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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凯撒】有点心机又如何

Summary:

*单性转
米歇尔·凯撒的目标是成为全方位超越母亲的女明星,无论是奖项、人气、还是男朋友。

Notes:

*其实是个缺心眼的故事。放飞自我的喜剧小品文,足球运动员isg x星二代演员(♀)kis,右位性转
*有性转冴出场,凯冴友情向
*对欧美娱乐圈不算了解,设定随便看看就好
*Alice Love被我设计成了(偏)反派形象,特此提示。
Warning:本文含部分对女演员颜值zzzq的玩梗,不代表作者的态度。本人观点是影视作品爱看就看,不爱看就不看;女性想打扮就打扮,不想打扮就不打扮(顶锅盖

bgm: City Hunter 愛よ消えないで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1

米歇尔·凯撒的目标是成为全方位超越母亲的女明星,无论是奖项、人气、还是男朋友。

她在带她入行的雷·达克面前口出狂言,要用演技碾压德国国宝级女星爱丽丝·洛芙。后者不置可否,扔了一堆剧本给她。

第二天凯撒猛敲雷·达克的办公室门。全是花瓶角色,你什么意思!镜头还很少!80%的时间在拍其貌不扬的颓丧男主角!让我给这种角色做配,你你你……

怒斥完,她发现自己不自觉指着对方的鼻子,心虚地把手悄悄放下。

经纪人背靠人体工学椅,闻言只是掀起眼皮:要冲奖的话,你只有这个赛道。现在女主角都不能选太好看的,而且你还是金发,白人,太不zzzq。

这是什么道理!

Blondie们已经享受了很长时间的影视红利,时代变了。雷·达克把雪茄头磕在烟灰缸里,悠悠吐出烟圈。

这宛如老佛爷已经付过了的逻辑……凯撒憋着气,洛芙享受了时代红利不能代表我也享受了啊!

 

话虽如此,演还是要演的。既是为了拿奖,又是因为资源人脉全在雷·达克那里,由不得她不听话。

其实米歇尔的运气还算不错,演了两部就拿到了最佳女配角提名。挂着一张脸领完奖项,新生代女星匆匆卸完妆,急不可耐地开始刷社交媒体,想看看路人怎么夸自己。

新闻下面的热一评论:“有没有人觉得她很像洛芙?整得还挺自然”。点开后的第一条回复:“是啊,气质差远了”。

米歇尔·凯撒愤怒地摔了手机。

 

2

既然暂时拿不到最佳女主角,那就从提升人气入手。

第一步,定义受众人群。谁会成为她的粉丝呢?

雷·达克给她分析:20岁以下的青少年群体不行,她看着就很像搞校园霸凌的mean girl;闲暇时间很多的家庭主妇?nonono,她容易让人联想到引人出轨的女小三;退休的中老年人?算了吧,国民闺女的人设一个线下采访就穿帮了。

最后经纪人一锤定音:你的唯粉像珍稀动物,别让他们灭绝了,至于大幅增长是痴人说梦。要想快速提高人气,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炒CP。

米歇尔厌恶地摇头。

我上那么多演技课,是为了和丑人炒CP的吗?

先看看你的CP基本盘吧。雷·达克翻一翻数据,哦?还真有人给你拉郎。

米歇尔凑过去看,她两眼一黑:这届观众嗑CP的口味太邪门了!

热度断层第一的相方是日本女演员糸师冴(西班牙籍),她们搭过一次戏,都在爆米花超英电影里面客串镶边女角色。CP代表图是她们手牵手深情对视——米歇尔想了半天才有点印象,戛纳红毯期间她差点摔倒,下意识拽了一下身边人借力,抬头才发现是黑着脸的糸师冴。

雷·达克:你有糸师冴的私人联系方式吗?

我说她一个东亚人来混欧美圈只能一辈子镶边,被她拉黑了。凯撒毫无愧色。

没狠狠买你的黑通稿,她对你还挺好的。经纪人点头:网友说得有点道理,好嗑。

 

再一次把自己词条下面提到爱丽丝·洛芙的二十条评论统统拉黑后,米歇尔·凯撒痛定思痛,准备把炒CP当个事儿来办。

炒什么冷饭,她暗暗唾弃经纪人的思路。当然是找新相方!

至于找谁,得好好选一选。首先,人气不能比她低……

她打开X趋势榜单,排行第一的tag是#世一锋 洁世一#,第二是#欧冠冠军 拜塔#。

凯撒隐约记起来欧冠决赛就在这两天,她好奇地点开热门视频。

离结束只有倒计时十秒,正上演着胶着的禁区争抢。激烈对抗中球飞出人群,身着红黑球衣的前锋神奇地出现在二点球的位置,左脚下铲,成功抢点射门。

计分器定格在2:1。解说如梦初醒一般颤抖着宣布冠军的归属,拜塔的球迷疯了一样大呼“神!神!神!”

镜头切给了进球人的近处特写,他眼神明亮,张开双臂奔跑,和队友们拥抱庆祝。

很难不注意到他的眼睛。米歇尔以一个演员的视角能读出来,那是无声燃烧的、冷静的野心。

视频结束了,她点了再播。短短十几秒的切片,在她的新手机上莫名其妙地播放了几十遍。

直到手机电量告急弹出提醒,她才如梦初醒,打电话给助理:去调查一下洁世一。我要和他炒……不,我要包养他。

一分钟后小助理为难地给她回电话:呃……洁世一选手的年薪是您的五倍。

……该死的,拜塔还是太有钱了。

凯撒气愤地挂掉,发誓下辈子如果投胎成男的也要去踢足球。

 

第二天米歇尔恹恹地对着镜子上妆,助理敲门进来,顶着黑眼圈递给她一沓纸。

女明星瞅着小助理:这是什么?

虽然您没有后续要求,我还是去尽力查了。小助理眼观鼻鼻观心,第一张,是洁世一选手的家庭情况、绯闻记录、喜欢的类型;第二张,是拜塔下个赛季的赛程;最后一张,是他要签代言的品牌。

米歇尔面上云淡风轻,随意翻了翻材料。嗯,你确实也该加工资了哈。先给你加一倍吧。

小助理顿时精神起来,中气十足道:是!谢谢老板!

 

3

糸师冴敷面膜时手机铃声响了。居然还是视频通话请求,她看了一眼,按掉。

一秒后,电话又响了。冴啧了一声,再摁掉。

这回铃声几乎在她摁下时响起,震得人嗡嗡的。

糸师冴的表情只能用山雨欲来形容。她接通视频:你想死是不是。

屏幕上出现了米歇尔·凯撒的脸。刚从黑名单放出来就迫不及待地打过来,糸师冴对她的厚脸皮真是叹为观止。

米歇尔直接忽略了冴的态度,兴致高昂地问道:我照着泽尻英龙华学了几天日式微笑,给你示范一下,是不是很好看?我要听听日本人的意见。

糸师冴面无表情道:我不是日本人。你笑得一股风尘味,找个镜子自己照照看吧。

凯撒竟然没有炸毛。她很坚持地说,那你教教我。

还贴着面膜、一向以冷脸美人著称的糸师冴:……

你要追日本男人的话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太高了,日本男人都叫这种女人“天空树”。

什么?我的身材明明很完美!

糸师冴头一次没反驳她。所以我不喜欢日本啊,她说。

总不会所有人都是这样吧。凯撒小声说,听出来她有点泄气。

好吧,看在限量Birkin包的面子上。糸师冴揭下面膜,纡尊降贵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你是看上哪个了?

 

加完工资小助理的工作积极性明显提高,在下班时间一边给米歇尔排日程,一边听她打电话。

有包厢是吗?那我要最大的。是生日宴,需要准备一下场地。订金?…好,没问题。

米歇尔挂掉电话,皱着眉查询自己的小金库账户余额。天知道她上次看这个数字还是什么时候。

助理壮着胆子,小声问道:老板,进度怎么样?和洁世一认识了吗?我看你已经贴进去很多钱……

凯撒狠狠瞪她一眼。

都怪糸师冴这个蛇蝎女人。

“凛的生日在下下周,他和洁世一是青训队友。关系嘛,据我所知还算不错。”冴发了一家私房菜店名给她,“我会让洁世一出现在这家店的。不过,生日宴的钱你出。”

查完了余额,凯撒倒抽一口气。收买糸师冴怎么这么费钱?不行不行,还是想想怎么从雷·达克那边多要点分成……

 

4

预约餐厅的当天,米歇尔精心装扮,穿上她最自信的一套战袍提前到达现场。

糸师冴和她弟弟一起进来,看着她挑了挑眉。

你露得太多了,是想显示自己的胸型很好看吗?没必要,和日本男人第一次见面不适合展示这个。

米歇尔不可思议地叫起来:你不早和我说!

急什么。冴把修身款针织上衣扔给她,我的建议是这件。当然,你爱换不换。

米歇尔抱着衣服冲进包厢配备的小房间,啪嗒一声落锁。一直沉默的凛终于开口:姐,你和她关系很好吗?

不,只是觉得逗她挺有意思。

姐。凛复杂地看着她,网上说的那些不会是真的吧?

 

洁正好在赛后休假,尽管接到邀请时颇为意外,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赴宴。

他和凛在不同的俱乐部效力,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洁也希望和他见面聊聊近况。

——凛不像是那种会请别人给自己庆祝生日的人。难道是同乡局?

这样的想法,在看到凯撒的第一眼就消失了。

是的,在场的所有人里,他最先注意到的是凯撒。尽管只是背影,也足够惹眼了。

“洁。”凛简单地和他打了招呼。他身边的位置空着,洁在和他寒暄后自然地坐在那里——毕竟他只认识凛——然后发现自己正对着那个金发女孩。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锁定了美味猎物的小狮子;糸师冴,凛的姐姐,在斜对面朝他略一点头。

洁不禁深吸一口气,隐隐感觉自己像是踏入了某个圈套。明明自己是客人,怎么倒像是被端上来的一盘菜?他又觉得这想法荒谬,没继续深思。

其实他的预感非常正确,就像他在球场上的判断一样精准。

“你,坐我旁边这个位置。”在洁到达之前,冴这样指挥道。

米歇尔抗议道:“不要。背对着门他怎么能一眼看到我?”

“就是要先看到背影,再看到脸,这样才印象深刻啊。”冴说,“你的脸是你身上为数不多可以拿来卖弄的地方了。

“难道要让他先看到你的脸,然后再见识你差得要死的性格吗。对一个人的印象一直走下坡路,那也就没什么希望了。”

不是,难道你的性格很好吗——米歇尔本来想顶嘴,可这时洁进来了。她只得按捺住不甘,按照冴的指点装淑女,等糸师姐弟介绍到自己的时候也只微笑不讲话。洁和凛很自然地聊起了足球相关的事,米歇尔在用餐前矜持地拨弄头发(精髓是不经意地露出侧颈),一边留神听着。

“我看到统计,这个赛季你进了41个球。”

“是啊,也算是运气好吧。事实上我真正有突破的地方在于对眼睛的运用,助攻时会表现得更明显。”

“你是在显摆吗。欧冠决赛后,RE·AL又想趁热挖人了吧。”

“诶,你居然会关注这些球场外的传闻?”

“更衣室里一群嘴碎的在讨论,很难不听见。他们给你的报价是3000万欧?”

“差不多吧,你是先被挖走的那个,应该知道情况。只要进球数达到某个水平以上,又是他们需要的人,RE·AL给的溢价会很高。算下来一个球他们能给百万,真是豪门啊。”洁以开玩笑的态度说道。

一个球一百万……如果世一只进11个球……那自己不就完全可以包养他了吗!米歇尔相信自己终有一日会拿到最佳女演员奖,那时候的收入还能再翻几倍……

她算得很高兴,情不自禁道:“……太好了!你能不能多输几个球?”

洁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抱歉?”就连凛也罕见地睁大了眼睛。

“这样的话,我……”我就能包养你了。

后半句显然是不能说的,米歇尔意识到。她张口结舌地卡在那里,干笑一声。

 

饭局结束后冴怜悯地看着她。“你。是怎么想的呢?我演了这么多年戏,你今天的剧本是我见过最脑残的。

“没有任何一个日本球员比洁世一更在乎输赢,恭喜你,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米歇尔虚弱道:“竟然、没要到联系方式……”

“废话。人家说得很明白了,‘凯撒小姐喜欢的是其他俱乐部吧,不必客气了’,估计觉得你是多特球迷,正看他不爽呢。”

“……所以我还能睡到他吗。”

“不能。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不会再给你出主意了,胸大无脑的金发女。”

 

5

尽管被蛇蝎女判了死刑,米歇尔还是决定垂死挣扎一下。

她费很多心思,又是买会员资格又是刷黄牛平台的,搞到了拜塔VS多特场的站席票。

以她个人的偏好,肯定是想舒舒服服地坐着;但是她提前得到了消息,世一的妈妈洁伊世会来现场。

“她没和洁世一说,可能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吧,还让凛和蜂乐替她保密。不知道是听了谁的撺掇,居然想体验站区……”

米歇尔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站不站的,她甜蜜蜜地说:“我知道了,你真好。我宣布你就是全日本最美丽的女人~”

“恶心。再说一遍,我不是日本人。”

 

洁伊世本想提前一小时到,结果因为出门忘带镜头耽误了不少时间,比赛开始前二十分钟才到场。她气喘吁吁地赶到站席区,发现一堆人高马大的欧洲人堵在看台前面,心里一阵失落。

隔着重重人流,一位戴着巨大墨镜的女孩面向后方拼命招手,洁伊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女孩见她的视线移过来,似乎动作更卖力了。

洁伊世不禁错愕,只见女孩和旁边的壮汉说了几句,这几个壮汉就朝她走了过来。

洁伊世不由得捂紧了自己的包。

一位壮汉用日语开口:“请问您是想到前面看球赛吗?”

 

壮汉们给洁伊世开路,用眼神恫吓不满的球迷。洁伊世一边觉得抱歉,又不好意思推脱女孩的好意,在为难中球场慢慢显露在眼前,视野终于开阔了。

女孩很高兴地接应她,洁伊世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懂,用日语和英语说了几遍谢谢,犹豫着问:“您……认识我?”

女孩把墨镜摘下来——洁伊世意外又不太意外地发现她很漂亮,是那种惊人的漂亮——优美的唇形开阖,她说了几句,紧盯着洁伊世。

那个会日语的人对洁伊世翻译道:“小姐是洁世一先生的朋友。”

 

米歇尔美滋滋地感受洁伊世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当然是故意的,留下了恰到好处的遐想空间。

世一的妈妈肯定会去找世一,她带着保镖陪同,然后再去和世一要联系方式——这回总不会拒绝了吧!

她特地选了拜塔球衣款无袖吊带短裙,露出纤秾合度的大腿线条。出门前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心想这不得把世一迷死。

球场灯光突然亮到刺眼,在两列球童的夹道欢迎下,球员陆续亮相。洁伊世率先认出了儿子,兴奋地呼唤着他的名字;而米歇尔的心怦怦跳,其他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好像旁边的人都在鬼喊鬼叫,把主队的旗帜举起挥舞,她只顾着如痴如醉地盯着洁世一每个动作,心想,如果我是他正在擦拭的那件球衣该多好。

 

中场休息的哨声吹响,洁伊世惊叹着转向她:“1:1,真激烈啊……不过,总觉得小世在等待什么……”

1:1吗?米歇尔捧场地点头,她其实根本没注意比分多少,没看球,光看人了。

至于战术她更是不懂,所以洁世一在下半场连进两球时,她只觉得头晕目眩。

离包养洁世一的目标又远了一步,不,很多步。

身后的大哥一甩手,狂喊一声:“Mia san mia!*”这一声就如口号,在山呼海啸一般的响应里所有人都激动地往前挤,形成了可怕的人墙压力。

米歇尔被推得一个趔趄,她堪堪站稳,连忙指挥保镖替她和洁伊世隔开人群。

保镖们尽心尽力,没让她们受伤;即便如此也拦不住所有意外,激动的球迷抛洒手中的啤酒,这性情之举把前排的女明星淋了个湿透。

*Mia san mia,拜仁经典口号,意为“我们就是我们自己”

 

球赛最终以3:1结束,米歇尔没能像预想的那样跟着洁伊世一起去见洁世一。她把保镖留在洁伊世旁边,在散场前提前躲进了女更衣室隔间,骂骂咧咧地发消息叫小助理送衣服过来。

她把啤酒杯扣在那个没轻没重的球迷头上,还觉得不解气,打电话给路上的助理,要把这个人开盒。

小助理深知她的脾气,估计她第二天就会忘了这事,嗯嗯嗯好好好地答应。

米歇尔对助理的敷衍很不满,威胁她要是晚来,就把加上的工资再扣掉。

小助理果然服帖了,米歇尔满意地挂掉电话,紧接着便有陌生号码进来。

平时她可能直接挂掉,然而现在她正等人送衣服没事干,不管是谁先骂一顿再说。

“喂?”很不耐烦的口气。

电话那头沉默一下,“凯撒小姐吗?我是洁世一。”

米歇尔抖了一下,差点又把新手机摔了。

“……能听到吗,凯撒小姐?”

“啊,啊……是我。”

“冒昧问了你的电话,主要是为了感谢。

“我见到妈妈了,没想到她会一个人来站席区……听说差点发生踩踏事故,太危险了。”

米歇尔磕磕巴巴地说:“没,没什么。”她生怕自己再出惊人之语,捂住了嘴巴。

两人一时沉默。洁似乎在斟酌措辞,“你现在在……?你回去了吗?”

米歇尔从更衣室歪斜的镜面里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底妆花了,金发半干不湿地打着绺,上装完全没型,凌乱地贴在身上。

她没有勇气看下去,撒谎道:“嗯……嗯,我已经走了。”

挂了电话,她对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发呆,满心懊恼。都怪那杯啤酒。

小助理又打电话进来:“老板,到底是哪个更衣室啊?更衣室号码是多少?”

米歇尔烦躁地说:“该死的,你不会自己找吗?”她勉强站起来往外走,寻找更衣室标识,出门时却和意想不到的人撞了正着。

洁世一像是刚好路过,惊讶地看着她。

米歇尔猛地放下手机。

洁世一:“你……”

女明星后退一步,非常想跑。然而她悲哀地发现完全跑不了——穿着高跟鞋连续站三个小时,她腿麻了。

她尴尬地扶着墙,见洁世一别过脸去,米歇尔绝望地心想,完了,我丑到他了。

洁犹豫一下,还是把队服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我送你回去?”他没有提米歇尔刚刚在电话里说谎的事。

外套似乎还沾染着拜塔前锋从场上带下来的滚烫体温,混杂着青草和薄荷的气息。

米歇尔已经把小助理抛到九霄云外,夹着嗓音说好。

她艰难地挪了几步,洁也看出来她走路不方便,过去扶她一把。“你还能走吗?”

其实勉强是能走的,不要小看女明星的业务能力;但米歇尔决定发挥演技,软软地往他手臂上贴:“感觉……走不了了……”

她失望地发现洁在她的接触下肢体僵硬,更糟糕的是小助理居然赶到了,不知所措地叫了她一声:“老板?”

 

6

唔。鉴于你之前的表现太糟糕,这回都可以称得上超常发挥了。

啊啊啊我恨啤酒!

我看你也别当德国人了。

而且我忘记在他背我的时候用胸蹭他了……

粗鲁。只需要像正常调整姿势一样……等等。糸师冴道,他都背你了,你连这种基本的调情动作都没做到?

米歇尔自己也非常后悔,但她还是强行争辩:你没被人背过你当然不知道!就那种,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

我的大脑不这样,你的大脑是真的空空如也。冴说。头条弹出来,她扫了一眼。

呵,你买的新闻?

米歇尔也收到了工作室的消息。她和洁世一还是被拍到了,配上了“亲密互动”“疑似交往”之类的词。

她才想起自己原本是要炒CP来的,并且已经达到了她最初的目的。虽然米歇尔已经有了更为远大的目标,她还是很乐意看到自己的名字和洁世一摆在一起,兴冲冲地解锁手机。

这次评论区没有洛芙了,齐刷刷全都是:女明星别来蹭。

米歇尔举起手……想起来自己手头还紧张着,能省一点是一点……不忿地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晚上米歇尔接到了洁世一的电话。

我会公开澄清的,说我们只是朋友。洁世一说,你觉得这样解决怎么样?

米歇尔没说话,鼻子有点酸。谁想当你的朋友,我要当你的金主,她心想。然而嘴上还是说:好。

洁世一嗯一声。我马上要封闭训练了,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再给我留言吧。

米歇尔连忙道:你的外套还在我这里。

没关系,我还有很多。

……德比刚结束,不庆祝一下,又要训练吗?

洁笑了笑。进球之后,大家都会庆祝啊。但是下场后,我就会忘记这件事,第二天清晨再准时出现在球场。

洁等了几秒,只能听见对面轻而急的呼吸声。他准备说再见时,米歇尔突然说:你有什么目标吗?比如说,达到之后,就可以退役了……之类的?

洁有点意外,但还是认真回答了。通常意义上的目标……没有。金球奖、世界第一的前锋、带领国家队获得大力神杯,这些都是我想要的,但我不会停下。总觉得在那些之后,我还有更大的可能性。

米歇尔一瞬间几乎是恨他了。

为什么只有她被困在影视圈的玻璃天花板下面,始终被母亲的阴影笼罩着。为什么他还要往远处去,去她走不到甚至不敢想的地方。为什么他可以做到眼睛里只有他自己。

那么我要成为不可能的存在。她完全无意识地说出这句话,被突如其来的恨意驱使着,不知是在恨洁世一,洛芙,还是恨自己。

我要让全世界……都不得不看到我。

那很好。洁轻轻地说。我希望你能,米歇尔。

 

7

米歇尔疯了一般一心扑在工作上,尝试各种经纪人认为的“低性价比”角色,经常把自己虐待到形销骨立。她进入了拿奖爆发期,也越来越被观众熟知。在不同的作品里,她一次又一次地归零,重新生长出来的风格已经和生母有明显差异,现在几乎没有人看到她自动联想到洛芙了。

只有冴仍然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失恋了?

米歇尔剜她一眼,复又丧气。没有恋怎么失啊。

你也别把洁世一抬得太高了,冴呷着茶,只要是人都有性欲。他还是人,你就有机会。

咳咳咳……米歇尔被一口茶水呛到,正好洁有个电话打进来。

“品牌方有一个晚宴邀请,我之前没怎么去过这种场合。”洁说,“凛不太乐意让我和他姐姐接触。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你比较合适。

“你方便和我一起去吗?”

米歇尔挂了电话,她呆呆地看着冴:你知道他和我说什么吗?

不知道,只知道你的魂都被洁世一勾飞了。

冴听她语无伦次地复述了洁的邀请,挑挑眉。

顶奢啊,你好像一直没蹭上它家的资源?追男人还有这种额外收获,你也是傻人有傻福吧。

我该怎么办啊。

这还要人教?用脚趾头都能想出180种和他乱性的办法。

那之后呢?

嗯?冴正眼瞧了瞧她。

你这是病入膏肓了啊。绝症病人才相信爱情,渴望爱情的都是绝症病人。

你一个演初恋神作的女演员居然说这种话!

离开我的房子,我家不欢迎没救的人。

米歇尔只得起身。冴见她磨磨蹭蹭的,叹了口气。

你的大脑不是很空吗?继续清空它。跟着心走。

 

8

米歇尔按冴的话,穿上她最喜欢的一双恨天高。

……然后发现自己比洁高了一点。

我想回去换鞋。她内心挣扎,还是在上车前和洁说。

不舒服吗?

不……我不想当“天空树”。

糟糕,说出来了。她紧张地观察洁的反应,只见他一愣,笑道:能吸引每个人视线的天空树,我觉得很有魅力。

米歇尔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在努力翻译这句话的意思。洁被她盯得略有些窘迫,轻咳一声道:还要换吗?

不换了。米歇尔挺直脊背:那我就当天空树好了!

 

去晚宴地点的路上,他们并排坐在后座,手臂与手臂之间只有十厘米。

米歇尔再次体会到当初被背着的感受,即大脑一片空白。

不行,180种乱性方法一种都想不起来。

你……有点紧张?洁关切地侧过身。

米歇尔艰难地驯服自己的口舌:……我之前没有来过。

没关系,我和诺阿第一次去类似场合的时候,都不知道怎么端酒杯。今天的晚宴,说不定需要你多指教了。

原来他也有不擅长的事情。米歇尔奇异地安定下来。你要代言它家的腕表吗?

是的。洁捋起左臂袖口把机械表露出来,我印象中广告片还没有投放?

啊,嗯……我猜的。米歇尔一慌,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私下调查,冒失地握住洁的手背:好特别,表盘是什么?

她探出上半身,幅度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字面意义的投怀送抱了,而洁只是解下表带,递给她。

麦秆镶嵌。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送你新的。

 

品牌PR看到米歇尔似乎有些惊讶,但他表现出了优秀的职业操守,如常指引他们入座。

女明星在这种场合几乎是吃不了什么东西的,米歇尔麻木地坐着,机械应付搭话的媒体人士,反刍在车上的滑铁卢。

前厅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很多人。应该是大人物到场了,跟着许多随行。米歇尔想着,按道理她也应该站起身主动社交,免得浪费这次高规格酒宴。

但她呆在洁旁边是一步都不想动。随便吧。

来人逐渐接近主厅,终于出场时果然声势浩大。

像被簇拥着的女王蜂,施施然走出,和品牌创始人家族握手。非常熟稔的几句寒暄后,她似有所感,精准地望向米歇尔那一桌。

米歇尔只觉得浑身发冷。

……爱丽丝·洛芙。

 

出道时米歇尔曾经试着拨通过洛芙的电话。

她还没有开始说自己的近况,昼夜颠倒的拍戏经历,柔韧性训练时骨头被压断一般的疼痛。洛芙打断了她,说:我对你只有两个要求。

第一,不要在媒体面前提到我;第二,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米歇尔找了个借口,躲到花园附近的化妆间。她大口呼吸着,神思不属。

嗒,嗒,嗒。门打开了,有人站在那里。

小时候被父亲殴打的时候,米歇尔就有往狭窄处躲的习惯。洛芙同样知道这个习惯。

洛芙只是看着她,没什么表情。她拨通了电话,对着另一端的人说话。

是谁邀请的?我应该和您表达过我的态度。我不是对她有什么意见,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到她而已。

米歇尔早就知道自己是名为爱丽丝·洛芙的获奖影片中被剪辑掉的废片。她以为自己已经对这个名字脱敏,然而见到本人时,无处可逃的、“自己不应该存在”的羞耻感再次淹没了她。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自己的“自我”简直孱弱到荒唐可笑。以为蜕变了,以为过去已经消磨到不见踪迹了……

到头来还是那个渴望着正常的生活、渴望着爱的孩子。

 

——是我邀请的。

洁扶着门框,直视着洛芙。

如果您不想看到她的话,那非常遗憾,因为您是无法做到的。我看过她从15岁开始参演的大部分影片,她像时尚助理,像傀儡女王,像悖逆修女,但她不像您。

终有一日,全世界都不得不看到她,全世界都无法忽视她的存在。包括您,女士。

 

洁小心地走近时,米歇尔还把脸埋在餐巾里。

她走了。洁碰碰她的肩膀,发现米歇尔满脸泪痕。

他靠着她坐下来,遵循绅士手的原则,略微迟疑地揽住。

我得绝症了。米歇尔闷闷道。

啊?什么绝症?

你吻我才能治好。呃……吻我也不一定能,但是不吻我就没救了。

假如冴在这里,她肯定喊咔,然后说:好烂的台词。而且抄袭。

不过现在只有洁世一。作为“人”的洁世一。

 

截至米歇尔·凯撒的23岁,她还是没能成为全方位超越母亲的女明星。但是没关系,已经不重要了。

Notes:

感觉isg视角应该也挺有趣,就是我写不动了
体育和娱乐圈这种吃青春饭的行业,也有种特别的优点…年轻人后来居上的概率更高(处于半老登行业的玻珠发出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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