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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区有家住户猝死,护工尖叫着报了警,做笔录时还止不住地发抖。
松田阵平瞥他一眼,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住户死于心脏病的事实很清楚,这个案子也不该误入现场的爆处插手。他把视线移开,掠过正在交谈的伊达航和高木涉,缓缓落在幽暗的楼梯口。
按照这片别墅区的固定布局,那里会通向地下室。
有什么声音。沉重的,迟滞的——
朦胧黑暗中闪过一双眼睛。
松田阵平首先被直觉告知那是降谷零,而后才意识到眼晴颜色是紫灰色。他来不及转头,狠狠拍了一把身旁的高木涉,立刻向楼梯奔去,却只碰上洞开的狭小窗户,尘土散乱地扑上他面门。
身后响起伊达航的声音:“怎么了?”
松田阵平逼着自己深呼吸。
“我看到了那个失踪的家伙,”他侧过脸,仍然盯着窗外,“通知工藤吧。”
“他还没出院。我告诉景光好了。”
“哦,随便吧。”松田阵平有些烦躁,大步走到地下室门前,两扇老旧的铁门勉强牵合着。“班长,帮我申个搜查令。”他头也没回,推开那道缝隙。
跟在后面的高木涉瞳孔地震:“这个可以吗?”
伊达航把目光从窗户收回来,示意他也进去。
“这个真的可以吗?”
“不要浪费搜查令啊。”
工藤新一醒来第十天,失忆症状未见好转。他对过去的全部记忆仅仅是一片黑暗的废墟,和一种把他包裹起来的、温暖的触感。
有个男人每天都来看望他,眼角如猫一般上挑,自我介绍叫景光。他喊他新一。另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两天来一次,笑嘻嘻喊他新酱,自己是研二,每次都好像被他勉强拉来、一脸不情愿的是小阵平。小阵平说叫松田就行,因为他叫他工藤。至今只来了两次的健壮男人是伊达航,两次都哭着称呼他工藤君,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好像他是什么瓷娃娃。
他不是瓷娃娃吧?
落在面前这个不速之客的目光里,工藤新一竟有些不确定了。月光融进这人的金发,褐色皮肤也罩了层滤镜,重点是他的眼睛——盛着无尽欣喜和爱恋,又绞着令人哑然的痛苦。工藤新一能够洞察这一切,但他不明白原因。他本欲按铃的手被这痛苦阻塞了。
不速之客张嘴就落下泪来,复杂情感把声音磨得沙哑。他喊他:“老师。”
景光的脸上似乎也曾闪现如此多的情绪,但远没有他浓烈。“老师。”他重复。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而工藤新一怔怔地看着。
头顶的灯忽然被啪一声打开,等到视野模糊再恢复,不速之客已经消失。松田阵平走近来,语气硬邦邦的:“还没睡吗?”
工藤新一茫然抬头,难得看见松田露出近似惊慌的表情。他想问怎么了,对方却伸出指尖轻抚他的脸。
“我以为你哭了。”他们凑得太近,工藤新一闻到了苦涩的烟草味,不适地皱皱鼻子。
松田退开一步:“不要为那家伙哭。”
“我没有哭。”
“是啊,你没有哭。”松田的叹气很轻,“睡吧,睡醒就可以办出院了,医生建议你回家休养。”
工藤新一躺回床上,眉头仍然紧蹙。
“他是谁?”
松田阵平没有回答,摁灭了灯。
景光看起来很想留在工藤宅照顾工藤新一,但那个叫风见的警官确信诸伏警部会跟他离开。
“为什么?”工藤新一问风见。
风见裕也很尊敬他,闻言下意识就要立正敬礼再回答。“因为警部的责任。”他一板一眼地说,“组里一团糟,实在是离不开诸伏君。”
这些人面对他几乎没什么避讳的。工藤新一接着问:“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您是工藤新一。”
“我是失忆的工藤新一,也算吗?”
那边物品似乎安置结束了,景光的胳膊揽上他的腰,呼吸也凑近来:“在聊什么?”
风见退到不远处。
“我以前是警察吗?”
“不是。你是侦探。”
侦探两个字好像对他有什么引力,工藤新一立刻相信了这个身份。
“你们怎么认识我的?”
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说这么多话,是熟悉的环境在助力吗?诸伏景光亲昵地蹭蹭他脸颊,声音里含着饱满的愉悦:“在警校时你做过我们的老师。”蓝眼睛对上蓝眼睛,他调笑着喊,“新一老师。”
这个称呼也有些引力,头疼感涟漪似的泛上来。工藤新一眼前震颤过一霎属于诸伏景光的更青涩的眉眼,同样笑着喊他“新一老师”,顿时大脑好像狠狠撞上一面玻璃幕墙,冲击得他晕了过去。
直到黄昏,被湿润的水的触感唤醒。
工藤新一睁开眼,余晖洒进室内,身旁举着毛巾的研二不知所措。他认出这是他的卧室。
“新酱。”萩原研二小心地凑近,拨开几缕挡在他眼前的发丝,“还难受吗?”
“没事了。”他嗓子干涩,萩原研二连忙把水杯递过来,喂他慢慢吞咽。
“小诸伏没法久留,不过留了饭,等下我们吃一点。”萩原研二好像知道工藤新一要问什么,柔声解释,“他几乎把能请的假耗光了。另外,明天起我和小阵平都要出国交流,班长和娜塔莉在忙结婚的事,下次我们再见可能就是婚礼了。”
他一副可怜样子,勾起工藤新一的手指。“阿笠博士是住在你隔壁多年的长辈,他说会照看你的,但博士自己年纪也大了,我的建议是新酱请一个护工比较好哦?”
工藤新一摇摇头:“我不喜欢。没事的。”
萩原研二也摇头,轻轻念“新酱”。
“那答应我,千万照顾好自己。”他摩挲到工藤新一的小指和无名指,慢慢揉弄指节,细小的茧带起几分暖意,“班长想要你做证婚人,鬼冢教官有些不服气,因为我们告诉他让他做伴郎,当然其实不是啦……”
在他的轻声慢语里,工藤新一重又沉进睡意中去。额头掠过几分朦胧触感,这次大概是人。
触感和愿望都太温暖了,他也朦胧地微笑。
安定的独居日子没过三天,不速之客终于再次出现。
工藤新一望着玄关处躺倒的金发男人凝噎。
如果要玩这种戏码,至少应该倒在门外而不是门里吧?
他探了探鼻息,给男人翻了个身。没有见血,没有明显外伤,只是从头到脚脏兮兮的。正想开门把人丢出去,却被不知何时睁眼的男人牢牢抓住双手。
“先生,”他的狗狗眼攻势比萩原研二更甚,竟然透出点真心的可怜和恐惧,“好心的先生,留下我吧。”
工藤新一的力气远远不如他,收不回胳膊,只好垂头看他:“为什么?”
男人仰躺着,似乎看出工藤新一的松动,勾起一个笑,刹那间流泻出的神采盖过了灰尘扑扑的外表,明目张胆在勾引。
一张嘴却是十足的不客气:“显然,我有你家钥匙。”
于是不得不留下他。
男人自我介绍叫安室透,工藤新一在本就空白的记忆里检索一通,没有印象。安室透什么都会,来了两天就把他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而且与工藤新一的潜意识完全一致。
但向他要零花钱,因为想买新衣服。
工藤新一歪头估量。给莫名其妙送上门的管家包了衣食住行不是问题,他不知怎么还挺有钱的。莫名其妙送上门也不是问题,家门钥匙就是过去的工藤新一交付的明晃晃的信任。问题是熟悉感,安室透无意间——也或许是完全故意——表露出来的“理所应当”。
物品摆放就算了,可能专门研究过,可是要零花钱这种事怎么会给他既视感的啊?他曾经养过小孩吗?他没结过婚吧?
工藤新一给出银行卡,还在纳闷,听见安室透问密码。问密码的语气也好像是“走个形式而已其实我知道”。喂,过去的工藤新一,和这个家伙那么熟悉是什么好事吗?
他回答“5491”。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生日是5月4日,91大概是工藤谐音吧,他的潜意识提示,省略了910的0,因为0是虚无。
不,等等,是因为,因为……
“因为0在这里啊。”
“工藤?”
“所以我是工藤的一部分,对不对?”
“新一?新一!”
“…新一。”
抓住他袖子的少年的手,带着惊人的热度向下滑去,温柔而强硬地探入他指缝,十指相扣,他从那纹路间摸得到真心。
“新一。”
褪去稚气的脸庞与他额头相抵,废墟里没什么光亮,黑暗却被排斥在他们的呼吸以外。他搂住他的肩颈,唇齿搅进灰尘的苦涩,迷迷糊糊地想,这是他人生最后一个吻。不太美妙。他被温柔而温暖的怀抱包裹住,紧紧地。
“我是不是睡得太多了?”
望着天花板,工藤新一慢吞吞地说。
“第一句怎么是这个?”安室透为他整了整衣领,“还好吧,也就四个小时。”
他有点抱怨的意思,很快又化成无奈:“太突然了,工藤先生,下次打个招呼,我好打119。”
“我只是想到0。”工藤新一转向这个满口谎话的不速之客,对方神情不变,“安室,0是什么?”
“一个数字。”
“910的0是什么?”
“一个音节。”
工藤新一轻轻闭眼。
“我去把粥热一下。”
“0是虚无的结局吗?”
安室透猛地顿住了。声音倒很轻快:“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工藤新一与他对视,看见恭敬的、完美的假面边际,攀上怖人的裂痕,“如果是结局的话,虚无也无所谓。”
“不是那个结局啊。”工藤新一叹了口气,坐直想要下床,安室透连忙又来扶他。
“搞得我很像老人家。”
安室透绷着嘴角,没有说话。
工藤新一伸手捏他的脸,对着惊讶的神色失笑。
“0是起点,可以无数次开始的那种起点。”他说,“我没想起来多少事,但我记得910的0不是你吗,Zero?”
话音刚落,他就被急切的吻和爱淹没。
“喂!我还没有完全喜欢上安室透哦?”
工藤新一试图从缝隙里挤出一句话。挣扎无果。
嗯,但是并不糟糕。
伊达航的婚礼十分热闹,鬼冢教官如愿做了证婚人,和工藤新一肩并肩。
彩排时他小声问:“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工藤新一摇头,“不过我没有特别想要找回记忆,从现在开始也很好。”
“那之后还做侦探?”
“还做侦探。”蓝眼瞳亮晶晶的。
鬼冢叹气:“不要嫌我这个老人唠叨,但你真的要注意安全啊。追查那群家伙十年,虽然一击毙命,可是也赔进去太多了……”
工藤新一开玩笑地捂住耳朵:“是是,我替你教训之前那个工藤新一。”与台下目不转睛的降谷零对视,他笑着点点头。
降谷零正要回应,被松田阵平狠狠拍了一下。
“干什么?”
“为什么躲我?”
“不是躲你!”他睁圆眼睛,“现在可以说了,当时还有一条线没收尾。再说跟你对视难道不是报平安吗?”
“我没兴趣知道你们的大战如何如何,没死就好好地来见我啊混蛋。”
“我也有问题,为什么你们两个总能把温馨的内容变成吵架?”萩原研二插话。
诸伏景光抛进来一句:“因为松田的愤怒点不止这个吧。”
这个角落顿时变得过分安静。诸伏慢慢说:“新一说’还没有完全喜欢上安室透’哦?”
“那也是喜欢。”降谷零有点咬牙切齿,“卧室也做了监听吗?”
“沿用零之前放的那个而已。”诸伏景光眯起眼笑。
“照顾老师也是我们的职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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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还有蛮多没写的…最初实在想吃年下,所以完整故事线应该是降新邻居,五岁年龄差,小零几乎被新一哥哥带大,景光也见过几次。然而小零17岁正碰上新一发现某组织端倪开始追查,毫无疑问表白失败。
等零考入警校,好消息哥哥变老师(这是好消息吗),坏消息情敌突增,幼驯染成最强劲对手。零小时候喊哥哥,表白喊的新一,后来一直赌气喊老师。警校毕业后两边合作追查但感情进度缓慢。直到大战,新一受伤很重,两个人困在废墟里以为要死了,终于肯互陈心迹。幸好只是差点,但是失忆。情场局势大洗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