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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5日 22:15 P. M.
“铜杯”酒吧
你推开门，小店内的气味扑面而来。劣质酒精、汗水和陈年桌椅的霉味在热度中发酵膨胀，如无形的壁罩般将酒客们包裹在内。门上残损的铃铛只摇了两下，没人听见。他们的耳朵正被三重奏堵塞。分别是电唱机播放的爵士乐，电视机里激昂的锦标赛解说，以及某位客人打电话谈生意的声音。
<走进店内>
- 你走入扑面而来的下城区气氛当中。
你的双眼在空座位与已被占据的座位上来回梭巡，拘谨又畏怯。在你那中规中矩的中层市民的一生中，从未如此破例出格。紧张与兴奋让你的心跳在鼓膜上咚咚作响，热汗浸湿了眼睫。你安慰自己，像你这般微小的人物想必不会引发任何人的注目，来往于酒馆的客人比苍蝇更庸碌繁忙，而其中绝无哪双卑贱的眼睛曾见过你——一个坐在办公室里体面工作的职工。你已打定主意，今夜必在此离经叛道，脱胎换骨。
<再度扫视>
- 你搜寻你的猎物，正如猎人正检视着你。
一个男人坐在吧台转角处——你忽地发现。即使那是一个非常显眼的位子，可你一直没有看到他。你的眼睛一次次掠过他，像掠过一片影子。
他斜靠在吧台，舒开的眉眼间洋溢着醉态，神情闲适而欣然。他的手边是一支古典杯，冰球已融化过半，而他的手指一次次摩梭过凝出冷液滴的杯口，却没有将其饮尽的意思。那双深蓝色的眼珠向门口转来，使你突然心跳如擂、喉咙发紧。你知道他正是你寻求的那个人。
<打招呼>
“你好，我是否能坐在你旁边？”
“请便。” 他说，懒洋洋地换了条胳膊撑着桌面。披风被掀动——一个酷暑间穿着长袖和披风的人，而周围的熟客对他见怪不怪，好神秘的家伙——你看见他身上佩戴的那些零碎，无外乎武装带、凝胶、匕首与其他危险品。你赶忙移开了目光，慌乱地绞住手指，咬着嘴唇去看木头台面上虫蛀的豁口。也许，他并非良选。但你已循规蹈矩太久，不愿在此不战而逃。
<搭讪>
- 俗套的方式
“我可否请你一杯？”
“请便……” 他慢腾腾地坐直起来，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近乎嘲讽。也许是你精神敏感罢！但你在这酒馆里的确格格不入，你那板正簇新的正装挨在油渍斑斑的桌凳上，厌恶与不适令你如坐针毡。他的嘲讽令你身为工薪族的自尊隐隐刺痛，你面红耳赤，而他继续说道：“说不定我今晚将会有约呢？”
<冒险>
- 你紧张地攥紧双手，脸上滚热。
“那么……请你一杯，需要付多少钱？”
他半合着的眼皮终于掀起来，由上到下地审视你，犹如打量货物。也许他满意了，也许没有。服务生端上又一杯伏特加，态度粗鲁地搁在桌面上。他拿起杯，仰头一饮而尽，圆滚滚的冰球还在杯内滚动不休。他说：“朋友，让我们先来玩一局骰子……” 他的眼睛盯着你，嘴角依然带笑。你别无选择。
<接受>
- 不知结果的豪赌：如果两枚骰子都是1点，你的人头会不会应声落地？
他从服务生手里接过骰盅，向你展示空空如也的内部，以及两枚玛瑙制的六面骰，以示公平公正。然后，他摘下手套。在昏暗的灯光下，你注意到他鬓角有汗，哈，原来他也会热吗？他以一双宽厚带茧的手握住骰盅摇晃起来，动作娴熟得不逊于最老练的荷官，响亮的哗啦声盖过电视机里大嘴莫布的叫声。这场胜利早在一周前就广为人知，重播出的喜悦没能煽动任何酒客麻木的神经，气氛在你们二人身边凝结。
<查看结果>
- 命运给你一枚一点，一枚五点。
他笑了：“这我可没法给你打折。”
这不是你想听的答案。你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蒸馏酒，灌了一大口。冷冰冰又火辣辣的味觉涌入喉咙。你喘息得像破风箱，稀薄的勇气从中迸发而出。
<询问更多线索>
“你——你就是那个TC，是不是？”
他只比了一个手势。你噤声。
“秘密不是留在心里比较好吗？” 他伸出一条胳膊搂着你的肩膀，像揽着一个相识多年的密友，亲密而热情。他的胸膛挨着你的后背，灼热的吐息扫过你的耳鬓，使你冷汗涔涔。那些在夜深人静时，在你的头脑被冲动攫取时所说的话仍历历在目。他听取了你最污秽的心声，并响应了你的请求。当然，价格是……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回去吧，酒馆要打烊了。” 他的声音低至耳语，“我会在你家里等你。”
你跌撞着起身，头脑昏沉，嘴唇发抖，汗流个不停。他说：“你醉了，朋友。” 也许你确实醉了！你扑开酒馆的门，融入大骑士领眼花缭乱的霓虹光点当中。蒸热的空气裹挟着餐饮垃圾的腐败气味，每一辆呼啸而过的汽车都喷洒着尾气。啊！为何今晚的月亮隐秘在重云之后？如此衰败腐朽的卡西米尔，如此糟糕的晚上，为何你的心却是雀跃的，几乎要飞出胸腔？
<回到公司>
- 加班时间到了，同志。
哦，不，不不不……警戒线围着你的办公楼，警车顶灯闪耀着两色光，照耀得死气沉沉的公司大厅如同迪斯科舞场。什么不幸的事发生了？
<打探消息>
“天哪，先生，这……这是怎么啦？”
你的演技是不是太夸张了？这时候该哭还是该笑，可惜你之前没能找到一本关于演艺的书修炼这方面的技术，只能在激素的怂恿下随意表演。警察们狐疑的眼睛投来目光，紧接着，你拿出工牌，表明身份。戏剧渐入佳境。
“诺瓦克先生遭遇刺杀，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后面的事情就像一沓旧胶片，飞快地在放映机内滚动，只留下了几个印象深刻的剪影，其余全被匆匆掠过。你的老板死了，喜大普奔呀，好消息！那金闪闪的总经理职位，被一个尸位素餐的老东西霸占十年的宝座，终于向你敞开怀抱……你接受审问。“铜杯酒吧的老板可以提供不在场证明……”“哦？是吗？” 警察似乎根本懒得去求证。你留下笔录，被遣出警局。此时月上中天，连24小时营业的商场都熄了灯牌，唯有路灯还为你亮着，照亮你归家的路。
夜风吹拂过你的皮肤，你忽觉寒冷。一股寒意后知后觉地从体内浮起，使你战栗不止。在你家门口的路灯杆下，你被酒精、兴奋和恐惧灼烧的胃终于不堪重负，夜色的亮角里烙下你弯腰干呕的影子。
<？？？>
“美好的一晚，不是吗。”
他深色的皮肤与树影几乎融为一体，两点幽蓝的目光远远地投来，嘴角带笑，仍然近乎嘲讽——TC如约现身。
他轻轻搓了搓手指，向你索要一份“度夜费”。哦，好刺激的一晚上，好快乐的一晚上。杀手和妓女本来就是相似的职业。你付钱，他出卖身体，这怎么不算一种买春呢？
“结尾款吧，朋友。” 他说，“我只收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