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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有一点不对。年锦在心里想。
很难计算他这一年甚至两年到底连轴转了多久没放假，总之终于有一个俱乐部关门社交软件卸载的长假，没日没夜补了两天觉后，他背上包又从家里消失了———飞去另一个省，和白露一起上演了迟来的离家出走（划掉）说走就走。
自从他和白露在一起后，他们一次都没有单独出去玩过！一次！都！没有！不带电灯泡不带营业的摄像头，只有他俩出去玩，去哪都行，只要是他们两个人，在酒店挨挨蹭蹭赖一天的床也是很好的。
这就是为什么年锦会懒懒地在舒服的双人床上睡到肚子饿才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蛄蛹蛄蛹好一会儿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手活动腿揉脸，等着熟悉的声音喊他，或者干脆走过来揉他的头发，玩笑着把他领下床，桌上大概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结果等到年锦彻底把自己弄清醒，房间里还是安安静静的。他困惑地蹬着拖鞋在空空的酒店房间里走了一圈，就见到了不速之客：一个瘦瘦高高，穿着蓝色短袖衬衫和牛仔裤的少年，正用一种很乖地坐姿坐在床沿上，仰着头看着他。
啊……
难怪。总不能指望十六岁的白露帮他买早餐。有点不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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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谨来说，年锦没有真的见过这个时候的白露。
宝宝锁选手是不会跟队去线下的———自费的另说，俱乐部反正是不报销的。生活拮据，没什么好不承认的，他确实属于条件一般的家庭，朋友们在杭州一年几聚，他也总是在语音的另一边听着吵吵闹闹的动静，远程骚扰，或者把手机放在床头，就这样睡在了tt里。再醒来时，微信里刷屏了一堆照片，全都来自为非作歹的过客。好些张都糊成了一团，不知道是在怎样的追杀下才留下来的，光是看着都能听到背景里满溢出快乐的笑闹声。
年锦乐个不停，挑了几张还端正地存进了自己的相册。说真的这真的不容易，李碧顿这家伙的拍照水平可以上黑榜。挑挑拣拣后，十六岁的白露在他的相册里留下了几张干净的剪影。清清爽爽的少年人，略带点腼腆，一手拿着应援扇一手撑了把透明的伞，雨滴落下来好像有声音。被偏爱一样，唯有他的一双眼睛盛满了光，亮晶晶，好漂亮。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下子认出了这是几年前的白露。初识到后来到现在，几经雕琢打磨，那双眼睛还是会在笑起来时盛满光。年锦心情有些奇妙，不自觉夹了一点嗓子：
“你怎么在这里啊？认识我是谁吗？”
“你当然是年锦啊。”白露一开口就消除了陌生感，眉眼弯弯，露出点狡黠来。
“我来看看我未来的男朋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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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年锦石化的时间里，总算互通了一下信息。
或许可以理解为世界的随机奇妙游戏，得到“自己”的许可，就可以短暂地穿越一下时间点。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白露提前跟十六岁的他自己说他有男朋友了，好好看看，然后就去看十六岁的年锦去了……喂！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小一号的白露看起来好乖，年锦实在找不出比这更合适的形容词。他点了两碗小馄饨做两人的午餐，白露吃完后主动帮忙收了餐具，然后就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盯着年锦看。是那种毫无侵略性的眼神，带着好奇、喜爱和仰慕，鲜活热烈得让年锦头皮发麻。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没话找话地活跃气氛：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事吗？我可以跟你讲讲？反正你回去后就会忘记吧。”
白露点点头，不出年锦意外地问：“我也打职业了吗？”
“是啊。”年锦迅速答了，顿了顿，绽出个骄傲的笑来，“你可厉害了。”
有这一句，不需要年锦讲更多他的成就，白露就很开心地笑起来，被夸后耳尖红红的，感情这是从小就有的毛病。少年人还嫩生的指尖抓着裤子，犹豫了一会儿，朝沙发上的年锦张开手。
“你来坐嘛，年锦……哥哥。”小了好几岁，白露犹豫了一小会儿，最后还是毫无负担地喊出来。年锦被这一声喊得没脾气，爬到床上和小孩挤在同一条被子里。粘人也是从小有的习惯，试探了年锦不反感后就黏糊糊地抱上来，像抱到了喜欢的玩偶，还会用脸颊蹭蹭，表达得腼腆又直白。年锦被这一套整得飘飘然，嘴就没停过，把白露后来的成就全抖出来讲。讲他一鸣惊人，狂揽成就。讲他留下的传世佳作，讲他沐浴的金雨。好耀眼的人，好精彩纷呈的青春。
白露听得挺认真，至少在年锦看来是这样。一双圆溜溜猫眼看着他，眨巴眨巴也不说话。等到年锦停下来喝口水，才弯起眼接话：
“那就好。不比你差了。”
年锦一口水呛在了嗓子里。
很难形容他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白露说话有些南方人特有的黏黏糊糊，虚词结尾，语调就微微扬起，带出一个小小的尾音。他好像很仰慕我，但怎么会呢。那时候就很厉害很厉害的白露会仰慕那个不愿朝外面的世界看一眼的年锦吗。
白露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抱上来，暖和的体温把他整个裹住。有同样的骄傲从他口中说出来：
“年锦为我骄傲啊。我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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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和出现一样突然，上一秒十六岁的白露还在翻着年锦的第五人格账号偷师未来版本，反正回去会忘记的，看了就看了，下一秒身边人的气势就一变，十八岁的白露一身他熟悉的深渊队服，笑眯眯地看他，递给他一桶爆米花。
“年锦i更喜欢小两岁的我吗？”十八岁的白露故作委屈，“聊得这么开心。”
“那我们这个时候也确实没有很熟吧！”年锦抓了爆米花塞进嘴里，说到一半就忍不住笑，扑过去吸了一口当时没吸到的男朋友，嘟嘟囔囔，“对人爱答不理的，可高冷了。”
“你也很高冷啊，给你打招呼都不说话。”白露选择揭短回去，控诉，“刚打职业就耍大牌就这样。”
是的，深渊八他刚刚正式进入职业。年锦想。
他有些鼻酸，来自很久很久以前的委屈。那时候他身边还没有白露。训练机双手合握可以遮得严严实实，手指酸疼后窗外早已天明。百无聊赖又难耐，视频软件推送第一条就是白露。
他们一致建议白露打深渊，如果有谁能复刻神话，一定是白露。白露做到了，鲜花大道已然在他脚下铺开。反观年锦，或许走错一步就是深渊。
约k歌局他们坐在一起，白露帮他开了一听可乐，闹得有点累，两个人都只是默默喝着饮料。年锦被过于闷热的空气罩得头晕，放下易拉罐，转头在白露的肩膀上埋了一会儿。
白露没动也没说话，订做的队服带来柔软的触感。很好闻的洗衣液味道。有些凉，应该有薄荷香。
白露是很喜欢和人亲近的。
很长一段时间里，触碰都带了溺水求救的意味。年锦不知道白露有没有感受到，他也成为了白露想粘人时会拉拉扯扯的对象。他们之间的氛围居然是偏向安静的，笑闹后总有安静待在一起的时间。像是机器人回到了充电桩，享受宝贵的休憩。
深渊后，年锦祝白露前途鲜花着锦。
白露说，锦皇开心点啊。
十八岁的白露带着往事而来，也没有什么使命非得达成。换成了年锦用喜欢的姿势抱着他，势要逼问当时白露怎么想的，他们到底是怎么熟起来的啊他们两个怎么谁都不记得。
你问现在的我，我也不记得啊。白露轻轻摸过年锦的后脑，声音很愉悦。但我肯定会忍不住去找你的。我很早就想这么干了。
有多早？年锦眨眼。
嗯……从知道年锦这个人开始吧。白露顿了顿，笑了一下。
不想听了，气氛不要搞成这个样子。年锦甩甩脑袋，扒着白露肩膀直起身，贴到他身上直视他。青涩的，细细描摹过的眉眼。年锦舔了一下唇，遗憾地额头贴上去。
如果早知道。如果早学会再走近一点。年锦抱上去。想着。
我一定早早告诉你，我也一直想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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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当时还有一个选项。"白露捏着年锦手指，意犹未尽地笑，"我们可以选一起出现，时间还会更长一点。"
"……一起干什么啊，四个人刚好开一把第五人格吗。"年锦抽回手无语地翻白眼，"你好不好应付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那你也能应付得很好啊。白露笑嘻嘻地把年锦的手又抓回来玩，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换了年锦条件反射一握手。
现在你相信了吧。白露满足地把年锦裹进被子里抱到怀里，黏黏糊糊地蹭着。奇妙的梦一样的一天，或许是他们不了解的存在听到了他的心愿。他一直想告诉年锦一件事。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时期，条件。
"白露都会喜欢年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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