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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光義回到開封府衙時,已近子時。
今天事務繁忙,一樁接著一樁幾乎看不到頭,不知不覺就忙到這時辰,他一面想著明天要跟官家稟報的要事,一面穿過府衙的走廊,往自己的府邸走去。
彼時正值冬去春來之際,清明的月光落在石板地上,晚風吹來正好把一身的鬱悶氣吹走,倒不失為一個良夜。
行至府邸的門廊處,趙光義便遣走了隨從。
他實在是累了,比起身體上的勞累,大概更多是心靈上的——他連再繃緊一刻都不想,只想獨處然後徹底放鬆下來。
他甚至沒察覺屋裡站了一個人。
直到那人直直地撞向他。
力道不算重,只是恰到好處地撞進他懷裡,雙臂一收便也緊緊地圈住了他的腰。
那熟悉的力度讓趙光義立即就認出了來人,既沒有驚動外面的侍衛,也沒有本能地反制。
「少俠......?」
再說,膽敢這樣一頭撞到他身上,還把臉埋在他胸前的人,除了那位少俠,還能有誰?
「......二哥......」懷裡的人悶悶地喚了他一聲。
趙光義這才察覺到不對——這聲音怎麼聽起來充滿委屈?
「怎麼了?」趙光義於是放柔了聲音問他:「發生了什麼事?」
少俠在他懷裡輕輕動了動,卻沒有放手,只是仍然貼在他胸口,又繼續說道:「......二哥是不是不要我了?」
趙光義被他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搞糊塗了,整個人愣了好一會。
然後他皺了皺眉,抬手在少俠的後頸輕拍了兩下,示意他抬起頭來。
少俠這才總算鬆了手,慢慢把身子站直,身高相當的兩人這才終於面對面看清對方的神情。
趙光義一眼就注意到少俠通紅的雙眼,眼角甚至還殘留著未退的水光。
「少俠在亂說什麼?」趙光義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用拇指輕輕抹過眼前人的眼角。
「你養狗了......」少俠吸了吸鼻子,小聲地說道。
趙光義一時都沒反應過來,只是疑惑地追問道:「什麼?」
「你有新的了......」少俠撅起嘴,看著他的眼神還真有幾分似被遺棄的狗崽:「院子裡那隻。」
經他一提,趙光義才想起最近府裡確實新養了一隻大白狗,連名字都還未取。
「一間宅子又不需要兩隻狗。」少俠繼續咕嘀著。
趙光義聽明白了,當堂啞然失笑,又伸手在少俠頭上輕敲了一下。
「你真當自己是狗了?」
少俠被敲得一縮,又下意識摸了摸被敲的地方,然後便低聲反駁他:「是你一直這麼說的。」
趙光義怔了怔,一時竟被他駁得啞口無言。
隨後,趙光義輕嘆了一聲,又重新把人拉回懷裡,讓他貼在自己胸前。
「你跟一隻狗計較什麼。」趙光義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大白狗是看門的,你這隻啊……」
他刻意頓了一下,垂眼看著懷裡的青年人。
「——是暖床用的。」
少俠聽到,便立即抬眼看他,靈動的雙眼此刻明亮得很。
趙光義笑了笑,低頭在他的額角上落下一吻。
懷裡的人顯然被哄好了,抱著他的腰就順勢在他胸前亂蹭,趙光義也由著他,等他蹭夠了,才又抬手撫過他的臉。
「少俠好些日子沒回來了……暖床的任務,倒是怠惰了。」趙光義半瞇著眼,刻意慢條斯理地說道:「如此良夜,不打算補償補償?」
「當然要!」少俠笑著應道,同時也挺起了身,倏然便把趙光義橫抱了起來。
少俠把人穩穩地抱住,轉身便走向寢室。
前院裡,看門的大狗睡得正沉。
而暖床的小狗,才剛要開始履行他的職責。
如此良夜,正宜與心上人相伴。
如此良夜。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