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熬夜完善组织安全系统的cypher还未来得及休息,在打开自己房间门的瞬间就踏入了这个新环境。头晕目眩加强了睡眠缺失的疲惫感,几乎让他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再次睁眼,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陌生。床、桌、衣柜——大而空的房间和再平常不过的陈设,他清楚,这并非他的目的地。
感官恢复后他将目光转向最醒目的显示屏,视觉增强器清晰地接收到液晶屏幕上闪烁跳动的文字图像,但cypher的大脑却在看清内容时宕机——
“欢迎来到人性行为测试实验^ ^接下来将进行周期为十天的实验,结束二位便可返回现实世界。请实验人员服从显示屏文字提示完成任务且不得破坏实验场所,否则后果自负。”
诡异感袭上心头,其源自对未知力量下意识恐惧的演化,对方能如此轻易地在组织内为他设下陷阱并让他毫无察觉地踏入。他同样想苦笑,就为了一个实验将他和另一位暂且不知是谁的人关进这个房间?他并不认为会是什么正常实验,他能感受到其中不加隐藏的恶意。
事已至此,cypher想知道另一个和他一样的倒霉蛋是谁。他朝床的方向走去——刚才瞥见上面躺了个人。
果然有人,还是熟人。这是cypher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对方的睡颜,如此平静,就连轮廓分明的五官也在睡眠中失去锐气多了分温和,紧闭的眼、颤动的长睫昭示着入眠者与他同样的不安。
对不起了小猫头鹰,我不得不打扰你的睡眠。
他尝试性地喊了句“sova?”
sova在听见讨厌的动静后第一时间睁开了眼,该说不愧是猎人的反应吗?
锐利的双眼迅速睁开,下意识的、带着些许愠怒的话语随之而出,“cypher?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亲爱的,或许你该看看自己现在在哪儿?”
sova才反应过来,在把视线从cypher身上移到周围环境上的同时下床。这不是他的房间,也不是他们所熟知的任何一个空间。
刚开机的大脑还无法高速运转,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什么只是呆滞地将眼睛转回到cypher的身上,试图从他的反应获取更多信息。却发现那人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泛蓝光的电子眼含笑,顺着对方毫不掩饰的目光,sova看见自己睡衣下大敞的胸口——也许是他在睡前或者睡着时解了两颗扣子。
同为男性,他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虽然如此想着,sova还是顶着cypher的注视扣好了扣子。
cypher只是想逗逗sova,他也确实成功了,猎人面上并无变化,白净的耳根依旧不争气地泛红。捉弄正直的同事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不是吗?
“所以,cypher,这是什么情况?”
“很遗憾,我也暂时不清楚怎么回事,不过你可以看一眼那个讨人厌的显示屏。”
即使没有cypher的话语引导,敏锐的猎人也注意到了突兀的显示屏。看清上面的文字后,sova不得不彻底清醒。
“阿米尔,”sova的声音冷下来,语气无奈,“你还说不是你捣的鬼?”并非恶意揣测同事,他只是认为这么无聊的事情除了cypher没人能做得出来了。好吧,也许也有恶意揣测的成分。
“哦,不,你真的误会我了朋友。”cypher很受伤,在sova心里他就这么闲得没事干吗?他摊手解释着,同时表明自己也和sova一样是受害者,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补眠就被送进了这个鬼地方!
在信息掮客喋喋不休诉苦时,显示屏上的字在频闪后发生变化——
“DAY1
1.B向A采血600ml
2.A和B接吻三分钟
你们需要在两个任务中选择一个完成,以此来换取次日的三餐和出去的机会。
第一天的伙食将会无条件供应。
*无论是什么原因,在确认任何一方被实验者死亡时,实验即刻结束。”
“实验对象A:亚历山大·诺维科夫
实验对象B:阿米尔·埃尔·阿玛里
剩余时间10:00:00
希望二位能够对实验做出帮助。”
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弥漫,不论是任务的荒谬还是被爆出真实姓名的不安都足以让二人陷入沉默。两人不介意在对方面前暴露真名——因为对方早已知晓,但一个未知的其他人如此随意地写下他们的名字还是让人恐惧。
“或许是我太久没睡出现幻觉了,待会睡一觉就好了。”cypher试图开个玩笑,显然效果差劲,未能逗笑sova不说,他的眉拧得更紧了。
猎人不甘屈服于现状任人摆布,招手示意cypher和他一同探索这个空间。
强烈的危机感让二人的检查工作做得更仔细,结果却差强人意,很可惜,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房间很大,却没有任何连接外界的地方,一扇门不说,甚至没有任何一扇窗,来自天花板的顶灯已然成为唯一的光源。cypher说他进来的时间应该是刚过三点钟。灼眼的灯光使每一处阴暗都无所遁形,这份明亮几乎使人难分昼夜。
这密不透风的环境倒是很有cypher的风格,可惜高强度的光照与阴暗的老鼠不相符。sova有端联想着。
抬头,显示屏上的倒计时为9:30:25,还有9个小时半。cypher在几分钟前放弃对未知的探索并把这项任务交给刚睡醒的sova,他觉得自己需要休息。
想到此人熬夜也是替组织的安全着想,sova欣然同意对方的休息申请。
情报贩子上床前脱下了战术腰带、风衣和小白帽,层层外壳褪去,只余一件黑色紧身内衬。他也并非毫无顾忌,最为保密的面罩依旧焊在脸上,伴随他一道入眠。
显示屏前的桌子上悄然多出抽血的工具和两份早餐。采血袋和采血针的材质在灯下泛着冷白的光,早餐是普通的薄煎饼和甜面包,腾腾的热气在食物上方弥散。
sova甚至对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都毫无察觉,这点又一次令他毛骨悚然。难道只能服从指令完成这所谓的任务?抬头一看显示屏上的文字更显冷漠,森森然的黑,明暗闪烁着,好似在眯眼嘲笑着他别无选择的处境。
“DAY1
1.B向A采血600ml
2.A和B接吻三分钟”
和cypher接吻三分钟这个可以忽略不计,他简直无法想象这件事究竟要在什么场景下才有可能发生。
这样一想,sova不觉得是cypher的恶作剧了,他至少不该搭上他自己,甚至要求之一还是强制性亲密接触。这太恶趣味了。莫名其妙和别人接吻本就难以接受,更何况那个人是cypher——他一直隐隐视作假想敌的cypher。
信息掮客知道他太多秘密,而自己仅仅找到他的名字,耐心的猎手不会如此简单地放弃,他会揭开对方的面具和伪装,再发出狩猎者宣言:“我抓到你了。”
来到这里,他唯一带过来的只有身上这套睡衣(万幸衣柜里有准备能够换洗的衣物,卫生间里也有一次性洗漱用品)。没有趁手的枪械和也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弓箭,理性告诉他面对如此未知的荒诞时要保持冷静,抓住生存下去的机会。
于是选择只有一个。
等cypher睡醒就可以做任务了。失血600ml不是什么大事,至少对sova来说是这样。战斗造成的任何一个创口都有可能达到这个失血量。
仅仅是失血而已,他早已习惯在生死边缘游走。当然,如果可以,他既不想体验死亡的感觉,也不愿劳烦贤者使用力量。在这点上组织的大家都和他一样,如果不是为了所谓的世界和平,谁不向往安宁的生活?
在cypher入睡这段时间,sova给自己换了套衣服,简单的连帽卫衣和灰色运动裤,尺码没有十分合身但也能穿,他并不过多介意。
他没忍住想到cypher,难道这人要十天不摘面罩?得到这个离谱的念头后sova自己都没忍住笑了,答案是当然不会。人家又不是机器人,还是要洗漱要进食的。
作为一个有礼貌的好同事,或许自己该多给他留些空间。但无法否认,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窥探cypher秘密的机会。
脑内天使与恶魔各执一词皆有其理,sova索性晃晃脑袋将两个想法都抛之脑后。现在该想的是,完成任务,然后出去。
cypher的睡眠问题似乎比sova想象的还严重,他不断地翻来覆去像在寻找一个舒适的姿势,捏着被子的手攥得很近,嘴里时不时说些听不清的呓语,这一切在落针可闻的环境下尤为突兀。
出于对同事的人道主义关怀,sova放下手中刚随意翻了几页的书,给cypher盖好踢得凌乱的被子,顺便帮忙掖紧被角。
sova没有等多久,情报贩子在任务剩余时间还有五个小时时醒来。他似乎对床边坐着一位看书的猎人这件事感到震惊,睁眼一瞬伴随瞳孔同步震颤的还有身体,像是被吓得不轻。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理会sova“怎么了”的询问,只是坐起身子调整呼吸。
缓过劲后cypher才向sova解释:“只是做了个噩梦,大概?”
在cypher走进卫生间洗漱前sova叫住了他,“显示屏前的桌子上有早餐,你记得吃。”
短暂停顿后是另一句,“吃完就可以来做今天的任务了。”
在任务前,两人都默契地没有问出那句“你要选哪个任务?”他们心照不宣地同时把视线落在那套抽血工具之上。
sova干脆地拿起道具交到cypher手中,只说了句“开始吧。”
cypher没有多言,他好像在犹豫着什么,但不过多久后,他还是沉默地点点头。
猎人伸出自己精壮的手臂,感受被橡胶绑带挤压和微凉酒精的摩擦。采血针如同蜻蜓点水般插入,其间的血液是一条在透明的皮管内飞舞穿行着的红蛇,弯弯绕绕,最终汇入采血袋成为冷漠的数字刻度。
sova的心随着血液的流逝而飞速跳动着,像是要跳出胸腔的紧张。随着任务完成度趋增,sova漂亮的脸愈发因为失血苍白,他同样感到一阵阵晕眩,好在这并没超出他的承受范围。
采血针的拔出和显示屏文字的变化象征着第一天任务的完成。
“恭喜二位完成第一天的任务
餐食会在饭点提供,请及时食用。
感谢你们为实验数据做出的贡献。”
先开口的是cypher,“抱歉,sova,你还好吗?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sova摆两下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安慰同伴道,“没事的,你知道,这点失血量对经常受伤的我们来说几乎没什么影响。”
雪原土生土长的猎人身体强健,他除了脸色略显苍白看起来和平时并无两样。
午餐是带着两人地域特色的食物。sova下意识地看向cypher,这个人会摘下面罩吗?答案显然是否定。
cypher注意到sova聚焦到他脸上的视线也看穿他此刻的想法,发出一阵轻轻的笑声,“或许你没猜错?”
得到心里毫无意外的答案,并无什么情绪波动的sova点点头,选择让步,“我会背对着你进食。”
这个提议已是最优解,得到了cypher的默许。
饭后又是漫长无趣的时间。拿着书架上随手抽的书,sova的心飘得很远——如果还在基地,他现在大概会在休息室看小年轻们开玩笑聊八卦,难得的娱乐时间后他会回宿舍小憩几分钟以保证后续练习的精力足够充沛。
在训练场的时间严格来算同样是枯燥的,但sova享受它。只有搭上弓,他才会真正安心。箭头、准星与靶心三点一线,弓弦随着抓紧箭羽的手松开而迅速弹回原位,“嗖”的一声脆响,箭已离弦,带着猎人特有的锐利锋芒直奔靶心。
意识离开靶场重回没有出口的房间,sova下意识去抓弓箭想复刻脑内回忆,可惜他只能抓到一手空气。
sova转头去看另一位和他一样被困在这的同事。他本难得想和这位平日不愿主动接触的信息掮客聊聊,聊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开的嘴在瞥见伏在桌案前的cypher时没了声。对方状态看起来比抽完血的他还差。sova早就注意到了同事的异常,他总是走神,偶尔歪头伸手去撑自己的脑袋,似乎在承受着什么痛苦。sova猜测这或许是某种睡眠缺失的后遗症。
对方没戴小白帽时异常吸睛的黑色脑袋在动,确认地方没有在休息后,sova没有去碰cypher,只是担忧地问,“呃,cypher,你还好吗?”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这么问了。
cypher出乎他意料的坦诚,埋在手臂里的脑袋传出来的声音有些闷,“似乎并不大好,朋友,我一直在被刚才的噩梦所困扰。”
“方便说说吗?”适当的倾诉有助于缓解情绪压力,这同时也是sova的私心,他好奇能把这个人吓成这样的该是什么噩梦?
听到这句话的cypher猛地抬头看向sova,在sova以为对方要批判自己的不知分寸时,cypher只是将视线转开,甚至带着歉意地回复:“抱歉,这不是一个好故事,或许还不能告诉你。”
cypher总是这样把自己的事藏得很好,sova习以为常了。
沙漏中的每一粒沙粒都带着让人煎熬的重量缓慢地落下,就算再无事可做时间仍旧在走。
晚饭过后洗完澡的cypher也换下他的白风衣穿上日常服装。现在将要面临的问题是,只有一张床,如何分配?床的尺寸类似酒店的大床房,睡得下两个成年男性,俩人都不太在意这些,没有过多的探讨就决定暂时跟对方同床。
cypher对此的评价是“真是新奇的体验,虽然我并不想睡觉,却迫不及待地想上床。”
“不要说得这么变态好吗?”sova嘴角微抽,不想回复但还是给对方似有歧义的话做了评价。
既是如此,俩人还是相对平和地在同一张床上共度了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