痒得让人心慌。

为了掩饰那份不自然的呼吸,Est 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了 William 的手上。

两只手并排在一起,视觉冲击力极强。Est 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因为常年接触冷调颜料而透着一种精英的理智;而 William 的手短圆、指尖红润,像个稚气未脱的孩童,还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潮红。

“像个小朋友。”Est 忍不住轻笑,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自知的宠溺。他用指尖轻轻拨了拨 William 略显厚实的指关节,试图转开话题,“怎么长得这么小?”

“小吗?”William 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暗芒。

他没有反驳,而是借着姿势的便利,反手握住 Est 冰凉的手指,拉着它缓缓向下,最后严丝合缝地按在了自己赤裸、温热的胸口上。

“手虽然小,但心跳得很大声。Phi,你听到了吗?”

Est 呼吸一滞。掌心下是少年强劲有力、快得不正常的心跳。

掌心下,不再是少年感十足的单薄,而是隔着一层薄薄肌肉传来的、强劲有力且快得不正常的心跳。那种频率像是一面密集的战鼓,沉重地撞击着 Est 掌心的脉搏。

在那一刻,Est 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仰着脸向他讨要夸奖的“小朋友”,似乎并不单纯。

“William……”Est 想要收回手,却发现少年的力道大得惊人,那双肉乎乎的小手此刻像是一把带温的锁,死死扣住了他的退路。

“Phi,”William 再次盯着他的唇,嗓音不知为何变得有些沙哑,带着一种野兽般的侵略感,“你教我调色,那能不能也教教我,这种心跳……要怎么才能停下来?”

“...去把牛奶喝了。”Est抽身站起,动作依旧优雅得体,唯有那有些凌乱的呼吸出卖了他,“稍后等雨停了记得回学校。”

Est 走回房间后,客厅里的 William 缓缓放下了那杯温热的牛奶,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在入职画廊的第一个月里,William 展示出了某种令人惊叹的“生存韧性”。

他总是能精准地踩着下课铃声,骑着那辆链条嘎吱响的破单车出现在画廊后门。Est 曾无数次透过落地窗,看见这个少年在曼谷闷热的午后,一边往嘴里塞着干瘪的面包,一边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掏出沾满炭笔灰的围裙。

他平衡得极好,即便功课繁重,也从未在整理画材时出过错。Est 开始习惯在抬头时对上一双盛满笑意的狗狗眼,习惯了手边总有一杯他最爱的冰美式,甚至习惯了 William 偶尔在递送画册时,不经意擦过他指尖的微痒。

这种温软的陪伴,让一向独行惯了的 Est 产生了一种错觉:他正亲手养护着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于是,当“秋季艺术私享会”的邀请函送到桌前时,Est 看着正在角落里认真擦拭相框的少年,鬼使神差地开口道:“William,周五换件正式点的衣服,陪我参加一个聚会。”

少年抬起头,眼神里一闪而过某种复杂的暗芒,随即被极致的惊喜取代:“是那种……会有很多大人物的酒会吗?我会不会给Phi丢脸?”

“不会,”Est 走过去,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指尖陷进少年结实的肌肉里,“你只要跟紧我就好。”

这次在四季酒店举办的“秋季艺术私享会”,名义上是藏家交流,实则是圈内公认的关于遗作《冷杉林》代理权的最后博弈。这也是 William 第一次以助理身份,正式踏入属于 Est 的权力核心。

William 踏入大厅的一瞬间,身体极其细微地僵了一下。他没有表现出那种夸张的惊叹,而是把那种微妙的局促演到了骨子里——他下意识地往 Est 身边缩了缩,空着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抓住了西装的一角,用力到指关节微微泛白。

“别怕,跟着我就好。”Est 注意到了他的僵硬,声音在嘈杂的交谈声中显得格外清冷而温柔。

Est 伸出手,指尖轻轻覆在 William 的手背上,带着一种年上哥哥的安抚。那种温凉的触觉让 William 的心脏猛地一跳,他顺势低下头,借着看路的名义,遮住了眼底那一抹得逞的暗色。

直到 Est 被几位核心评委叫走,William 这种“局促”才瞬间消散。

他借口去洗手间,避开所有视线,侧身闪入了露台那片被月光忽略的阴影中。此时的他,脊背挺得笔直,那种常年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上位者气场,在一瞬间倾泻而出。

“那家伙快崩不住了,资金链已经岌岌可危,只需要你一声令下。”

Tui从暗处走出来,递过一根烟,却被 William 冷冷地推开了。

“他不抽烟,我身上不能有味道。”William 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你确定不直接动用家族基金买断?非得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让那帮评委‘恰好’都看中你老板的方案?”

William 靠在栏杆上,锐利的目光掠过玻璃门,精准地落在了主厅中央那抹墨绿色的身影上。

“他不需要施舍,他需要的是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我要让他凭本事赢,这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William 语气冷冽,带着一种由于过分珍爱而产生的偏执,“至于那些想在背地里使绊子的杂碎,你处理干净就好,别让他看到一丁点脏东西。”

“行,少爷。”Tui啧了一声,盯着 William 并不合身的西装,“那你这戏打算演到什么时候?刚才我看他摸你手,你那副受惊小鹿的样子,我差点没忍住笑场。”

William 没理会他的嘲讽。他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端着酒杯,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朝 Est 走去。

那是June,曾经热烈追求过Est的著名鉴定师。

William 的眼神骤然阴沉,像是一场即将席卷而来的海啸。他重新拉了拉那条廉价的领带,再次变回了那副温驯且局促的模样。

“鱼上钩了。”他低声呢喃。

他要回到 Est 身边。他要让 Est 看到,在那些虚伪、傲慢的所谓“同类”面前,只有他这个“贫穷且赤诚”的少年,才是唯一值得交托真心的港湾。

主厅内, Est在人群中穿梭,举手投足间是顶级策展人的游刃有余。William则继续扮演着称职的助理,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偶尔在他目光扫过来时,露出一个略显腼腆的笑容,那双圆润的手始终紧紧抱着那叠厚重的名录,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安全感。直到 Est 被一道带着熟悉嘲讽的声音拦住。

“Est,这种场合,竟然还带着你那个‘野生’的学生助理?”June端着一杯香槟,优雅地踱步而来。他西装笔挺,面容英俊,唇角却勾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轻蔑。他伸出手,看似亲昵地搭上 Est 的肩膀,指尖却在 Est 那件墨绿色真丝衬衫的肩头若有若无地摩挲。

Est 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向来厌恶这种带着侵略性的肢体接触,但出于社交礼仪,他没有立刻拂开。他转头看向June,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变得微冷:“June,我的私人助理,与你无关。”

“哦?”June挑眉,目光落在不远处 William 身上,“这种连领带都打不直、衣服都穿不合身的年轻人,真的能理解你那些高深莫测的艺术理念吗?还是说,Est 你现在开始走‘扶贫’路线了?”

William 站在 Est 身后,将June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感受着 Est 身体细微的紧绷,感受着June那只搭在 Est 肩上的手所带来的威胁。嫉妒像一团火,在他的胸腔里熊熊燃烧,但他却依然保持着那副“怯生生”的姿态。

“Phi,我……我去拿点水。”William 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低落,像一只在主人面前受了委屈的小狗。他用自己的身体,极其巧妙地隔断了June与 Est 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

Est 感觉到 William 身体传来的微颤,下意识地侧过身,想安抚他。他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宠爱:“William,没关系……”

“不,Phi!”William 却突然打断了他,那双总是深情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显得格外无辜,“我不想让Phi尴尬。”

他这副模样,让 Est 心尖一颤。William 这种纯粹的、为他着想的羞怯,瞬间激起了 Est 骨子里那种保护欲。

“June,他即便什么都不懂,但他站在我身边时,比你那些昂贵的鉴定报告更有生命力。”Est 抬起头,目光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护,“他比你,更懂得什么是艺术的赤诚。”

这一番话,让 William 的心头猛地一热。他感受着 Est 毫不犹豫的维护,心中那团嫉妒的火焰烧得更旺,也更偏执。他想,他一定要让 Est 彻底属于他

就在Est的维护声中,Est的老对头Alex带着几分戾气走了过来,同为画廊主理人,和有艺术涵养的Est不同,Alex则是纯商业道路,平时更是看不惯这些“铁骨铮铮”的艺术家。对方脸色铁青,显然已经得知了自己的资金链被暗中截断的消息。

“我们大名鼎鼎的策展人Est先生,别光顾着哄你的小助理了。”Alex狞笑着拍了拍手,侍者端上来六杯浓烈的白兰地,“这份顶级原浆,你干了,那幅《冷杉林》的代理权,我就让给你!”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Est 酒精过敏且极为在乎风骨,圈内皆知。June坐在一旁,带着看好戏的冷漠:“Est,为了工作折损体面不值得,如果你愿意开口求我,酒,我可以替你挡了。”

Est 眼神不屑,他的酒精过敏虽然是真的却并不严重,更多是为了挡掉不必要社交的说辞,真喝的话他也是能喝的,他正要端起酒杯,却感觉手腕被一双温热的大手紧紧扣住。

“Phi,我来。”William 挡在 Est 身前,稳稳地接过了酒杯,“Phi,只要你想要那幅画,我喝多少都没关系。”

他一杯接一杯地灌下,那种属于顶级豪门的狠劲,在酒精的刺激下几乎藏不住。他喝到第五杯时,冷冷地扫了June一眼,语气讥讽地大声道:“这种年份的残次品,也就配让某些自以为是的鉴定师拿来闻个响。”

June的脸色瞬间僵硬。Tui在远处看好戏,心说:少爷啊,你这酒后吐真言,离掉马也是真的不远了!

Est 脑子嗡的一声,还没细想这句违和的评价,William 已经借着酒劲,重重地栽进了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带着辛辣的酒气,尽数喷洒在 Est 敏锐的皮肤上。

“不喝了,我们走。”Est 揽着浑身酒气的少年,不管不顾地离开了这场虚伪的酒会,没给任何人留下一个多余的眼神。


酒店房间内,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也将那场虚伪嘈杂的酒会彻底隔绝在楼下。

Est 还没来得及按下灯光开关,就被一股带着滚烫酒气的力道严丝合缝地按在了门板上。黑暗中,William 的呼吸急促而杂乱,像是一头终于扯断了锁链的幼兽。

“William……唔……”

Est 的惊呼只发出一半,就被一个极其炽热且充满占有欲的吻封缄。这不再是平日里那个温顺助理的试探,而是一种压抑已久的、带着嫉妒余温的掠夺。

Est 被撞得后背生疼,可在那阵辛辣的白兰地气息里,他没有推开,反而缓缓舒展开了紧绷的脊背。

他感觉到 William 那双极其有力的手正颤抖着、蛮横地撕扯开他那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纽扣崩落在地毯上的微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刚才他碰你的时候,为什么不推开?”William 的嗓音低哑得近乎卑微,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偏执,“你说我是明珠是你的天才……那既然捡到了,Phi,你这辈子都别想放手。”

Est 仰起头,修长的脖颈在黑暗中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烧得火红的黑色眼睛,那种清冷的、由于极度自律而维持的体面,在这一刻不仅是被 William 撕碎的,更是他心甘情愿舍弃的。

他伸出手,指尖不再是克制的疏离,而是顺着少年宽阔的脊背一寸寸收紧,最后深深地陷进 William 略显凌乱的发丝里。

“我没想放手。”Est 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由于情动而产生的、沙哑的纵容。

他早就察觉到了这只“小狗”皮囊下的野性,可他依旧选择了引狼入室。因为在这个充满算计的名利场里,只有这份带着嫉妒的、近乎疯狂的偏爱,才让他觉得真切且自由。

那一夜,所有的伪装都化为灰烬。Est 闭上眼,主动迎上了那枚带着标记意味的深吻。

他终于确信,这个披着助理羊皮的少年,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危险也最绚烂的艺术品。而他,甘愿成为这件作品唯一的藏家,与他一同在那场名为“欲望”的色温里,彻底沉沦。


酒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整个艺术圈都被一则重磅消息炸开了锅:原本陷入胶着状态的《冷杉林》代理权,不仅落户了规模并不算大的“初见”画廊,甚至还附带了一笔数额惊人的全球巡展赞助基金。

而赞助方的署名极尽低调,只有缩写:J.K. Group

Est 坐在画廊的梨木办公桌后,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那份连夜送达的最终合同上。他是个严谨的策展人,在那一串天文数字般的赞助额后面,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极其违和的附加条款:

【条款 17:画廊需为赞助方委派的一名“现场观察员”提供每日午餐,且午餐必须包含红豆饼。】

Est 的手指微微一颤,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William,过来。”Est 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平静,之前一切诡异的细节都说得通了。

正在一旁像模像样地用鸡毛掸子扫灰的 William 动作一顿,回过头时,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软糯无害的笑:“Phi,怎么了?是不是合同哪里不对?要不要我帮……”

“J.K. Group。”Est 缓缓站起身,指尖压在那个缩写上,“William,我记得签合同时你的全名就是William Jakrapatr Kaewpanpong吧。”

William 的笑容慢慢收敛,他放下手里的掸子,原本略显局促的肩膀此时自然地舒展开来。那种长年身处高位的矜贵感,再也无法被那件旧卫衣所遮掩。

“Phi,我说过我会还你钱的。”William 绕过办公桌,步步紧逼。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关照的学弟,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温柔,“那两枚硬币,我打算用一辈子的顶级展位来还,你觉得够吗?”

Est 闭了闭眼,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酒会那一夜的细节。

那个在对峙时眼神阴狠的少年;那个在替他挡酒时能精准吐槽白兰地年份的助理;以及那个在酒店房间里用近乎掠夺的姿态标记他的、充满嫉妒的男人。

“所以,June突然被调往海外,Alex的资金链一夜断裂,还有这份送到我嘴边的合同……”Est 抬起头,语气里带了一丝被蒙在鼓里的气恼,更多却是无奈的纵容,“全是你的‘暗箱操作’?”

“不是暗箱操作,是扫清障碍。”William 凑近,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将 Est 禁锢在自己的阴影里。他的指尖轻轻挑起 Est 衬衫领口的银质领针,“Phi,我给过你机会拒绝我。在酒店的时候,只要你推开我,我今天只会留下一张支票然后滚出你的世界。”

William 压低嗓音,身体前倾,将 Est 彻底困在办公桌与他宽阔的胸膛之间,声音里带着得逞后的沙哑:“可是你没有。Phi,在那一晚,你回吻我了,甚至在最失控的时候……叫了我的名字。”

Est 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薄红,他还记得情浓时他忍不住在他耳边一遍遍地叫着他的“Willy”,对方在他体内更猛烈的冲击则回应着他的这一声声失控的呻吟。

他不由得清清嗓,一向以来他最看重职业操守,最恨裙带关系,可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留在自己身边,不惜骑着破单车、风雨无阻地演了这么久“苦情戏”的富家公子哥,他发现自己竟然生不起气来。

那种被绝对的、偏执的爱意层层包围后的无力感,让他所有的理智防线都化成了绕指柔。

“William,你这种行为,在圈子里叫作‘引火烧身’。”Est 终于伸手,指尖不再是由于克制而紧握,而是不由自主地轻抚着少年尚带稚气却写满野心的脸颊,“你利用 J.K. 集团买下了画廊,买下了代理权,扫清了一切障碍……接下来呢?你还想要什么?”

“接下来,我想买下策展人先生的余生,没有别人了,你就是最后一人,可以吗。”

William 低下头,收敛了所有的戾气,在那双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手心处,落下了一个极度虔诚的吻。随后他重新抬头,眼神里全是撒娇,“哪怕是用红豆饼来换,Phi 也会答应的,对吧?”

Est 垂眸看向桌上那份价值连城的合同,又看了看眼前这只费尽心机、披着羊皮也要混进他领地的“狼”。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漾开了一层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可以,但是想吃红豆饼,你自己去排队买。”

这是 Est 的妥协,也是他在这一场精心策划的“引狼入室”中,给予对方最温柔、也最彻底的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