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今晚想来次温柔点的,可以吗?
“啊?”高越的筷子从舌尖滑出来,小幅度歪头,“可……行呗,这也问啊。”
“就问呗。”高超的目光重新回到饭菜上,嘴角幅度没怎么变,眼角和眉毛也是。看起来很淡定,但不自然,简单来说就是在装。
还就问呗。高越感到一种很安全的无所适从,脸上的肌肉有劲使不出,毕竟是吃着饭,只好使劲吃。
夜晚。屋里灯只开了半边,高越没骨头似的条在他们的小黄沙发上,一只手往放在大腿中间的零食袋拿零食吃,脑内轻飘飘地放空。一步、一步地,高超从更亮的地方走过来,视线紧紧勾着他的脸,再往下扫。走近到腿碰着他的腿,缓缓探手进他腿间的袋子里,特别坏心眼地多停了一会儿才离开。直起身的高超垂着眼睛看他,观赏他脸蒸红的全过程。
高越你在害羞吗,高越,有感觉了?
高越惊得一下子抬起头。高超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现在,有毛病吗是!他站到高超面前,憨憨地同时用鼻子和嘴巴呼吸,看着高超逆光的脸、衣领和头发,感觉血在烧。
高越还是不习惯在俩人衣服都好好穿着的时候直接紧密地拥抱,所以他尽量拉近距离,用手缠上哥哥的手臂,低低说,那你摸摸行吗,摸摸我。
高超今天真的很温柔,像做之前熟读背诵了操孪生弟弟三从四德。他们都感觉到这次性事多了很多抚摸,像他们在外人前做不出的温情意味的相互抚慰。高越舒服得直哼哼又有些不习惯,迷迷糊糊地,眼前做梦一样闪过他被翻得软软的吉他书,他和高超小时候半夜在房间里偷摸吃零食打的手电光,前些年冬日里早起时乌漆麻黑的天。一辈子原来真的好长,都已经一起走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事,还年轻呢。
“高超,高超,你……啊啊嗯,哥……”高越双腿尽力圈住哥哥的腰,手环住他脖子,有时按他后脑勺索吻。高超的手臂前戏结束之后几乎没离开过高越的身体,一手摩挲他的脸或抚他的头发,一手先放在后颈又托着他腰,好像如意结,连理枝。没有以往的口是心非和一直默认的单方面控制,高越因为哪儿都钝钝地舒服而感到哪儿都不对路,泪顺着眼尾流到被子或床单上,身体和唇舌追着高超缠,眯着眼睛想高超自己就适应吗,所以为什么?
俩榫卯八爪鱼黏黏糊糊地做了两次,流的汗貌似是比之前的少,心跳不比之前的慢。面对面躺着,高越脑子还有点没转过来呢,刚才急促喘息中的不真实感涌上来,让他眉头一抖一抖地往下压。高超自己心里也有些不安稳,明白他有话想说,看着他的眼下痣和脸颊肉等他开口。高越眉头不抖了,微微扁着嘴,用右手捏哥的左手手臂,捏面团一样一下,两下,三下。
捏第六下的时候终于低低出声:“好烦你……”几乎一说完眼眶就又红了。高超又想跟着伤心又想笑,把他揽到身上趴着,还是面对面,不过变成叠在一起的两坨饼。世界好小好安静,只有窗户、电脑、舒服的床和两个长得很像的人,只有被子摩擦和人像呼吸一样说话的声音。
高超伸长手从床头抽来纸巾,帮弟弟印印眼周擦擦脸,用小时候玩游戏鬼鬼祟祟增加刺激感的音量问,这么多年,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还老怕分开。这话问得不对,他俩谁不怕分开,高超想表达的意思是还总是害怕哥哥把他丢下吗,明明没有过嘛。但是高越理解了,不是通过话语了解的,是通过自己,他们能瞬间知道彼此想的是一样的事,轻而易举,理所应当。所以他依旧用很伤心的情绪说,因为你可以。又说不下去了,但心里还在叽咕,因为你可以晾着我,可以让我难过,可以丢下我,不不,你也离不开我,但你就是可以,你一直都可以……就你可以。
狗扯着嗓子使着相用很搞笑很不动听的烟嗓哭腔说,我感觉你这人打分手炮就这风格,你死变态你影响我了!一边嚷一边乱扭,哎,哥两手箍住他背说,我内脏给你压歪了要!高越听话,马上不扭了,高超本来想把手从他后背移到后腰,想了想还是顶着那副气笑了表情往狗脑袋侧清脆一拍说胡说八道啥呢。
高越被这一巴掌拍倔了,想继续用力扭又忍住,马上改为使劲凑高超耳朵边上大声说你打我,你又打我!你在这种时候都打我!高超很好脾气地说那你打回来,高越一点儿不带犹豫地抽了他手臂一下,低头把脸埋进哥哥肩膀。高超的手还是搭在了弟弟后腰,说那你回忆回忆我们第一次,嗯?晚上我给你做饭,洗水果,说了那么多好听的,啊,轻轻拍一下弟弟屁股,又被他傻傻的可爱和手掌里的肉感逗笑了,想起来没?高越发出一些哼哼嗯嗯的鼻音,小脸重新抬起来对着哥哥。高超觉得他是想亲,要去咬他嘴唇,他却绕开,手攀上高超肩膀,哼唧着用脸蛋子和嘴唇很黏糊地蹭了几下高超脸,再直接往嘴上贴。在床上,在哥哥身上,在被子堆旁边,在家里,让人感觉暖洋洋的一个久久的吻。全身像没在清澈的温水溪流里,很舒服,能看到云和水底,能感受到充足的氧气。高越方才焦躁的神经稳稳地落回枕头上,高超想自己真是幸运的人。
第二天下午,高越坐在沙发上夹着嗓子咪咪喵喵,很熟练地给腿上的Timi做头疗,高超走过来问,要下楼买点饮料买点菜,你去吗?高越应着去去去,用力嘬了一口Timi毛茸茸的小猫脸,一把它轻轻放到一旁就蹦起来。
叉着腰转了转眼睛,“哎,哎你别动,站这儿别动啊!”高越拍了高超两下之后噔噔噔跑进房间,嗒嗒哧哧翻几下,嘟囔句“嗯?我明明……哦哦!”,又噔噔噔跑回来,“看!”眼里笑意盈盈的,手里是一条暗红色的带子。
我先给你绑上,来。
高越把带子另一端递给高超,高超照他的样子也把它绑在了高越手腕上。两只手臂垂下稍微抖抖,宽松的外套长袖落下来,带子就只隐隐露出桥中间。
“嘿嘿!”高越的脸今天看起来润润的,整个人都柔和地活泼,高超同样笑得眯起眼,他很享受这种时刻。两人相互扯着拿手机,拿钥匙,关门。下楼梯下到一半,高越侧眼去瞥高超,动动嘴唇,想说高超从现在开始我们玩一个游戏,就是这趟出门得把红绳藏好了,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谁漏馅儿谁输。高超感觉到他的目光看了回去,两个人一对视就又没忍住笑。他不要说了。
别人是二人三足,我们是……一人二人。某次录制结束,高超在回家的出租车上说了这么句怪话,闷闷地笑了两声。高越听清楚了,转过头,经过一天精神消耗的脑子没有给出尖锐的反应,他只安静地看着闭眼休息的高超,视野中偶尔闪过打在高超脸上的灯。这个下午,尤其一人二人的高超高越下楼买了饮料、水果和一些肉,绑在一起的两只手优先提袋子,提满了,另外两只手要掏手机付款就只能先把手里袋子放下,拿手机扫码,接过东西,再把刚放下的袋子搂起来。很滑稽,很温馨,很蠢。
到家落锁的嗒声过后,两人幻听到达成成就提示音。高越把带子解开,挂在了门后的挂钩上。高超很快收拾好东西开始做饭,高越蹦过去给高超脑袋狠狠一顿盘,讨到打了在脸上响亮嘬一口就跑走,躺上沙发开了把游戏。打着打着觉得无聊,估摸着菜差不多了,又大步跨进厨房要慰劳他哥。“你好大高子,我是您的诗人管家,下面请欣赏——私朗诵!”高超一句什么玩意儿刚出口,高越已经用誓要干倒抽油烟机的音量炸场: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我掌心的痣,你总记得在哪里!
高越本来笃定高超会嘎嘎大笑,笑得锅铲都拿不住,得手忙脚乱地关火再大夸他一通,结果高超眼睛是又眯得找不着了,手却稳稳地炒菜,稳稳地关火,稳稳地装盘,还说了句傻狗。高越作势要扁嘴,像之前专场即兴环节一样对高超说换!换词儿!高超放好盘子,转过身看着高越,说,好狗,我们家萌宠。高越直接被炮哑了,手臂越过高超把菜端过来,张嘴往高超左肩大咬了一口,头发一甩踏步走向饭桌。
吃饭也不消停,吃着吃着把高超的筷子抢过来夹了一口自己碗里的米饭,非要给高超喂。高超手里一空,鼻子呼出一口气,看着他的好弟弟怼双筷子在他嘴边晃来晃去,苦口婆心地说哎哟傻超子,太不给面儿了,这么多年我有花过你一分冤枉钱吗,说多少次了太内向太腼腆……哎对喽!真棒!真聪明!真是咱家大胖长子!高越把筷子平放回高超碗口,一手摸自己头一手摸高超头说都好宝儿!吃,吃大口的!
今天就有这么开心啊?你现在像过年满天满地炸的摔炮。杯子拿来,我开可乐。
我开心你装啥不乐意啊!再来点再来点,好好好。
按你这个兴奋程度今晚咋睡啊高越?
不想睡拉你陪我玩儿不就得了。哎这个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