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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生战兔发现，他已经慢慢习惯了与葛城巧共同生活的现状——说是共同生活也有些奇怪，毕竟他们只是更倾向于像是两个不太相同的人格状态，而从本质上来说也还算同一个人。就比如说，即使现在的他在本应处于床上的睡觉途中，睁开眼看到自己与葛城巧和一片漆黑飘荡的空间时，他对这件事也已经不会再有太大的反应了。
“话说，我现在应该是还在睡眠状态中吧。”桐生战兔无奈地说。
“如果你把对外界刺激反应减弱，同化作用增强，以及异化作用水平降低的状态称之为睡眠状态的话。没错，你现在还在睡眠状态中。”葛城巧说，“换而言之，你可以认为自己现在是在做梦。”
“那我这可以算是异常少见的清醒梦了，即使以现如今的科技水平来，也无法真正从大脑皮层的活动来揭示清醒梦的成因。你又如何对梦境下定义呢？”
“如果你想，你也可以当作不知道这是在做梦而是真正的现实经历。”葛城巧很自然地跳过了这个问题，“梦只是由我告诉你的事实，但也并非就是真的。或者，你也可以现在躺下闭眼，进入下一个睡眠期，这样你就可以直接度过这一个阶段。”
桐生战兔在他面前席地而坐，这样看似虚空的环境里竟也存在着实质性的平面：“难得你来了，那我这样做岂不是有点太伤人心。再说，我对你也没什么恶感，只是一下子还没习惯这件事。这里还是记忆空间吗？”
“是的，但相比起清醒状况下，由于前额叶的活动减少，这里空间的形态会更加扭曲。简单来说，你大脑所想到的东西都可以出现在这里。”
“比如……”桐生战兔似乎在思考着能够作为实验素材的物品。“有咖啡吗？”他问道。
“……有，罐装咖啡或者Evolto泡的咖啡，你可以二选一。”葛城巧大概是被他这出其不意的要求噎了一下，他顿了顿，还是严谨地回复了对方的提问。
“不是说想要什么都可以实现吗？”
“但究其本质还是你的记忆空间，记忆里有什么才能出现什么。”
“难道你，或者说我，在这之前没喝过别的咖啡吗？”桐生战兔问。
“那些就不属于在桐生战兔的记忆空间里该出现的东西了。”
桐生战兔一时语塞，葛城巧所说的话固然有着几分道理。但话说又回来，被另一个自己的存在说到哑口无言的滋味倒确实也不好受。他沉默了半晌后，还是做出了选择：“那好吧，我要罐装咖啡。”他话音刚落，两人的面前就凭空出现了一罐咖啡，就像有人把光怪陆离的黑色背景用橡皮擦除，露出了底下存在的东西一样。
桐生战兔试着拿起那罐咖啡，从指尖传递来属于易拉罐的冰凉温度，和几天前从纳西塔冰箱里拿出的别无二致。他顺手拉开拉环，仰头喝下，苦味的液体顺畅地滑过舌尖和喉咙，淡淡的焦香在口腔中弥漫。“这是怎么做到的？”桐生战兔的眼睛亮了起来，人的大脑总是科学研究中最富有神秘色彩的部分，如果能够理解其本质，那甚至可以用人脑模拟选择导向，这对任何科学家来说都具有极强的吸引力。
“冷静点。”相比之下，葛城巧就显得平静得多，“如果你的前额叶太过活跃，那你很快就会从梦里醒过来。”
“了解。”桐生战兔低下头，把玩着手里的那一个咖啡罐。易拉罐的外形和包装也再真实不过，就如葛城巧所言，把这里当成是现实也毫不违和。“那么，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以为你已经足够清楚梦的本质。所谓梦，都是无主观意识下的大脑活动。”葛城巧说，“我并没有找你，只是大脑的活动让我们此时能够连接在一起，甚至是互相感受到彼此。毕竟，我们现在可是共用着同一个身体。”
“说得那么见外，我们本来也就是同一个人吧。”桐生战兔嘟囔，“那能干点什么呢，可以模拟一下Build的极限数据吗。”
“没有实际接触过的东西自然也是做不到模拟的。”葛城巧说，他不知从哪里也拿出了一罐气泡水。
“不过，或许我们可以借此聊一聊，拓宽一下彼此记忆和知识的储备。”他这么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