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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2的比賽定在F1開賽之前,這段時間Lando通常都在準備正賽,根本沒時間留意圍場上有哪個新秀。有關於新秀的資訊,一直都是Zak Brown那個愛八卦的大胖子告訴Lando的。
不過站在胖子的角度也對,這幾年來胖子一直在為Lando配對一個最適合的對象,啊不是,隊友。
只是這麼多年了,胖子似乎還沒有掌握到Lando的擇隊友條件。Lando遇到誰都說好,但說到底還是沒有那種「火花」。
有熱情的西班牙人,Lando挺喜歡這個的,就是太熱情了,熱情到了盡頭就是多情,沒到兩年就出軌了。
有更更更熱情的澳洲人,Lando也跟他玩得挺開心的。就是太熱情了,Lando本來也是個奔放自由的人,但比他更熱情的,他實在有點融入不了。
Zak Brown在休息室裡向Lando遞出了FIA最新一期的刊物。上面除了有他的澳洲隊友奪得冠軍的日常報道,還有F2的各個車手照。
「怎麼,你遞給我看就是為了勾起我對鞋酒的不適嗎?我上次吐了快一個小時。我,不,要,再,看,到,澳,洲,人。我說的夠清楚了吧。」Lando躺在沙發上,把雜誌倒著看也能認得那隻Daniel的鞋子。
老實說,他當天接過Daniel的鞋,在喝鞋酒的那一刻就幾乎清零了之前對這位澳洲隊友的好感。
「不是不是,我是讓你看看這頁。」胖子翻到滿是新秀的那版,翻到右邊再遞給Lando。怎料Lando一到手就把雜誌翻了面,胖子再想說什麼卻發現Lando的眼神竟突然變得深情。
剛奪得意大利大獎賽的奧斯卡理所當然的站了最大的版面。
他擺出一副如十歲孩子做完功課衝向遊樂場般的純淨明媚笑容,毫不吝嗇地露出略不規則的牙齒。
Lando天生膚色比較深,而這個孩子有實在令他羨慕的白皙皮膚。在雜誌照燈光下,象徵著青春的雀斑一覽無遺。
可愛,這是詞語庫存不多的Lando想到的第一個字。
剩下還有好多個臉掛笑容的孩子公式照,但Lando幾乎都沒心思看下去了。他只是默默合上雜誌,在腦海裡嘗試勾畫出那個少年的笑容。他甚至還有一刻懷疑,這麼可愛的新秀,如同一隻出於塵世而不染的白兔,他這個久經情場的浪子配得上嗎?
「有看中的嗎?」胖子看見Lando不說話,只好追問。
「我看你表情,應該有吧。」胖子隨後開始了狂妄的笑容,沒想到他總算是捉到Lando的套路了,兩個年上的他都看不上,果然還是喜歡年下的。
那張照片實在過於驚艷,Lando沉默了好一陣子,才能從那個少年的笑容中自拔。
「那個左上角的,版面最大的。」他把雜誌重新遞給胖子,指著奧斯卡的公式照。
「嗷這個嘛,你不是說不想看到澳洲人嗎?害我還故意把雜誌翻了面。」胖子的語氣有點哀怨。
「是……是澳洲人嗎?他喝鞋酒嗎?」Lando問道。
什麼時候鞋酒竟然變成擇偶條件之一了。胖子心想,那鞋酒明明還是他喝掉大半的,Lando只喝了一口。
「不知道,但他跟你一樣喜歡巧克力。這是我從Alpine那邊打聽到的消息。」
「Alpine……他是那邊的人嗎?」聽到這句,Lando像是馬上被什麼勾了魂,他可不肯定這麼可愛的白兔符合法國人的口味。
「是啊。」
原來……已經名花有主了嗎?那麼可愛的孩子不是比他那喝鞋酒的隊友好多了嗎?
但……他也是澳洲人啊……還是名花有主的,McLaren再疼愛他也不可能幫他做橫刀奪愛這種事。
只要他不喝鞋酒,我就能接受他,接受他的一切,Lando整理了心裡那些矛盾的想法,得出結論。
「不過……既然是你看中的,我……或許可以幫你爭取看看。」胖子發出惡笑。
「什麼?」Lando不敢置信。
圍場裡的新秀通常都跟車隊有極深厚的情誼,離開青訓系統甚至要給出高額的賠償金,也會被外界冠上叛徒的惡名。
這真的可能嗎?
「先說好了,如果我談成了,這就算是我提早半年給你的生日禮物了。」胖子半腳踏出房間前撂下這句。
隊友?這個夢想確實有點遙遠了,他配得上這麼青春的少年嗎?比起他,也許Charles更值得這麼努力認真又清純的孩子,又或許Seb吧,他最照顧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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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三年多前的事了。
那天之後不久,一個夏休期間的下午,他正偷吃著巧克力,胖子突然打來。本來還以為胖子要上門了,趕緊把家裡的巧克力都藏到床底。
電話那頭的胖子卻開心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說了奇奇怪怪的Is this the best teammate hotline?,還一直嘟囔著新秀、明年、男朋友、隊友。Lando聽了大半天都不知道胖子想說什麼,直到他打開Twitter,他才知道原來那個下午說過的事,胖子談成了。
三年多後,當然,他跟Oscar的關係非常融洽,是一起偷吃巧克力的最佳搭檔。新秀第一年通常沒有什麼難搞的性格,Lando說要去偷吃巧克力,要去偷坐胖子的辦公室,Oscar也不敢拒絕。
要是被逮到了,Lando先說他是在帶新人走一趟他們McLaren的基地,掩蓋不住了就會說全是他的餿主意,不能罰Oscar,罰他就好。但事實上Lando偷溜進去胖子的辦公室只是為了偷走那份2021年出版的FIA雜誌,Oscar只是Lando掩人耳目的手段之一。
但……也許當年的Lando是對的。
這三年來,他們都成長了,他再也沒有看見Oscar當年標誌性、甚至令他可以記住半生的笑容,更多的是作為他的隊友和被外界標籤成「叛徒」和「投機者」的壓力。在每個週末,他都能感受到Oscar亟欲交出一份成績單的高壓氛圍。
Lando知道成為他的隊友,意味著跟他經歷同樣的磨練與成長,而從Alpine跳槽過來,這條路只會比他走過的更難受。
木瓜色的鎂光燈斜斜地照在Oscar的半邊臉上,而另一邊臉淨是如同深淵的黑暗。Oscar的眼眸從深淵中反射出渴望勝利和戰鬥的野心。Oscar在DTS裡被描繪成了魔鬼隊友,公式照下大家都說他變了。
可以肯定的是,他不再是那隻白兔了。
當年的Lando是對的,也許他根本不應該走近他,玷污他的生活。肯定是他,肯定是他把Oscar的人生變得更難了。
Lando只能把所有錯都怪罪在自己身上,是他看中了Oscar,胖子才會把他找來。他甚至不是一個好隊友,不懂得溫柔,不懂得怎麼去愛,甚至該死的去偷雜誌都只想著利用Oscar引走胖子注意。
如果他的隊友是Charles,是愛貓的Alex……或者是其他人……
而三年前的那隻白兔,現在只出現在他床頭的雜誌上了。
雜誌上的油墨或許會褪色,但那個白兔偶爾撞入他睡夢的下午永遠明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