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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御/御成】追上一枚金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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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代之后的某个时间线

*没什么好预警的小甜汤圆。祝大家(即将到来的)春节快乐!

Work Text:

 

00

 

“美贯。” 成步堂龙一拉长了声音,语调沉了半截:“成步堂美贯。你在听吗?”

成步堂美贯,年十六,是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学生;上学,追星,偶尔闯祸,经常不完成数学作业。然而,就算是再不喜欢念书的学生,也都明白一个道理:当你爹地连名带姓地喊你全名的那一刻,有些大灾难就要来了。

“在听呢,爸爸。” 美贯立刻回答。她知道不妙——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不妙,但总归有些不应该发生的发生了——所以她已经预备摆出了认错姿态,态度完美,无可挑剔。

“这些东西,” 成步堂说,“你是从哪里拿回来的?”

「拿」,用词巧妙,不带一丝正面意味,当然也没有负面色彩。美贯有些摸不准父亲的意思,她低头,看着会客厅方桌上乱糟糟堆着的一堆小玩意儿:旧了的胡桃夹子玩偶,全新的数学画图工具,缺了大小王和广告卡的漂亮扑克牌,以及一个大红色的丝绒小方盒,来猜测是哪个东西逼得她爸爸不得不对她进行严格训话。

“跳蚤市场。” 美贯说,“你忘记了,今天是慈善日。”

慈善日,当然了,每个中学乃至小学都会有的那么一天:为了筹集善款,学生们把自己用不上的小东西拿来学校摆摊售卖,最后一起捐赠给某个大名鼎鼎的慈善机构。然而这只是官方说法;慈善日的娱乐性质远大于它带来的教育意义。老师乐得有一天放松,学生乐得有一天没课,所有人在跳蚤市场上玩得不亦乐乎,甚至都懒得在意自己到底拿了什么来摆摊。

“慈善日。” 成步堂重复了一遍,脸色有点莫名:“谁要资助我们?”

“天哪,爸爸!” 美贯大声说,“是我们要资助别人——你该不会忘了跳蚤市场是什么吧?”

“噢,噢,” 成步堂摸了摸后脑勺,似乎终于想起来跳蚤市场这个词似的,说:“也就是说,你从跳蚤市场上买来了这些东西?”

“是啊。” 美贯一个一个指着自己淘来的小玩意儿:“胡桃夹子玩偶,350日元;画图工具,虽然我有一套了,但这套的颜色更好看——别那样看着我嘛!也就1200日元;扑克牌,缺了大小王,但是可以用作魔术道具,仅需150日元!” 快乐的中学生介绍着自己的战利品,随后指向最后一个看起来漂亮得不得了的丝绒方盒,说:“所有摊位里最漂亮的金色戒指,300日元!这还是美贯抢先一步——”

“这就是问题!” 成步堂说,“这就是我们谈话的原因啊,美贯。”

“什么?” 年轻的淘宝家一脸懵懂。“美贯没有花太多钱——这些都是零花……”

“不,重点不是你花了太多钱。” 成步堂指着那个红丝绒的方盒,说:“重点是,你只花了300日元就买回来一枚金戒指。”

“这只是一枚装饰戒指,爸爸。” 美贯说,“它不可能是一枚真的金戒指。”

“抱歉,美贯。” 成步堂用一种小脚趾踢到门缝的表情说:“它绝对是一枚真真正正的金戒指。我看到它的足金标识了。”

谈话到了这一步,事情的真相恐怕已经非常清楚了:不知哪个中学生从家里拿来一枚货真价实的金戒指,并在学校慈善日的跳蚤市场上把它当作一枚装饰戒指卖了出去,恰好就卖给了美贯这样善于发现美的好姑娘。一场乌龙,当然,而且是有点恐怖的乌龙:如果成步堂没有看见那枚金戒指,恐怕卖掉这枚戒指的中学生要遭遇的就不仅仅是被叫大名这么简单了。

“我要联系你们学校的指导老师。” 成步堂在家里急得团团转:“你是从哪个摊位上买的?”

“欸,啊......” 美贯歪着脑袋想了又想:“美贯记不得了。是个女孩子,很有活力的那种——但她不是我们班的。”

 

01

 

好吧,事情有些复杂,不过如果能联系上学校的老师,找到这枚戒指的所有人应当不需要花费太大功夫。成步堂拿上戒指、穿上大衣,嘱咐女儿戴好围巾,急匆匆地往学校走,一边拨打电话一边打开手里的丝绒方盒,试图好好记住这枚戒指的模样。

不得不说,这枚戒指的主人很有品味。抛去刚刚瞥到的足金标识不说,整枚戒指没有多余装饰,但浑然一体、细腻均匀,显然经过熟练工匠的锻造;厚度适中,尺寸略微偏大,应该是专门量过尺寸定做的结果。戒指主人要是弄丢这么一枚漂亮的首饰,恐怕得急得团团转——想到这里,成步堂裹紧了大衣,催促女儿加快脚步。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戒有无常命运:当成步堂和美贯来到楼下的十字路口,一辆高速行驶的垃圾车——垃圾车跑那么快做什么?美贯说——蹭过了成步堂的裤腿,吓得成年男子没能抓稳手里的方盒。漂亮的丝绒盒子在雪地里滚了几遭,轱辘轱辘跳了一会儿,停在路边另一个行人的皮鞋鞋帮下面。

“哇啊!” 美贯的尖叫随着方盒的滚动速度起起伏伏,她眼睛尖,指着那个裹满雪和灰泥的方盒说:“爸爸!戒指!”

成步堂和女儿的配合总是天衣无缝。他瞬间反应过来,朝着方盒跑去:“劳驾!那是我们的——”

“成步堂先生、美贯?” 脚边停靠着一枚戒指的行人说话了:“发生什么事了?”

成步堂一家这才注意到所谓的行人正是他们事务所的第三位成员:王泥喜法介。穿着马甲和厚外套的年轻男孩子捡起自己脚边灰扑扑的方盒,用手指小心地抹掉上面粘稠的泥水,然后——

然后他看着成步堂一家的眼神就变了。

“噢,嗯,啊,这,” 王泥喜很显然是生平第一次拿到一枚戒指盒,他有点手足无措:“好吧,对不起,成步堂先生。我不知道——”

他绝对误会了什么。美贯和父亲对视一眼,在无声的交流中决定了不将真相告诉这位成员。原因无他,只是因为父女俩认为这样会更好玩儿。

“没关系,王泥喜哥。” 美贯背着手说,“我也是刚知道。”

王泥喜的眼神更微妙了。不过仅针对成步堂。

“呃,嗯,是的。” 成步堂看了一眼女儿,也张嘴胡说八道:“实不相瞒,我也刚知道。”

王泥喜的眼神由微妙转为了惊恐。

“这,这不太好吧。” 王泥喜看了看上司,又看了看上司的女儿,鼓足勇气说:“成步堂先生,美贯正在青春期呢,您至少也得慎重考虑——”

“啊,这个啊。” 成步堂逗小孩似的说,“美贯没问题的。是吧,美贯?”

“美贯没问题的。没问题君。” 美贯立刻回答,笑意盈盈,就是不知道她到底在笑什么。

“这、这……” 王泥喜被成步堂一家闹得不知说什么好,他看了看手里的方盒又看了看美贯,最终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成步堂,将戒指塞回上司手里,拉紧外套一溜烟地跑了,只剩下一对父女带着偷笑面面相觑。

不过很快,父女当中的那位父亲就要笑不出来了。

 

02

 

“成步堂先生?” 校门前,戴着粉色防护镜的女孩子转过头来,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女儿,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哎呀,差点忘了。恭喜啊,成步堂先生!”

“恭——” 成步堂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恭喜什么?

“当然是恭喜新婚啊!” 年轻的姑娘非常自信地大声说:“哎呀,没想到我居然现在才知道这件事。成步堂先生的嘴巴一直这么严啊。”

“不,呃,等等,茜,” 你误会了——成步堂想这么说,对方却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好在女儿很有眼力见,养女千日用女一时,站在一边的美贯立刻出声帮爸爸辩解:“不是的,宝月刑警。爸爸没有要结婚呢。”

宝月茜愣了一下,眼睛转了转,看了一眼成步堂手里的绒盒,又看了看成步堂身边的宝贝疙瘩,猛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终于理解了。成步堂很欣慰。

“您要求婚?!今天?!” 宝月几乎是在尖叫。

她完全没理解。成步堂很绝望。

“求婚?”

——“求婚?!”

“求婚!——”

如同一捧冰水滚进油锅,校门口炸开一圈惊呼,听风就是雨的好事者们一齐转过脑袋,几双眼睛嗖嗖嗖地锁定目标,将手捧戒指盒的男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原来如此,求婚吗。” 其中一位戴着夸张首饰的男人复述道,顺便打了个响指:“如果需要音乐的话,我很乐意奉陪。”

“牙琉检事!” 美贯兴奋地说:“您居然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成步堂接着说,“校门口的无关人士是不是多了些?”

“别这样说嘛,成步堂先生。” 宝月一叉腰:“求婚是需要观众的啊。有什么不好?”

“都说了我没有要求婚——”

“我也赞同的说。” 另一位穿着绿色大衣的大个子摸了摸后脑勺,乐呵呵地加入话题:“求婚啊。我也很多年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了呢。”

“糸锯刑警……” 成步堂总觉得越解释越无力,而且为什么校门口的熟面孔这么多?

“因为,嗯,什么来着?” 宝月翻着手里的小笔记本:“啊,我想起来了。因为有人丢了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值得你们刑警和检事一块儿出动?”

“首先,当然是因为那东西足够贵重……” 糸锯说。

“其次,也是因为丢了东西的是个大人物。” 牙琉说。

“最后,事实上来找东西的只有刑警。” 宝月有些不高兴地说,“某个家伙是来凑热闹的。”

“我是场外援助。” 牙琉修正了宝月的说法。

“那么,到底丢了什么东西?” 美贯好奇道,“能出动这么多人,想必是非常稀有的魔术道具。”

“不是任何贵重物品都可以归类为魔术道具的,美贯,” 成步堂下意识开口,想要纠正女儿对世界的认知:“就好像这枚戒指——”

“什么戒指?”

一道沉稳的男声插了进来。成步堂不用回头都能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就如同在场的其他人一样。

“御剑!”

“御剑检事!”

“御剑先生!”

“御剑检事。”

“御剑叔叔——”

来人正是御剑怜侍,风尘仆仆,步履匆匆。他依旧穿着那套红西装,眉头紧绷,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他身后跟着一个和美贯一般年纪的姑娘。美贯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个姑娘。她眯起眼睛,还不等说点什么,那个女孩也抬头看到了她。

“啊。” 美贯说。

“啊!” 那女孩说。

“啊。” 御剑说。

“啊?” 成步堂说。

“就是她,爸爸!” 美贯跳起来,抓着成步堂的袖子:“我就是在那个女孩子的摊位上买的——”

“啊!” 成步堂也终于恍然大悟:“这么说……”

“啊哈哈哈,真不好意思。” 跟在御剑身后的女孩子吐了吐舌头:“那枚我拿来摆摊的戒指——就是你们手上的那枚——那戒指是御剑先生的。”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宝月捂住了脸,糸锯瞪圆了眼睛,而牙琉的笑则变得僵硬。所有人的眼神在成步堂、成步堂手里的戒指盒、御剑和御剑的表情之间来回逡巡,脑瓜子嗡嗡地转:御剑检事、御剑检事的戒指、成步堂说要求婚、成步堂说要结婚、成步堂的女儿带来的戒指、成步堂的女儿带来的是御剑的戒指、成步堂的女儿带来的御剑的戒指在成步堂的手里——

错不了。成步堂和御剑要结婚!

刑警和检事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睛里对上了同样的答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成步堂和御剑还在一块确认方盒里戒指的真伪。两个大人一碰头,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枚金戒指确实是御剑的所有物,而且是货真价实的金戒指;而御剑的朋友——那位年纪和美贯差不多大的女孩一条美云——却对此一无所知,在搜罗可以用来摆摊的小玩意儿时不知怎么的也将御剑的这枚戒指放进书包里。等回到家御剑发现戒指消失无踪,紧急联系所有没事干的同事赶快加班,势必找回这枚贵得可以买三个学校的金戒指!

事情到这一步本来应该皆大欢喜:失主找到了自己的戒指,成步堂和美贯也及时归还了贵重物品。美云(还没有)被训,刑警和检事们也不用再加班。然而,正如之前所说,听风就是雨的好事者们可不会让这场误会这么快解开。成步堂手里拿着御剑的戒指——这么大的一阵风呼啸刮过,却不下一滴雨就收场,这怎么行!

“御剑先生,” 就在这时,美贯冷不丁地问:“这戒指是干嘛的呀?”

空气再次冻结。这回眼神逡巡的变成了成步堂和御剑,女孩们和刑警检事们的眼睛紧紧盯着红西装的检察署长,后者的眼睛在成步堂、成步堂手里的戒指盒、自己、自己的手指之间来回逡巡,脑瓜子嗡嗡地转,却说不出来一句话。眼瞅着御剑的皮肤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几乎都要和西装与眉头拧成一团喜庆的中国结,成步堂终于磕磕巴巴地开口了。

“啊,这个啊,” 说话的男人眼神飘到天外,就是不看女儿:“谁知道呢。御剑也、也许有、呃,结婚的对象也不奇怪,是吧?哈哈。哈哈哈。”

“咦,居然连爸爸都不知道?” 美贯自然地发出疑问,低头想去看戒指内环的刻字,一窥戒指疑云的内幕。站在御剑身后的美云也不甘示弱,踮起脚就想去接成步堂手里的方盒:“我也要看!”

御剑和成步堂哪能让两个不嫌事大的小孩如愿?然而两个女孩一位身手矫健,另一位手疾眼快,竟然一时间和大人们争得不相上下。一阵哄抢,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那枚躺在方盒里的金戒指被冲击抛向了半空,翻了几个跟头之后滚落在地,骨碌碌一溜烟滚到了一双高跟鞋的脚下。

“都聚集在这里干什么?” 高跟鞋的主人低喝一声,甩了下手上的鞭子:“办公室里哪里都找不到人——嗯?一枚戒指?”

“等、等等!冥!” 御剑首先叫出了来人的名字,想要阻止狩魔冥捡起她脚下的那枚戒指。然而堂堂狩魔冥大检察官怎么会听他的?蓝发的姑娘毫不犹豫地捡起地下那枚亮晶晶的婚戒,对着阳光看了一眼内环上的刻字,念道:“成步堂……龙一。”

“这是你的戒指?”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