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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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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05
Completed:
2026-02-14
Words:
51,140
Chapters:
16/16
Comments:
10
Kudos:
39
Bookmarks:
4
Hits:
444

【奈图】大魔法师沉默不语

Summary:

Summary:这是一个,逃亡但被苏丹卡诅咒的大魔法师,捡到了一个拥有死灵法师天赋的小孩的故事

Notes:

完结啦,于是搬过来存档

Chapter Text

你看见流民们接过食物时感恩的眼泪,却没看见那水雾后闪过的贪婪。

你听见被暴力撞破的木质门不堪重负的断裂声,你听见被袭击的父母对流民们恩将仇报的痛骂声,你听见那些咒骂声中夹杂着“那孩子早就被我们卖了”的尖叫声,你听见翻箱倒柜中阵阵得意却贪婪的笑声,你听见那些从恐惧到兴奋到欢快又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最后你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从床底的箱子里爬了出来。

 

刺目的红狰狞地掐住了双亲的脖子,蜿蜒而下爬遍了全身,经过每个切口时都呼朋唤友地壮大队伍,最后在地面组成了一个巨大血色镜面,映照着孩童麻木的双眼。

我该感到愤怒的,他想。

我该为他们报仇,他想。

但他没有行动,没有离开,孩童只是跪坐在已经不会再有回应的双亲的身边,轻轻合上了他们至死都注视着床底的眼睛。

为什么你没有哭?你现在应该痛哭!应该大喊大叫!应该大声诅咒那些收了父母恩惠却又反手给予利刃的流民!然后在哭喊声中被没走远听见动静又折返的仇人送去与父母团聚。

孩童质问着自己,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用力在眼眶下掐出了印子,都没有流下眼泪。

我该为他们报仇。

一双手提起了刀。

 

流民们死了。

是另一批暴徒们杀的。

他们带着违背良心获得的食物,还没来得及走多远,就被早就埋伏在附近的暴徒们突袭了。刚刚入耳的哀号与咒骂又重新吐出,不曾入耳的求饶也在连绵不绝地倾泻,但就像他们怎么对待那对无辜的夫妻的,无用的悲泣被当作了刽子手的助兴乐。

最终流民们死了。

他们被自己的贪婪杀死了。

贪欲蚕食着另一批人,他们为自己的胜利狂欢着,他们看不见自己的结局。

正巧目睹了一切的孩童无言地注视着。

多可笑,他还没动手他的仇人们就已经死了。

多悲哀,他连作为生存动力的复仇目标都没有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

是最开始出于善心,将食物分给可怜的流民的父母的错吗?

是那些食物引起了他们的贪婪,但他们也最终死于这份贪婪。

那贪婪又从何而来?

是对饥饿的恐惧,是对生存的渴望。

说到底,如果不存在流民,这些悲剧都不会发生。

但流民又如何能不存在呢?

这个国家的战火就没有停止过,百年前虽然也是一方霸主,但君王暴虐的统治引起了民众的反抗,不堪重负的民众斩杀了暴君,却又被躲起来的旧贵族的军队全部歼灭。为争得王权统治权旧贵族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斗争,这百年间王位的主人已经换了五个了,每一任登上王座的统治者都活不久,无非是一次次的压迫一次次的刺杀一次次的权力争夺,国家也在一次次内乱中四分五裂,战火连天。

归根结底,是这个国家病了。

那难道自己的复仇对象要变成这个国家吗?

不,是那些让这个国家变成这样的人。

那自己能做什么?

是啊,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孩童看着自己的双手,要两只手才能握住刀柄的双手。

他突然明白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活下去,等这双手能撼动那些人时,他才有能做的事。

想通了的孩童准备离开,却在抬脚的瞬间对上了某个暴徒的视线。

他被发现了。

 

拿着的刀被误以为是自不量力的袭击,作为惩罚暴徒们拳脚落在身体的各处,他们在一具幼小的身体上享受着肆意暴力的权力。

紧紧护着头的双手早就被踢断了,胃液混着鲜血不停地咳呛而出,暴徒们期待听到悲鸣,孩童却始终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得到的是越发沉重的拳头和咒骂。

渐渐地,孩童蜷缩的身体开始瘫软,偶尔的反抗不再出现,扣在地里的手指逐渐失了力道,本就因为血污受阻的视线已经快看不清东西了。

我快死了。

孩童清晰地意识到这点。

但我还不想死。

有些事,我还要去做,我必须去做。

强烈的求生意志催动了隐藏的本能,在拳打脚踢的暴徒们看不见的世界里,一缕缕像黑烟似的魔法痕迹,从孩童的指尖钻入地下,游蛇般自他们脚下蔓延出去。

黑雾最先裹住了不远处新鲜的流民尸体,随后立马像吃到了脏东西般急速撤走,又晃晃悠悠地往远处搜寻,慢慢裹住了还躺在血泊中的双亲,眷恋似的在两人的脸上蹭了蹭,但最终还是遗憾地离开了。

黑雾找啊找啊,找遍了整片村落,找进了那听说有恶魔居住的森林,在某棵大树下,裹住了一具小小的骷髅,黑雾强化了它的骨骼,重塑了它的血肉,它的头动了下,它想动动自己的翅膀却发现自己施展不开,注入魔力后坚不可摧的喙尖击穿了阻碍的土壤,仅剩骨骼的翅膀被黑雾包裹着扇动起来,它朝契约者的方向飞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森林深处的一间小木屋里,某个正在给自家闹脾气的魔宠梳毛的人,感应到了什么,停下了动作。

早就已经消气的白色猫咪懒懒地甩了甩尾巴,勾住停下的手腕示意主人继续,却被揉了揉脑袋放到了地上。

“喵?”

小猫咪疑惑地歪了歪头。

猫咪的主人没说话,只是取下门口的斗篷披上,犹豫了下还是在戴上兜帽后又取了一条丝巾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拿起放在门口的和整间木屋非常格格不入的黄金镶钻的扫把,朝获知要出门讯息已经跃跃欲试的小猫咪晃了晃金丝帚尖。

“喵~”

白色小猫利索地跳上帚尖,踩来踩去感觉不是很满意,最终还是跳到了把自己裹得几乎看不清脸的主人的肩头,满意地趴下了。

斗篷下的人无声地笑了笑,和凑过来的小猫脸轻轻贴了下,坐上装饰浮夸的扫帚向着某个方向飞驰而去。

 

有什么蓬松的、绵软的东西,在扫来扫去。

轻柔的,一下一下地扫过鼻尖,带来一阵痒意。

实在不堪其扰的孩童,挣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还没聚焦的双眼只看见一条白色的东西在眼前晃来晃去。

似乎是从节奏不同的呼吸中感受到了孩童已经醒来,扰人的白色倏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头顶探出来的一张精致的小猫脸,翠绿色的大眼睛盯着小孩看了会儿,白色的猫头凑过来东嗅嗅西嗅嗅了下,最后跳下床朝着门外拖长语调“喵呜~”了一声。

直到小猫跑走了,孩童迟钝的大脑才慢慢开始运转,他感受到松软的床铺和棉被,和被妥善处理的伤口上清凉的草药。没有胸闷的难受,也没有断骨的不适,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应该伤得更重一些,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只是有些外伤的程度。

之前发生了什么?

孩童撑坐起来靠在枕头上,努力回想着自己昏迷前的记忆。

在意识模糊的时候,身上落下的拳头突然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咒骂声变成了恐惧而颤抖的尖叫,接着是逐渐远去的杂乱脚步声。他隐约感觉有什么小巧而坚硬的东西在戳自己的手指,甚至试图钻到他的手掌下把他的手顶起来。他猜这个东西是想让他起来,但是他太痛了,他没力气站起来了,最后完全失去意识前,好像有什么人将他抱在了怀里。

突然一阵苦涩而浓郁的药味传来,刺激得孩童一个激灵,顺着味道看去,一个陌生的男人端着一碗药站在房间门口。男人穿着一件寻常人家绝对买不起的蓝色外袍,健康的褐色肤色,微卷的黑色发尾,明亮的棕色瞳孔中是显而易见的担忧,光看眉眼就知道这个人应该长得不差,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下半张脸用一块黑布遮了起来。

是这个人救了自己。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又为什么会救我?

已经完全清醒的孩童看着男人把还冒着热气的药碗放在矮柜上,温暖的大手探向孩童的额头,仔细感受了下手掌下的温度,确认属于正常范围后男人似乎也松了口气,随后他就注意到了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小孩的视线。

男人收回手有些为难地搓了把自己的头发,指了指孩童比画了点什么,然后在孩童迷茫的眼神中垮下了肩,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伸出手指试探地在空中写了起来。

顺着指尖在空气中划过,荧蓝色闪着光的线条凭空留下了痕迹,醒来后一直很平静的孩童第一次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在男人收回手后还没有从这奇幻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男人看看呆住的小孩,又看看面前的文字,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恼,抬手就要把那些魔法痕迹打散,却被一双小手按住了。

“奈费勒。”

[你叫什么名字?]——这是男人写的文字。

“我叫奈费勒。”

稚嫩的声音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

男人弯起眉眼笑了,轻轻拿开按住自己的双手,抬手写下了自己的回答。

[我是阿尔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