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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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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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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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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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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亲爱的玫瑰

Summary:

霍格沃茨柜门透视文学:
关于自觉且努力的低调恋爱行为,和不自觉泄洪而出的浪漫秘密

Notes:

格兰芬多辰X赫奇帕奇菲

Work Text:

1.

魁地奇球场的风很大,但金昇玟和韩知城用魔杖扩了音的嗓门更大。

“比赛进行到第九十三分钟!赫奇帕奇六十比一百二十暂时落后于格兰芬多——双方都还干劲十足——黄铉辰!格兰芬多六年级在读,今年刚刚上任的队长兼追球手,他拿到球了!”

“我的天啊铉辰!他飞得太快了!没人能拦住他!他要到球门了!他能——哇!”

“球进了!分数差距继续拉大!格兰芬多的同学叫得太响了,如果我和昇玟今天解说完毕听力有所下降,就让铉辰带我们去校医院!”

“但是真了不起,铉辰是逆风飞行冲向球门的,他的头发在暑假里留长了,完全糊住了他的脸,他居然还看得清路——比赛继续——知城,我知道你希望格兰芬多赢,因为你室友赌了赫奇帕奇——你赌输了就要请他三个星期的黄油啤酒——”

朴·迪卡普里奥·振英教授在解说台下对金昇玟挑了挑自己那对格外戏剧性的眉毛,示意他不要提及无关赛事进程的话题,然后开始整理自己已经被风刮成了刷子形状的头发。

黄铉辰在弯腰闪避向他打来的游走球时注意到了教授滑稽的动作,低下头抿起嘴,一声低低的闷笑飘进十五英尺高的青空里。

抬起头时,他看到一只明晃晃、扑扇着翅膀的金色小球在自己的脸侧一晃而

那是金色飞贼。

要由每队的找球手抓住、象征着裁判吹哨终局和额外一百五十加分的金色飞贼,几乎能锁定所有比赛的胜局。

他转过脸,焦急地寻找起他们格兰芬多找球手梁精寅的身影,期盼着这只聪明的小面包就在附近——

金昇玟几乎要破音的大喊和冷飕飕的空气一起灌进他的耳畔:

“啊!他看见金色飞贼了!赫奇帕奇的找球手李龙馥Felix,在参与过的十二场正式比赛里抓到了九次金色飞贼!他能完成自己的第十次胜利吗!”

黄铉辰抹了一把挡在眼睛前非常碍事的碎发,正好看清了从高空以直坠般高速俯冲而下的俊秀少年。

他忍不住放松了身体,这一次不再克制自己唇角的弧度。

李龙馥染成浅金色的柔软头发被透过云层照射的阳光亲吻着,黑亮的眼睛因锁定了金色飞贼的位置而闪烁着激动而企盼的光芒,脸颊上的雀斑好像染上了喜悦的情绪,至少它们在黄铉辰看来,是那样的漂亮和鲜活。

不错,李龙馥确实马上就能抓到飞贼了,梁精寅好像在球场的另一头,现在飞过来已然为时已晚。

“如果龙馥儿抓飞贼的时候我在旁边,我也只能毫不留情地挡住你的去路了哦。”

“那我会努力不让你得逞的~说起来,今天的烤华夫好香!铉辰紧张得都没怎么吃东西,再吃一块吧?”

比赛开场前在早餐桌边交换的匆匆耳语和亲昵喂食此刻重现在黄铉辰的思绪里,让他在脸上笑意更深的同时驱动起自己的飞天扫帚,以同样惊人的速度直追李龙馥而去。

黄铉辰很有自信:

只要在接近时掉转扫帚的方向,就能绕到龙馥儿的身前横挡在他和飞贼之间。

就算梁精寅还是没能赶来,狡猾的、动个不停的金色飞贼也会在这短短几秒的干扰时间内溜窜到他的龙馥儿一时半会找不着的地方去。

“呀!游走球!”

解说台上的韩知城一定正非常努力地用望远镜注意着他们这边,比谁都快地先喊出了声。

魁地奇作为巫师世界最风靡的运动,和普通人类最喜欢的足球一样具有不小的危险性。

在每场比赛中绕场自由飞行的两颗实心的、沉甸甸的游走球会被专门的击球手打向对方球员,一不小心就会命中要害,让霍格沃茨的校医老师长吁短叹,抱怨校方应该给经常要处理伤员的他加点工资。

现在,被黄铉辰的队友——格兰芬多的击球手用力拍出的游走球正打着旋儿飞向李龙馥的后脑勺,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专注于追捕飞贼的找球手根本无暇闪避这突如其来的危机。

“当心——诶!没事了——”

韩知城的声音在空中古怪地顿了一秒,好像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方才的场面,于是,金昇玟本着解说员看到什么就要说什么的专业素养替他说了下去:

“黄铉辰原本在拦截李龙馥的路途中,但迅速地掉转了扫帚的方向,自己一把接住了那颗要打向李龙馥的游走球,带着它降落在了地面上!史无前例地救援了自己的对手!”

“可惜!龙馥没抓到金色飞贼——他也降落了,跑过去找铉辰——我们当然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现在他们各自重新腾空了!比赛继续!”

是的,比赛继续。

球场四周排山倒海地尖叫呐喊迅速洗刷了方才的小插曲在球员们脑海中留下的痕迹,唯有两位当事人不会轻易忘记。

在本能地保护了李龙馥之后,站在地面上允许自己稍微喘口气的黄铉辰被匆匆赶来的前者抬手轻轻抚上了胸口。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龙馥即将受到游走球重击的那一刻有多紧张,现在耳朵和脸颊一定都是红的,心跳的声音在如此嘈杂混乱的环境中都能被清晰地感受到。

“龙馥——”

黄铉辰想问他有没有抓到金色飞贼,却被对方微微颤抖的声音打断了:

“游走球很重的,有没有磕到你?”

李龙馥的手指从他的心口处游走到肩胛、肩膀、手臂,每一分触碰都小心翼翼:

“亲爱的,没事吧?”

只有黄铉辰听到了。

他是龙馥的“亲爱的”。

 

2.

黄铉辰抱着一大摞六年级的魔药教辅从高大的书架后转出来的时候,李龙馥桌前摊开的笔记本依然停留在第一页。

刚刚结束一场长达三小时的魁地奇,他好像把自己的灵魂也落在了赛场上,虽然低头在看写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纸,但目光显然是飘忽不集中的。

很可爱——

如果在全世界最普通最平淡的时刻里,你依然能发现一个人的可爱之处并为之着迷,那你多半是爱得无药可救。

而黄铉辰会爱李龙馥,就像玫瑰会期盼降落在自己花瓣上亲吻吸蜜的蝴蝶,无需思考又顺理成章。

“已经做得很好很了不起啦,我们龙馥。”

在放下书本在李龙馥对面落座的时候,黄铉辰忍不住轻轻揉了一把对方的脸颊,让不知道正在哪片星系灵魂出窍的人重新恢复了意识。

“金色飞贼到最后是你抓住的,但是,咳——”

但是赫奇帕奇还是输掉了。

今年赫奇帕奇的魁地奇队伍阵容实在是不太理想,就算有李龙馥这个很可能被选进国家队的天才找球手抓住飞贼、拿下足足一百五十的额外加分,也不够弥补之前和频频进球的格兰芬多的分差。

“伊恩尼还跟我说呢——‘只有对手是龙馥哥的时候,才抓不到飞贼!他动作太敏捷啦’!”

由于身在图书馆里,黄铉辰不得不压低音量,但还是尽量惟妙惟肖地模仿梁精寅的声音,笨拙地希望把刚刚被自家学院打输了的龙馥哄得高兴一点。

他作为对手,甚至都有些责备赫奇帕奇的其他球员:

明明龙馥满场翻飞着为你们抓飞贼,你们就不能训练得再努力些吗?守门员同学!那么简单的扑救都没做到诶!

可能是因为看到黄铉辰着急确认他心情的笨拙样子,李龙馥笑了。

“不是因为比赛啦,铉辰。我们队的情况我自己知道,今年是肯定赢不了的。”

他看了看四下无人,偏过脑袋,在黄铉辰的掌心里轻轻亲了一口。

“实际上,是因为——”

黄铉辰把魔药教辅暂时都推到了一边,不让任何东西挡在他和龙馥之间:

“我在听。”

“我在比赛结束之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应该庆幸球场特别大、今天风特别大、噪音特别多。”

李龙馥的手指闷闷不乐地在桌子上画起了小圈圈。

“这样,才没有人听到我叫你‘亲爱的’。”

“大家都不能听到我叫你‘亲爱的’。”

哦——

黄铉辰做了个口型。

李龙馥和黄铉辰,是麻瓜世界的小说和电视剧里都爱演的那一类——明亮又真挚的校园初恋,相望的目光里藏不住对彼此的黏糊和宠爱。

唯一的不同在于,麻瓜故事里的情侣们要么在学校里高调秀恩爱,要么在学校外高调秀恩爱,李龙馥和黄铉辰正式交往了一个月,却在三十天里的每一秒都要注意低调。

“因为龙馥是纯血统嘛,再等一等。”

黄铉辰叹了口气,说。

麻瓜界有层出不穷的种族歧视和排外,巫师界有虽然不普遍、但同样糟糕也同样难以根除的血统歧视。

李龙馥来自最古老也最严厉的“纯血统”家族之一,世世代代写进族谱里的每一个成员都是百分之百的巫师,他们只允许和其他“纯血统”家族的成员通婚,决不能和麻瓜扯上关系。

而黄铉辰是个“混血”。

爸爸是麻瓜,妈妈是巫师,从小就常常接触魔法、了解魔法,但对于李龙馥的家族来说,依旧是绝对不合格的结婚对象。

“你看,龙馥的族人听说你进了善良博爱的赫奇帕奇而不是讲究纯血的斯莱特林,都足足生气了两年半。”

黄铉辰深深地叹了口气,想起李龙馥给他看过的一张大合影——

除了爸爸妈妈和两个姐妹面露微笑、看起来非常亲切之外,龙馥关系较远但仍不得不往来的亲戚们都满脸严肃,感觉从头到脚都展示着纯血氏族的孤高和骄傲。

“他们要是知道你跟我这个半麻瓜半巫师恋爱,肯定要轮番教训你。而我呢,估计会收到堆满一桌子的盖着你们家族族徽的信,用一百种办法劝我和你分手……”

他忽然噤了声,感到这个玩笑或许有点过于现实——

而李龙馥皱起了小脸,似乎真的开始思考要是十只猫头鹰带着十捆辞色尖锐的信件飞进霍格沃茨的大餐厅、把它们一股脑儿都丢在黄铉辰的桌面前,他们该如何是好。

“呀,龙馥,你别担心!”

黄铉辰赶紧补充。

“如果真的来了信,我会把它们都扔掉,我才不想读那么多非课内要求的东西呢~而且,就算你整个家族的人都来格兰芬多塔楼敲我的宿舍门,我也不和你分开。”

回忆起自己不知不觉地爱上了李龙馥的这段过程,黄铉辰只觉得自己好幸运也好了不起,明明没有做什么恋爱攻略计划,就稀里糊涂地拥有了赫奇帕奇最可爱最珍贵的天使——

所以绝对不能松开手。

“我不会让他们来敲铉辰的宿舍门的。”

李龙馥坚决地回答,随后再次露出笑容。

“而且,家里至少有妹妹会非常笃定地支持我吧。因为去年暑假啊,我给她看了全年级同学的合影照片。我妹妹看了一会儿就指着你说——”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感觉是哥哥会爱上的类型’。哇,真是的,她好了解我。”

黄铉辰努力不让自己的笑容显得太傻气太得意。

再多对我说点这样的话吧,龙馥。

他默默地在心里念着。

用你热诚的心贴近我的胸口,把我偶尔会在深夜里感到寂寞的灵魂,烘烤得像刚出炉的布朗尼蛋糕一样充实温暖。

 

3.

黄铉辰一直很喜欢魁地奇,但他不喜欢在每次赢球之后的学院庆功会。

他并不是总会享受大肆热闹的类型(尤其是要和他一起热闹的这些同学中,他所熟悉的朋友只占少数,大多只是平时遇到就点头打个招呼的关系),因此,从二年级起,他就会从各种各样的大派对里偷偷溜走,爬上霍格沃茨最冷清的塔楼,打开速写本,画飞过月亮的猫头鹰和满天星空。

四年级的时候,格兰芬多时隔十二年破天荒地拿下了校魁地奇杯赛冠军,整个学院上下从傍晚到深夜都喜气洋洋、喧闹非凡,连一向严苛的教授都不再催他们宵禁的时间。

而为胜利立下汗马功劳的黄铉辰,在和队友们一起唱歌、大笑、喝干第二瓶橘子苏打水的时候,终究还是偷偷溜回了宿舍,从书桌的抽屉格子里抽出本子和画笔,披着黑斗篷爬上了平时上天文课的巍峨高塔。

在那里,他初次遇见了他想要记录描摹一生的人。

说是初遇,其实也不全对,他们在魁地奇场上对打过四场比赛(两胜两负),但在内心里深深刻下了这个夜晚、并为其涂抹上粉红色初恋色彩的黄铉辰坚称:

“没和龙馥儿正式说话,之前的见面就都不算。”

那晚的李龙馥是偷偷跑出来拿东西的。

他心爱的戴了好几年的金属戒指在当日的天文课上不小心落在了塔上,回宿舍之后怎么想都惦记得睡不着,公认的遵守纪律模范生决定还是无伤大雅地违反一次校规,迈着小心翼翼的脚步摸黑登到塔上,就撞见了来自在月下悠闲创作的狮院小画家。

在听到衣袍窸窸窣窣的声音而转过身探看的那一刻,黄铉辰觉得,他看到了一只金发明眸的精灵从黑洞洞的楼梯口钻出来,瞬间被扑满了一身的泠泠月光。

那个在魁地奇球场上风驰电掣、自己从未真的看清也从未真的好好观察的人因为天气冷,而呼呼地往手心吹了几口热气,在目光相对的瞬间,友好地笑了笑:

“呀,晚上好。是格兰芬多的铉辰吗?”

黄铉辰点了点头,他回忆了一下队长口中提过的赫奇帕奇找球手的名字,确认眼前的同学应该叫李龙馥——

“晚上好……龙馥?”

“对,是我!今天的比赛好厉害,恭喜!”

“噢,谢谢。”

被理应不太愉快的对手如此坦率真诚地称赞,黄铉辰一时不知道是该感叹赫奇帕奇的同学真是都和分院规则里说的一样纯良,还是该把正望着他的这双黑亮眼睛里毫无芥蒂的祝贺之情归功于李龙馥个人的温柔——

好吧,他倾向于后者。

毕竟,在今天格兰芬多赢球之后,他听得到观众席上的不少赫奇帕奇学生,是相当不高兴的。

“这么晚了,你跑来这里做什么?我的话,是来写生的。”

黄铉辰用笔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差不多画完一幅的纸页。

“我呢,是来找我今天上课不小心弄丢的戒指。”

李龙馥说完,眼神就骤然飘到了黄铉辰脚边的某处,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地上一点很容易被忽略的闪光:

“不好意思,铉辰,就在、就在你旁边呢,我可以——”

黄铉辰低头一看,一时间因不知道该做哪个动作而笨拙地僵住了:

是直接弯腰帮李龙馥捡起来?还是挪一下自己坐的位置方便对方来拿?

真糟糕,他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钝感和紧张?

在自我埋怨中,黄铉辰还是选择了自己伸手够到那枚漂亮的银戒指,放进了李龙馥的手心里——

他的手就这样被对方一把握住了。

“谢谢!幸好没有丢呢。”

什么嘛!这家伙也太擅长展现亲和力了。

估计在赫奇帕奇这样不缺外向孩子的学院,也会是朋友很多的人气王吧。

黄铉辰迷迷糊糊地想着,没有抽回手。

因为李龙馥的手心软乎乎的,让他因为在寒风里作画而有些僵硬的手指实在是无比舒适,在他们终于松开彼此的时候,黄铉辰还莫名地觉得有点儿舍不得。

“刚刚没忍住偷偷看了几眼,铉辰画画很好看!这幅是塔楼下的玫瑰花丛吧?”

“完全没有根据参考书画植物、墨守成规的感觉,是很自由很漂亮的花,很像你。”

道别的时候,李龙馥对黄铉辰这样说。

是很自由很漂亮的花,很像你。

黄铉辰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句话,抱着速写本回到宿舍的时候察觉自己的苹果肌有些酸痛。

他这才意识到,他一直在不由自主地、开心地微笑着。

 

4.
两年前,天文塔相遇是开始;两年后,天文塔约会是常态。

在白天,在有许多双眼睛看着的时候,黄铉辰和李龙馥约法三章:

第一,平时在走廊上遇见,寒暄不超过三分钟;

第二,这学年魔药课在同一个班,每周只刻意坐一次同桌;

第三,周末去霍格莫德村*单独逛街约会的频率是一个月一次,其他时间一定要各自拉上一个好朋友。

(*霍格莫德村:HP原著中霍格沃茨附近的巫师村落,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这实在委屈的、谍报战一样的恋爱制度自然是不能满足两颗急切想要贴近的心,于是,李龙馥在连续两天都没能找到机会单独和黄铉辰说话之后,从行李箱的箱子底挖出了两件家传隐形衣,作为日后就算经常违反宵禁、也不用担心被巡夜的老师发现的保障。

入冬之后寒意渐厉,高塔上的空气冷得能冻住一地月光,黄铉辰出宿舍的时候总不会忘记拿上学院配发的大围巾,用红黄的格兰芬多色把他和龙馥紧紧裹在一起,两个人都稍微留长了的头发软软地交织在一起,呼吸吐出的白雾也一同融化进瑟瑟晚风。

微微偏过头的话,还能正好贴上李龙馥小巧的鼻尖,双手伸上来一把捧住对方轮廓瘦削的脸颊,指腹磨蹭在最柔软的地方,静静地对视很久什么也不做都好,忍不住晕晕乎乎地接吻更好。

今晚的黄铉辰,一路跑上塔楼的脚步格外急也格外欢快。

刚刚过去的圣诞假期让一个家住澳洲、一个家住韩国的小情侣整整四十天都没有见面,又因为担心被李龙馥的族人怀疑,他们只互相寄送了两次书信,并附上了暗暗包藏心思的节日礼物。

这可真是煎熬。

两三年前的黄铉辰绝对想象不到,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如此牵动自己的存在,仅仅只是想象他在大洋彼岸的远方,就足够让心绪翻腾起怦然动情的波浪。

归心似箭,他选了假期末尾最早的一班回从首尔回伦敦的飞机,算起来正好能和李龙馥在差不多的时间回到霍格沃茨,收拾好东西吃个晚饭,就能偷偷溜出来见面了。

脱掉隐形衣,微微喘着气走上宽阔的观星台时,在校袍外裹着件黑色羽绒服的熟悉身影已经乖乖靠在围栏边等他,见了人来欢快地喊了一声“铉辰”,话里未尽的思念和喜悦都融化在迅速拉近的紧紧拥抱里。

“等一下。”

在男朋友准备松手的时候,黄铉辰闷闷地抗议,把他的腰箍得更紧了。

“呀,铉辰不是没有很喜欢拥抱的吗?”

李龙馥假装推了他两下,又把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里,乖乖地不动了。

“喜欢,和龙馥儿这样就喜欢。”

喜欢。

这个形容实在是太短、太简单了。

与其说黄铉辰是喜欢和李龙馥的拥抱,不如说他是依赖、需要、全身心地投入和享用这恋人之间最平凡、最常见的肢体接触,一方面感到补偿了所有天生性格里不安和自我焦虑的空洞,一方面感到更热烈的爱意从胸口不断涌出、还能直接流淌到对面与自己相贴的胸膛里。

“对不起哦,铉辰。”

这样抱着又过了一会儿,李龙馥突然对他说。

“为什么要道歉?”

黄铉辰略略与他拉开了些距离,皱起眉头。

他本能地不想要李龙馥向他道歉。

因为在他看来,这个已经对全世界足够温柔包容的家伙是绝不可能委屈了别人、更不可能委屈了他的,所以从来都不用说“对不起”。

而此刻,微微低垂下眼帘的李龙馥开始慢吞吞地罗列自己感到抱歉的事项清单:

“不能带你回我家过圣诞,不能陪你回你家过圣诞,不能每天都给你写信,在新年夜不能对你说爱你,也不能让你做全霍格沃茨最会开屏的孔雀......”

黄铉辰不打算让李龙馥再说下去了。

“啊!孔雀什么的不做也可以啦!可爱的生物有很多,我可以做不那么炫耀的一种,比如——独角兽?”

“保护神奇生物课上说,独角兽最喜欢心地纯净美好的人。真的,龙馥,我可以做全霍格沃茨最喜欢你的独角兽。”

李龙馥伸出手,很配合地“摸了摸”黄铉辰头顶不存在的犄角,歪着头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又说:

“不行。铉辰要做玫瑰花的。我在家里种了那么多,都是在想你。”

是的,李龙馥作为圣诞礼物跨越山川海洋寄给黄铉辰的,是一大捧被魔法小心保存在礼物盒里的玫瑰。

它们并非来自温室、并非人工制造,而是盛放在李龙馥家后院里、骄傲新鲜的花朵。

在南半球阳光烂漫的十一十二月里,李龙馥精心养了许多玫瑰花苗,在节日的前一天刚好开出了各种颜色的明丽。

随着花束一起到来的信件里,李龙馥写道:

“Roses in the Northern Hemisphere cannot bloom during Christmas, but roses in the Southern Hemisphere can. And when it comes to the time of Easter, roses can only bloom in the Northern Hemisphere instead. But here is one good thing, no matter when, there will always be roses blooming somewhere on the earth. Therefore, I can say roses never wither.”

“When I think about you, I feel like I have another reason to live. Hyunjin, even when I cannot see you in person, I always imagine your face and your voice. You are my roses that never wither, blossoming everywhere in my world . ”

(玫瑰在北半球的圣诞时节是无法开花的,但在南半球可以。反之,到了复活节期间,玫瑰就只能在北半球开花了。这说明了一件好事:无论何时,总有哪里的玫瑰正绽放着。因此,我可以说玫瑰永不凋零。

当我想起你时,我觉得我多了一个活着的理由。铉辰,哪怕在我无法和你见面的时候,我也总是想象着你。你就是我永不凋零的玫瑰,在我的世界里遍地盛开。)

这封信被黄铉辰反反复复地读了太多次,其中的词句会在每个将将入睡的夜晚突然跑进他的脑海,被他反复重温,带来一夜舒适香甜的好梦。

李龙馥沉甸甸的爱意被他牢牢揣在怀里,仅仅是拥有就很满足。

至于能不能让全世界都知道,不是最重要的待办事项。

所以——

“龙馥不可以再内疚了,一点点也不行。因为——永不凋零的玫瑰,是可以等很久的。”

黄铉辰重新收拢了手臂,把李龙馥揽进怀里,左手的手掌去轻轻抚他后脖颈处的碎发,得到小猫的几声舒服的哼哼。

“铉辰,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因为我也快要忍不住了。”

“最迟是今年暑假。我会想好一整套辩论词,在家族聚会上、认真地把我们的关系说出口的。悉尼冷飕飕的八月和不结冻的十二月,我都要让你来看看。”

 

5.

黄铉辰在观众席上紧张地站着,像一长条直立起身体、望眼欲穿的雪貂。

“铉辰哥,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打比赛,你为什么非要来看嘛——他们分别输给了咱们和拉文克劳,算积分是肯定拿不到今年的魁地奇金杯了,这场就是纯纯的友谊赛。”

和早春和暖的温度一起到来的是树杈上此起彼伏的鸟叫,和球场内一如既往的喧闹混在了一起,让就坐在黄铉辰身边的梁精寅也不得不提高了嗓门说话。

“而且,你到的和赫奇帕奇的人一样早,就为了占前排的好位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背叛了我们学院呢~”

黄铉辰早就知道会被学弟这样询问,并想好了非常完美的应对借口。

他煞有介事地拍拍梁精寅的脑袋,回道:

“正因为我是格兰芬多队的队长,不仅要为我们球队今年的胜利考虑,也要为明年的阵容做构想,所以绝对不能错过任何一场研究其他队伍的球赛!你知道吗,圣诞假前我们对阵赫奇帕奇的时候,拉文克劳的队长坐在下面写了整整三页的速记。”

“赫奇帕奇的龙馥如果在这场比赛开始的五十分钟内抓住金色飞贼,他就会蝉联个人奖项——最佳找球手。你也要好好看着他,毕竟明年格兰芬多对阵赫奇帕奇的时候,还是要你和他抢飞贼。”

梁精寅挑了挑眉毛,看上去是被说服了:

“有道理。哇,铉辰哥,你居然还带了望远镜。所以,你是要重点观察各队的队长如何统筹指挥,还是看对于防御最为关键的守门员?”

“都看,都看。”

黄铉辰干咳了一声,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望远镜调试,愉快地将它对准了正在草坪中央和队员们击掌鼓劲的李龙馥。

呀,赫奇帕奇,加油!

在比赛开始前的队员绕场飞行环节里,黄铉辰情不自禁地加入了赫奇帕奇同学们的欢呼浪潮,并在人声鼎沸中非常痛快地喊出了心上人的名字,和无数相似的应援声混合在一起,连近在咫尺的梁精寅都没有发觉。

而正好飞到他这一边的李龙馥的视线在观众席上扫视寻觅,很快锁定了抢到第二排正中间座位的他。

“我会努力的——”

李龙馥的口型他绝对不会认错。

“铉辰哥,你是真的很不喜欢斯莱特林吗?他们的球员一飞过来,你就不吭声了。赫奇帕奇来的时候,你倒是还挺高兴,跟着喊了几句什么,不过我听不清。”

比赛终于要正式打响的时候,梁精寅刚好吃完了棒冰,还没等黄铉辰“狡辩”,就自问自答:

“不过,你和龙馥哥是好朋友来着,应该的。”

“对对对,是朋友。”

黄铉辰找到了台阶下,连忙点头,心里高兴地想——

会拥吻、会拿舌头狂甩对方嘴唇的“好朋友”,我和龙馥还是天底下第一对。

“好了好了,我们都专心看球。”

黄铉辰还是为球队尽职尽责,在留意李龙馥的飞行动向的同时,依旧分出了精力对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的球队战术进行了观察总结,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对明年带领格兰芬多队有所帮助的细节。

然而,还没等他通过旁观彻底摸清蛇院守门员到底有几种救球方法,这场魁地奇就在裁判尖锐的哨声中结束了。

只有金色飞贼被抓住时,比赛才会终局,这意味着......

黄铉辰震撼又惊喜地把望远镜转向,很快寻找到了在高空胜利地盘旋、满脸激动笑容的李龙馥,那只被他牵紧过无数次的小手正高高地举起,紧紧攥住了不断挣扎的飞贼。

“我的天啊!七分钟!十年来霍格沃茨校队内抓住飞贼速度的最高纪录!今年的最佳找球手奖项毫无疑问,一定是Felix的了!”

远在解说台上的金昇玟和黄铉辰身边的梁精寅都难以置信地跳了起来,赫奇帕奇的学生们挥舞着金黄色的旗帜鼓掌、跺脚、尖叫声几乎能刺破耳膜。

而李龙馥的队友们一个接一个欢呼着向他飞去,在人挤人的包围中,黄铉辰很快就看不到他了......

“铉辰哥?哥?你要去哪儿?”

梁精寅讶异的呼喊追在他背后,几个坐在附近的同学惊讶地看着格兰芬多队的队长从观众席上步履匆匆地下来,跑进宽阔的球场,直到离正团团庆贺的赫奇帕奇队员们差不多十米的位置,才猛地刹住了脚步,踌躇着不再向前了。

黄铉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校袍的口袋,拿出来一只小盒子,里面是给李龙馥带的、清甜口味的软糖和巧克力。

这几周赫奇帕奇的队员们总算没辜负龙馥的努力,开始集体下苦功夫,但这也导致他经常错过早饭晚饭、每天累得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黄铉辰怕对方在剧烈运动之后低血糖,所以今天离开宿舍的时候,特意抓了一把甜食放在身上。

但是,去送吗?可以去恭喜龙馥吗?

他,一个橘红色的格兰芬多,在赫奇帕奇的球员们开心地抱在一起挥舞獾图案的旗帜、大声唱歌的场地里显得如此突兀。

而刚刚输给李龙馥的斯莱特林球员们也还在附近,其中不少都是和李家有世交的、纯血家族的孩子......要是被这些家伙盯住了,秘密就要以非当事人自愿的方式、被动公开给龙馥的家人了。

黄铉辰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跑下来的举动实在是有些冒失,还是赶紧回去为妙。

但就在他即将离开的这一刻,正没完没了地击掌拥抱的李龙馥正好转过身,和恋人对上了视线。

李龙馥看着他,微微瞪大眼睛,原本就挂在脸上的明朗笑容再度拉高了亮度,他灵巧地从队友们的包围圈里挤出来,往前一步,看清了黄铉辰手里攥着的糖盒子。

几秒钟的沉默。

黄铉辰很想对他说,这是小事,别这样站着看我啦,快跟你的同学们一起去开派对吧。

但他更想说,我的龙馥儿好棒,快点有可以独处的时间就好了。

最终,还是李龙馥先开的口:

“铉辰,我不要等了,我们不要等到夏天了!”

李龙馥跑起来,在半个学校学生的众目睽睽之下,离开和他穿着相同队服的伙伴们,奔向在等待他的黄铉辰,奔向他理所应得的怀抱。

在他们亲吻的时候,黄铉辰感到自己的的胸口涨涨地温热,心跳的加速或许比他们的初吻还要快。

如果把这份感受讲给李龙馥听,他浪漫的小蝴蝶一定会说,这是玫瑰花苞绽放时的悸动。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