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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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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04
Words:
5,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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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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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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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循客】今夜有流星雨

Summary:

“你曾告诉我,上帝创造的东西中,人眼最寂寞。世界行经瞳孔,却什么也留不住。眼睛,孤独活在眼窝里,不知还有一双眼睛,不知一吋之外,另有相同东西,同样饥渴,同样空虚。”

Work Text:

“天要黑了,咱们跑吧。”

罗宏明突然凑近,温热的空气打在刘循子墨的耳廓上,对于罗宏明提出的要求,刘循子墨一贯的态度是:小事一律答应,大事一律先答应下来。

“怎么跑?”

暖调的日光灯突然晒得他眩目,罗宏明浅棕色的眸被压在睫毛下漏不进光,刘循子墨知道罗宏明不是任性的脾气也不是冲动的性格,他突然说起这个也一定是做好了准备,不过要去哪?算了,一会再问也不迟。

“怎么跑?我数三二一咱俩一起跑啊。”

“咱俩直接从门走出去也不会怎么样吧?”

两个人用气声交流,罗宏明突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你还问,三、二……”

太突然了吧!

罗宏明脸朝着门,身体也慢慢向门转,右手伸到身后摸索示意他一会儿跟上,刘循子墨见他找不到方向就把自己的手塞了过去,罗宏明一怔,他回头,看着刘循子墨忍不住笑。

“…一!”

两人的手虚覆在一起,手指随意交叠,谁都不紧握,谁也不松开。当眼前有且只有奔跑一个选项时刘循子墨就会自动进入到神游状态,和世界的联系只有手心处的温热和扑在脸上的风。咱们去哪啊。刘循子墨终于发问。

“今晚有——”罗宏明回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尾音被拉长,他继续说,“天琴座流星雨!我看微博上说咱们这也能看到。”

“真的吗?……我上次看流星应该还是在…千禧年的那场狮子座流星雨,你当时看了吗?”

“我记得,那年我刚上初中吧,我们住校,半夜大家就都爬起来看,不过那个规模是真大啊……”

“你要吃点什么吗?”

也不知道在哪能看到,也不说要去哪歇脚,两人像没有帆的小船随着直觉漂流。正好走到某处小夜市,喇叭里的电子音叫卖声不绝于耳,人不是特别多,两人终于慢了下来,把手撒开后换成散步的速度继续闲逛。

“你要请我吗?”罗宏明突然坏笑,起了怪心思,“子墨哥哥我想吃烤肠,鱼丸也行。”

“干嘛呀…”刘循子墨被他逗笑,抬手撞了他肩膀一下,罗宏明被他打完后笑得更开心,“你不谄媚我也会给你买的!”

兜里刚好剩下几块零钱,再买东西就要破那张一百的了,转身把鱼丸和烤肠递给傻笑的罗宏明,刚从炉子上串下来的,热气从罗宏明眼镜中间升上去,由内向外起了层薄薄的白雾。

“那个摊位没见过欸,是什么。”

铺了塑料布的矮桌上摆满五颜六色缠着毛绒的铁丝,空出来的地方摆了一排扭扭棒做的手工艺成品,两人被吸引过去,罗宏明伸手在那堆扭扭棒里捏了一把,没有他想象中的软,手感沙沙的。

“五元十根,你说十根能编出这个小花吗。”

刘循子墨看着那盆编织出来的紫色鸢尾,姑且认为是盆紫色鸢尾,毕竟做了简化。他开口回答罗宏明的问题:

“数量不太够吧,而且你也没有那个手艺呀哈哈哈哈…”

老板看两人实在感兴趣,说可以免费送他们一根,刘循子墨也不客气,道过谢后就犯了选择恐惧,在众多颜色中犹豫没法下手,最后还是罗宏明替他拿了根亮红色的,上面撒了闪粉,光一照五彩斑斓的影子就往眼睛里闪。

罗宏明上手去掰铁丝,手感像春天发了芽的新枝,他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只能茫然地绕了个圈,他刚想问子墨做点什么好,抬头就看到了刘循子墨光秃秃的指根,他今天没戴戒指,罗宏明来了灵感,又绕了两圈调整了大小后就拉过刘循子墨的手往他最常戴戒指的那根手指上套。

“嘶,三圈好像不太合适。”罗宏明拉出一截扭扭棒,“要是有剪刀就好了。”

“我来我来。”刘循子墨把手抽走,把刚刚的毛绒戒指从无名指换到了小指上,余出来的部分又绕出了一个小圈,罗宏明低头默默看着他摆弄,闪粉粘在他指尖像是给动作划了重点,刘循子墨突然抬头拉过罗宏明的手,把多出来的小圈套在他的小指上。

红色的扭扭棒被折成“无限”状,把两人连在了一起,刘循子墨觉得自己实在是疯了,都怪流星,不然他们压根就不会来这儿,都怪月亮,亮得像另一盏路灯,都怪扭扭棒,偏要被做成这种扎眼的亮红色,都怪罗宏明,非要给他做什么戒指。清爽的晚风给他加油鼓劲,朦胧的黑夜剥去了他的理智。

不怪他冲动。

刘循子墨不打算抬头看他的表情,把那枚特别的戒指摘下来放在罗宏明手心里,他还没开口,罗宏明就抢先他一步:

“你拿着吧,这个。”

“我衣服兜比较浅,怕掉出来,你留着作纪念呗。”

“我特意给你做的。”

“那你帮我揣着呗,明天到公司再给我。”

“也行。”

两人终于肯继续散步。

“对了,你说今晚的流星叫什么名来着?”

“天琴座。不过天琴座这个名字好好听啊。”

“希腊神话嘛……名字都这样很有意境的。”

“那有什么典故吗,天琴。”

“嗯……俄耳甫斯是大演奏家,去冥界救他的妻子欧律狄刻,冥王哈迪斯听过他的琴声后勉强同意了,他说你要走在她的前面,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回头,否则就前功尽弃,结果最后他还是回头了。”

“…但他失去的难道不是命运额外馈赠给他的东西吗?你好厉害啊子墨,能记得住这么多名字。”

“可能这个故事重点在于他知道那样做会失去他妻子但他还是做了吧,不过我其实也不太理解…诶你看,那可以免费弹琴。”

“他妻子叫什么来着,我又忘了。古希腊人起名字好奇怪。”

“欧律狄刻,你想听什么歌?”

拙劣又生硬地强行转移了两次话题,刘循子墨庆幸罗宏明没把他的冲动放在心上,他抱着琴坐在了为每个来弹琴的人准备的座位上,调整好姿势抬头看罗宏明。

“你还会弹这个啊子墨!陈奕迅吧,《十年》你会吗”

“开玩笑,我是谁啊?…第一句怎么唱来着?”

“没谱你顺的下来吗还要从第一句开始弹!”

“我最近在练这个呀,陈奕迅的我都会一点。”

第一个音符被拨响,刘循子墨还是没从第一句开始,高潮部分的旋律太过熟悉导致没人唱得出来开头,这首歌的其他部分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人流来来往往,罗宏明只有再靠近一点才能听清琴声,他干脆蹲下,脑袋凑在琴旁,这回轮到他抬头看子墨,罗宏明习惯性地把视线落在他身上,刘循子墨又格外认真生怕弹错,紧盯着左手按下的和弦,这首歌比起陈奕迅其他的反而还算熟悉,但还是在余光瞥见罗宏明的眼睛时弹错了一个音。

还好罗宏明没听到,他忍着不笑,心思早已不在琴上,靠惯性捱过了剩下的旋律。

不过竟然在这种时候插了一首苦情歌,刘循子墨咂摸着歌词,感慨道:

“你说咱俩十年后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也情人沦为朋友了。”

“等会,谁和你情人啊!”

“怎么不是情人了,昨天给你发的那视频你没看啊?感觉你都快爱死我了。”

“那是她们艺术创作,剪辑懂吗?”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嘛,在她们眼里咱俩说不定早就假戏真做了,怎么不算情人啊?”

“那还有剪你和浩哥、本煜哥他们的呢!”

“不一样,我和他们又没演过情侣。”

罗宏明自知自己拗不过刘循子墨,默默放弃了争辩,罗宏明发现子墨总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执着,比如在签售会上说自己是他的女朋友,比如现在……他得出结论,刘循子墨真的很喜欢逗他玩和他拌嘴。

“不过十年后居然都二零二五年了,这个数字也太神秘了,到时候汽车会不会真在天上飞啊?…不敢相信我上大学居然已经是将近十年前的事了。”

“十年前我也没想过自己会当导演哦……也不知道十年后我们在干什么?”

“十年后你肯定成大导演了,到时候别忘了兄弟们啊。”

“那十年后的大顶流记得赏脸来出演我的男一号哦。”

“嘿嘿嘿,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绝对使命必达呀……不过十年后我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你那么着急结婚啊?”

“十年后我都三十七了!三十七结婚还着急啊。”

“你这个理由勉强能说服我吧。”

“还‘勉强能说服你’,又不是你结……卧槽子墨!你快看!”

罗宏明侧头时刚好瞥见天空中一闪而过的弧光,连忙用手肘撞了撞刘循子墨示意,刘循子墨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流星本就易逝,他的眼里只剩下闪着几颗星星的墨蓝色夜空。

“快许愿子墨!”

他转头,有点茫然地看着罗宏明,罗宏明早已闭上了眼睛,他的头微垂,脸轻轻贴在了交叠的手上,刘循子墨被他的虔诚打动,即便他没看到流星。他转回头闭上眼朝星星许愿,也许在他闭上眼的夜空里会再划过一颗流星。

罗宏明笑着问他许了什么愿。

“《万万》电影大卖。你呢?”

“哦……”罗宏明有点意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不许这个愿也会大卖的,干嘛不许点更刺激的?”

“你的有多刺激啊?”

“我……许愿去十年后看看。”

刘循子墨没忍住笑出了声。

“白客,你今年二十七了。”

“啧,你懂什么!零一年那次许愿就真的有用。”

“罗宏明,你今年二十七了。”

“我刚刚都看到流星了!”

“罗宏明你再过两年就奔三了。”

“我跟你说,这事我也就告诉你了子墨…诶呀你别笑了!”罗宏明佯装生气又拍了刘循子墨几下,“如果你能问十年后的自己一个问题你会问什么。”

“呃…”刘循子墨朝他摆摆手,“你凑过来我偷偷告诉你。”

罗宏明乖乖把脑袋凑过去,听刘循子墨到底要说些什么。

“什么啊没头没尾的。”

“保密工作必须做好呀,不然要是被你知道了细节会很尴尬的。”

“好吧好吧,不过子墨,星星的力量真的很强大。”他眼睛被月光照得发亮,“你觉得我今晚会抵达未来吗?”

“诶子墨,子墨!……子墨!”

……

“子墨!我靠,你……我在哪?现在是哪年?”

刘循子墨一身黑西装,刚拧开休息室的把手就看到罗宏明薄薄一片落在沙发里,戴着副很呆的黑框眼镜,胡茬都没刮干净。刘循子墨看着这样的罗宏明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二零二五啊,罗宏明你咋了,怎么说的台词跟穿越过来的……一…样……”

刘循子墨顿时感觉头脑被记忆击穿,眼前青涩的脸和十年前望向他的罗宏明重叠,那颗他错过的流星此刻真真实实砸在了他的眼前。罗宏明站起身抓住他的胳膊,一脸激动。

“卧槽,真的是二零二五……哦对了!子墨,十年前的子墨让我问你…”他看到罗宏明咽了口唾沫,双手抓得更紧,“成功了吗?”

“什么?”

“二零一五年,我们两个在什刹海,天琴座流星雨还记得吗子墨?你说的那个欧律狄刻。”罗宏明看着很激动,说话语无伦次,他不知道自己能在未来停留多久,他怕只有五分钟,或是三十秒,这些数字是互联网各种时间穿越梗中的经典时长,“然后我们许愿,我问你最想问未来的自己什么问题,你就告诉我这一句话,你说那时候的你会懂的。”

“……”

“子墨?”

“哦…哦。”刘循子墨回过神,“嗯,很成功。”

“到底是什么问题啊?…哎先不说这个了,我能再问你几个问题吗?”

“你真是穿越来的?”

“如果你真的是十年后的子墨,那我就是真的。而且子墨…”罗宏明顿了下,没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点凝重,“你……没怎么变。”

其实罗宏明想说“你没变”,只是他盯着刘循子墨头上几根白发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好吧,你要问什么?”

“我有好多问题子墨!你等等我捋一遍。”

刘循子墨低头看了一眼罗宏明抓着他小臂的手,又抬头看他。

“咱们坐着聊呗?”

罗宏明这才把手放开,抱歉地笑笑说不好意思。他莫名其妙地紧张,不知道手往哪放,见到十年后的刘循子墨第一反应像见到了熟悉的长辈,还好子墨真的没怎么变,语气、长相,就连头发的长度都没怎么变,只多了几条生疏的皱纹和几根白发,不过不碍事,子墨还是子墨。

“第一个我替子墨…呃就是之前的你问,《万万》大卖了吗?”

有点出乎意料,刘循子墨没想到他惦记这件事这么深,他看着罗宏明,想起更久之前在人声鼎沸中年少成名时身旁罗宏明的这张脸,庆功宴上两个人都喝醉了,罗宏明抓着自己的手说我们以后一定要一起扬名立万。

“嗯……挺好的,票房意料之中。”

那天庆功宴后刘循子墨第一次忍不住去和罗宏明接吻,事后刘循子墨找借口搪塞过去,说自己喝多了就是有这毛病,喜欢随便亲别人,罗宏明只是笑,说没关系的。

“好!我就说你那个愿许早了吧,第二个问题我偷偷替十年前的你问…”

“《报告老板》最后票房怎么样?”

“嘶……你回去之后告诉他把本从头到尾再顺几遍,有惊喜。”

罗宏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刚要开口又被刘循子墨的话堵回去。

“具体票房就不告诉你了,我怕说完之后他就不努力了。”

刘循子墨换上了一副故作认真的表情,罗宏明点点头表示他懂,又咧起嘴笑。罗宏明真好骗,刘循子墨心想。

 

“兄弟们都还好吗?”

“嗯,欣欣向荣。”

“我们都还在万合天宜吗?”

“废话,不都签合同了吗。”

“那阿森纳哪年夺冠?”

“明年?应该差不多。”

“二零一六吗?”

“……二零二六。”

“……”

“真的吗?”

“真的。”

“……”

“算了不说这个了我问点别的好吧!其实我也就剩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了。”

“你说。”

“反正十年前的你也不会有这段记忆我就随便问了啊。”

他看到罗宏明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眨了眨眼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才选择开口:

“我们那部强强联合的电影有让你拿到什么大奖吗?”

刘循子墨一怔,刚打算回答又被罗宏明打断,他把头别过去边笑边说:

“子墨这个你还是不要回答我了!我怕我知道答案之后也不努力了哈哈哈哈……不过我先说好,我可是百分百相信你!”

他看着罗宏明那张熟悉的笑脸,发现原来真有什么东西是世间唯一不变。

人和人的关系要是如枯叶,那我们就是拔根儿比赛冠军的枯叶梗,生命长河潺潺流水四季更迭,我们恰巧是常青树。罗宏明,你身上应该有一圈光环,每个人在我心里都是一颗行星,我觉得你是土星,占了那么大的位置,落在心上却那么轻。

“子墨,聊了这么久了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罗宏明想摸手机看时间,却摸出了两人编的毛绒戒指,他顺手把它递给子墨,说你先拿着吧省着明天再给你了。

“所以我该怎么回去呢。”

“原来你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吗。”

“我还以为时间到了自动传送呢!不然刚刚怎么那么着急和你说话。”

“我靠子墨,已经快半个小时了,我不会回不去了吧……”

俄耳甫斯在冥界的小路里走在欧律狄刻的前头,他拉着她的手,冥界只有无边的寒冷寂寥,这一路太漫长,他的耳边逐渐失去了同行人的声音、气息,最后就连她手心的温度都感受不到。是谎言怎么办?是诱饵又怎么办?如果哈迪斯从未信守过诺言该怎么办?理智教我不能回头,但如果你注定要湮灭,我想见你最后一面。

“…不要回头。”

“什么?”

“要不你试试从这这扇门走出去,我遇见你就是因为从这扇门的另一侧走进来,我们本来应该会有一些事要忙,但现在没有人联系我们,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扇门或者这个房间和真实世界隔绝了?”

“我去子墨,不愧是功成名就大导演。”罗宏明肃然起敬,“你说得好有道理啊!……我试试我试试。”

“哦对了,切记,开门后就走出去,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回头。”

“为什么?”

“直觉。”

“好。”罗宏明站起身,见刘循子墨如此笃定他心里有了几分底,毕竟子墨认真起来一直很靠谱,“我现在就试试。”

罗宏明的手放在门把上,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真奇怪,门外本应该是走廊,但在刘循子墨看来却是一片漆黑,他看到罗宏明步履坚定地一步一步走进黑暗,好久没看到他这样的背影。他突然感到痛苦,肺里的空气像往喉咙里钻,罗宏明在的时候还好,所有压抑的情绪在眼看着他即将消失在自己面前时几乎完全爆发,从前他和罗宏明的工作轨迹充其量只是渐远,从来没有这样直白地消失在他眼前,罗宏明只有突然地来探班,突然地来踢球,突然地发来微信,突然地看着他笑,从来没有突然地消失过。他清楚地知道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来自十年前的罗宏明了,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再不开口就永远都别想开了,十年里他成功地陪重要的人走到了现在,但他成功地说出爱了吗?

“……”

“我爱你。”

他的声音不算大,没有用喊的,听不到就此作罢,算了结了一个心愿,听到了当然更好,说出这句话后他稍稍松了口气,但命运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他竟然在下一秒看到了罗宏明的眼睛。

罗宏明居然在这一刻回头,他看到罗宏明的表情错愕了一瞬,然后给他留下了一个他见过上万次的笑容。

 

……

 

“做噩梦了?”

刘循子墨惊醒,沙发不大,罗宏明挨得他不远,熟悉的声音从耳旁传来,他转头望去,罗宏明一身西装,前两天拍戏剪的短发被做成了炸毛发型,很帅。

“最近写本这么辛苦啊,这点时间都能睡一觉。”

罗宏明还刷着手机,看到刘循子墨醒了终于肯从中抽离出来一阵,转头调侃他。

刘循子墨轻轻揉了揉眼,问他现在几点。

“六点半,你用不用再歇一会?还要一会才会去拍那些视频呢。”

“没事儿,有水吗我喝口。”

罗宏明见旁边桌子上的水没有未拆封的水,只好把自己的递给他。

“只有我喝过的了,你不嫌弃吧?”

“嫌弃你干嘛。”

刘循子墨接过水,拧开盖子灌了两口,稍微清醒一点了。罗宏明一句接一句,不知道是诚心安抚还是单纯话密,总之听着罗宏明的声音他很安心,心终于能从刚刚的梦中抽离,落回现实世界里,只是一场梦而已,他安慰自己,再过几分钟恐怕都不记得梦的内容了。

“……我手机呢?”

“刚刚看你揣兜里了。”

刘循子墨去摸兜里的手机,西服裤子的口袋普遍更浅,他抽出手机,先带出来的是那枚十年前的罗宏明塞给他的双人戒指。

刘循子墨怔住,望着那抹亮红色发愣。

“诶,子墨。”

“嗯?”

罗宏明刚刚还在刷手机足球资讯,这会儿又不知道跳到哪个新闻网站,刘循子墨的记忆被打断,回头看着他,休息室的灯光有些暗,所以他的手机屏幕一明一灭被看得格外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把戒指藏进口袋,耐心等罗宏明开口,却先等来了他的眼睛,罗宏明抬头看着自己,眼镜片上的反光随着他的动作沿着镜片边缘滑了一圈。

“今晚有流星雨。”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