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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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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05
Words:
14,34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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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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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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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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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9

【五夏】扁桃体炎会放过夏油教祖吗

Summary:

不正经版:
世界上还能有比嗓子疼更折磨咒灵操使的病吗!
一个扁桃体炎而已,这么严重的吗??

正经的:
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动听的誓言了,五条悟心想。
世界还是那副模样,没有变好,也没有变坏,但他不会再听见比这更仁慈的赦免了。

Notes:

欢迎欣赏作者2026开年抽象巨作
HE纯种弱智搞笑文学 全篇1.6W+一发完
充斥着作者狗屎一般的笑点和神秘的比喻
所以没有逻辑()
如果觉得OOC,那就都怪作者迫害饺子
写给夏油杰的生贺,祝我们饺子生日快乐捏

※五夏高专时期为情侣关系的前提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在成为咒术师之后,夏油杰很少体会到生病的感觉。

作为热爱的体术的猩猩人,夏油杰确信自己 99%的时间里都健壮得可以打死一头牛,小痛小病不出两天就能好个干干净净。在叠加上笨蛋不会感冒的真理,除了“五条悟在背地里偷偷骂他”之外,打个喷嚏都算罕见。

虽然在刚入学和五条悟这个鸡掰磨合的时候免不了灰头土脸屁滚尿流,但好在他们还有万能的硝子。当你有一个集加血、回蓝、刷新状态为一体的十全大补 BUFF 人形自走机作为同窗好友的时候,人对病痛的重视程度很难不直线下降——

第一天发现喉咙肿痛的时候,已经当了好几年蟹脚头子的夏油杰不以为意。他按部就班地打卡日常任务,先人模狗样地向教徒们播撒爱与希望,再收下猴子们感激涕零献上的回礼和献金,途中见缝插针地抢两个(高专的)咒灵任务,最后其乐融融地享受温馨家庭时光。直到准备睡觉的时候,夏油杰才抽空关爱了一下自己持续抗议的扁桃炎——他专门下床倒了杯温水喝。

按他的一贯尿性,这已经是了不得的重视了。高专时他和五条悟当病患都是令人发指的那一挂,所有的医嘱都被五条悟拿来上课传小纸条了,林林总总可以平等气死每一个医务人员。医务室向来以温柔著称的护士姐姐干脆直接在门口挂上“五条夏油和狗不得入内”的牌子。不过后来他们也学乖了,能自己好的就尽量不麻烦硝子,能麻烦硝子的就绝不踏进医务室,以免真的哪天路过都要被丢俩砖头。

所以夏油杰的抗病意识几乎约等于没有,年轻,就是抗糟。但这种隐隐约约的不舒服让人非常不自在,像穿反了的 T 恤、滑到脚底的船袜、卡在围巾里的头发——不是特别难受,但很容易让人坐立难安,如鲠在喉。

但夏油杰抱着一股莫名的自信,坚信自己不需要任何措施就会好起来的,他对心里闪过的那点不安视而不见,安详地闭上眼。

但伟大的扁桃体炎之神,是每一个不听话小孩最严厉的母亲。

第二天再睁眼时,他恍惚以为自己被下毒了,昨天那种隐约的不适像开了 VIP 通道一样丝滑地升级为剧痛。他找了个镜子,回忆着为数不多的诊疗经验,张大嘴给自己确诊。他的喉咙口像被 2400 目的砂纸精细打磨过一样,红彤彤的。光滑,且肿大,青红的血丝看着分外耀武扬威。

夏油杰不可置信地咽了口口水,差点给自己咽撅过去。

重申一遍,夏油杰在成为特级咒术师后甚至很少品尝过疼痛的滋味,大多情况都是他让别人疼。他这辈子尝过的所有痛苦都集中在叛逃那一年了,此时重温起来竟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我现在已经是这种废柴了吗?!!他很难忍受这么无能的自己,于是夏油杰毅然决然地决定继续放着不管。

明天一定会好起来的!他恶狠狠地想,咬牙切齿地逼着自己喝下真奈美准备的味增汤,但奈奈子端来配餐的辛口烤鱼时他还是落荒而逃了。

是时候该对自己好一点了。

即使是夏油杰这么无脑女儿控的男人也很难在这种情况下两眼一闭就是溺爱。但他逃跑时显然忘记了她们是双胞胎,刚跑出去两米,就被门外端着一大碗天妇罗的美美子堵住,满脸自责地问他是不是自己做饭太难吃,所以夏油先生连尝一口都不愿意。

夏油杰局促,夏油杰不安。他战战兢兢地回头,惊恐地发现奈奈子已经坐在餐桌前泫然欲泣,真奈美跪坐在一旁抱着她,眼含热泪的安慰道:没事的!只要我们继续努力,夏油大人总有一天会接受我们的心意的!!

孩子还小,来都来了,大不了死,还能咋的。四大无法拒绝的理由集为一体,夏油杰毅然决然坐回餐桌前,决心今天就要让身体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平心而论,其实饭菜的味道非常不错,但对于他肿大的扁桃体来说还是太超过了。油炸过的面包糠配着精选辣椒粉如同大运一样撞在他脆弱的咽喉内壁上,顺便把扁桃体当做减速带碾压了两下。

但他坚强地撑住了,溺爱…鼓励孩子这一块夏油杰是专业的,他微笑着向女孩儿们道谢,表扬她们饭做得不错,只是起太早的话自己会心疼的,偶尔一次已经很足够了,就是下次如果整点清淡的我会更开心的……他甚至还有闲心苦中作乐——五条悟你最强又怎么样?你吃过玻璃渣吗你,我吃过!

但社畜的悲哀,就在于不管怎么样都得上班,即使是教祖也是需要常常露面打卡的。现在竞争这么激烈,蟹脚压力也很大的啊。

即使嗓子里有火在烧,夏油杰还是坚持着开坛布道,势要完成今天的日活。但他刚开口就把教徒吓了一跳:“夏油大人!您这是…!”

夏油杰有点尴尬,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差点又把自己清撅过去。但装 X 这一块显然他是专业的,脸色一冷就无人再敢质疑,全都战战兢兢地跪伏下来请求教祖赐福。

这才对,愚蠢的猴子就该跪在地上请求宽恕与原谅,在虚假的喜悦里被赐予死亡,这就是他们仅剩的、全部的价值了。夏油杰在山呼海啸的祈祷声中厌恶地垂眼,伸手取下缠在为首的信徒身上不住哀哭的咒灵,捏作一颗黑玉把玩。

这位“大人物”最近捐了很多钱,得以跪在离教祖最近的位置,哭喊着可以献出自己的全部家当,只求换个平安。夏油杰答应了他的请求,亲切地按住他的肩膀,保证他已经百病全消病痛不侵。这位在外面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大人现在风度全无,痛哭流涕地趴在地上,想要亲吻教祖一尘不染的袈裟。

夏油杰微微后撤,微笑着让人带他离开。今天榨出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最后一点油水,就可以欣然送猴上路了——还附带一个不错的咒灵,这让他烦躁的心情好了不少。

拿起咒灵玉习惯性往嘴里塞的时候,夏油杰短暂地迟疑了一下。早晨被大运撞扁桃体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这玩意儿吃下去不会直接噎死吧…也可能是疼死的。

夏油杰罕见地犹豫了,倒不是说他怕疼,只是觉得如此苛待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有必要,一定要短时间内连撞两台大运吗,那可真是撞大运了……世界上还能有比嗓子疼更折磨咒灵操使的病吗!

没有咒灵就不能提升实力,没有实力怎么完成大义。是大义,还是躺平,这是个问题。但眼看这个病短时间是不会好了,咒灵不等人。眼前这颗半小时前搓出来的鲜嫩咒灵玉眼看要变成老梆菜,夏油杰一狠心一跺脚就塞进嘴里狠狠一咽——

知道把大象塞进冰箱里要分为几步吗?只要有百折不挠的顽强冰箱和不信邪的葬德主人,那么只需要勇气就够了。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喉咙口的通行限宽,平时也得花点力气才能吞咽的咒灵玉,现在更是被禁止通行。这坨圆球不大不小,不上不下,刚好能让他成为全世界第一个被卡死的咒灵操使。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夏油杰倔驴一样非要证明自己,用尽力气和手段把咒灵玉吞了下去,噎得连喝三杯水都没缓过来。

别说,生吞也不是没有好处。在超规格的强压和肾上腺素的激励下,他喝水都感觉不到疼了。夏油杰满意地点头,再次证明了自己才是身体的主人,人定胜天这一块,有志者事竟成这一块,他熟练得很。

但伟大的扁桃体炎之神,会教育每一个嘴硬的小孩——

果不其然,再一觉醒来的夏油杰彻底老实了。别说吃饭喝水,他的喉咙现在连空气都限行,抽了三十年烟的老烟枪也得对他的死亡核嗓甘拜下风。

没事的。他安慰自己。昨天确实是我太过火了,但只要我好好休养,激发人体自愈力,过几天一定会好起来的吧!

……的吧?

这个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扁桃体炎持续了整整一个礼拜,丝毫没有要消退的痕迹。夏油杰看似平淡,实则是真没招了。这一个礼拜他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人都瘦了一圈。这该死的肿大扁桃体像鬼一样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白天剧痛晚上巨痛,摆明了想拉他下去作伴。

鉴于他这些年来萎靡不振的食欲和硕果累累的前科,头两天没有人怀疑他是生病,只以为他老毛病又犯了,不想吃饭也不想讲话。

但现今他面色苍白,眼下青黑,披头散发,比索命的鬼还鬼气森严,全靠逼自己喝白粥吊命。瞒是瞒不下去了,双胞胎每天看到他这幅样子都泪眼汪汪,为了让他多摄入一点热量甚至专门排队买了全糖的 QQ ㄋㄟㄋㄟ好喝到咩噗茶,里面的小料扎实得像一杯八宝粥,让夏油杰本就稀薄的食欲雪上加霜。

总不能真去吃猴子药吧!

夏油杰绝望地思索了两天,发现自己只能迫不得已在“吃最看不起的猴子制作的特效药”和“推迟自己的大义等嗓子自愈”中艰难地选择,但他哪个都不想选。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自己实在好不了的话,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凌晨三点半,伟大的硝子刚送走今天最后一个死人,心想终于能下班休息了,一回头就看见另一个面色青白的“死人”穿着一身浮夸的袈裟,对着自己微笑招手。她面无表情地点上一根烟,扭头就走,心想自己他妈的真该休息了。

夏油杰也没拦她,笑眯眯地跟着她身后慢悠悠地走,姿态闲适得像在逛自家花园。硝子叹口气:“这样很吓人啊···夏油。”说着她转过来打量了两眼夏油杰,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怎么?不是出去当教祖的吗,看来你的工作也不好干啊,这么吸人阳气吗。”夏油杰配合地摊手笑笑,“家大业大压力也大啊,一堆人等着我养家糊口呢。”

她突然有些恍惚,上次这样和夏油杰闲扯拌嘴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久到鲜艳的青春都有些泛黄褪色。她又叹一口气,遇到这两个问题儿童的时候她比蒸汽机还能出气:“说吧安陵容,你的嗓子被哪个宝娟毒哑了?”

夏油杰沉默,夏油杰不语。要是真有个下毒的宝娟该多好,事情一下就会变得简单起来。但现在他只能讪讪地试探:“就是单纯的生病了···你看你能治吗?”

现在轮到硝子沉默了。她犹豫再三,还是把手搭到夏油杰的肩膀上,尝试运转反转术式。“我先说好,你知道反转术式不是万能的吧?”

······家入大夫妙手回春呐!反转术式一启动,夏油杰立马觉得自己又行了。嗓子不疼了喉咙轻松了,连呼吸都没有血味了,一时间看硝子都像金光闪闪的救世菩萨。

“谢谢你!硝子!”夏油杰激动地摇晃这位神医,被硝子嫌弃地推开,让他赶紧滚。他离开高专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咒灵搓成球吃,时隔多日,他终于再次体会到这种丝滑感,怎一个神清气爽了得。

咒灵玉这种东西,显然不能做成预制菜,放三年还能再出土下肚;更没有中央厨房给他冷链运输保存。上一个礼拜夏油杰只能含泪超度遇到的每一个咒灵,悲愤得甚至想把自己也送去殉葬。

可家人们纷纷欣慰于他终于懂得心疼自己,每天都一副“你终于懂事了”的姨母表情,并在他习惯性搓玉往嘴里塞的时候漏出掺杂着痛惜、难过、但又饱含理解和心疼的目光,夏油杰不得不苦哈哈地配合,颇有烽火戏诸侯只为博君一笑的荒谬。

今天终于解禁,夏油杰一鼓作气,满大街挖咒灵祖坟,满满当当凑了一份全家桶。他今天就要把失去的一切都补回来!

前五个都非常顺滑地下去了,第六个有一点阻力但问题不大,第八个开始逐渐艰难。等夏油杰强撑着把第十个也吃下去之后,他的扁桃体颤颤巍巍地起立、涨大,在他不可置信的惊恐里恢复成硝子治疗前的模样。

再次踏出高专医务室的夏油杰沉痛地下定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硝子刚送了他好几个白眼,威胁他再来就要告五条悟了,让他自己有点X数吧。夏油杰老老实实坐着给硝子治疗,心虚的赔笑,谄媚得让人陌生。硝子无语了两秒,没忍住又叹一口气:“实在不行找个医院去把扁桃体割了吧,直接一了百了。”

她看着夏油杰突然亮起来的眼睛和期盼的眼神,无语地抽了抽嘴角:“先说好我可不会啊,这种外科手术不是我的工作范围。”说完她看都不看夏油杰,点了根烟就开始赶人。

唉,总麻烦硝子也不是个事儿啊,这也太耽误自己的大义了,这么下去他还怎么完成宝可梦全收集的梦想···他恨不会反转术式的自己。

但咒术师医生也太稀少了,爆率不亚于在宝可梦里不靠回档刷出一只闪光神兽。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用刀成功切除的可能性有多大,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以后再也说不了话的概率更大···他恨不会反转术式的自己。

今天我很老实的,明天一定会好的吧。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夏油杰不太安详地闭上眼,甚至妄图用和咒术之神许愿的玄学方法来投医。

当然,作者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夏油杰的。一觉醒来,他的扁桃体不负众望地又肿了。饭也吃不下,话也讲不出来,这段时间因为他的哑口无言,盘星教只好闭门谢客。见不到教祖大人的信众们哭爹喊娘,钱也不愿意捐了,整个教业绩暴跌,飞速下滑。他看真奈美的脸都反绿光。

还能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

有的兄弟,有的。

为了养家糊口,夏油杰强打着精神出来接客。此时一只白色巨猫突然冲了进来,当着一众人的面掀开眼罩,免费放送了一波美颜大暴击,看得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悟!他怎么会在这里?!刚端起茶杯准备润润嗓子的夏油杰一口水没喝,差点被口水呛死,又急又气又说不出话,只好狼狈地趴在桌上咳嗽。

真狼狈啊夏油杰···难看死了。和悟这么久没见面了,居然是以这种形象出场的吗?一定很难看吧。

但五条悟完全不这么想。夏油杰此刻单手撑在桌上,因为咳嗽眼尾飞起一抹红,隐隐可见几点泪光,披散的黑发衬着素白的脸,显得格外身娇体弱,仿佛一尊被点了朱砂后开目的瓷像,突然活色生香起来。看得五条悟大头懵懵的,心头软软的,小头硬硬的。

这让他少见地愣了一会,他本来怒气冲冲疑心重重地来看夏油杰到底搞什么鬼,怎么短短几天时间就能把自己折腾去硝子那里。但他一进来就看见这副春意盎然(他自认为)的样,一下子竟不知如何是好。

他其实不知道夏油杰生病了,但他去医务室找硝子的时候突然感觉空气中多了点奇异的香气,凭他多年的经验——这是刚洗了澡不超过俩小时的夏油杰的洗发水的味道!高专时他们成日厮混在一起,比起自己,他要更熟悉夏油杰的气味。运动后的杰会蒸腾出海盐一样的清爽气息,泡澡后会像刚出锅的团子一样热气腾腾,冬天赖在被子里睡觉是懒洋洋的味道,柔软又放松,让他想在这里窝一辈子。夏油杰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在难过的时候会闻起来是苦的,像某种浓茶,让五条悟也跟着难过起来。

他像兽一样眯起眼睛,转头盯着自己另一个同窗,表情冰冷骇人。但还没等他问硝子知情不报该当何罪啊,硝子就举手投降了:“我招我招,你家夏油刚来过了。他病得蛮严重的哦,某个人不去关心一下吗?”

五条悟心里一凉,他知道夏油杰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会踏入这里,但真的得知夏油杰生病的时候,他还是无法控制地感到焦心如焚。他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太多,一时间竟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头。从硝子那里看来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蠢,像个被离了婚想关心又不知怎么定位自己的可怜前夫。

硝子可不惯着他,她直接嘻嘻:“想看就去看嘛,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干嘛。”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迎接坏消息的心理准备——“就是一直喉咙痛而已,没多大事啊,其实不去看也完全没问题···”还没等她话音落地,五条悟就呲溜一下消失了。家入硝子冷笑一声,不想再理会这对天造地设的比人,扭头回去补觉了。

现在五条悟看着面前横眉冷对的夏油杰,还没等他想好到底是冷着脸来维持自己的男人尊严,还是温柔体贴地送上关心以显示自己的正宫大度,就听夏油杰先开口了。他头都不抬,微微蹙眉,只用眼尾的余光睨他,低哑着嗓子说:“你来干什么,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夏油大夫妙手回春啊!

五条悟立刻大头也不懵了心头也不软了,冷笑一声上前,掐住夏油杰的下巴,逼迫他扭头看着自己:“我来干什么?我来看看我们金尊玉贵的教祖大人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的。”

说着他抬头扫视一圈,因为没戴眼罩目光格外冰冷,把围着他的盘星教徒吓得抖如糠筛后,他终于满意一点,又低头俯视着夏油杰,缓慢地问:“你的家人们,就是这样照顾你的?”

夏油师傅嘴比命硬。说他可以,说他的家人不行,当即冷了脸色,让五条悟滚出去。但五条悟的脸凑得有点太近了,扑棱扑棱的睫毛直往他脸上戳,温热的鼻息有一搭没一搭送到他锁骨边。虽然两个人都冷着脸,但夏油杰不得不承认还是五条悟比较帅。

他尽力维持着自己不为所动的表情,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把不请自来的五条悟送走,还得努力控制热气不要上脸。这么大一个盘星教祖被正道最强压在座位上,不是恼怒而且娇羞的话怎么想都太丢人了。但他忘了,比脸皮的话,十个他也不是五条悟的对手。

五条悟看他不回话,摆明了要冷暴力自己,脑子一转就开始使阴招。他站起来,丝毫不顾自己一米九的身高,噗通一下假摔在夏油杰脚边,抱着他的膝盖开始撒泼:“夏油杰你个负心汉啊!怎么忍心丢下我们孤儿寡父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啊!你知道我们在家里等你等的有多苦吗呜呜呜呜呜。”

他甚至有闲心抽出一只手来假模假样地抹眼泪。台下的教徒忘了恐惧,纷纷津津有味地吃起瓜来,刚入教两天的热心大娘甚至摸出一把瓜子来分发,显然没想到盘星教还有这种福利。连闻声赶来的米格尔都站在原地,满脸“你们堕落的日本给子”的不明觉厉。

夏油杰目瞪口呆,指着五条悟半天说不出话来,气得人都有点哆嗦。虽然他们高中的时候真的搞在一起过,但他妈的孩子又是哪来的?到底是谁在宣扬咒灵操使能生的刻板印象啊?!他想开口为自己辩解一下,但他细若蚊吟的声音传不出两米就被五条悟聒噪的哭声淹没了。

“教祖大人没拒绝诶…不会是真的吧?”
“不好说,我看像真的。”
“肯定啊,你没发现教祖大人身边从来不留女人吗?原来是喜欢男的…”

夏油杰有点想死了,不知道现在召唤咒灵来个大自爆清场还能不能挽回他的英明。天知道五条悟哪来这么大劲,一只手就能让他动弹不得。他试着抽身,五条悟纹丝不动,像铁锁一样捆着他,嘴上还在不停地嚎:“杰啊!你不能讳疾忌医不去医院啊,你出了事我们爷俩可怎么办啊!我们一家老小可都指着你活啊!!!”

夏油杰真有点死了。跑也跑不掉,打又打不过,他现在这个气若游丝的状态就是给五条悟送菜的,剩下的人更是加在一起都不够给五条悟热身。人在没招了的时候反而会平静下来,他低下头,静静地凝视五条悟,妄图从这个鸡掰脸上找到一丝害臊。

五条悟抬起头,眨巴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和他对视,鬼知道这人都奔三了怎么还是一张娃娃脸,看起来该死的可爱。夏油杰木然地看了他三秒,问:“你他妈的到底要干嘛。”

五条悟摊牌了,五条悟不装了。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脸上的笑意收敛得干干净净。

“跟我去医院。”他声音低沉,从见面起就燃烧的怒火终于掩不住漏出来,烧的夏油杰心头发慌。不用想都知道是硝子告诉悟自己生病了,但五条悟就这么不管不顾地,一秒也不等地跑过来。他总是不敢面对这样的五条悟,就好像他这个叛徒在悟的心里还占据了很大一片位置,是个什么很重要的人。这种错觉隔三差五就会蹦出来,诈尸一样叫他不得安宁。

夏油杰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刚刚还挎着个脸的五条悟就瞬间变了个样,他双手一张就要扑倒在夏油杰身上,期期艾艾地张嘴就是一套丝滑小连招。

夏油杰放弃了,开摆了,不就是医院吗,他去还不行。但站在医院门口的时候他还是犯了怵,人来人往的全是猴子,对他来说不亚于赤手空拳进猴山,还得看猴子对他上下其手,他甚至还不能还手。

但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没有很难受,也许是五条悟特意打过招呼,这里的每个人都跟他保持了足够客气的距离,不会过于热情也不会特别生疏。医生和护士都戴着手套,如非必要并不直接触碰他,只是很礼貌地用语言指导他怎么做。这比预想中的要好接受很多。五条悟自打踏进医院就再没说过话,抱着手站在一边,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不得不说虽然监视的意味居多,但夏油杰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安心和动容。

医生开出流水一样的检查单,五条悟明显是给他安排了一份全身体检大满贯。在第一份打满了血红指标的报告出来后,五条悟就挎着个脸,用眼神无声表达对他的谴责。每个检查的间隙,六眼都像个在蹲在产房外紧张兮兮的新手爸爸一样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晃得夏油杰头晕。

没有一份检查的结果尽如人意,五条悟的脸色也越来越臭,他看起来很想把夏油杰直接掐死在这里,免得这个人背着他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样;又像是想对病号好一点,止不住的难过和心疼。这让他的脸色阴晴不定,非常神似那种放弃治疗的精神病患。

连坚持微笑服务的医护人员都顶不住了,年轻的小护士把检查结果递给五条悟时吓得转身就跑,连五条悟所向披靡的帅脸都顾不上看。

夏油杰叹口气,虽然不喜欢猴子,但不代表他能这么残暴的对待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他伸手把板着脸的大猫拉过来,“好了悟,这又不怪她。”

凶巴巴的五条悟一秒破功,他大声地控诉夏油杰:“你还好意思说!你怎么…!”你怎么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怎么能对自己这么坏。

他委屈坏了,满肚子的火不知道朝哪里发,更何况现在的夏油杰也不会来哄他,只会斥责他在公共场合大吵大闹。他委屈得要命,干脆蹲下来抱着膝盖,化身一颗阴暗的白蘑菇。

“我以为放你走你会开心的…”他小声地喃喃自语,不知道想说给谁听。如果你去追寻的大义不能让你快乐,那为什么不干脆留下来陪我呢?我也不能让你快乐吗?

……还是说只要在这个世界上,你就一定得这样痛苦地活着呢?杰。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鼻子也酸酸的,如果是18岁的五条悟一定会放声大哭,好叫夏油杰心疼过来哄他。但在这里的是24岁的五条悟,他决定再蹲五秒钟,五秒钟后他就会站起来当无事发生过,然后拉着夏油杰去看医生。

但他没有等够五秒,夏油杰在他旁边蹲下来,也很小声地跟他道歉。

“对不起…”那个天下独尊的五条悟居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一时间除了道歉,夏油杰竟想不出该说点什么,有太多酸软的东西涌出来,泡得他一颗心都在发胀发痛。他以为在叛逃后他们就一刀两断了,这么多年都没敢去找过五条悟一次,只有在处心积虑的偶遇和碰巧时,给自己找个合理的借口远远望商业一眼,他不敢面对那张也许会憎恶他的脸。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五条悟抬起头,犟着拒绝了夏油杰道歉。嘴硬也会人传人吗,不然五条悟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匆忙地咽下了后半句。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能对自己好一点。你对自己很坏,对我也很坏,偏偏对你们家人们很好。他瘪着嘴不肯起身,完全忘了自己一分钟之前的打算,等着夏油杰再来哄他。

有人哄的小孩就是会矫情地久一点。夏油杰头疼的看着蹲在地上的五条悟,还是决定大庭广众的,给彼此找个台阶下。他伸出手,无奈的笑笑:“快起来吧,悟。”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这样,离了我谁还把你当小孩啊五条悟。

不得不说他是知道怎么哄三岁小孩的的。虽然敷衍的意味浓重,但拉上手的五条悟脸色还是肉眼可见好了不少。他很难保持自己的苹果肌平滑——他主动来牵我了,他在乎我!!!

“五条先生,夏油先生,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可以进来…咦?”倒霉的小护士又被指派过来叫这两个恐怖患者,一路上害怕地瑟瑟发抖,祈祷不会撞破什么黑帮杀人现场。出乎意料的,等候室里气氛平和,甚至有点温馨——两个一米八多人高马大的成年男性手拉着手站着,更高大的挂着一副“虽然我已经不生气了但我不会这么原谅你的”表情,别别扭扭不肯去看另一个人。夏油先生看着有点无奈,但表情非常溺爱。

唔哇···上次看到这种表情,还是在闹别扭的六岁的小侄女那里。她突然不害怕了,有点好奇地问:“请问···二位是和好了吗?”

见五条悟凶巴巴地看过来,她又被吓了一跳,好在温柔的夏油先生及时接过了话头:“啊,让你见笑了,请带路吧。”

五条悟趾高气昂地拉着夏油杰路过她,甚至特地举起了十指相扣的手,不知道在得意些什么。

但他的好心情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夏油杰的检查报告铺了一桌子,他们从早上十点折腾到下午六点,大大小小里里外外都查了个遍。而现在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拿着这堆报告一张一张地看,越看越凝重,越看越沉默。

从老专家不讲话开始,五条悟的心就跌入了谷底,脸色也阴沉起来。夏油杰忙不迭地哄他,告诉他没事的。但这沉默持续到十分钟时,夏油杰自己也没底了,心虚地不敢和五条悟对视,交握的手也开始沁出汗。他想把手抽出来,但被五条悟拒绝了,甚至更用力地钳住他。

中国古代有种拶刑,把五根小木棍用绳子串起来,行刑的时候套在手指上用力拉紧绳索,会让犯人痛不欲生。但夏油杰保证,任何行刑人的力气都比不上五条悟,他在那边一用力,这边的夏油杰痛得差点抽过去。

好在专家终于看完了,他放下报告清了清嗓,他们也跟着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老先生拿起桌上的搪瓷杯,慢条斯理地吸溜了两口茶水,才慢悠悠地开口:“你这个情况吧,最好是住院休养。”

夏油杰震惊,五条悟懵逼。一个扁桃体炎而已,这么严重的吗??

老头不愧是专家,望闻问切这一块非常专业,只看一眼他们的表情就顺利把话接了下去:“那倒不是,扁桃体的话你买个加湿器就好了。我是说你其他方面,得住营养科调理调理了。”

夏油杰沉默,只是这样就可以吗?只用加湿器吗???

他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命运深深的恶意,就好像你都下定决心要和宿傩决一死战,结果作者轻描淡写地告诉你,啊你不用上了,他已经乱拳打死哦一样滑稽。

他们又手牵着手从医院里出来,过于震惊的夏油杰甚至忘记要撒手,迷迷瞪瞪地被五条悟带着买加湿器去了。五条悟当场挑了两个,嫌不够高档又去网上订购了四个,誓要把盘星教变成水帘洞。至于其他方面,他宣布要亲自住过去监督夏油杰康养。

夏:瞳孔地震,试图拒绝,拒绝无果,只好带着死缠烂打的五条悟一起回到了盘星教。在众人目瞪口呆中,五条悟又施施然让人搬进来四台加湿器,并得意洋洋地宣布:这就是他的嫁妆了!

双胞胎不懂,但双胞胎大为震撼。夏油杰已经没有力气去解释一切前因后果了,他现在就是很心累,很想睡觉。

四台加湿器马力全开,在一片寂静中把他的卧室彻底变成了天庭,大运进来都得开个雾灯才能撞到人。

夏油杰呼吸着湿度高达90%的空气,安详地闭上眼,无比希望自己可以就这样一睡不醒。半晌洗完澡的五条悟拱了上来,热气腾腾的,带着点未干的水汽,这让他闻起来潮湿又鲜活,像某种住在雨林里的小动物。于是他放任自己被五条悟揽进怀里,沉沉睡去。

他很久没有睡过这样好的一觉了,温暖、妥帖,带着舒适温度的怀抱,久违的熟悉气息,足够任何人沉溺进黑甜的梦乡——

“啊——!”

夏油杰在美美子尖叫声中醒来。他猛然睁眼,恍惚间还以为高专打上门来了。还好唯一可能对他有威胁的那个此刻正舒服地窝在他胸膛上,睡得不省人事头毛乱飞,毫无最强咒术师该有的警惕和体面。

他有点懵,还在开机的脑子处理不来如此复杂的情况。夏油杰下意识抓起被子,先盖住光裸的五条悟,又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套衣服,一边不忘安慰傻站在门口的女儿——“怎么了怎么了吓成这样?”

美美子看着慌乱、但丝毫没有觉得五条悟和他睡一张床有什么问题的夏油大人,感觉日子再也不会好起来了。她哽咽了一下,还是坚强地忍住没哭:“夏、夏油大人,早饭、不对午饭···“她诡异地沉默两秒,好像是在说服自己:”不,没事了,您继续睡吧!”

说完她砰一声砸门走了,脆弱的障子门发出危险的摇晃声。好在它还是颤巍巍立住了,保全了夏油杰最后一点颜面。他终于反应过来哪里有问题,看着还在装睡的五条悟就气不打一处来:“还他妈睡呢,起床了!”他把枕头砸在五条悟的后脑勺上,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嗓子不哑了!

……不是,居然真有用吗?!!

夏油杰又震撼上了,虽然没有完全康复,但如此明显的好转还是让他感动得热泪盈眶,恨不得冲去医院和老医生拜个把子。五条悟慢腾腾打个哈欠,没骨头一样挂上来,笑嘻嘻地蹭他:“不要小看普通人的智慧啊,杰。”

夏油杰觉得自己最近沉默的次数有点太多了,但他不得不承认五条悟说的有道理,所以他只好保持沉默。他想推开黏在身上的五条悟,有什么东西一直咯着他,怪难受的——

······

“五条悟!!!”恼羞成怒的夏油杰一把掀开被子,对着摸到的地方就是一记老拳。不出所料被无下限挡住了。

“杰你好狠的心啊!大家都是男人早上这样很正常吧……你真打啊!!!”五条悟裤子都来不及提上就开始抱头鼠窜,躲避来自夏油杰的无情重拳。

“不是!讲点道理啊杰!”他一边跑一边系扣子,中途还不忘薅了根夏油杰的皮带。“真打坏了你以后可怎么办啊杰,一点不为自己考虑吗…!”五条老师被按在地上狂殴,仗着无下限在,嘻皮笑脸地看着夏油杰无能狂怒。等夏油杰力竭的间隙,呲溜一下,跟泥鳅一样地滑走了。

“五条悟!!!”

闹哄哄的早晨拉开了序幕,五条悟就这样死皮赖脸的在盘星教住了下来。这位大少爷每天都在对这里简陋的生活环境指指点点唧唧歪歪,把每一个在这出没的活人都数落了一遍,活脱脱一个刻薄的当家主母。

第一个礼拜,夏油杰想忍忍就过了, 虽然这个贱人在这里指点江山颐指气使,早上还会对着他晨○,但总归也是为了他好。第二个礼拜,五条悟还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横行霸道、作威作福,那些参拜的信众甚至会朝他问好了!第3个礼拜他终于受不了了——但不管他怎么明示和暗示,五条悟都不为所动。每天和打卡上下班一样精准,早上跟他一起起床,监督他吃完早饭后才去做自己的事。到了饭点又幽灵一样的闪现,手上还提着专门定做的营养餐。

实在赶不回来的时候,五条悟就会随机挑选一个倒霉的辅助监督来给他送饭。光送还不够,还得在旁边候着等他吃完,再把吃完的照片发给五条悟确认。

昏君啊!夏油杰悲愤地想,上一次他这么准时准点地吃饭还是在上次。这种惨无人道的昏君行径很快就让夏油杰忍无可忍,为此他跟五条悟打了好几架。他以为这样多少能有一点遏制作用,但他很快发现,这不是在惩罚五条悟,而是在奖励他——

五条悟每天准时准点的吃饭睡觉上课,一秒都不带加班的,有老婆陪就算了,老婆还愿意陪他打架,生活不知道有多滋润,以前他过的都是些什么苦日子!和沧桑得像老了30岁的夏油杰相比,整个人容光焕发神采奕奕,比开屏的孔雀还光彩照人。

再说他一个不可再生的召唤,和五条悟这个无限续航的挂逼打架也太吃亏了。头一天才吃下肚的咒灵第2天就回归大自然,这不他妈纯做慈善呢。

但这难不倒心狠手辣的夏油杰。治不了你,我他妈还治不了自己吗?他要绝食抗议,五条悟不走,这些东西他一口都不会吃的。

但他还是高估了这个贱人的下限。五条悟根本不慌,呵呵一笑:治不了你,我还治不了咒灵吗?五条悟任务也不出了,课也不去上了,24小时盯着夏油杰。每当夏油杰要收服咒灵的时候他就鬼一样冒出来,一个茈送苟延残喘的咒灵彻底归西。

夏油杰以前很痛恨那种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这种咸鱼一般的人生简直是是对他们卷王的侮辱。但他错了,这种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生才是对他的凌迟。

但好景不长(?),五条悟夜不归宿昼不早朝的事情很快传到了高层那里。不愧是御三家,作风和五条悟一脉相承,脸皱巴得快赶上新会陈皮的老橘子们齐刷刷地在夏油杰传教时冲了进来,在教徒们兴奋的吃瓜眼神中不负众望地开始撒泼。

为首的干巴老头中气十足地大喊到:“夏油杰——你这个妖妇!”

这石破天惊的五个字震住了在场所有人,脸皮厚如五条悟也呆愣了一下,但马上他就接受了这个设定,颇有兴致地往凳子上一靠,架起二郎腿准备欣赏老登们彩衣娱亲。

…这都他妈什么梅开二度。夏油杰嘴角抽搐,心力交瘁。他转头盯着一脸事不关己的五条悟,幽幽地问:“你家祖传的精神病?”

五条悟西子捧心,哀怨地反问他:“夏油大人,怎生如此伤人,难道真当不顾你我之间的情谊吗?”

…Fine。夏油杰面无表情地想,确诊了,就是祖传的Drama病。

盘星大舞台,敢演你就来是吧?他好好一个蟹脚现在整得跟农村大卖场一样,迎来送往的全是吃瓜群众。最近来咨询的不是问如何下咒毒杀阴险小三,就是问怎么让出轨老公回心转意。哪儿这么多情情爱爱的,夏油杰恨不得自己是个真和尚,把他们全突突了就六根清净了。

但底下的闹剧还在继续——
“就是你勾引的五条大人!”
“要不是因为你,五条大人怎会如此堕落!”
“你不要害得五条大人继承不了五条家!”

哈?我吗?
哈?谁想要你们五条家啊?!

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就会笑出来。夏油杰一阵心头火起:老东西能不能搞清楚是谁赖着不走再来闹事啊,你们家主这么不值钱你们知道吗!但事已至此,丢人就算了,再丢份那就真的很丢人了。他在短短两秒钟之内完成了“质疑、理解、成为”的心路历程,打不过,那加入就好了吧!非说我勾引五条悟,我这就他妈的勾引给你们看啊!总归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油杰破罐子破摔,一把扯过旁边看戏的五条悟,就地往他怀里一钻,在叛逆心的支撑下地拉开了这场大戏的序幕。

“我和五条大人可是真心相爱的啊,老东西们。”夏油杰使出这辈子最矫揉造作的表情,娇弱地伏在五条悟肩上开嘲讽。他掐住五条悟腰上的痒痒肉,用眼尾剜他:懂事的话就给我乖乖配合啊五条悟!

五条悟轻轻抽气,忍住想笑的冲动,反手挽住夏油杰的腰,把教祖大人又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就是,我和杰可是情投意合狼狈为···哎呀!”他没说完台词,因为夏油杰狠狠地给了他一肘,示意他改口。“咳,是真爱啊,真爱。我们可是要结婚的,对未来的家主夫人放尊重点啊,老爷爷们。”

他给自己说激动了。这真是个好主意,他和杰怎么还没结婚,他们早就该复婚了!五条悟眼睛发亮,美滋滋地想,下个礼拜就广发请帖宴请四方,告诉全日本他们俩一直是一对,让那些觊觎夏油杰的人都睁开眼睛看看,谁才是他的正牌老公!

为首的五条老爷爷显然被这对奸夫淫妇气得不轻,只会哆哆嗦嗦地指着他重复:“妖妇···妖妇,放开我们家主!”

夏油杰冷笑一声,攀上他们家主大人的脖颈,毫不犹豫地亲了上去。

这下傻眼的除了老头们,还有高高在上的家主本人了——打死他也想不到夏油杰会主动来亲他。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个一定是我素日行善积德的功劳吧!

五条悟“腾”一下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夏油杰本来不害臊的,一看五条悟这样跟着也红了脸。两个未成年时就滚了不知道多少次床单的人,现在居然因为一个单纯的亲吻羞赫起来,一时尴尬地不敢对视。

好在总有好心人出来解围——刚刚还活蹦乱跳的老头终于受不了这种刺激,“嘎”一下昏死过去,直挺挺砸在地上,僵硬得甚至回弹了两下。夏油杰趁机从五条悟身上溜了下来,绕着昏迷的老头转了两圈,快乐地差点笑出声。“想让我离开你们家主吗,拿出点诚意来啊。十个亿怎么样?”

半昏迷的老头差点被他气醒过来,中风一样在地上抽抽。夏油杰尖酸刻薄地补上最后一刀:“哎呀,瞧我差点忘了,等我和悟结了婚,五条家可就归我一半咯。お~じい~ちゃん。”

果然只要把痛苦转移给别人,笑容就会重新出现在自己的脸上。夏油杰神清气爽地丢下这一地狼藉,转头就跑,丝毫不顾五条悟在他身后大喊:“真的吗杰!什么时候去结婚啊!”

不是,你这人特较真你知道吗,骗骗老头就算了,怎么还当真呢。夏油杰在老橘子们的助攻下,他对五条悟的容忍度突飞猛进。而察觉到这一点的五条悟也毫不客气的顺杆子爬——现在夏油杰说他烦的时候他会飞快地亲上去。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来亲嘴。

等夏油杰被亲得七晕八素,五条悟就乖巧地退开,用他令人发指的帅脸卖乖wink,捏肩捶腿好不殷勤。一套连追带打操作下来,五迷三道的夏油杰就把想骂的话给忘干净了。

被牵着鼻子走了一个月的夏油杰猛然惊醒,这日子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大义也不搞了蟹脚也懒得经营了,每天跟着五条悟吃香喝辣强身健体,比养老的烂橘子还健康生活。他面色凝重,决心明天就跟五条悟好好谈一谈。

第二天睁眼摸到空荡荡的床铺时,夏油杰一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平时的五条悟一定会赖床,再紧急的事件也要和他耳鬓厮磨五分钟,把他蹭醒了再压着他亲亲贴贴,不到辅助监督打视频过来催命根本不会起身。

今天这是怎么了···他疑惑地环顾一圈,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五条悟留下的小小纸条:杰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那我也差不多该走了呢,下次见~末尾还附赠了一个小小的wink表情。

他想笑一下的,因为五条悟画的很可爱,神韵和本人有十足的相似。但他提了提嘴角,却发现自己好像笑不出来。在他已经逐渐习惯了被五条悟死缠烂打的生活后,这个人却突然又消失了,跟他来的时候一样突然。

···是时候让生活回到正轨了。夏油杰低下头,松开紧捏着纸条的手。他把皱巴巴的便签条放进抽屉里,转身出门了。

这是本月第一顿没有五条悟的晚饭。大家围坐在餐桌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夏油杰的表情,没有一个人敢问五条悟去了哪里,还要不要给他留饭。夏油杰叹口气,说没事我们吃吧,悟有事不回来了。这下其他人才敢动筷。

第二天五条悟也没有出现,双胞胎很惊喜地问他今天也不等五条大人吃饭吗。他笑笑,说以后都不用等了,大家吃吧。

他以为家人们会普天同庆喜极而泣,欢送这个比人就此离开盘星教。但餐桌上没人说话,气氛诡异地凝固了,连双胞胎都忧心忡忡的。

他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眼含热泪地看着他,拉鲁脸上的表情简直要实体化,左边写着“你们孤儿寡母的真是不容易”,右边写着“没事的我们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他想说不是的,我和五条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但话到嘴边又一下没了底气。

他突然没了心情,连带着表情都淡了些。好奇怪,这道菜明明前天还很喜欢,今天吃到嘴里却索然无味,甚至有些反胃。

可能是冷了吧。他刚想让拉鲁把菜抬去热一热,就见这几个人像交换好什么信号一样站起来:“没事的杰!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没错小杰!不要为那个渣男伤心,我们帮你找个更好的!”

夏油杰痛苦地闭上眼,把头转向双胞胎,他需要确认这个教里还有正常人,而不是像风水出了问题一样,专产颠公颠婆。女儿们手拉着手,叽里咕噜讲了半天悄悄话,才像商量好一样抬头,不情不愿地说:“夏油大人,如果你开心的话,我们也不是不能接受多一个爸爸···”

哈哈,一家子精神病。夏油杰木着脸,好容易吃完这顿饭,他溜达到盘星教旁边的公园里,百无聊赖地散步。这也是他这段时间被培养出来的习惯,五条悟总絮叨着吃了饭就歇息不好,非要拉着他在附近转悠,转够半个小时再拉着手回去教双胞胎写作业。

···明明才一天的时间,怎么就觉得恍如隔世了呢。他不自觉地捏了捏手,感觉掌心空荡荡的,只有风从指缝穿过,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样不行啊···夏油杰。他有些惆怅地想。明明这么多年都撑下来了,这才短短一个月,分开两天你就不习惯了吗?已经一个月了,三十天,720个小时,你还有什么可贪图的呢?

他抿着唇,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又重复了一遍:“这样不行啊···”

“只有你一个人觉得不行吧,杰?”熟悉的声音传来,五条悟从后面靠近,笑嘻嘻地把头搭在他的肩上,扯开绷带,露出那双湛蓝的眼睛。“我可不像某些人那样,动不动就玩不告而别哟。”

夏油杰怔住了,寒冷的晚风被另一个人挡住,温暖得让人几乎落下泪来。他狼狈地吸了吸鼻子,转头不去看他:“你怎么又来了?”

五条悟不理他,自顾自地把他包裹进怀里,“杰总是不愿意承认我对你很重要啊···为什么呢,明明在意的要死不是吗?”他打开无下限,把夏油杰一起拢进去,彻底阻隔了寒风,也让他们之间再无空隙。

夏油杰语塞,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承认。对于一件不该承认的事来说,他的反应有点太掩耳盗铃了。

“我就不一样啦,杰对我超重要的,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过诶。”他说话的时候没看夏油杰,表情和语气都很淡,但夏油杰知道他是认真的。

“总是一副痛苦的表情,不好好吃饭也不好好睡觉,折磨自己很开心吗,杰。”他拉起不知所措的夏油杰,把他的手塞进自己大衣里捂着。唉,我真是个贴心好男友,又能帮他捂手又能防止他跑路,不愧是我啊。五条悟美滋滋地想,对自己这招以退为进满意极了。他能看出夏油杰的动摇和在意,但这还不够,他需要的是夏油杰亲口承诺的保证。保证他不会再消失,不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当自虐苦行僧,保证自己能好好地活下去。所以——

“在累的时候,试着来依靠我吧。”

夏油杰呆滞地听着五条悟的刨白,无端感受到一种灼烧般的痛苦。他像生活在黑暗里蛾子,任何一点火光的靠近都会带来莫大的痛苦。这让他下意识想逃开,但他又失败了,每一次五条悟都牢牢抓着他,不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那种尖锐的、刻骨的恨好像一时没了去处,空荡荡的找不到依托。那我的、我的大义呢?依靠你的话,我应该做什么呢?不做什么好呢?

……不依靠那些东西的话,我应该怎么活下去呢?

他听见五条悟的声音,看见五条悟的笑,月光照在他的头发上,像世界诞生时上帝投下的第一束光一样,耀眼、明亮,神明降临人间也莫过于此。五条悟说:“如果你不知道怎么活下去的话,那么试着来依靠我吧。我来做你的锚,我来指引你的方向,就像曾经你为我做的那样。”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就不礼貌了吧。零个人能拒绝这样意气风发的五条悟,夏油杰也不能。他想,悟都这么努力了,他总该相信他一下吧。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试着放过自己一点。如果这能让五条悟快乐的话,夏油杰能做到的话,他可以试一试。

他感觉自己要喘不上气了,这么短的一句话,却要花费他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口。袒露真心是比袒露身体更赤裸的事情,所以他感到羞赫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吧。

他张开嘴,逼迫自己艰难地吐出那个承诺。

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动听的誓言了,五条悟心想。世界还是那副模样,没有变好,也没有变坏,但他不会再听见比这更仁慈的赦免了。

他听见夏油杰说:

“好。”

Notes:

感谢阅读ww
虽然是个刀子文学爱好者,但过生日的话果然还是甜蜜一点比较好
希望你能喜欢
再次祝我们小情侣幸福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