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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non吶,我們到底要去哪呢?」
「我也不知道。」
嚓、嚓、嚓
森林裡的兩道身影不停前行,腳下的朽木和枯葉不斷發出聲響,除此之外,風吹過林間帶動整片樹林,沙沙作響,本就是倉惶出逃的兩人,此刻又顯得更加無措。
「Vernon吶,我們是要回家嗎?」
「你想要回家嗎?」
不,我其實只想和你在一起。夫勝寛想回答。
「如果可以的話,媽媽應該也很擔心我們吧,bookkeu也很想我們了。」
不過他沒說出口。
「Vernon吶,如果我們不小心被抓到了怎麼辦?我們還能夠再逃一次嗎?」
夫勝寛又說。不是他想杞人憂天,只是他們的出逃過程實在太過慌亂也太過輕率,話雖是這麼說,但其實夫勝寛也不記得他們是怎麼逃出來的了。
腦海中完全沒有任何他們出逃時的記憶,夫勝寛對於被抓走之前亦或是之後的記憶很清楚,對於進入森林之後的記憶也很清楚,但唯獨是在出逃的時候,那短短的幾個小時,他完全回想不起來。
「Vernon吶——喔嗚,你怎麼停下來了也不說,我差點撞上你了。」
崔瀚率停在他的前方不動,也不回他話,夫勝寛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一股莫名的違和感湧上心頭,他好像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勝寛吶。」
「你只要記住兩件事就好了。我們要離開這裡,然後回家。以及我們兩個不會被分開。現在只要記住這兩件事就好了,好嗎?相信我。」
哪裡怪怪的。夫勝寛想。
「嗯,知道了,Vernon吶,我們一定要一起回家,媽媽、姐姐和bookkeu都在等我們。」
他沒有問出口。
「嗯。」
不能夠讓夫勝寛想起來。崔瀚率想著。
夫勝寛是那麼的善良且脆弱,也是那麼的危險。
周遭的景色如同他們剛進來時那樣,一成不變,鬼打牆似的,永遠也出不去。
崔瀚率還是堅定地牽著夫勝寛的手,原因無他,他們要離開這裡。
「快!快抓住他!」
「到底是誰看管他的!還不快點抓住他!」
純白的實驗室被紅色的燈光鋪滿,一閃一閃的昭示現在緊急的情況,觀察室的玻璃碎裂掉落一地,特殊金屬製成的鐵門也被一併破壞,凹成不規則狀斜靠在一旁。
「警告!警告!實驗體0116號出逃!警告!警告!實驗體0116號出逃——」
一時間,整間實驗室被粗壯的枝幹侵佔,此刻的實驗員們就如同他的養分,狀況慘烈令人不忍直視,被染紅的白袍、被貫穿的屍體,無一不是在訴說著慘狀。
而導致這一切發生的正是當天的值班人員,也就是崔瀚率。
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從和實驗體0116接觸後,他的腦子裡就多出了一堆奇怪的記憶,平時能夠冷靜思考的大腦此刻也運轉不來。
那時的實驗體0116,也就是夫勝寛,看起來與一般尋常人並無異狀,夫勝寛不會攻擊任何生命,包括但不限於人類、動物、植物,對一切都有足夠的包容心。
他的記憶卻跟他說,帶他走,放他離開。
下場就是那副慘狀。
他磕磕絆絆的經過了枝幹、屍堆,也真是奇怪,明明是一起工作的同事,崔瀚率卻覺得他們一個比一個面生,他甚至不會想為他們的死亡默哀。
「勝寛吶,我們走吧,好嗎?」
終於,他走到了夫勝寛的面前,眼前的夫勝寛就跟在實驗室裡一樣,沒有任何行動,只是坐在枝幹上,手裡拿著一顆橘子揉搓著。
聽到聲音的他也抬起頭來看向崔瀚率,正當他以為夫勝寛不會回他的時候——畢竟他從沒聽過夫勝寛講話,至少他從沒覺得這段時間夫勝寛的聲帶有震動過。
「走?」
崔瀚率有些震驚,不過也不是太驚訝,對於看過許多科幻片的他來說,其實也就是那樣罷了,況且都是人型了,會講個話也不過分吧。
「嗯,走,我們一起。」
崔瀚率伸出手。
夫勝寛看了一下他,又歪了一下頭,看了一下手中的橘子,好像下了什麼重要的決定一樣,把橘子放到崔瀚率的手上。
「嗯,一起。」
看來這是同意了?
沒事,我就當你同意了。
「Vernon吶,你當初為什麼要帶我走呢?」
「嗯……這是個好問題。」
其實我從來沒想過那麼多。
我只是想帶著你逃離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