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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0
杰克睁开眼,他突然感觉幻肢疼痛。他支棱起上半身,拍了拍自己蓝色斑纹的双腿。他醒得很早,天还没亮。黎明即将到来,身上的神经网络斑点亮起,然后又像吹灭蜡烛,温柔地散去。
这双腿是真实存在的。杰克非常肯定。脚后跟已经生出强壮舒适的茧,杰克蹭了蹭脚底,吊床柔软干燥的经络发出沙沙的摩挲声。杰克看了一眼隔壁吊床,奈蒂莉还没醒。他再度躺下,面对面着奈蒂莉的脸。奈蒂莉的呼吸与清晨新鲜清冽的泥土味混合在一起,风正在下沉。
杰克选择结束了人类之身,他亲手把自己埋进了泥土。在新泥完全掩盖之前,奈蒂莉又亲了亲人类杰克·萨利的额头,继而是鼻子,然后是嘴唇。天,这可真怪异:看着自己正在被自己的爱人亲吻。Hey,baby.I’m so blue!这可不是照镜子……奈蒂莉的眼睛亮亮的:“ma jake,生日快乐!”杰克很紧张,他不知道奈蒂莉是怎么看待他作为人类的模样,尤其是……瘫痪萎缩的双腿。它们就像死去的藤蔓苍白地垂下。他很诚实,可他在乎她。当他看到奈蒂莉一路沿下,亲吻他的心脏,指尖,然后俯身低头,亲了亲他毫无知觉的双腿。杰克当场发誓,要把一切献给这个女人,包括自己的灵魂。
曾经住在人类之身里的潮湿雨季已经结束。杰克不希望自己新的身体再下雨。他刚完全转换到阿凡达的身体里才几天,刚才双腿的疼痛闪了一下,虽然现在已经停止。这可不是能忽略的幻觉。杰克决定早餐后去人类基地实验室找一下诺姆和麦克斯,让他们帮忙检查一下身体。
奈蒂莉翻转过身,咕哝了一声。她好像快醒了。杰克手欠地伸过去,撩了撩她垂下的头发。大祭司莫阿特——也就是奈蒂莉的母亲提醒过他们,正式在艾娃面前结合后,可以共享一张吊床。双人吊床会比单人吊床更宽敞,同时可以申请住进私人棚屋。杰克看了一眼奈蒂莉,他发现她在害羞。奈蒂莉翻搅了一下交握的手指,她对母亲说,会申请住进棚屋,但吊床的事儿先不着急。莫阿特点点头,表示这种事你们自己拿主意就行。第一次潘多拉战争已经结束,奈蒂莉的脚步又重新变得忙碌而轻快。杰克跟在她身后,趁机抓了一下她的尾巴。奈蒂莉笑出声,用手打了他一下,故意不回头看他。
杰克笑得很灿烂。他太懂了。他和奈蒂莉恋爱才不到三个月,还结合了,有些事情进展太快,反而不太好玩。想起昨晚,他用左手肘撑着脸,像变魔术一样突然从嘴里叼出一枝花:“嗨,baby!”奈蒂莉不理他,她背对着杰克,脊背因为笑意微微颤抖:“你就像只发情的孔雀鹿!”杰克伸手去挠她背纵沟优美的凹陷,奈蒂莉大笑着转过身,朝杰克的吊床一脚踢去。
两张吊床吱吱呀呀地摇晃,他们笑得很大声,互相紧追着对方的痒痒肉挠。奈蒂莉趁乱偷袭,她探出脑袋,堵住了杰克的嘴唇,赢得了这场战争。杰克笑着喘气,他的一条腿卡在吊床的网洞里。奈蒂莉发出免责声明,如果他踢烂了吊床,她不会帮忙修补。杰克伸手去捏奈蒂莉的一只耳朵:
“我喜欢你叫我‘ma jake’,我是属于你的。”
杰克曾在海军陆战队服役,同宿舍的法国籍舍友就经常寄情书给初恋。纵使杰克语言天赋再差,他至少也认得写在简报封面上千万次的亲昵爱称前缀。“你当然是属于我的。”奈蒂莉把杰克的手拽下来,吻了一下他的掌心。她这才反应过来,杰克另一只手的手指,不安分地钻过她右耳耳扩的洞。杰克把玩着奈蒂莉的耳垂,奈蒂莉一巴掌“啪”地拍在他屁股上:“ma jake!睡觉!”
怎么听起来像在吆喝某种动物。杰克迷迷糊糊地在想奈蒂莉除了叫我“ma jake”以外,是否还有其他人包括动物植物等一切生物享有这种特殊的待遇,不行!就算是死去的西子,虽然她很可怜,但是也不行!(西子:不是吧bro!俺区区坐骑真的不敢直视你吃醋的小眼睛,已力竭.jpg)奈蒂莉睡着之前还不忘故意用力推了一把他的吊床。杰克打了个呵欠,他真的困了。
杰克摇摇晃晃地进入梦乡。他小时候很喜欢玩荡秋千。孤零零的院子,生锈的除草机影子里都长满了杂草。汤米早就打上领带,他说他想在外太空玩荡秋千。妈妈总是忘记,喊他为“汤米”。杰克只好一个人,双腿一蹬,然后飞上蓝天。
棚屋里的篝火温暖干燥,轻轻摇晃的影子,成双地长长垂下。杰克在地球经常搭乘的交通工具是磁悬浮列车,他已经不能动了。磁悬浮列车没有轮子,至少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古董店淘来的二手收音机沙哑地哼鸣:Welcom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
未寄出的信被打开窗户的风吹散一地。他对奈蒂莉说:带我走吧!
You have a strong heart.一颗糖。No fear.又一颗糖。怎么可以这样?杰克已经遇到过太多先给巴掌再给糖,或者先给巴掌然后又是一巴掌的事,他已经不吃这一套了。奈蒂莉先给了他两颗糖,之后又骂他“making noise”,“like a baby”又“like a child”。噢!妻子的巴掌呼啸着香气。这不是巴掌,这是好多好多糖。无论多少次回忆初遇的场景,杰克做梦都能笑醒。
杰克和奈蒂莉在族里与大家一起共进早餐。“吐鲁克马克多!”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杰克认出来了,他到奥马卡蒂亚部落坐下的第一天晚上,这个孩子好奇地冲他笑了。“你今天还要和奈蒂莉姐姐一起飞吗?”杰克和奈蒂莉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然后杰克只好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女孩抱住奈蒂莉的大腿:“姐姐,我学会好多英语单词了!”她高高地举起学校里的绘本:《LORAX》(格蕾丝·奥古斯汀<绘>)。接着,她蹦蹦跳跳地跑远,荡上树藤,去找她的同伴玩了:
“I will fly with you,塔瑟姆!yeh——”
奈蒂莉把弓箭往身上一挂,今天她终于有自由活动的时间。战后重建的工作总是很繁琐,她还得抽出时间和杰克一起学习。族中长老多为保守派,但目前他们已经逐渐接受杰克。他们给自己和杰克安排了不少任务,眼中满含殷切的期望。奈蒂莉不想让别人失望,但她有时还是需要喘一口气。
母亲一如既往地开明:去休息一下,我的孩子,别老是闷着。下午很热,奈蒂莉和妮娜特,佩拉一起在河里游泳。妮娜特在水里吐泡泡,每个泡泡音准都不一样;佩拉从水里腾地站起,然后放走了手里刚捉到的小鱼。
“奈蒂莉!”佩拉甩甩身上的水珠:“怎么不游了?”她摇摇头发,然后坐在她旁边,“噢,我知道了,你在思念你的情郎。艾娃在上,最近你们天天黏在一起。”
妮娜特听言咯咯笑起来,她浮上水面,打趣道:“杰克最近学习纳威语进步迅猛无比。但说实话,他唱起歌来,连蝰蛇狼都想倒地。”
佩拉和妮娜特哈哈大笑。蝰蛇狼……奈蒂莉不由得回想起她和杰克的初遇。杰克确实像个baby一样发出了很多噪音,她嘴角上扬。
“啧啧啧,瞧你。”佩拉“啪”地扯了一下奈蒂莉脖颈上的新项链,“好看!至少那家伙不是一无是处,挺能干的。”
“嘿!”奈蒂莉敲了一记佩拉。妮娜特戳戳她的腿,脸上满是好奇八卦的笑:“奈蒂莉·萨利,或者你不改姓,还是合并姓氏?交换也可以啊……采访一下,天空人在那方面也这么能干吗?”
“我不改姓!”奈蒂莉强力回击。还没等她说完,妮娜特和佩拉又开始笑了。“嘿,奈蒂莉!我们大家从小就知道,你总是独立特行。”佩拉捡了一块鹅卵石,打了个水漂,妮娜特数到了三下。“所以,对于你最后选择和天空人结合的事实,我们丝毫不惊讶。”
妮娜特接过话题:“说真的,你当场宣布已经和杰克结合的那一刻,族里不少男生的心,可比倒地流鼻血的苏泰还痛呢!”
“后来我们所有人发现,杰克居然是吐鲁克马克多!”佩拉故意用手肘撞了一下奈蒂莉:“我是说,就算杰克眼里只有你,以及你们也已经结合了一次,但如果当时你选择不原谅杰克,也会有别的女孩向他走去哦!”
“谁敢!”奈蒂莉的尾巴警觉地竖了起来。有谁敢!要是有谁站出来,第一个就杀了!妮娜特和佩拉仰头大爆笑:“哦哟,吃醋啦!”“毕竟吐鲁克马克多真的很帅!”妮娜特指出:“族里有女生给杰克写情书哦!还是英文的,不过杰克·萨利真的是个skxawng(白痴),他要么故意装傻让别人自动半途而废,要么就是直接拒绝。但他会给女孩子擦眼泪哦!”
“我们伟大的吐鲁克马克多总是不偏不倚,十分贴心。”佩拉打趣道,又捡了一块鹅卵石:“奈蒂莉,你还没回答我们的问题呢!”
石头溅起水花。奈蒂莉的脸开始由蓝变紫,再由紫变红。她承认她吃醋了。她何尝不知杰克的魅力?他坦率,真诚,善良,会努力对每一个人露出微笑。最重要的是,他只有看向自己时炙热的眼神……“他……对我很温柔。”奈蒂莉抱住左腿的膝盖,脑袋轻轻倚靠:“他……我是他的老师,我当然会好好教导他!”
妮娜特和佩拉看着奈蒂莉的脑袋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小声漏出一句:“一开始是我引导他……但后来变得不太一样……”
呀啊——!妮娜特和佩拉当场兴奋尖叫。她们缠着奈蒂莉索问更多。奈蒂莉应接不暇,她只好投降,妮娜特和佩拉再次发出兴奋的尖叫。奈蒂莉恳求她们:“你们要向我保证,不能乱说出去。”
回去之前,她们一起跪坐在水里,为第一次潘多拉大战中牺牲的所有人唱了一支祷歌。奈蒂莉从负责收发的信使处得到了一个包裹。她细细拆开,发现是东海岸伊卡兰族的族长伊卡妮(Ikeyni)寄给她的,里面全都是她准备的礼物。例如来自她的坐骑,那只高贵美丽的紫色伊卡兰,换须期后留下的触须,可用作加强弓箭的配件,强韧无比;两只她亲自编制的鞍部随身挂袋;还有一些可用来编进歌绳里的颂珠(代表含义:坚不可摧的联盟)……奈蒂莉清点着物品,心里真挚地感谢着伊卡妮。伊卡妮还给她和杰克寄来了一小捆修剪好的,带着草木熏香的枝条。奈蒂莉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伊卡妮对她和杰克的新婚祝福,这些枝条可以结实地织进婴儿的摇篮。
孩子。奈蒂莉目前暂时还没考虑这个问题。这种事情不需要太急,而且可以和杰克一起商量一下。她一直没有刻意避孕,孩子的到来是迟早的事。这感觉很奇妙。很小的时候,她就确定了长大以后要当一名战士。相比起恋爱,她更沉迷训练。奈蒂莉当然不是石块做的木头,当她行走在部落中间,仰慕的眼神总是像释放带刺种子的草,钩连在她的身上。后来,那天下午她实在无法忍受。她爱艾娃,但她再也不想聆听寂静的回声了。她逃了见习大祭司的课,一个人跑得很远很远,瀑布之上帕鲁鲁坎还在嘶鸣:天空又送来了一个天空人。
奈蒂莉其实有点忘记自己当初跑出去是为了什么了。好像是……想去学校?她沉浸在自己10年光阴的回忆,直到杰克不断发出噪音,频频打断她的念想。
如今,她再次感激母亲的英明,母亲安排她教导杰克,是否那时就已经窥见了未来的一角?杰克参加梦猎仪式之后,母亲私下和父亲议论,从未见过如此混沌的梦境。事实上,那时他们就已经知晓了自己和杰克之间的感情。他们长长地叹气,还是坚持说,女儿嫁给苏泰比较好。他们已经是很开明的母父,但是,这赌注实在太大了。
父亲下葬的那一天,她还是哭得很伤心。母亲也抹着眼睛,她放了一颗灵树的种子在父亲身上,最后亲吻了他的脸颊。当族人散去,独自哀悼的时间,母亲问她:
奈蒂莉,我的孩子。当你和他起舞,你感觉如何?
奈蒂莉已经忘记了自己当时的回答。好像是骂了杰克是大骗子,负心汉之类的。母亲摸摸她的脑袋,只是说,未来是不可预知的,这是不可违背的自然规律。
如果生命中注定要选择和一个人共舞。奈蒂莉想,她还是会选择和杰克一起共赴沉沦。晚霞开始将天空染成斑斓的彩色。她准备去实验室接杰克。她的脚愉快地打着拍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在给自己和杰克未来的孩子创造摇篮曲。
(2)6:00
“检查结果怎么样?”杰克坐在桌子上,他的尾巴不安地摇来摇去。
“没啥大问题。”麦克斯拿着检验报告:“你很健康。艾娃真的太奇妙了,格蕾丝是对的。现在我也想弄点灵魂树的样本了。”
“那我双腿感觉到疼痛是怎么回事?”杰克困惑地挠挠后脑勺。
诺姆拍了一下杰克的肩:“我说哥们儿,你这才完全转换到新身体里多长时间?”他看了一眼检验报告,“就算你已经是完全体,也需要适应一段时间。别忘了,当初你第一次成为阿凡达,后面一群人追着光屁股的你,嚷着要给你打镇静剂呢!”
麦克斯笑道:“哈哈对,你真的很难搞,杰克。我差点以为你要变身弗兰肯斯坦。”
“感觉艾娃比我们人类的医疗技术靠谱多了,她没有副作用。”诺姆指着实验报告的几行数据:“你的腿毫无异常。如果感到疼痛,那应该就是还没完全适应。多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现在我们不会给你提供止痛药。”麦克斯开始拆除刚刚贴在杰克身上心电电极片:“你可以试着相信你的新身体,就像当初你相信自己新的blue-legs。”
杰克这才放心地点点头。“人体内部有自动调节的代谢系统。包括纳威人。”诺姆再提醒一句:“如果还发生疼痛,可以试一下心理复健疗法。就跟你之前退役后学习的那样,不用害怕,多放松,多深呼吸。”
“谢了,兄弟们。”杰克拥抱了一下诺姆和麦克斯。他们愉快地闲聊了一会儿,杰克喝了一口可乐,麦克斯爆料诺姆谈恋爱了。“哈哈,真的吗?”杰克把吸管拔起来,丢到垃圾桶。诺姆脸红着说是奥朗吉部落(Olangi)的一名女子。“Yep,杰克。你们这些阿凡达谈起恋爱来真是发了狠忘了情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真的太美了。”诺姆开始傻笑。
“是啊,你现在就跟当初的杰克一模一样。”麦克斯吸了一口可乐:“现在视频日志还能怀念杰克·萨利·人类傻笑。”
“嘿!我才没这么傻!”杰克反驳:“不过,我能理解你,诺姆。而且你在第一次大战中表现英勇,说不定人家早就想要一颗独属于你的颂珠了。”
杰克还认真表扬了一下诺姆的马术。他坦言,比起重铠马,他更擅长驾驶伊卡兰。麦克斯哈哈大笑,塞了一把薯片进嘴:“我就不指望我的运动神经了。我继续做无可救药的人类吧!”
诺姆看了眼手表:“杰克,时间不早了,说不定奈蒂莉来找你了。”他指了指角落里曾经是杰克专属的轮椅,开玩笑道:“要不要我们给你绑个丝带?打包一下送到奈蒂莉房里。”
杰克严肃拒绝:“No.我已经长大了。”
杰克牵上奈蒂莉的手,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曾经专属的轮椅,就像废弃的摇篮。他曾经以为一切就这样了。就算夸里奇曾承诺可以给他一双新的人类双腿。杰克试图回忆起当初自己的心情,同样都能获得新腿,为什么他不再回去了呢?
杰克开始幻想:如果回到地球,还获得了新的双腿。他还是会去酒吧,打台球,玩桥牌,晚上回到狭小的出租屋床上,对着大屏幕看一些总是美名其曰进步但实则负面的新闻,之后无聊地翻翻漫画,陷入睡眠。幸运的话,会和某些人谈谈恋爱,发生关系。然后呢?
潘多拉这里同样有酒精和太阳。杰克觉得,他不是很想再往嘴里狂塞芝士蛋糕和龙舌兰了。地球正午的影子,永远无法抵达最短。
黄昏的风清凉舒爽。森林的早晨和夜晚,总是保持恰到好处的温差。奈蒂莉问道:“ma jake,今天感觉如何?”
“一切都很好。”杰克回答:“baby你不用担心,诺姆和麦克斯说我没问题。”
“那就好。如果你还感觉疼,我就去找母亲问一些草药。我们森林的草药是最好用的。”
“baby你就是我的解药。”杰克吻上奈蒂莉的脸颊:“今天你休息,玩得开心吗?”
奈蒂莉点点头。杰克抱住她。“噢……ma jake,就在这里?这里会有猎人经过。我们可以先回去。”
“回去只有两张吊床。”杰克开始委屈巴巴,他趁机链接上奈蒂莉的库鲁,一把将她捞起放怀里,他亲了又亲,奈蒂莉终于妥协:“我们必须得去远一点的地方。”杰克四处搜寻,他发现一处幽静美丽的池塘。
“不,不要,我今天已经游过泳了。”他们的库鲁还没松开,奈蒂莉能听见杰克的精神传来愉快的宛如昆虫翅膀的共振,恶作剧就像成熟的水果坠落一地,在脑海爆开柔软鲜艳的汁水。“可是我还没有。”杰克把脑袋抵在奈蒂莉胸前,他耳朵动了动。奈蒂莉只好任由流水解除一切束缚。
杰克把周围所有的发光植物都敲灭了。奈蒂莉心想,杰克应该去学习打鼓,而不是唱歌。但是对于池水星星点点的光芒,杰克就束手无策了。杰克借着发光的池水欣赏交缠的背影。奈蒂莉倚靠在他的怀里。她其实很喜欢来自杰克精神海的声音。
杰克的世界很广阔。奈蒂莉踩着空旷的大地,她的每个脚印,每一秒鲜花都有旋转飞起。她躺了下来,感觉是毛绒绒的,温暖的叹息。
宛如身处摇篮。
(3)8:00
诺姆和麦克斯的话是对的。这几天,杰克的身上不再发生疼痛。下午左小腿倒是突然麻了一下,随后奈蒂莉就开始给他的小腿按摩。
“ma jake,还有哪里疼?”
“疼,都疼!”杰克夸张地大叫,紧握着奈蒂莉的手不松开:“baby我全身都疼。”
“别以为我分不清谎言。”奈蒂莉揪了一下杰克的耳朵。“嗷!”
大祭司莫阿特挥挥手,让自己的女儿过来。奈蒂莉放下弓箭,不忘嘱咐一旁的年轻战士要勤加练习。“告诉我,孩子,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上发生了变化?”
奈蒂莉扫了一眼自己,没什么异样。她突然回想起最近拉开弓箭有点阻滞的感觉。她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胸脯已经因为激素而变得更加丰腴。“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我的女儿。等到激素回落,就会自然恢复原样。”莫阿特摸摸女儿的头顶:“你的身体正在为种子做准备,尽管他还没发芽。”她递给奈蒂莉一杯花草茶:“你们怎么想?”
“杰克说,他都支持。他说,如果现在时间不适合,可以先不要。最后我们决定顺其自然。”
“很好。”莫阿特拿过一支小弓弩:“如果现在开始用不惯你父亲的大弓,可以先用这个暂时替代一下。”
奈蒂莉拿着弓弩回到棚屋。杰克正在午睡,吊床下旁边摊开着一些看起来晦涩难懂的刻竹和木片。看来今天的学习任务复杂艰巨。杰克在睡梦中咂巴了几下嘴唇,嘟哝了几声:“奈蒂莉。”
噢,这个skxawng(白痴)……奈蒂莉这才发现,她自己常穿的斗篷正被杰克抱在怀里,它已经皱成一团。她轻手轻脚地爬上杰克的吊床,单人吊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
奈蒂莉觉得,她可以和杰克开启双人吊床了。她抚平杰克的眉毛,哦,这的确是毛绒绒的。她轻拍着杰克的后背,低声哼唱:
睡吧,睡吧,安心地睡吧
天空有无数颗星
我看着天空
而天空看着你
Sleep, sleep, sleep soundly
The sky has countless stars
I see the sky
And the sky watches yo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