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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04
Completed:
2026-02-05
Words:
46,297
Chapters:
6/6
Comments:
4
Kudo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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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58

【Yamidora|鞋龙】晴空如洗

Summary:

Yamidora文章合集,包括:双偶像paro《清白关系》、西幻AU《她是龙》、仿荷马史诗体《荷马史诗.埃利拉》、日本高中生paro《心中募集》、哈利波特paro《吐真剂效应》和一篇史密斯夫妇paro《史密斯夫妇》

Notes:

*现代AU,新人偶像shu&大前辈歌手Elira

Summary :『他们在一周后澄清,他们从头到尾是清白关系。』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1: 《清白关系》

Chapter Text

 shu说,“我没办法解释这个。”

在社长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看向窗外。

最明亮的顶层办公室永远有着擦得最敞亮的玻璃,大块大块透明的壁切割开凌晨三点的东京,反射出熙熙攘攘的灯光河流。
和只有一小块的灰暗的地下室的窗户当然不一样,shu想。他就这样看着窗外,彩色的霓虹光反射在他透紫色的双眼里,但没能给他的瞳孔渗透进一点点的烟火气。
他并不太在意社长富丽堂皇的办公室都有什么;他的记忆总是莫名其妙被拉扯回几年前租住的小地下室。时间越久,他的回忆和某份感情一起越不依不饶,擦不干净的窗户玻璃上挂着灰尘和油渍,他把一块抹布在冰冷的水里浸湿、拿出来。
冻的发红的关节会被另一人温柔地捧在手里,她说:“……以我们的关系,shu,你没必要独自完成这些……”
记忆中,另一人有着更柔软的手,更柔软的语气,更柔软的发丝。shu并不敢抬头看对方,她也没太刻意注视他的眼睛,他们共同享受这份安宁又温馨的沉默;他就一直盯着那块不太干净的小玻璃。

我们的关系,shu错乱紧张地别开脑袋、却藏不起涨红的耳根:我们的关系。
这是一句他不能直面的话,所有逗趣的笑声和坦然的接触都属于对方,属于被暗恋者,而不是他这个苦心经营一段亲密友谊的暗恋者。

社长说:“解释一下,你们是什么关系?”

现在他坐在他们社长办公桌的对面,宽敞的房间最中央是孤零零的一把椅子,shu坐下去、有点觉得自己像个犯人,等到社长开口,一向贯彻“不麻烦他人”准则的shu又觉得自己实在是罪有应得。
社长说:“解释一下吧,shu yamino,有小报拍到了Elira Pendora和你共同进入同一家酒店。 ”
这下,shu终于脸色苍白地把视线投过来。
这位年轻偶像看上去呼吸都停滞了一会儿。

实际上,面对这一批最稳重的新人,社长并不打算态度多么严厉:在那些打满水光针后热衷在tik tok发短视频的新人偶像衬托之下,老老实发布新歌的shu象征“可掌控且稳定”。
如果不是这次的绯闻事件,shu yamino堪称这个正在运转的巨大机器中最无声无色的一环。他不能称之为平庸,他有着清亮的嗓子和多年的练习功底;他不能称之为冷漠,所有新人偶像或多或少都接触过他的帮助,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他默默帮助所有人,像是这是一种义务。
shu曾在出道之前如此解释,“我知道出道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如果我可以的话,为什么不能帮助一下你呢?”

但对于他为何“知道”,他又保持了一种平淡的缄默,不去向下陈述这句话背后的艰辛过往。他只在直播或同事交谈中抚摩他那个紫色小龙一样的手机挂坠,托着下巴盯着它,无所谓其他人在讨论的即将到来的出道发布会,打开手机,再关闭,如此反复数十次,他终于忍不住给一个号码发送了一封邮件。
[我马上就要再次出道了——by S]
没有回信。
他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合上手机。
同一期出道有十几名男男女女,shu想记住他们的名字,但这很困难。那些漂亮的脸和漂亮的身材挂着不同的名字站着shu的左边和右边、在出道当天对着闪个不停的闪光灯海洋鞠躬,挨个致辞。
“……谢谢大家对于我们xx公司的支持,我是xx公司的新人shu yamino。”
从美国来到日本,从几百名练习生里拼杀出来的意义就是为了对着镜头说这句话吗?shu不清楚。

——“你可再清楚不过了,shu。”
当他终于忍不住把这个从出道起就隐忍许久的问题借着酒劲抛出来,号码的主人摇了摇头,与他举杯。
她说:“日本的公司比美国的公司更适合你,我知道你心里很不好受,但签约一个为了钱而捧红你的公司总比我们之前……总比我们之前。”
前半句话,她像个足够可靠且客观陌生的演艺界前辈,但她只能把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在最难堪的记忆部分,让一切的一切都浓缩成“我们之前”。
shu沉默着把酒杯放在吧台上。
他说,“我也没觉得我们之前过得很不好。”
她咯咯笑着、用胳膊肘轻轻顶他的肩膀,“我们之前可真是经历过不少,是不是?”

她穿着的衣服很薄,像是刚刚从某个机场钻出来一样,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舟车劳顿后的车载香水味;但她不论怎样都很漂亮。shu是这样想的。
shu自己则接到她的电话就临时赶来,也只是匆匆套了一件卫衣。她顶他的肩膀,那一点点体温就顺着两层布料熨烫着shu的皮肤,像一团明亮又炙热的火,烧灼在他的心口,烫红了他的耳尖。
他别过脑袋说,这酒很辣。
她便理所应当地嘲笑他多少年都不变的酒量:多少年都不变,从他们还是新人偶像组合时、shu的酒量就有如他们的观众一样贫瘠。

她说:“你十八岁时也是这样呢!shu!”

 

好吧,让回忆一口气扯回到十七八岁的年纪,他们懵懂的青春都贩卖给了梦想和那份不合理的合约,从此算是与公司一起走在濒临破产的边缘,一起摇摇欲坠地维持每一次公演和路演。
拜他们租住的地下室漏水所赐,路演唱到一半就设备出问题是经常的事。
shu的一个高音不尴不尬地卡在半路,和他们的歌手梦一样,总是爬升不到最体面的高度。
她虚虚地说,“我感觉我现在就能喷火……”

夏天的洛杉矶不适合追梦,高热的柏油路面反射着蒸腾出的热量、shu满头大汗地蹲在那里修着他们唯一的音响,汗水就淋漓地从他的下颌线滴到地板。绝缘胶布黏黏地粘在手指上,勾出少年更多压抑的火气。
他强撑着叹息,“这个问题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我谷歌一下。”
他的搭档无声地点点头,他蹲在一堆电线中间接受不明所以的路人的嘲笑,燥热感滋生烦躁,无力感终于滋生悲伤。
shu咬着下唇,执着地与音响较劲,眼圈发着红,直到头顶多了一片舒心的阴凉、侧颊又骤然贴上带着水汽的金属:“wait……what?”
她轻轻地撑着伞,把一罐可乐递给他。
多奇怪,在他们当中明明她才是更喜欢用大笑掀翻天花板的那个,但总是在这样细微又敏锐的时刻,shu却成了被照顾、被引领的人。她才是更有经验而游刃有余的那一位,漂漂亮亮又干净的笑容像是悠然澄澈的天空、向着shu坚定地伸出手:
“让我们一起解决这个,shu。让我来陪着你。”
她的声音放柔下来时又有一种云般柔软坚定的韵律。
shu抬头看向她,看着他的搭档,水蓝色的长发一缕一缕地柔顺地垂下来,像一道被阳光托起来的瀑布、从她天空蓝的瞳孔里倾泻到shu晦涩难言的双眼。
永远澄澈,永远坚定,身型娇小可爱的搭档却有着总是无所畏惧前进的眼神、像一颗漂亮又划破天际的星星砸进他的心口,和这罐凝结着水汽的可乐一起不容拒绝地塞进他手里。他不能拒绝。
shu张了张口,一万句煽情的话都适合青少年们在此刻对彼此诉说,但他垂下眼睛:“……谢谢。”
在shu看不到的地方,她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但很快地,她飞快接受了shu别扭的道谢,又坦然地拍着他的后背,一直细心地让伞面完完全全笼罩好蹲在那里生闷气的大男孩:“毕竟我比你年龄大,你就当我是你的姐姐怎么样?虽然我们是双人组合,但我还挺想被你当做前辈看待的。”
shu有些开玩笑地说,“但我们算是永远的搭档吧?”

他把那罐可乐启开,清脆的气泡音在他们耳边一同炸响、飞扬的汽水味道打散在空气里,被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共同呼吸了一口。
面对着对方若有所思的目光,shu尽量让自己喝可乐的每一个动作都挑不出错处——她擅长开玩笑,他喜欢这点,有时候又不那么喜欢。
有时候,少女开的玩笑会霎那间暴露出shu的那些小心思,让他像个书呆子一样结结巴巴,不能辩驳,只能顶着“nerd”的名字躺在少女搭档的通讯录里长达足足一周,又不能坦然回复她的每条信息。

果然,她说,“给我也喝一口吧,shu,看上去很好喝。”

shu狼狈地呛咳了一下。

上帝,这甚至还不如开一个笑话,她究竟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或者他shu yamino真的看上去像极了女性之友?——这是间接接吻,绝对的,毋庸置疑的。金属易拉罐没有任何杜绝这场间接接吻的可能性,shu也不是咒术师或者魔法师,变不出第二个杯子。
她还在催,背带短裤的背带有一边从肩膀滑下去、但她一直盯着shu的唇。
她轻轻笑着催促她的搭档,像是他们一直那样的。像是所有搭档、所有同事会有的。
shu哑着嗓子说:“音响修好了。”

迈过连接音响的线,她背着吉他扫了几个和弦、在开口清唱之前故作嗔怒地喊他的全名,笑声清脆又快活:“你真的不愿意给我喝哪怕一口?shu,shu yamino。”
shu还学不会怎么拒绝她,或许他永远也学不会,所以他站起来、把可乐递了过去。外壁上沁下来的水珠顺着shu的手指流到她的手心,仅仅是这么一点点的传递,他们就都敏锐地、不自然地注意到了。
青春期,共患难的青春期。一对为歌唱事业追梦的搭档要有多小的概率才能不爱上眼中的彼此,他们心知肚明。
她的舌尖轻轻抵着罐口的位置喝下一口,他们有些身高差,这能让shu微微垂着脑袋看她小口小口的喝,可爱又温柔。
但等她一开口,这样温驯的表象被通通撕裂:“shu,你知道吗,这根本不是我们第一次间接接吻,在昨天我就没有经过你同意用了你的竖笛——”
shu呻吟一声,涨红着脸蹲回去。

她大笑。

 

这不过是他们一次日常中的路演,他们经历过上百次,廉价的音响设备能让所有的好嗓子都听上去烂得可以。更何况,说真的,在洛杉矶,没人想驻足鉴别她或他的唱腔——零零散散的观众有一半在看她飞扬的短裙和沁着汗珠的漂亮五官,看她少女感的身材线条所散发出的舞台魅力。
另一半在看shu挽起袖子时漂亮的肱二头肌,和每次掀起衬衫下摆擦汗时、露出的一截漂亮的窄腰。他们怎么能指望洛杉矶这个巨大的城市能接纳他们小小又稚嫩的梦?shu一直如此不抱希望。
在他们开始收拾器材箱时,shu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不经过她的同意就喝掉最后一口可乐,也许对方会想在路演后也来一点呢?他特有的敏感思维让他没办法不在意这些细节。
更何况面对他的搭档,他总是忍不住多向下想几步。
shu清了清嗓子:“如果你想——”
她举着手机茫然又不知所措地回头,神色惊恐,茫然,十分的情绪里最多只有三分算得上是惊喜,剩下七分都是惊惧。
“shu,我的面试通过了,那家最知名的公司愿意让我成为歌手出道。”

巨大的城市居然真的怜悯地垂下它的橄榄枝,垂青了少女的歌唱梦想。

 

可乐被他匆匆忙忙扔在原地,他简直是冲了过去。
他和搭档一起头碰头手机屏幕上反反复复读那份邮件,偌大的狂喜让最内敛的人也不由得哽咽:“我们终于等到这天了……你的歌声永远值得,我知道,我知道。”
shu语无伦次地、结结巴巴地祝贺她,吉他和音响被随手甩在一旁,他全都顾不上了,想要拥抱的手停在半空中、直到被冲上来的搭档紧紧搂着。
“我们只是随便投了一下,居然,居然真的……我没想到……我……等等。”
少女水蓝色的长发垂下去,埋在他的肩膀。
但在彼时,他的喜悦暂时蒙蔽了另一件残酷的事实,shu只当她是害怕那样一家业内首屈一指的公司:
“天哪,我,我知道……你不该局限在这个小公司出道,你应该去更大的平台,不要担心,合同我会帮你认真检查。”
他小心翼翼地回抱着他的搭档,他并肩同行的、优秀无比的音乐天才,他青春期的战友。他暗恋着的人。
但她说,“shu,你有收到吗?”
shu抱着她。

她一向声压稳定的嗓子听上去居然飘忽发抖。
“我们当时是同时去面试的……你有吗?你有邮件吗,shu?你有的吗?”
她长长久久地埋在shu肩膀里,shu轻轻回抱着她,让沉默代替烈阳将他们淹没。
终于,她忍不住开始大口大口深呼吸。

她说,“告诉我,shu,我们没有被分开,这次被选中出道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

她说,“不要露出这种表情,shu,不要这样悲伤。”

她哭着开口:“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和你说。”

 

shu伸出手去,他的手和他们的关系都止步于此,最终,他为对方擦泪的手也没能落在她湿漉漉的脸上。
他们相拥,他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
在这段日子里,他们只能买得起tesco的廉价洗发水,她的头发又字面意义地像瀑布。每次当他们一起去逛超市时,shu都能看见她悄悄地将更便宜也更劣质的洗发水扔进购物车里、掩盖在一堆打折食品之下,平静地哼着歌。
他们一起并肩走回地下室,沉重的塑料袋勒出手指的红痕,shu在注意到之后便无声地接过了更重的那一袋。
她瘫在那张一动就吱呀作响的床上说:“我可无所谓我的头发怎么样,它们只是一堆在每天早上都乱七八糟的纤维。”
shu试图挽回她的此类发言,“不,你的头发很漂亮,即使是在早上。”
她坐在上下式双人床的下铺,百无聊赖地晃着小腿,shu剥了个柑橘递给她。
她拿走一半,剩下一半还给shu。

shu慢慢吃完那一半柑橘,在此期间,她捧着脸在开一个半真半假的玩笑:“这就是我喜欢你的一点,shu,你永远会认认真真地听我讲话,再安慰我,上帝,你想让我爱上你吗?”
shu茫然失措地、下意识地先选择了拒绝:“不,我不……我不清楚。当然我知道这只是个玩笑。”
她看了看手中的半个柑橘,什么也没说。但她看上去是想说什么的,shu明白,他们都有着一种能一眼看出对方本意的默契,这种默契难能可贵,更是极难出现在青春期的异性之间。——许多人曾误会他们是情侣,他们在台上击掌、欢呼,在台下为着一个相似的不好笑的段子笑到捧腹。当他们对视一眼,便能扫出一个相似又彼此相衬的和弦。
在最起初,公司似乎也有意这么去宣传。于是她难得主动踏进那个陈旧的小办公楼,将合同拍在老板破破烂烂的木桌上,拍出漫天的灰尘、让理直气壮的怒意像是有了实质:
“我们他妈的没有哪条规定让我们必须在舞台上表演接吻,或者把感情掺杂到我们的工作中!我们很好!我们这样互相陪着就很好!”
娇小身材的少女几乎爆发出了非人的怒火。
当她决心护着她的搭档时、她简直像一条守护着财宝的巨龙,向着所有贪婪的目光迸发出热烈的光。她下意识说:“我和shu不是你们所想的那种关系。”

站在她身后的shu愣了一下。
胸口处的衣服紧了片刻,shu只当是衬衫太旧;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不知为何又飞快回过头扫了一眼他,shu也并不敢将她水蓝色眼睛里的那种情绪定义为其他。

是什么关系呢?
他们站在洛杉矶街头,面对本应喜悦却啜泣不已的她,shu平静地祝福:“这次出道,你一定要顺利啊。”
他在想,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半年后,shu买了回到日本的机票,向日本的许多公司投了简历。
三年后,shu yamino在日本再出道。
他新出道的公司对面有着一个极高的广告立牌,大洋彼岸风靡一时的少女歌星眨着她水蓝色的眼睛、宣传她的个人周边和个人演唱会,全球巡演的下一站是日本东京。
广告牌里的她像是正看着步入公司的shu,shu也看着遥远的那人在广告中熠熠生辉,每一缕波浪发丝都象征被金钱搭理过的、精致的卷儿。
现在他站在楼下,看了看广告牌,走进公司;公司自身的招牌镀着金边,他挂着公司的工牌站着楼下、凝视这座摩天大楼,像是冰冷的金窟吸着一批又一批新人的血。
日本不流行搭档的说法,和他同一天出道的陌生人也都吝啬于自己的友谊。不意外,他们都是新人偶像,在给大众展示出足够可口的部位时自然无人问津;起码这次出道,他还在几个主流网媒占了一个小板块,算是公司对他们仁至义尽。
……起码这次出道还算好的开始,shu咬着下唇翻开手机,那个陌生又熟稔的名字终于给他发来祝贺消息。
[祝贺你出道成功,shu!——我们要玩这个吗?那么by你知道我是谁]
[shu:是祝贺我再次出道成功才对……]
很久之后,他又收到回信。
[我忘了,我总是忘了我们已经不是同事了,每次当我回头时,我总以为你就在那里,就在我身后陪着我。]
[shu:我一直在这里。]
[我知道。]

 

在他被社长叫到办公室之前,他删光了手机的邮件信箱。
即使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号码属于谁:他对暴风雨的来临有着一种异人的预感,像是天生对于异常事物的敏锐。也许你适合做个咒术师,那个号码的主人这么笑着评价过。
在现在,社长把一叠照片摔到他脚下,他捡起来。

那个号码的主人在照片上笑得开怀,第一张,她和shu笑着在酒吧举杯,第二张,她托着下巴笑着看他,第三张,shu扶着她走进酒店。
shu看向窗外,看着她的广告牌,看着照片的主人,看着Elira Pendora。
社长说,“我们得炒作这个,yamino,她是我们对手公司在欧美板块最招牌的女歌星,和她炒作绯闻对你的事业有百利而无一害。
“不然,你们去酒店做什么?”

shu问,“我们去酒店做什么?”
路透社的小道消息传出,elira在今天清晨抵达日本东京,shu看到这条消息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他刷了一会儿推特,给几位同一批出道的人礼貌性地点了个赞,在elira的名字上犹豫了五秒钟。
五秒后,他点了个赞,elira的电话几乎就在下一刻打了过来。
他们足足有三四年没有任何联系,起初是青春期少男少女对于彼此的愧疚和亏欠,再后来便是巨大的时差和各自生活节奏的不同;到最后,她的推特主页是铺天盖地的公关通稿和冷冰冰的官方措辞,热情温柔又别具一格的少女本人像是被挤压成了一个象征性的明星符号。
shu的推特也只是一些随心所欲的闲谈和亘古不变的冷笑话,回应者廖廖。偶尔他会发一些翻唱,elira用大号给他的翻唱点过一次赞,并照例评论了一句:“我永远爱着你和你的音乐,shu!”
第二天,elira删除了点赞和评论。她换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向他道歉:[对不起,shu,我的账号被公司拿走了,这不是我的本意]

之后四年半,他们再无联系,shu逐渐习惯了日本的节奏,也习惯了和同期之间的敬语和鞠躬。像是四五年前那些直白又热烈的措辞都是一场美好的梦,像是根本没有这么一位每次见到他都会拥抱的搭档。
但是elira的电话打了过来,shu接通,下意识用日语说了一句もしもし、才记得切换成英语:
“你好……晚上好,elira。”
elira说,“我现在正在酒吧,你想来和我喝一杯吗,shu?”

从他们再联系上彼此需要四年,从挂掉电话到出门只需要五分钟,shu恍然地想。从衣柜里随便抓出来的卫衣和牛仔裤对于偶像来说都太平平无奇、但他实在不想花费更多的时间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个“偶像”而不是“shu yamino”。他不想以那样的姿态面对elira。
elira也并没有穿那些奢侈品代言的服装,也许是为了低调,或者,也许她也并不想改变太多。
他推开酒吧的门时,恍然间,像是一段封存的岁月印刻在shu的眼前;她还穿着与当年差不多的淡紫色背带裤和宽松卫衣,袖口只露出一点点指尖。
elira捧着她的酒杯,对着紫色的酒液漫无目的地发呆。
四年未见,shu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他连那通电话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话,记忆一片空白到他们对视上彼此的眼睛,浑浑噩噩,又带着成年人才会有的麻木般的镇定。

elira说,“好久不见,shu。”
shu坐在她身边,轻轻拿走她的酒杯:“少喝一些吧,你要醉了,elira前辈。”

你最近过的怎么样呢?问这样的问题显然是毫无意义的,他们一定在每一个因思念对方而失眠的夜晚仔仔细细翻看过对方的推特;为什么要一起喝酒呢?问这样的问题则有一份当事人们不敢揭穿的窗户纸。
酒吧的光线昏暗,这使得elira能放心大胆地在异国他乡摘下口罩,一杯接一杯地点着她的Purple Rain:“很少会有紫色的鸡尾酒,不是吗?我一直很想尝试一下。”
shu叹了口气:“你……看上去喝了不少。”
elira带了些挑衅地大笑:“那么你要阻止我吗?”
shu看着她,透紫色的双眼映着她杯中同色的酒液,也映着她微醺着的漂亮五官。禁忌,今夜的一切都是禁忌,从他答应来赴约,或者更早,从她决定来东京巡演,禁忌的关系便打翻多年前的天平、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最终,他说,“给我来一杯和她一样的。”

elira发出了满意的小声低呼,咯咯笑着与他碰杯。

elira:“现在,给我讲讲你昨天推特上发的那个meme,我真的爱它爱得要死!到底是从哪个网站来的呢?”
在她说每一句话时,shu都忍不住看着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看着她大笑时而畅快轻松的表情;他只在适当的时候应和几句,全身心地享受这种陪伴对方的放松。
偶尔,那种不自然的感觉又会在shu的胸口复苏。

当他被elira所说的一个其实并不好笑的笑话逗到笑得喘不上气、坐在那里忍不住笑到拍桌,elira也会一如当年那般笑着解释:“不会吧,我可没想到会让你笑成这样。”
她也在擦笑出来的眼泪,就错过了shu一边笑得倒气、一边小心翼翼在她袖口边试探的手。借着酒精和各自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他们的手在对方的袖口都绕来绕去,犹豫不决——最终,shu也没敢牵上去。
elira反而很主动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他顺顺气,“还好吗,shu?”
shu捂着脸说:“……我笑得有点脸红,我缓一缓就好。”
elira便只是托着下巴,满意地看他通红的耳尖。

在喝到一打时,她的主动攻势依然来势汹汹且淡然:“接下来我们去这家酒店吧,shu。”
shu几乎打翻了他的酒杯。
他大脑一片空白地问:“我们去酒店做什么?”

elira轻轻地打了一个可爱的酒嗝。
她喝得有些醉,有些含混不清地说:
“我也不知道,我总觉得……shu,我们好像就应该这样,牵着对方的手,一起去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地方,躺在一张床上,然后让我看看你的脸。”
她喃喃自语道,“我们是不是当年错过了什么呢?”

即使是在当年,只能租得起一间单间的日子里,elira的上铺对于shu来说也是秋毫未犯的领地,她倒是时时翻下来坐在他床边聊天,shu拿着他的吉他或者贝斯在调音,她坐在一边闲谈新歌的歌词。
只有偶尔那么几次,凌晨三四点,通宵写乐谱的shu从下铺头晕眼花地钻出来、摇摇晃晃地去冲咖啡,他一回头就能看到elira的胳膊从上铺垂下来、抱着一个企鹅抱枕睡得乱七八糟。
一直把胳膊垂在外面容易磕碰到,冰冷的床架也容易让她受凉,所以,这是不得已的事情。
他生疏地踏着上下铺的楼梯,探身上去,小心翼翼地握着她垂下来的手。距离太适合一个晚安吻,微不可查地,无人注意地,她的呼吸在当时错乱了一下。
一直到shu绅士地将她的胳膊放回去,一直到四年后她来询问:我们当年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呢?
shu垂着眼睛,看着他与她紫色的酒杯:“elira前辈,你喝醉了。”
elira说,“我不是你的前辈。”

回忆截止于此,她说完这句话便醉得一头栽在吧台上、多亏shu将她送回酒店;等到她再睡醒,房间里当然不会有第二个人的身影。
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绯闻,热搜,私信,她选择性挑了一些不得不回复的人回复“我他妈不在意FUCK U”,给另一些人回复“我很抱歉,我会解决这件事”。房间门随之被敲响,理应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拿着一个文件袋出现,elira看着shu,shu也看着她。
elira用日语轻轻地说,“那么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呢,shu?”
shu的敬语听上去太过陌生,他咬字经常带着可爱的卷舌,当他呼喊她的名字时,沉重的敬语让轻快的卷舌音和她的心脏一起向下拉坠。
他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elira前辈。”

他把文件袋打开,抖出一根录音笔。社长的威胁,社会的舆论,他们的身份,路透社拍下的照片,浓缩着的恶意和利益被简短地铺在她的床上,向下沉,向下沉。
他掐断了拉下她一起共沉沦的线,在他们的小指上——自然再不能和彼此有任何牵连,shu,elira,摇摇欲坠的天平的两端,再多向一步都万劫不复。
shu捂着脸说,“对不起……对不起。”

他在向谁道歉呢?是elira?他自己?他们?但大颗的眼泪顺着他的下颌砸在地板上,滚烫又冰冷,狼狈不堪,成年人故作矜持的情绪从少年时期便通通倾泻下来,终于冲破了他时刻保持疏离的阀门。

也许这就是人生,在最不好的岁月里见证了最美好的对方,共享同一份窒息烈阳下短暂的清凉、但最后一口的可乐终究没能被任何人喝下去。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是搭档,是友人,清淡又亲密,没有一点点机会能让他们走到爱与欲。
最过界的野梦也只是在那个夜晚、在凌晨三点,当shu俯身下来时,也许吧。他会吻一吻elira的手指。

她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把自己重重砸在床上,拍拍身侧,示意shu躺在她的身边。“shu,shu。”
他们终于能躺在一张床上说点什么时,shu却哽咽地说不出一句话。他躺在酒店浆洗得发硬发白的床单上,久久看着天花板,视线逐渐逐渐模糊。
他不得不抬手,用手背擦掉那些越来越多的眼泪elira是什么样的表情,shu不清楚,但同样湿漉漉的手背叠在他的手上。

她轻轻地说,“那么,你和我,我们从来都是同事关系,对吗?”
shu哽咽着开口,“是的。”

那些燃烧着的、借着一点眼神或触碰而心照不宣鼓胀的爱意已是过去时,跟着陈旧又上不得台面的回忆一起封存。
——假以时日,等到shu也成为独当一面的偶像,他接受电台采访时,他还能从那些贫瘠又困苦的过去里挤出多少没有她的甜?
他是不是只能弯着他一向上翘又漂亮的唇角,讲讲洛杉矶的那些烈阳暴晒的、隐去遮阳伞和冰可乐的下午?

而elira,她一直平静而悲哀地看着他们短暂交叠又分开的手,看着shu永远少年感的五官,看着他哭到通红的眼;一直到shu红着眼睛和鼻尖离开房间,她都没有落一滴泪。
直到shu离开,关上门。
一声来不及压抑的啜泣终于顺着门缝传过来,遥远地、飘渺地,像是自四五年前便早该传递,早该将少女这段无疾而终的失恋送到shu的耳边。

 

他们在一周后各自发文澄清。

 

——他们从头到尾便是清白关系。

 

—end—

《清白关系》彩蛋


你还是不喜欢这个称呼吗?你真的很不喜欢nerd这个词吗?哈!我发誓过我要改这个备注一周


我知道你关于今天的路演一定很沮丧,但是别担心!你在我心中一直是最棒的!打起精神来,shu,我最棒的男高音!fighting!fighting!


冰箱里没有鸡蛋了记得买吉他弦回来的时候买一点


哦对还有苏打饼干如果你方便的话再买点汽水


我先睡了,晚安。我未来的超级歌星。


我听到你昨天在被子里哭了。不要哭,我们是永远的搭档。


你明天要离开美国了吗?


公司要拿走我的手机


我们真的(未发送)

 


您好!初次见面!
非常荣幸能够代表我公司与您联系并与您初次合作,我是Elira Pendora的经纪人,今天将您与elira小姐共同参与的节目报价及相关介绍发送给您,请您查阅!
本综艺节目需录制一周,如果邮件中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或者您需要我们提供任何帮助,请您联系我或发送邮件到本邮箱。恭祝商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