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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06
Words:
5,985
Chapters:
1/1
Kudos:
7
Hits:
63

【离危/727】错雪

Summary:

李旻浩一点点扭过头来,动作像机器人,未燃尽的香烟夹在他指间,让整个房间都变得很朦胧。我愣住了,因为李旻浩虽然看着有一点死了,但他整个人却活过来了,这很矛盾,但他跟以前不一样了。他没有笑,但他的眼角是弯的,眼睛是亮的;他看上去真的很开心,也看上去是真的想杀掉我。

Notes:

6k+一发完,🥟视角的流水账文学,副cp34,起到串联故事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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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k Text:

不对,哥,不对。

我搂着李旻浩的肩膀,醉醺醺地说,自从上车之后,哥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是想要那个司机的联系方式吗?你早说啊,我可以帮你要的……

李旻浩紧抿着干裂的嘴唇,有雪粒从发梢落到地上,落到我们灰扑扑的脚印上,像在扑簌簌掉着眼泪。他的语气却仍是冷硬的,他说,黄铉辰,再废话我就把你扔在路边。

我嘿嘿傻乐,过量的饮酒让我的胆量大增,失恋的心碎更是让我感到天底下没什么好怕的。我抱着李旻浩发疯,把所有的体重都压在他身上,第一百遍问他:哥你说徐彰彬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李旻浩没有回答,我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像尘埃一样散在了风雪里。

 

那是2017年的冬天,首尔的雪下得无穷无尽,时不时有列车停运,晴天比经济下行期间的票券还要吝啬。我刚被我交往多年的男朋友分手,联系方式全部拉黑,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但如果我坚持要问个明白,徐彰彬,也就是我的前男友,一定会说我幼稚。

李旻浩是我的室友,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过最寂寞的人。他很少笑,即使他笑起来很好看;他并不生动,却总是平淡地说出一些损人的话。我们因为同在首尔工作而合租,他是音乐剧演员,我则刚毕业,正试图转正成为一名中学美术教师。我们遵循着室友应有的边界感,按理说我不该找他喝酒,但我还是找了,可能潜意识里我就认定了他是个好人吧。

只要没真的把我丢在路边不管,只要没有不要我,那他就是一个好的人。

事情就是在我借酒消愁的那晚发生的。回家的时候,他打了网约车,我躺在他的肩膀上啜泣,却明显感觉到气氛从上车开始就变得很奇怪。

然后我和那个司机对视了,在后视镜里。这人有点眼熟,戴着口罩,刘海厚厚的,很年轻,看我的眼神还有点冷冷的,好像对我靠在李旻浩的身上有很大的意见。

李旻浩全程都没有说话,上半身像雕像一样坚硬,这让我靠得很不舒服。我确实喝多了,连故事开始了都不知道。

我是被司机和李旻浩一起搀扶着下车的。年轻司机抬着我的手臂,把我像面粉袋一样塞到了李旻浩怀里。李旻浩说:“高速费你直接加上去就行。”

司机说:“已经加上去了。”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对话了,风雪嗡嗡的,也不知道他们离这么远,怎么听清对方的话的。

 

凌晨我突然醒了。我不仅醒了,还坐了起来;不仅坐了起来,我还冲进了李旻浩的房间。

李旻浩倚在冰冷的窗台上,正在抽烟,我有点头晕目眩,因为李旻浩说过他已经戒烟很久了。

“那个司机。”我气喘吁吁地说,“哥壁纸上的人,是不是那个司机?”

李旻浩一点点扭过头来,动作像机器人,未燃尽的香烟夹在他指间,让整个房间都变得很朦胧。我愣住了,因为李旻浩虽然看着有一点死了,但他整个人却活过来了,这很矛盾,但他跟以前不一样了。他没有笑,但他的眼角是弯的,眼睛是亮的;他看上去真的很开心,也看上去是真的想杀掉我。

我咽了咽口水,说:“APP上应该能看到那个司机的联系方式吧。”

李旻浩敲落烟灰:“我才不会像你一样,去添加一个已经把我拉黑的人呢。”

我一扁嘴哭了。李旻浩叹了口气,掐灭烟,过来抱住了我。

 

李旻浩看手机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还能听到他连续打一个小时的电话。我贱兮兮地去询问他感情进展,他却告诉我他并没有去加那个司机。那哥在跟谁对话?哥是恋爱了吗?我问。李旻浩说这是秘密。我于是不再多问,心想猫就是嘴硬,他肯定有去联系那个司机。

生活很快印证了我的判断。为了庆祝我的成功转正,李旻浩难得和我一起外食。饭后我们走在广场上消食,他被流浪猫绊住脚步,停在原地喂猫,我则去拿咖啡,回来就看到他坐在长椅上,腿上有一只猫,正在和一个插着口袋的年轻人交谈。

我抱着咖啡,躲在远处偷看。果然是那个司机,不同于跑网约车时的朴素装扮,他穿着大衣,戴着雾蓝色的围巾,神情淡然地和李旻浩对话的模样,像极了电视剧的男主角。

当我想起那条围巾李旻浩的衣柜里也有一条同款后,笑容从我的室友的脸上转移到了我的脸上。

李旻浩仰着脸,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神情冷冷的,目光却一直追着他。那个人也是沉稳,耳朵红透了,都不肯往前一步。他们就这么一站一坐在小雪天气里拉锯,氛围比起粉红泡泡更像火药与硝烟,我快被冻死了。

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对完话,我才上前。李旻浩看我的表情就知道我要问什么,朝我扬了扬手机。

“加上了。”他说。

 

“所以是前男友?”

很多年后,我的前男友徐彰彬——不如说是现男友,因为这个人和我复合了——坐在餐桌对面问我。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谨慎地开口:“是前男友,但又不像,反而更像在dating的关系。”

“怎么说?”

他给我看过他俩的聊天记录。我一边说一边回味李旻浩那个高中生早恋一般的吃瘪表情,乐道:真的只有早安、晚安、吃饭了吗、在干嘛,没有别的,也不约出来见面,更不谈以前的事情。李旻浩给他的备注是狗,聊天背景是“他的魅力是你的想象力”的防恋爱脑壁纸,通知类型是免打扰,但是聊天框位置是他妈的置顶。

徐彰彬恍然大悟:那不就和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模一样吗?

“可是李旻浩也跟我说,他不想再来一次了,不想再走以前的老路了。”我道,“不过命运哪里由得他,他们后面又见了很多次。”

“你不是说他们从来不约出来吗?”

“你先听我说嘛。”

 

李旻浩在kkt上半个字不跟前男友多说,现实中更是蹦不出一个屁来。首尔那么大一个国际大都市,两名陌生人偶遇三次以上,就已经足够灵异了,更何况他们是已经加上联系方式却如同没加的前任关系。

第一次在地铁上,李旻浩心血来潮要去超市囤货,我陪他去,在站台上偶遇了他。我们和他的地铁方向相反,他往南,李旻浩往北,列车进站的铃声已经打响,像来自某个遥远的教堂。李旻浩和他的寒暄也彻底寒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冲我们礼貌而抱歉地笑笑,然后仓皇地上车。

李旻浩被我拉上我们的车后,表情还是恍惚的。我问他还好吗,他说还好,只是我每次看到那家伙心里就很难受。

仅仅隔了三天,第二次难受就到来了。李旻浩获得了一张音乐酒吧的双人套餐券,拉着我去,然后便发现那位兼职无数的司机正在该酒吧驻唱。李旻浩又开始浑身难受了,坐着高脚椅晃着高脚杯,跟我说他脸红是因为喝醉了,我则告诉他,你杯子里的是柠檬水。

这次那个人过来主动搭话了,小狗一样的眼睛在李旻浩身上掠过一瞬,还是躲闪起来,只问李旻浩想听什么歌。这次李旻浩勇了,李旻浩说:“我想听你大学写的那首。”

要不是那人很实诚地说了一句唱不了,我差点就尖叫鼓掌了。

第三次在大剧院的SD口,李旻浩主演的音乐剧演到末场,我看完跟着其他观众一起去堵SD,那个司机也像幽灵一样被挤到了我旁边。从他的脸色很容易判断出他是刚跑完网约车回来还是刚演出完回来,今天的他化了妆,看我的眼神也友善了不少。观众们递票、递信、递花、递鼓励的话语,李旻浩在剧院的阶梯上接,笑得明艳。

前男友先生有些怅然地望了他一会,然后把带来的花混进了观众们送的花里。那一束蓝玫瑰看上去又普通又寂寞,一如初见时李旻浩给我的感觉。

李旻浩和其他演员一起把所有的花都带走,每人拿两到三束。我特意看了一下,李旻浩拿走的那三束里没有那束蓝玫瑰;这种天气里,花也活不了多少天。

 

咖啡厅,公交站,天桥,十字路口,月台,烧烤店,电话亭,便利店,自动贩卖机。当偶遇的次数多到数不清,甚至有无数场相遇在我不在场的情况下发生时,我已经不再相信李旻浩所说的“我们没有事先约好”的鬼话,并决定一边专心工作,一边等待李旻浩如约而至的复合通知。

李旻浩依然在跑面试,等待下一次的演出机会,白天狼狈地奔走,晚上打电话与爸妈争吵,我听见他在阳台几近崩溃地强调,说我就是不想做我不喜欢的事情,我已经那样活了太久了,我要做我喜欢的事情了。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李旻浩哽咽着说,相亲,相亲是不可能的,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改不了,我就是同性恋。

话音未落,大雪纷飞,漫天的冰晶将漆黑的城市粉碎,我几乎能听见电话那头尖锐的斥责,这让很多不好的回忆都涌进了我的脑中。李旻浩挂了电话,疲惫地躺在沙发上,他的锁屏因消息通知而不断亮起,壁纸上还是那个陌生人。我给李旻浩倒了一杯热水,他则看着手机屏幕,扯了扯嘴角。

我恨他。他说。

 

他,那个司机,那个歌手,那个韩剧男主,那个壁纸上的人,他叫金昇玟,是李旻浩大学期间的恋人。

那时候的首尔还没这么冷。李旻浩说。我和他在选修课上认识,他路过我不小心打翻了咖啡,我让他赔我的衣服,他把自己赔给了我。

他是个十足的小少爷。他告诉我,虽然他按照家里的要求读了法律专业,但他其实想唱歌。他说他绝对不能让家里知道童年时期那场无意的声乐课对他的影响有多深远,更不能让家里知道他是同性恋。他只把梦想告诉了我一个人,除了这个,他还说他爱我。我被他感动了,所以我也告诉他,我想当一个演员。这个世界太虚伪了,只有戏剧是真实的,站在聚光灯下舞台上,我才觉得我真的活着,我才觉得我是个真的人。

大学像一个鲜花遍野的荒原。迎新晚会我去看他唱歌,戏剧汇演他来看我演戏,我们在校门口吵架,在宿舍楼下和好,在暴雪天气里发信息告诉对方注意安全,雪太大了,封路了,不如就取消约会吧,却在既定的时间约定的地点毫不意外地相遇,然后就被困在雪里。我一直记得他冷得发抖,把爪子伸进我的袖口里,像一只自作自受的家养小狗。屋檐的阴影笼罩着我们,让我们之间像是有一堵墙,可那又怎么样呢,只要周围没人,我就可以吻他。

这个故事太俗套了,你确定要听吗?李旻浩在沙发上歪头躺着,鲜花的花影落在他的脸颊上,如同泪痕。我们毕业后异地了一年,然后分开了,他去律所工作,后来申上了国外的研究生,我回金浦考税务师,往我专业拟定的就业方向狂奔。

异地恋期间也是发生过戏剧化的事情的,生活需要戏剧。李旻浩说到这里笑了。我发现他出轨了。

你别害怕——我吓你的,这当然是假的,确切来说,我误会他出轨了。那时候我们的感情已经接近破裂,我们都无法忍受对方,所以我根本不知道是怎样的一股力量操控着我买最近一班的红眼航班飞到纽约去找他,可能我这个人天生就是不能忍受背叛。

我扑了个空,我坐在陌生的城市街头,不知道怎么办,再次联系上他时已经是五小时后,我可耻地发现我哭了,结果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他说哥你别哭,我给你个惊喜。我说你不会飞回韩国了吧,他说是呀是呀。

后来当然是换他在首尔的街头等我,我飞了回去,昼夜奔波让我们的争吵都显得无力。所谓的出轨无非是异地恋信息差造成的误会。解决问题后,我们红着通宵两天的眼睛,冒着风雪一瘸一拐地找落脚的地方。

第二天我们在旅馆房间里依偎着醒来,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大学时光,他说,他在我的手机上下载了一个软件,我可以随时通过这个软件看到他的定位,只要他的手机开着。

我感到惶恐,我说这样不会让你觉得不自由吗?他说,我不想要自由,我只想让哥的占有欲有一个家。

真是个疯子啊。那时候的我想,我也想让你……有一个家。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李旻浩的故事讲得平淡,全程没什么表情,也没掉一滴眼泪,倒是我感性地用掉了半包纸巾。他望着我,可能是想到了我失恋的现状,于是伸出一只手来拍了拍我,他的温柔及时止住了我的眼泪。接着,他拿起打火机点烟,可能是天气太冷了,一直打不着火。

在打火机不耐烦的啪嗒啪嗒声里,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茫然地开口:那哥现在也不做会计了呀。

李旻浩愣了愣,点头说是。“我也就最近在突然想明白,我不能一直做我不喜欢的事情,我还是想演戏。”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雪花,“大学毕业已经十年了,真的快十年了,可那种站在舞台上的感觉,我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他……”我想说金昇玟好像跟你一样,现在的金昇玟变成了网约车司机、变成了酒吧驻唱歌手,唯独不像是个律师。可我说不下去了,因为我看到李旻浩的眼眶红了。

“别提他了。”李旻浩说,“我从来没有想过他,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三十岁的我给不出明确的答案。李旻浩和金昇玟的故事,似乎也没有抵达下一个十年的力量。但这并不代表结婚证就不比离婚证多一本,也并不代表那点微小的长在心里的爱就注定会随着时间风干。

目睹李旻浩和金昇玟的争吵是在两个月后。那天对我来说也是很倒霉的一天,我和徐彰彬不慎重逢了,他拉住我的手,我劈头盖脸地骂了他一顿,然后闷头跑回家中,最后在家楼下硬生生刹住车,因为我看到了金昇玟,而且是流着泪的金昇玟。

“哥还要逗我到什么时候?”金昇玟沙哑着嗓子说,“哥跟我明明就不是什么偶遇,明明就不是,哥是通过我当年下载的那个软件找到我的吧?就等着出现嘲笑我是吗?为什么要骗我?”

李旻浩的身体在颤抖,风把他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我没骗你。”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那个软件我早就卸载了,我说过了,我不想限制你的自由。”

金昇玟安静了一瞬,然后把李旻浩推到了一边的卷闸门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他的声音却几不可闻。

“所以哥根本不关心我到底在哪里对吗?”他哭着问,“哥根本不在意我,这十年里,我……”

“我不在意你?”李旻浩吼道,“我不在意你我会一直打听你的去向吗?我不在意你,那天打车碰到后我会去拉下脸联系你同学问你现在在干吗?我不在意你我会一个个问那些可能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人吗?”

说到这里,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还去联系你的学校,去律所找你,去你家附近……我到处调查你,但我不敢打你电话,不敢让你知道我在找你。”他扯了扯嘴角,“十年了,你把我变成了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你知道吗,我现在居然又想回到舞台了,居然又想靠演戏吃饭了……你呢,你连回国都不告诉我,分手分得这么干脆,你凭什么说我不在意你……”

金昇玟抬手替李旻浩拭去眼泪,李旻浩躲了一下,反被他抓住手背,干脆就不躲了,脱力一般靠在冰冷的铁门上,颤抖着笑了。

“那天打车碰到你,确实是偶遇。”他说,“后来能见面,都是因为我在找你。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找不到。”

他也在找你啊!我想大喊,但这样只会破坏氛围,并且暴露我在偷听且不小心听哭了的事实,百害而无一利。他也在找你,那天你喝多后他一直在目送你安全离开,他看我的眼神还带着怀疑和醋意,他还带着花去看你的音乐剧即使根本不敢挤进人群跟你说话,他……他还重新开始唱歌了,他也为了你舍弃了以前的生活,选择了风雪和流离。我想说,但我感到哑口无言,前男友的出现让我始终处于恍惚中,只能被动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眼前的场景像一个冰雪的梦境。金昇玟再忍不住,把李旻浩拥入怀中,紧紧地抱住,无论对方怎么挣扎都不撒手。他似乎想说很多话,他把眼泪都擦在了李旻浩的羊毛大衣上,但他只是吸了一下鼻子,说:“我也想你。”

李旻浩硬邦邦地说:“我从来没说过我想你。”

说着,他却把手环在了金昇玟的背上,半张脸埋进爱人的肩膀,眼泪簌簌而落。首尔的大雪染白了他们紧挨着的发丝,如此残忍,又如此慈悲,我望着相拥的两人,眼前闪过了许多片段,一直到我最不愿意回忆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落下了又融化、融化了又落下的雪,那些画下来一定很好看的景色。

为我的室友庆祝复合得推迟了。我转身朝漫天的风雪冲去,逆着人群,逆着车流,穿过一切。

我要去找徐彰彬。他一定……他一定还在原地等我,就算不在,他也一定在人群里在首尔市在我能找到的一个地方,在我的脚步能抵达的、随便一个地方。

我奔跑着,虽千万人吾爱矣地奔跑着,就像李旻浩为了寻找金昇玟,短暂一面后的长久奔波,就像金昇玟拖着行李箱登上飞来首尔的航班,就像十年前大雪封路,李旻浩找到了金昇玟,金昇玟也找到了李旻浩,装作好巧的样子打个招呼,其实都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就像在那个理想触手可及、灵魂却待价而沽的年代,爱人们跑向彼此,轻易就能逃离命运的疆界。

我重重踩向地面,任风雪扑上面颊。我要去找徐彰彬,我要去找我自己,我要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出这个冬天。

 

最后?最后当然是一个好的结局。我和李旻浩高估了那场雪,也低估了爱。

李旻浩重新开始戒烟,我再也没有借酒消愁过。我和金昇玟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并把徐彰彬介绍给了他们。李旻浩终于签下了戏剧公司,并在一年后和金昇玟一起搬离了首尔市。金昇玟在新的城市遇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人,组建了一个乐队,我还能在音乐软件上听到他们的歌。两年后我和徐彰彬也搬家了,在新的城市开始了新的生活,我们四个偶尔会聚餐,当然聚餐也偶尔会因为天气原因推迟。

首尔的雪还在下,全韩国的雪都在下,那样的雪花给予了我某种灵感,我捡起我的笔触,我想我似乎成为了一名画家。

当然,我最想画的场景,还是李旻浩和金昇玟重逢的那个雪夜。李旻浩站在马路边缘,车灯照透他单薄的身影,喝醉的我被金昇玟丢给李旻浩,命运呼啸而过。

那时的我,觉得李旻浩是全世界最寂寞的人。我呢,我大概是全世界第二寂寞的人吧。我嘿嘿傻乐,胆大包天,我勾着李旻浩的肩膀问他,哥你说徐彰彬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是不是不要我了。李旻浩则憋住眼泪威胁我,说要把我扔在路边。

而在我们的身后,他仍然在那里。

你一定在那里。

你相信吗?你相信我能找到你吗?

这个世界上的爱太脆弱了,像雪一样等不到春天,所以我不能再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