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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我们没有……那是什么？”
John转过身，只见Sherlock蓄势待发地立在门口，用充满指控意味的手指指着他的椅子。而那只猫只是盯着那个僵住的男人，随即身子更加舒适放松，尾巴尖轻轻地拍打了一下椅垫。
“噢，那是Skull，”John心不在焉地答道，坐在那只姜黄色的怪物对面，此时它似乎正在和Sherlock进行着某种眼神较量：他皱了皱眉。猫活动了一下爪子。“Lestrade需要有人帮忙照看几天猫咪。”
“Les……Sku……哦，太高明了。”Sherlock僵硬地走到他的椅子旁，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闯入者。
“你占了我的位置，”他礼貌地说道。猫抬头看他一眼，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欠，身子反而在Sherlock的座位上伸展得更开了。Sherlock皱起眉毛，抬头发现John正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恼火地厉声问道。
“到沙发上坐着去，看在他妈的上帝的份上，”John答道，语气中带着的那点不耐烦足以让Sherlock的脸颊抽搐了一下。Sherlock尽可能维持着尊严，利落地绕过他那把被占据的椅子，然后向沙发走去。那东西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Sherlock猛地转过身。
“你听见了吗？”他怒气冲冲地吼道，“它在嘲笑我！John，我绝不…… ”他在看到John扬起的眉毛时闭上嘴巴，然后坐了下来。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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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沙发上坐了六十七个小时后，Sherlock受够了。这不是他的位置。那把椅子才是。如果看不到John的脸，他该怎么好好地整理思绪呢？John的神情对Sherlock的推理至关重要。他们的椅子原本摆放得恰到好处，这样Sherlock可以一边说话一边踱步，John则可以坐着倾听。那只猫在干扰Sherlock的思考流程，而这可不行。
他跳着冲进门，准备宣布规矩，却发现他的椅子空着。Sherlock欢呼一声（或许还跳了一小下），一屁股坐进他这终于空出来的专座。他伸展开双腿，在扶手上屈伸手指，接着抬头看向John，自从那个闯入者出现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一切终于……并没有恢复原状。
那只姜黄色的怪物正像一只没填充好的靠垫般懒洋洋地躺在John的大腿上，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垂死时的咕噜声。John漫不经心地用没拿报纸的那只手挠它的下巴，又顺着摸到侧腹。它眯缝起眼睛，得意地龇牙一笑。Sherlock咬紧牙关。
“它为什么还在这儿？”
“嗯？”John应道，仍然头也没抬地看他的文章。Sherlock的眼角抽了一下。那只猫的尾巴也跟着抽了一下作为回应。这是在嘲笑他，他很确定。
“那个……东西！”Sherlock爆发了，像弹簧玩具一样猛地跳了起来，“它为什么还在这里，嘲笑我，毁掉我的思考，为什么？”
John的嘴角微微下垂，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把报纸搁在左手边的桌子上。他歪了歪头。
“Sherlock，”他轻声说道，“你没事吧？你没有……吃什么东西，是吧？”
“怎么？你以为我嗑了，就因为我不想让那自鸣得意的玩意儿待在我的家里……对我指手画脚？”Sherlock咆哮着，猛地指向那只猫，“还有那是什么该死的动静？”
“好了，首先呢，放轻松，”John回答道，他的嘴角现在有些扭曲，“其次Skull只是在打呼噜。仅此而已。没事的。”
“没事？这整件事就没有任何地方是没事的！”
Sherlock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快要痉挛起来了，于是他猛地转身越过一脸茫然的John，越过那只沾沾自喜、发出呼噜声的东西，冲进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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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儿了？”
“外面。”
“Sherlock，现在是凌晨五点。你已经消失好几个小时了。你哥哥都准备调动……某个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绝密东西了。”
John听起来很疲惫。非常疲惫。Sherlock快速地环顾四周。John穿着Sherlock愤然离去时的那身衣服，现在变得皱巴巴的，像是他之前一直在走来走去。几只马克杯，里面装着的东西——茶，没错，是John常喝的牌子——一口都没动，已经凉了，溅落在各种表面上。John的报纸丢在地板上，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Sherlock眯起眼睛。
“你很担心。”
“我当然他妈的担心了，”John吼道，“你回到家，就因为一只该死的猫而大发脾气，然后气冲冲地出去了！”
Sherlock看向John涨红的脸、紧抿的嘴唇和紧握的拳头，然后皱起了眉头。他上一次看到那双手时它们正抚摸着那怪物，而John当时看起来平静得多。甚至是惬意的。Sherlock皱眉皱得更用力了。
“这太荒谬了。你简直太荒谬了！”John举起双手，跺着脚走出房间，嘴里嘟囔着什么猫和疯子之类的话。Sherlock迅速地环顾四周。
“John？”他喊道，“猫在哪儿？”
回应他的只有砰地一记摔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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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已经离开三十三个小时了，但是John仍然看上去很不安。他正弓着背坐在他的椅子上，捏着报纸的手指泛白，Sherlock则蹲在对面自己的椅子上，仔细地审视着。
“怎么？”
“嗯？”
“你已经盯着我看半个小时了Sherlock，”John叹了口气，把报纸放到一边，“怎么了？”
“错了。”Sherlock宣布道。John挑起一边眉毛。“你生气了。不，是烦恼，”他改口说，因为注意到了John左手手指的抽动，“而且你……紧张不安。你之前并不紧张，当……那个东西在这里的时候。所以正确的问题应该是，你怎么回事？”
“没什么，”John回答道，他发‘t’和‘h’音时那些音节粘连在一块，这让Sherlock注意到他紧咬的下颌，“我很好。”
Sherlock再次皱起眉毛，歪着头。John从桌上拿回他的报纸。
“你想摸摸我吗？”
John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像是被呛住的声音，随即转为了咳嗽。他非常刻意地将报纸放回桌上，然后抬起眼睛迎向Sherlock那探究的目光。
“抱歉？”
“我做了些调查，而可靠的网络资料告诉我，人们发现抚摸宠物会产生一种无意识的镇静效果。当你抚摸那个……猫的时候你显得更加放松，”Sherlock补充道，“猫走了，你也就不再放松了。”
John的眉毛依然倾斜着，这意味着他还未得出那个显而易见的结论。Sherlock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身为一名医生，John有时候真是迟钝。
“你是说你想把自己当成一个……宠物吗？”John问道，表情看起来有点怪怪的，“因为我不得不说，Sherlock，这有那么一点令人难以相信。”
“当然不了，我只是……”Sherlock在John的话还没说出口时就打断道，“你什么意思，难以相信？你是说我会是个糟糕的宠物吗？”
“啥？”John显然很困惑，“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竟然在说这些……你到底在干什么？”Sherlock暂时停下了他试图爬到John大腿上的动作，瞥了对方一眼。
“我认为这非常地显而易见，”Sherlock一边回答，一边推开John碍事的胳膊。说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John为了他的身心健康而让人假装成猫咪坐上他的大腿这种事是破天荒头一遭呢。
“我真的不认为……”John说——不，应该说是吱吱叫着——此时Sherlock正试图把腿蜷成一种舒服的姿势，同时尝试把头塞进对方的下巴底下，并向John示范他的胳膊该放在哪里，以免妨碍到Sherlock的努力。Sherlock以前从未意识到John有这样手忙脚乱的习惯。
“噢，这样子行不通，”Sherlock大叫道，从John的腿上跳了下来。
“你以为呢？”John抱怨道，然后惊讶地咕哝了一声，因为Sherlock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到沙发上，把他推倒，然后继续试图在John Watson面前装出一副猫的模样。
“这里空间更大些，”他一边告诉John，一边尝试模仿着那只姜黄色怪物那毫不费力的懒散姿态，“别动来动去了！”
“Sherlock！”
Sherlock发现自己瘫倒在John脚边，抬头望着他激动不安的朋友。John低头看着他，嘴角扭曲着。这可不太妙啊。绝对不太妙。
“你到底怎么了？”John尖声问道，“你疯了吗？你嗑了吗？”他微微俯下身，眯起眼盯着Sherlock的眼睛，“这是某种实验吗？”
Sherlock挣扎着站起身来，一点都没有撅嘴，掸了掸裤子，然后转过去面对他的那位忘恩负义的室友。
“很简单，”他厉声说道，“那只猫之前在这里。你当时很放松。我把猫赶走了。你没法放松。我只是想帮忙。”
说完最后一个字，Sherlock整个身子背转过去，但一只坚定的手环住了他的二头肌，让他没法再往前移动半步。他回头瞥了一眼，却发现John正对着他笑。不是那种“你个自以为是的混蛋”的笑容，也不是那种“这是工作”的笑容，更不是那种“你敢躲我就敢拿枪”的笑容。不，这是他那种“你真是该死地惹人喜爱”的笑容。自从莎拉以后，Sherlock就再也没见过它了。
“想帮忙，”John微微低下头，眉眼弯弯，“当然了你。”然后他把Sherlock拉到沙发上紧挨着自己坐下。
“试试这样，”他喃喃道，将Sherlock拉到自己身边。Sherlock计算了一下身高差，便顺势弯下腰直到蜷缩在John的胳膊下。John的胳膊结实地横过Sherlock的肩胛骨，紧紧地抱着他。两人沉默片刻，接着John的手向上滑入Sherlock的头发，轻轻地抚摸着。
Sherlock满足地叹气，而John原本攥紧的右手也放松下来，在大腿上抻平。这正是John需要的。John的手指梭巡过Sherlock的发丝间，轻柔而坚定地揉搓着他的头皮，Sherlock发出一声闷响。
“呃，那是什么？”John怀疑道，他的手停了下来。Sherlock用脑袋顶了顶John不动弹的手指，直到对方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他打了个哈欠，将他的右臂滑到John的背后，左臂则搂住他的腰。
“打呼噜，”他回答道，省略了“显而易见”没说出口。
“显而易见，”John答道，语气温暖而平稳，于是Sherlock满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