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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底线有时候就是会一退再退的。
如果是在以前，好不容易没有任务的晚上，江却是宁可臭在家里都不愿意出门。
何况那些街道有啥好看的，挂几个灯笼，多几个摊贩，卖点所谓稀奇玩意儿，就能转一晚上乐此不疲吗？有那时间还不如窝被窝里翻点最新的画本。不济睡觉也是好的。
但是和老婆出门就不一样了。
虽然顾晴也没说非要出门，但是对于约会了解也就这么点的江却想了一下，全当顾晴要出门，于是理所当然地充当了“陪老婆”的一角色。
顾晴看起来有点想笑，但是脸好看，江却觉得可以略过。
大狐狸凑过来拉着他的手，手感真的很好的大尾巴蹭了一下他手腕内侧。“那走吧。”
今天其实并不是什么节日。没有灯火，也没有灯笼，甚至连宵禁也是准时的。小贩们早早收了摊，江却家在长安城、负责区域也在长安，皇城附近天子脚下，更是出格不了半分。不是上元节也没办法看灯火通明，他有点懊恼，看着乌漆嘛黑一条街巷难得有点准备不足的窘迫。
什么灯笼啊，发簪啊，什么都没有。
顾晴拉着人转了一圈，又认了路，拉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屋主回了家。
好吧，虽然认识第一天就同居是进展太快了，但反正是狐狸，那又咋了。狐狸的大尾巴摆了摆，其理所当然地也凑进了屋子。
江却在构思应该怎样和老婆有一个完美的约会——用什么想都知道今天这初见就不太好。迟到不耐烦的见面、话说回来自己那时候脸色是不是不太好？百相斋那几个师姐老是说要微笑服务来着，虽然叶凭霄看一次说一次他一看就是去杀人的，但完全不笑是不是又不太好。
他正想着，顾晴伸手碰了碰他手背，叫他：“江却，喝葡萄汁吗？我自己酿的哦。”
那有什么，我也会。江却想。不过他手指凉凉的，刚才逛街的时候就……
……不对。
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和漂亮老婆拉了一晚上手还十指相扣、还能看到老婆微红的侧脸……江却深吸一口气。
凉凉的，软软的。绝对很好摸也很好亲。
顾晴眨了一下眼睛，笑了：“怎么啦？”
要变成红烧豹豹啦。
人可能真的会变。比如说江却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搞纯爱的苗子，也不会觉得自己会拉一下小手就大脑宕机。现在他理解了。江却深沉地拿着杯子，脸上还是那副又冷漠又拽的样子，他盯着葡萄汁想，绝对是那些人太难看。要是有狐狸的万分之一好看也不会——
话说这葡萄汁为什么要说酿？那不是酒吗？
顾晴小声絮絮了很多，解了发冠，那对漂亮的白色狐狸耳朵就立在同样白色的头发上，像香香软软的奶油小狐狸蛋糕。他垂着眼睛半靠在桌子上，把玩自己的那个杯子。感觉到江却看自己，抬起眼睛又笑了。
真的很爱笑。狐狸都这样吗？江却百思不得其解，手上捏着杯子又干下去一杯。
他的舌头分不清这到底是葡萄酒还是葡萄汁，阁里一贯都不让他去碰味觉相关的东西，像是默认了他是个味觉盲人。但话又说回来，他虽然喝不出来，却能看出来。
瞎子也能看出来吧。
顾晴喝醉了吧。葡萄汁也能喝醉吗？
他确认地问道：“是葡萄汁？不是葡萄酒？”
看起来醉眼朦胧的狐狸软塌塌的，换了个姿势窝着，防备心全无的样子：“是葡萄汁呀。”
江却看着漂亮老婆，百思不得其解这毫无心眼的狐狸精究竟是怎么生活的。
还养了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他想着，看着软成一团的狐狸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试探性地伸手托了一下他的腿弯，接着就着这个姿势把人抱了起来。顾晴被他一抱，讶然又把眼睛瞪大了。但是适应得也算快，他觑着江却的神色，试探性地往人怀里蹭了蹭，没感觉不妥之后又放心蹭了一下。
……不愧是刚化形的狐狸，像小动物一样。江却想。他低头去看，软绵绵的狐狸抱起来也是软绵绵的，说话也是软绵绵的。
被抱了一路，狐狸精也有点不好意思了。顾晴耳朵毛都有点炸，他说：“好了，你放我下来，葡萄汁而已，不会、唔——”
亲起来也是软绵绵的。
大坏豹心想。
葡萄汁是不会喝醉人的，也不会喝醉狐狸。所以这个吻是两个人都默许的。
江却退开一点，还抱着人，手上很坏地去摸人敏感的尾巴根。
“老婆，该叫我什么？”
顾晴瓷白一张脸都要烧了，他瞪着也没好到哪去的江却有点哑然失笑，但是又想先一步捂住自己的脸。
江却把人放床上，自己也凑过去坐近，继续他的逼问：“该叫什么？嗯？”
顾晴直接往后蹭：“……有点太快了吧！”
有人不依不饶：“可你也没拒绝。”
狐狸的尾巴和耳朵都炸毛了，脸上红红的，神色却还算镇定：“我也没说想……啊！”
不讲道理的大坏豹把狐狸按床上了，正龇牙：“老婆。”
于是无奈的狐狸只能柔顺地服从，“……好了你先起来、老、老公……”
大坏豹舔舔嘴唇，满意了。
这张脸、这个语气、这个表情，简直是人间佳肴。他是明白叶凭霄说的什么美妙爱情了。
要是以后天天能听也不失为一件放松身心的好事。
可惜，自以为是的大坏豹总会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