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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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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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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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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

Summary:

*听海霖声 奖励1107立冬联产存档

年年复年年,岁岁叠岁岁,光阴绕啊绕,爱的人,你别走啦。

Work Text:

16 初见

 

 

二零一二年七月,李沛恩家对面的那户终于在空了半年后迎来了新的住客。

 

按照礼节,李沛恩端着李母做好的酱板鸭敲响了新邻居家门,代表他们一家向新邻居问好。门是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开的,李沛恩盯着他看了半天,说了句:“哥们,你好高啊。”

 

这是未来三年里江衡听到的唯一一句哥。

 

李沛恩生得热情,没半天就和“高哥们”江衡把身份兴趣交换了七七八八。江衡一家是从滁州搬来雁城的,江父江母工作有调动,他跟着一起来。

 

两个人算年纪,江衡比李沛恩大两个月,算年级,江衡比李沛恩低一级。这成了李沛恩和江衡耀武扬威的资本,在得知江衡和他上同所高中时,李沛恩的小尾巴要翘到天上了,大眼睛眯起来,和江衡嘚瑟:“叫声哥,我罩你。”

 

江衡看他这副嚣张劲好笑,像只刚吃饱的猫,笑着喊李沛恩声:“哥。”

 

沛恩哥够义气。暑假带着江衡把雁城逛了个遍,和他分享他最喜欢爬的小山,在电玩城里最爱玩的游戏,他爱吃的藏在雁城犄角旮旯里的糖水店,像是把他这十几年里摸到的雁城一比一复刻给江衡。江衡对李沛恩的各项邀约高度配合,两个月混下来,江衡都能讲两句地道雁城话。

 

九月开学,李沛恩依旧践行着他的诺言,每天带着江衡上下学,领着江衡吃饭,得空一起看学校的小猫,不同年级的两个人每天黏在一起的时间堪称漫长。

 

李沛恩的同学都笑他重弟轻友,李沛恩想反驳,但他也想不到怎么开口。他和江衡就是有些说不出的默契,他和江衡在一起就是有说不出的惬意,即使他们偶尔有小摩擦,但两个人互相低低头,退一下也就过去了。他和江衡还有很多莫名其妙的约定,比如吵架后一起吃糖水就是和好,周末一定要一起打游戏,不定时约着一起去爬山,每日相伴上下学吃饭……这些无厘头甚至有些无意义的事,他们就这样密密麻麻地约定着,遵守着。

 

李沛恩暂时想不出这是为什么,但好在未来还很远。

 

一四年初,距李沛恩高考仅剩五个月。

 

压力藏在红黑笔交错的作答里,逐渐压得李沛恩喘不过气,他想去再远一点的地方,就要承受得起梦的重量。

 

他和江衡周末出去玩的时间一拖再拖,和江衡一起追的那部番剧也停在两个月看的那集,江衡和他都爱吃的那家糖水店也没有时间再光临。

 

但他们还是结伴上学,即使高三的早自习比高二早半个钟头;他们还是约定一起吃早中晚饭,即使高三的晚饭点比高二迟。江衡在用这些他们维持了两年的小小秩序支持李沛恩。

 

精神强压让李沛恩不自觉焦虑,和江衡吃饭时动筷的时间逐渐减少,吃两口就停筷子。江衡每天都担心李沛恩做题时会晕倒,大课间总抓着他去小卖部,或者去办公室借微波炉打一下他从家里多带的一份盒饭。

 

按理说冬天人多少会贴点膘,李沛恩反其道而行之,脸上的婴儿肥都下去不少。江衡看着心里有些急,却也不知怎么帮忙,只想着如果能让李沛恩真正放松一天就好了。

 

有失有得,一模成绩李沛恩在之前的基础上又有进步,几乎是半只脚踏进梦校。

 

看完成绩榜的李沛恩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准备享受模考后的两天假期,他刚想去找江衡,却不知这人从哪里冒出来,伸手戳了戳他,从袖子里递出两张明天在潭州的漫展门票。

 

李沛恩又惊又喜,一直拍江衡的肩膀:“你怎么搞到的?!”

 

江衡装作要被他打吐血的样子,说:“别管那么多,车票我也买好了,庆祝一下。”

 

李沛恩和江衡偷偷踏上去潭州的城铁,半大小子第一次自由出行,让他们激动不已。李沛恩背着自己要用到的 cos 用具,江衡的包里揣着江父江母刚买下的相机,两人都准备在漫展上大展身手。

 

李沛恩第一次来漫展,入场前和江衡找了个角落里完成了他今天 cos 的人物“L”,江衡抬手就给李沛恩拍了张他们两人在十年后都会偷偷掏出来回味的照片。面前人肆意潇洒,是江衡很久未见到的李沛恩,是和他们初见时的那个夏天一样热烈的李沛恩。江衡的心也跟着一起澎湃。

 

潭州不常下雪,这个冬天的雪又来得格外晚些,江衡和李沛恩从热乎的充满人气的场馆里出来时,冷不丁被吹过来的夹着雪点的风激得打了个寒颤。

 

小雪落在地上很快化掉,路上满是行人湿乎乎乱糟糟的鞋印。

 

江衡边走边看他刚拍的照片,李沛恩把头蹭过来看效果,李沛恩指挥江衡帮他拍集邮照,拍的时候李沛恩自认为他和每个 coser 看向镜头时的站位都是不偏不倚的,但诡异的是,在江衡的镜头里,他才是中心,一张张翻来像李沛恩才是被集邮的那个人。

 

二月风吹得人手指发僵,李沛恩搓了搓自己刚按过的翻页键的手指。江衡把头抬起来看他,想问是不是很冷。

两人挨得近,率先撞进江衡眼里的是李沛恩的眼睛,李沛恩早上画好的 cos 眼妆有些花,糊在脸上像只小熊猫,眼角有些泛红,不知道是不是妆晕进去了。江衡把相机放好,又从隔层里掏出卸妆湿巾,站在路上就给李沛恩卸起妆来。

 

江衡的眼尾有条疤,平常只浅浅地横在那里,只有皱眉时显露真正的痕迹,会随着皱起的眉毛一起动。李沛恩把脸仰起来,任江衡在他脸上擦擦抹抹。他看着江衡的眼尾疤蹙紧又舒开,但眼里的认真却没散去,像演木偶戏。

 

李沛恩把他的手扒开,垫脚向江衡的唇咬去。

 

每天自愿等半点,绕过两层楼要也一起吃午饭,不是所热爱也不想缺席,绞尽脑汁让他开心,李沛恩猜江衡和他有相同的想法。

 

李沛恩想,如果两个人有共同的秘密,那就不算秘密,如果两个人有相同的心意,那就不要等待。

 

李沛恩的背上泛起一层薄汗,湿漉漉的,他有点颤抖,渴望江衡的回应,江衡轻轻拥住他。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吻。

 

潭州的雪来的足够晚,但足够勇敢。

 

 

19 拾久

 

 

一四年初有幸福,年末就有多折磨。

 

李沛恩已飞去申城上学三月,江衡也在雁城开启了他的高三生活,再次体会这段难熬的日子。不过李沛恩把他的复习资料打包给了江衡,在暑假期间还给江衡补了补弱项,江衡面对现在的复习节奏,还觉得有些游刃有余。他和李沛恩约好在申城见,那他就一定会做到,不止李沛恩有梦,江衡也有想在申城实现的个人理想。

 

但第一次陷入热恋的情侣,分开总是煎熬。

 

江衡在周中的白天会主动把手机放在班主任办公室,以便一下晚自习就能联系上李沛恩。每天晚上手机联网时,李沛恩的消息能把他的屏幕弹花,咚咚咚写下他今天看的晚霞听的歌遇见的大奇葩,江衡一般会直接给李沛恩打回电话,在回家的路上和李沛恩煲电话粥。李沛恩在电话那头总是很快活,说点有趣的事逗他开心,有时候也给他念念英文,说江衡以后要敲代码,这全是他找的常用词汇必须会听会写。江衡挂着耳机听李沛恩讲话,冷空气和李沛恩的声音将他在教室里闷了一天的头疼脑涨全都消除。在这条冬夜回家路上,仿似还是两个人。

 

其实江衡知道李沛恩有泪水,但李沛恩总会选在江衡轻松的时候落下,比如周末或江衡模考后。

 

李沛恩在申城的课业压力也很大,他想在生化方面深耕,从现在开始就不得不卷绩点卷实验,但万事开头难,他吞咽不下去的苦会和江衡说说,生活中不能和家人说的摩擦也塞给江衡,江衡全盘接受。

 

江衡消化情绪的能力很强,或许也只是他选择接受李沛恩的喜哀。在这种时刻,江衡会找他们看过的漫画书,一字一句模仿着人物的腔调念给李沛恩听,江衡自己念着念着也会平静,像是和之前一样的普通的周末,他和李沛恩窝在一起看漫画,等天黑。

 

时间推着,走着,流淌着。

 

人在长时间面对未知时也无法不生疑。最近一次周末通话,江衡在电话将要挂断的时候,问李沛恩:“如果,如果我不行怎么办。”

李沛恩没回答他行或者不行,只是说:“我记得我们一起在学校小天台上看过很多次晚霞,申城的晚霞和雁城不太一样,哥,我还想和你一起看落日。”

 

那天晚上李沛恩还发给江衡一张照片,不知道是他什么时候偷拍的。照片里雁城的晚霞红得像火,李沛恩眼睛亮亮的,笑得露出他那颗小虎牙,呆呆地对着镜头比耶,他比耶的两根手指正好把江衡框住。这是江衡不知道的一张相片。

 

江衡把照片放大缩小细细看了几次,李沛恩又噔噔噔地敲了几个字:哥,我等你。

 

江衡隔空点了点李沛恩的头像,悄声说:“好。”

 

申城的夏天确实比雁城结束得晚。

 

一五年九月,江衡如约飞去申城,落地时气温闷热,他又要多适应一个城市的天气。

 

父母有意锻炼江衡,让他一个人开学报道。江衡推着行李出到达口,一个人就朝他挥手,果不其然是李沛恩。

 

李沛恩前几天非闹着和他分开走,说学校有事要提前来,和同学老师商量大创的事,江衡一听就知道他在鬼扯,也懒得拆穿他,在机场狠狠啃了两下,放人自由。

 

李沛恩确实撒谎了,他提前去了江衡的学校,和志愿者摸清了新生入学流程,又在校园里逛了逛,什么新生宿舍、计科教学楼,他全探索了一遍,现在堪称行走的活地图。

 

江衡搂住李沛恩,脸埋在他肩上蹭了蹭,李沛恩今天喷了新香水,是江衡没闻过的味道。李沛恩上大学又挖掘出了很多新爱好,好在现在他也来了,不会错过很多。

 

江衡掐着李沛恩腰间的软肉,夏天李沛恩穿的薄,江衡下手没轻没重,李沛恩嘶了一声。

 

江衡突然心情很好地问他:“你等了很久吗?”

 

“对啊,我已经等你很久了。”李沛恩抓住江衡垂下来的书包带,

 

“走吧,叫声哥,带你上学。”

 

 

23 不散

 

 

一九年六月,江衡大学毕业,顺利接了大厂技术岗offer。彼时李沛恩还在读研一,还未太忙碌,毕业季一直帮着江衡改简历,拉着师兄给江衡讨论路子,折腾着和江衡在申城安了家。

 

两个人对独居生活有股新鲜劲,天天往他们租的一居室里扔东西。江衡工作了有钱拿,李沛恩读研也挣点劳务,花钱没把门,两人还了三个月花呗后约法三章:支出200块以上要报备。

 

冬天慢慢来,白天逐渐短暂,江衡和李沛恩的生活节奏却在加快。江衡下班时间越来越晚,李沛恩在实验室苦熬的时间也不逞多让,只能趁着休息时间挂挂视讯,偶尔大半夜回家,另一方已睡熟,第二天两人上工打卡的时间不同,通常匆匆抛下句早安就离开。明明在同个地区,两个人却谈得像异地恋。

 

再约会是圣诞节,两人约着去街头捡钱。还没到新天地,江衡就从怀里摸出条围巾。围巾模样简单,没有太多花样,但颜色很鲜亮,在冬天看很抢眼。江衡说这是初恋蓝, 他跟着教程从立冬到现在织,断断续续钩了一个多月,请沛恩大人收下。

 

李沛恩从善如流,自那天起一直围着江衡给他织的那条围巾。江衡第一次织围巾,针脚粗密不一,收尾处隐隐有超脱之势,李沛恩每天轻拿轻放,小心安置在实验室的储物柜里。

 

和他同方向的师妹看多了忍不住调侃他:“师兄这么宝贝,谁送的呀,一定很贵吧?”

 

“这是我男朋友钩的。”李沛恩勾起嘴角,平日温和的师兄突然有些孩子气,语气里有藏不住的炫耀,酸得师妹诶呦诶呦了半天。

 

城市另一边的江衡正在紧锣密鼓地敲代码,为他们的毕业旅行攒基金,嗯……还有他新看上的一对情侣围巾。

 

次年十一月,这次轮到李沛恩站在人生的岔路口。江衡当时放弃保研资格进入大厂,秋招李沛恩陪着他选了很久,帮他看offer,扮演面试官。现在江衡已经适应了新的节奏,倒是李沛恩有些手忙脚乱。他计划申博,材料都已准备好,只不过还未想明白是否真的要出国,但他先发了邮件试水。

 

发出邮件后的日子里,李沛恩经常会感受到他不能承受的压力。勇气是一瞬间的事,刹那过后他总会思考他的未来在哪里?同龄人有成家的,有稳定工作的,似乎所有人都在走上社会的正途,他还要在这片海里沉浮多久?

 

他的悲伤不显山露水,甚至时间也有限。每日最奢侈的可以发泄的时间是他回家而江衡未归来的几个小时,他一个人倒在沙发上默默抽烟流泪,借着尼古丁,想把焦虑、压力、甚至他自己全部呼出去,想缩成一团白烟消失。

 

江衡下班晚,足够李沛恩把室内的烟味散掉。但他没刻意藏,烟灰缸里的烟灰积着,等着江衡看到。江衡也不问,每天回家清掉烟灰缸,定时往家里的糖盒里补巧克力、薄荷糖,像是无声的提醒。江衡很想和李沛恩畅谈一次,但关于李沛恩的人生抉择,他不想插手。

 

李沛恩的导师是个和蔼的小老太,天天劝他放宽心,和他讲时间其实还很长,再不济可以申国内,找工作也是很好的选项。李沛恩没想过工作,申博是他扪心自问的答案,他想继续深造,但他不知道最终去向哪里,他明白自己无法戴着镣铐和记挂做事。

 

申的几所国外学校还没有回应,他也偷偷不想他们有回应。他认为读博是在完成他的科研梦想,但他无法忍受没有江衡的日子。

 

十一月底,李沛恩的失眠愈发严重,他收到了梦校的回件。高兴的同时,他也愈发地认识到自己的懦弱和私心,收到回件的第一刻是兴奋,再涌来的是逃避。谷维素被江衡喝令过不许再吃,他只能慢慢熬。

 

在翻来覆去的第七夜,江衡握住他的手:“沛恩,如果你有梦想,就去追。”

 

李沛恩又开始流泪,眼泪从他脸颊上静默地流淌下,像条无边的小河。

 

江衡紧紧握着李沛恩,抬手将床头灯按掉,轻拍着李沛恩,哄他入睡,他说:”沛恩呐,没关系的。我都在。“

 

两句话翻来覆去地说,念着念着倒是江衡先睡着了,他最近的工作强度不轻,组长有意培养他,入职两年他还在不断摸索学习,恨不得把自己拆着用。

 

李沛恩窝在江衡怀里,听着江衡的呼吸再次变得平缓,江衡心脏规律跳动发出的咚咚声像李沛恩安抚铃。李沛恩把脸贴在江衡的脖颈,感受他的呼吸体温,内心又再次平静,他将自己的泪水蹭在江衡的睡衣上,当作一切没发生过。睡衣质地柔软,是他们一起挑的情侣款,李沛恩擦完眼泪,抱着江衡的手臂将手机里那封迟迟未发的邮件寄出:

 

《JL大学2021年博士研究生申请-李沛恩-LT大学

 

 

30 闲时

 

 

近期他们二人正在谋划去趟阿勒泰,天气悄然转冷,他们决心去看看雪。江衡把手头的活拢了拢,熬了几天夜,和领导请了年假 。李沛恩的入职手续也办好,尘埃落定,去高校教学岗。毕业后他的焦虑情绪已好转许多,江衡半夜醒来也不会看到李沛恩静默地盯着天花板,现在他拥有一只埋头苦睡的,贴近会感到呼出温热鼻息的李沛恩。江衡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搂紧他,贴着他的额头再次睡去。

 

出去旅游是他们商量很久的,也是当初李沛恩硕士毕业没完成的心愿。这些年一切都太匆忙,从象牙塔一跃进入社会,世俗规则推着他俩往前走,疲于应对不知何时来的考核绩效,逐年上涨的房租,逐渐提高的生活成本。二十几岁要拼要闯,要在申城有一席之地,他们未曾停歇一步,终于走到今天。他们步调再次统一,相持抵御风雪。

 

今年阿勒泰寒潮比往年来得早,一出飞机就感到试图扑进人身体的寒气。李沛恩把脖颈上的围巾紧紧,回头看江衡,示意他把衣服裹紧点。江衡朝他吹了口气,水气很快液化成一团白雾向李沛恩袭去,李沛恩嫌弃地把头扭回去,快步走开。江衡把脸埋在围巾里偷笑,追上去用手抚李沛恩的后背,给爱人顺毛。

 

两人在机场取上提前租好的越野车,导航开到他们订的民宿。路上不好走,李沛恩第一次摸这个车型,有些兴奋,捏捏摸摸方向盘,江衡也高兴,捏捏摸摸李沛恩的手。

 

李沛恩逗他:“江组长对我动手动脚了。”

 

江衡休假前顺利晋升 3-1,初步有了自己的小团队,在家里和李沛恩风光了好几天,李沛恩也乐得和他闹。

 

江衡直起身子,正了正不存在的领子:“李老师请自重。”

 

李沛恩也终于在他三十岁这年获得了新身份,虽没彻底脱离校园,但也暂时不再受科研折磨。他们的生活就同这次旅行一般,最终的目的地还很远,但他们目标明确,正在路上,一切稳中向好。

 

到达民宿时太阳已落至山下,余光将雪山映成蓝色,最后一缕晚霞坠在山间。

 

天将黑未黑,灯光星星点点,阿勒泰即将入眠。

 

江衡李沛恩提着行李进民宿时被闷得一头汗,李沛恩把外套脱下塞给江衡,江衡好脾气地叠好夹住,顺手捏了下李沛恩屁股以示警告,李沛恩没理他,把两人身份证掏出来给前台办入住。

 

女孩很年轻,麻利地将她刚写下的用餐时间和其他注意事项与房卡一并推给他们。李沛恩同她道谢,女孩有些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是情侣吗?”

 

李沛恩将证件放好,自然地回复她:“嗯,对。”

 

江衡站在后面捕捉到敏感词,冲女孩笑了下,推着两人的行李上楼了。

 

江衡和李沛恩在阿勒泰呆了三天,喝了热热的咸奶茶,在金山市场淘了点特色小杂货,闲闲散散在街巷中浪费时间。离开阿勒泰的前个下午,他们坐在白桦林公园的长椅上看黄叶飘下,暖阳晒在背上,秋风冷冽,江衡抓着李沛恩的手,说,我爱你。

 

下一站是禾木。

 

禾木公路上秋冬景交错,两人开开停停,李沛恩和江衡讲起他读博压力最大那阵,独自开车去西北那件事,江衡沉默了会说我知道,当时一直有打听你,我知道你不在实验室。江衡向李沛恩摊开说其实他没忘记他们的周年纪念日,李沛恩说我知道,那天对你很重要。

 

这么多年,他们没有能瞒住彼此的东西,哪些事情不能提,哪些地方要给对方留空间,是经年累月的默契。

 

他们在一大片草地前停下,李沛恩说他看见只狐狸,想拍。

 

气温低,草地冻得有些硬,李沛恩依旧系着七年前江衡给他买的那条围巾,七年过去,触感依然柔软,裹在身上依然保暖,江衡也依然在他身边。

 

江衡系着同款围巾朝他走来,十几年,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走,身体细胞更换了两趟,交际圈换了一茬又一茬,难能可贵,他和李沛恩一直站在一起。

 

阿勒泰午后的阳光正好,同这些年一样,消散风的冷冽,江衡低头吻了李沛恩。

 

江衡能感到李沛恩的唇微凉,他掐着李沛恩腰的手微微用力,贪心地把自己压在李沛恩身上,不容置喙。贴得太近,李沛恩围巾上的小细绒毛戳在他脸上,冷冷的痒痒的。在阿勒泰,空气是冷的,皮肤是冷的,唯有爱人的怀抱温热。

 

一片雪花悠悠落在李沛恩的睫毛上,

 

阿勒泰的初雪来了。

 

 

年年复年年,岁岁叠岁岁,光阴绕啊绕,爱的人,你别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