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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再打过来我会接的。
Ilya点击了发送——因为他不知道除此之外该如何告诉Jackie他是谁。她们以为他是Lily，她们以为他是另一个WAG——操，要是真那么简单就好了。
他应该明天走的，但是Shane——
他感到眼眶一阵发热，却还是把情绪压了下去，他妈的——就像从前每一次一样。
手机响了，Ilya差点没接住它。他稳稳握住了手机，点了接听。
“Lily，我的天，你还好吗？”Jackie的声音里带着如此真挚的担忧。
Ilya张开了他的嘴，试图回答些什么，但是只发出了一声抽泣。
这太蠢了，太他妈蠢了。大家迟早都会被撞的不成样子。Ilya已经看过太多队友倒下。而且Shane现在很好，好的很——简直是嗨过头了。
“Lily？”Jackie又说了一遍。
“Ilya，”Ilya纠正。
听到Jackie猛的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准备好了应对那些毒刺一样的话。
“原来如此，”她却这么说。温柔，同情，简直是该死的体贴。“稍等——Priya，我没事，就是——稍等。是的，Lily只是——姑娘们。”Jackie的“妈妈语气”突然上线，原本担
心的低语和抢手机的动静立刻停了。他听见门打开又关上。“Ilya，”Jackie的声音真是该死的温柔，“嗨。你还好吗？”
“我没事，不是我在流血——”声音在最后一个词上一哽，他颤抖地吸了一口气。“抱歉。”
“你有什么好道歉的，Rozanov。”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但马上软了下来。“这个，我觉得，是在冰球上我比你更有经验的部分。”
“我撒谎了——”
“不，你并没有，是我们想当然了。天呐，Ilya，我真的很抱歉你需要一个人经历这些。有我可以帮你联系的人吗？比如你的父母？”
“死了。”Ilya叹了口气。“没有，没有人知道。”
“你还在蒙特利尔综合医院吗？”
“嗯。只是……等球队……”Ilya颤抖着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别再去想那个血腥的画面。“Hayden知道。”
“什么？”
“Hayden，你家那位，他知道。他——撞破了我们。几个月之前。”Ilya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数到了8.“他让我别再打冰球，和Shane一起。我……我是这样想过，上次这种事情发生我就想和他一起离开，但我没有，因为我不能，而且Hayden当时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我马上就来医院。”Jackie不容置疑地宣布。
“不，别，Hayden刚说他回家去了。他需要你的陪伴。”
“相信我，你才需要陪伴。”
Ilya颤抖着笑了一声。“这正是我在做的。”
Jackie顿了一下，“当然，你在，对吧？”她深吸了一口气。“波士顿下一场是什么时候？”
“三天后，主场。”Ilya捏了捏鼻梁。“我只有今晚在这里，蒙特利尔明天就走——”
“但他不会和他们一起走。所以这是我可以做到的——我可以让姑娘们把她们家的都带回家给你腾出地方。并且我会一直挂在线上保证Hayden最后走，这样你可以轻松溜回去，怎么样？”
“太好了。”
“嗯。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但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
老实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分散注意力的策略。Ilya说了那个他们在小屋度过的夏天，那个让Ilya在赛季结束成为自由球员后签署一个加拿大球队的计划。他告诉了Jackie那张照片以及它是如何引发了二人无穷无尽的约炮的。
“呃，男人，”当她听到Ilya让Shane留下时他离开了，并且Ilya拒绝承认更多的可能性时说道，“我敢说你们的情商在人类里排名倒数。”
“没那么好，”Ilya悲观地说，“我们可是冰球运动员。”
“大家都在担心你，”短暂的沉默后，她说道。“你想让我怎么和她们说？”
“操。”Ilya叹了口气，“明天Shane应该就会出院，球队也该上路了……能不能……让她们一起过来？这样我就可以……解释一下。至少尝试解释一下。”
“有我在呢，别担心。不论发生什么，她们也一样。”
她们也一样吗？
“希望如此。”Ilya的呼吸缓和了一点。
“Hayden刚发了消息，现在只有他还在房间里，Shane问他你去哪了。”
Ilya笑了。“当Shane嗨了，他就会变得粘人。”
“如果你有视频，我不会拒绝的，”Jackie调侃道。
“你有Hayden的吗？我对这桩交易很感兴趣。要知道当他有一个好妻子时，笑料是很难找的。”
“我会尽力的，Rozanov。去找你的男人，好吗？”
“好的。”
“还有，我很高兴你能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Ilya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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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ne在堆满了防止他乱动拉扯伤口的枕头和沙发靠垫的床上睡着觉。所以当Ilya打开门迎接聚在了一起的WAGs时，沙发空荡荡的。
对着许多张困惑的脸，Ilya摆弄着脖子上的链子。
“Rozanov在这儿干什么？”Hanna抱着胳膊问道。
“Yuna有一个电话会议，David要去上班，”Ilya回答道，把手放下了。“喝咖啡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在Shane家？”Dani问。
“因为他是——”Ilya顿住了。他还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他还从未大声说出这些话。在David发现他们后Shane告诉了他父母，在Hayden撞破他们后也是Shane在解释，而当时Ilya只是困惑地看着。他想，他该记笔记的。“在我的手机里他叫Jane。在他的手机里我叫……Lily。”
Ilya在地毯上几乎要抠出了一个洞。这漂亮的羊毛地毯还是在Shane搬进Brossard的房子时他亲自挑选的。在Shane起床之前有些寒冷的早晨，Ilya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给他做早餐。
“天呐，”有人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说——喝咖啡吗？”Ilya又问了一遍。
“好主意，Ilya，”Jackie接受了邀请，跟着他进了厨房。
“抱歉，沙发没法坐，”他说着，一边拿出了他藏在橱柜里以防Shane偷拿的咖啡豆。“Shane睡觉不老实，并且不愿意吃医生给的安眠药。”
“Shane现在是不是被沙发垫子困住了？”当Ilya看向她时，Bridget咧嘴笑了。“拜托，你一定拍照了吧？”
Ilya解锁了手机，把照片发进了他们的WAG群。照片上的Shane简直是在撒娇地傻笑着，还有着两种不同的止痛药和肌肉松弛剂带来的晕乎乎的感觉。
一阵Awwwww淹没了厨房。Ilya拿出了他在半夜两点睡不着时从费尔蒙酒店买的贝果。还剩下三打半。
因为他非常焦虑。
所以他已经吃了半打。
“真有品味，”Priya拿了一个袋子向里面掏去。“罂粟籽就是最棒的。”
他们手里拿着咖啡和贝果围坐了一圈。Ilya被夹在最中间，旁边是Jackie和Dani。Jackie的肩膀靠着他的肩膀，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所以说啊——”Hanna唱歌般的声音打破了安静。“你们——这个——已经有多久了？”
“取决于你如何去衡量定义它，”Ilya把一块蘸了奶油奶酪的贝果塞进嘴里。
“你们什么时候第一次接吻的？”Hanna建议。
“2010年，”Ilya答道。
姑娘们一起把杯子放下的声音几乎弄出了一阵回声。
“不是，啊？操，这是，这有10年了啊！”Dani几乎尖叫出声。
Ilya笑着抿了一口咖啡。
“你们第一次做是什么时候？等等，是同一次——”Ilya点头，Priya倒吸了一口气。“我的天啊！”
“这完全是，你们的整个职业生涯了啊。”Bridget的眼睛睁得老大。“完全是，你们作为竞争对手的从头到尾？”
“断断续续的，大多数时候是持续的。”Ilya咧嘴笑了。“直到现在已经持续很久了。”
“有多少年？”Jackie开心地笑着调侃道。
“三年。”他在空中做了个模糊的手势。“有许多麻烦事。”
“他父母知道吧？”Dani看起来几乎有点……护短。
“知道，当然知道。”Ilya微笑着。“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情但你们绝对不能和你们家里的那群人说。”他顿了一下，等待着她们安静的承诺。“今年年底我会签约渥太华。”
“但渥太华也他妈的太烂了！”Olivia大叫，扬起眉毛挥舞着手臂，仿佛这是什么个人恩怨。
Ilya送了耸肩。“蒙特利尔也一样。波士顿也一样。”
“话是这么说，但是在他们烂掉之前至少赢过。渥太华从未赢过。”Priya拧起眉毛，但随即她的眼睛亮了。“我的天哪，你是要为了Shane签渥太华！”
“为了很多原因，”Ilya撒谎了。渥太华是Shane的故乡，是他父母住的地方，也是造就了这个Ilya爱之胜过一切的人的城市。“如果有一天我们想要公开，我需要一个俄罗斯以外的身份。”
原本充斥着房间的狂热气氛迅速散去了。
“如果……”Hanna没有说出口，但是问题已经显而易见了。
“我不知道。这种事情曾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但都……不受保护。如果我待着这边而不是去那边试图做出改变……他们或许也会睁只眼闭只眼，但我会需要去领事馆更新护照，而他们随时可以拒绝……”Ilya无意识的敲击着咖啡杯把手。“没关系。我在渥太华打几年就可以成为居民，然后拿到身份。就这么办就好了。”
“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的，”Priya保证道。“包括我们家里那群男人，对吧？”
厨房里响起了一阵轻柔的附和。Ilya笑着顺势轻轻撞了撞正在推他的Jackie。
“话说——更衣室里的那些对话到底有多糟糕？”Dani问。“额，我们其实都问过了，我觉得JJ已经是最能撒谎的了，但即使这样他编的话也……”
“看球队，”Ilya诚实地回答。“多伦多队是最糟糕的，主要因为Dallas Kent和Troy Barrett那两个混蛋，还有那群动不得的关系户。蒙特利尔……”他做了一个不上不下的手势。“波士顿也差不多。”
“对了，你知道为什么几年前Shane和Scott Hunter为什么突然打起来了吗？”如果Bridget是只狗，Ilya发誓她的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知道。”Ilya没有展开说——他仍然对Shane和Scott Hunter唯一一次打起来是因为他用Ilya含沙射影地开玩笑而非常得意。
“不展开说说吗？”
“不。”Ilya的手机响了，屏幕上出现了Shane的“名字”——Jane。他点了免提。“你要什么？”
“饿了……”Shane似乎还没睡醒。
“想喝蛋白质奶昔吗？”Ilya皱了皱鼻子。
“别拉着个脸，挺好喝的。”
“我没拉着脸，我为什么要拉着脸？”
“骗人，”Jackie插话道。“他就拉着个脸呢。”
“我知道，”Shane有些恋恋不舍地叹了口气，让Ilya内心冒出了些没出息的想法。“Ilyaaaa？”
“我在。”
“你能给我做个流心金枪鱼三明治吗？”他听见Shane在咯咯笑。“流心金枪鱼三明治。鱼是固体，为什么叫它流心？”
“因为有芝士，贝果做的行吗？”Ilya已经打开了冰箱，问道，一边把绝大多数糟糕的运动饮料推回给Bridget。
Shane像糖果店里的小孩一样倒吸了一口气。“费尔蒙的？”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你能来解救我吗？我好无聊。”
“你有脑震荡，锁骨骨折，头上缝了七针。而且现在是白天。”
“Ilyaaaaaaa。”Shane撅起嘴。
“不行。”Ilya已经开始心软了。他也希望现在Shane能和他一起在厨房里。
“拜托了，要不我给你k——”
“SHANE！”Ilya吼了一声。在场的WAGs瞬间笑作一团。
“啊，抱歉。”
“真的？”
“假的。吃的呢？”
“在吐司机里了。”
“来救我吧？”
“Shane——”
“我的腿又没断！”
“不行。”Ilya已经朝楼梯走去了。
“拜托嘛——”他听见电话那头的Shane说道。
“这可真他妈少见，”Ilya在楼梯上听见Priya小声嘀咕。
Ilya打开了门，百叶窗拉的严严实实。“挂电话吧，我来了。”
“Ilya！”Shane灿烂地笑了。“嗨。”
“嗯，你好。挂电话。”
“我爱你——”
“我也爱你，挂电话。”Ilya试图抢过手机，但Shane把它推下了床。Ilya叹了口气，用俄语骂了几句。他捡起刚被Shane摔裂了屏幕的手机，挂断了电话。“Hollander，你真是个混蛋。”
“没错，但你爱我——”
Ilya俯身亲了亲Shane，手摸上没有缝针的那半边脸。“你们球队的WAGs在楼下。”
“为什么？我没事，有你呢。”
“因为她们现在知道了，Shane。我告诉她们了。”他看见一丝慌乱爬上Shane的脸。“她们保证不会告诉你的队友们。”
“好吧。”Shane咧嘴笑了。“为什么她们在这里？”
“因为Hayden把‘Lily’的电话号码给了Jackie，把我拉进了她们的群聊。”
Shane笑了，吻了吻Ilya的鼻子。“挺好的。她们会好好关照你的。”
“你应该好好关照关照我，”Ilya反驳道。
“现在不行。”Shane没有被吊着的手动了动。“把我弄起来吗？”
Ilya用胳膊圈起Shane，小心的避开了吊着的手臂，公主抱着他来到厨房。Jackie帮他扶着Shane坐稳在原本Ilya占据的位置上。
“嗨——”Shane拖着声音对着围着厨房岛台的女士们咧嘴一笑。
“天呐，他磕上真正的好东西了，对吧？”Bridget小声嘀咕。
“没错，他现在正嗨呢。”Ilya拿盘子盛了金枪鱼三明治，从冰箱拿了一罐蔓越莓味的姜汁汽水，把它们放在了Shane面前。
“等等，蔓越莓味的已经开始卖了吗？”Hanna拿出了手机。“我现在就要下单——”
“是去年的，”Ilya插话道。“今年应该还没开始卖。”
“我一点也不惊讶Shane会囤一大堆季节限定的姜汁汽水。”Priya笑着小声蛐蛐。
“不是我囤的，”Shane抗议。“是Ilya。”他抬头朝Ilya笑道，眼睛亮晶晶的。“这是他担心我时给我的奖励。”
“我一点也不担心你，你很好。”
“嗯——？”Shane举起了姜汁汽水，Ilya立刻顺手打开了。
“我一点也不担心，只是缝了几针加上断了根锁骨。”
“是骨裂。”Shane纠正道。
“医生不是这么说的。”
“医生说严重的骨裂（fractured），这和断了（broken）不一样。”
“我完全看不出这两个词的区别。”
“你当然看得出，混蛋。”Shane的声音仍然洋溢着幸福，笑容也依然挂在脸上。
“我很高兴你接了那通电话，”Jackie在Shane一边开心地啃着金枪鱼三明治一遍同Hanna和Priya聊天时说道。
“我也很高兴。”Ilya的手放在Shane的后腰上，回答道。因为在这间屋子里这已经不是一个秘密，并且Shane已经好起来了。
并且或许——或许一切最后也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