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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常说:尘归尘,土归土。仿佛一切物件在消逝的时候会回归它们原本的模样,一切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的模样,但中岛敦知道他做不到,死亡对他来说是再残忍不过的事,假如连死亡也不曾放过他的话,那么又当如何对这轻飘飘的消逝视而不见呢?
“……所以?虎,你想做的事就是这般跟着在下一整天吗?”芥川没有忍住对这句疑问的提出,在他看来对方实在没有必要对他如此寸步不离,他只是照常来到侦探社上班,轻飘飘地躲过国木田的视线——然而那个小尾巴,根本没想着隐蔽的前港口黑手党的衣角自然而然地暴露了他的行踪。
“芥川呀,你来得正好,我可是在早上睡醒就想好了今天你要处理的文书内容……”后面的芥川没有听进去,他只是有些恼怒,但这气有了来由却没那去处,看着对方略显无辜——同样被塞了一摞文件——的紫金色双目,很显然不理解这一切的发生有任何的异常之处可言,他那点怒气仿佛在这般的清澈面前都化为了微不足道的灰烬,被轻轻地随风吹散。
但这位善于察言观色的白色死神很快理解了站在原地的前辈脸上的抗拒和无助,他面无表情,从容自若地空出一只手来把他的那份文件拿过去:“交给我吧,这点工作对我来说不在话下。”
芥川不知道他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态应对这一切的,好像帮人完成工作不需要考虑那个人的想法一般,“没必要,只是文书而已,在下不需要这般的施舍。”他放出一缕罗生门,把那摞文书抢回自己这边,虽然他不喜书面工作,但至少也清楚不能这样缺德地把已经被交付的任务轻易交给别人去做,哪怕只是写几个字或者交给罗生门吃掉那也是自己完成的。
中岛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迷茫,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回到自己的那面办公桌,开始安静地处理自己的任务。自从来到武装侦探社以后这位白色死神的存在感就如同水滴入海一般低微,他不爱说话,也不主动表达过什么需求,只是在出现委托需求的时候才会忽然站出来,哪怕是帮忙找猫这种小问题也不言不语地照单全收,最麻烦的跑腿任务也没有怨言地认真完成,简直是资本家最喜爱的那款梦中情畜。
他隐隐在这之中察觉出一丝较劲的成分,但芥川却说不清这劲到底是对着他的,还是对着自己;而除开那份能够被察觉出的较劲以外,这位后辈的内心又在思考些什么?
长时间的跟随是从几天之前开始的,没有任何的预告,芥川在清晨走出侦探社的宿舍,发现自己另一边隔壁空出来的空宿舍门外竟站了一个他意向不到的人。注意到他的视线后中岛敦只是朝他礼貌地点头打了个招呼:“前辈早上好。”
然后礼貌地走下了楼。这个时候的芥川尚未从那份新起的疑惑中预测到更多他即将面临的境况。也许虎只是觉得,既然加入了侦探社,住进社员的宿舍才是更便利更符合需求的选择,完全忽略了作为前mafia直属游击队队长的人应有的财力和条件让他完全可以克服只是这点的不便。
之后是外勤委托,原本应该是属于织田作和芥川两个人的危险任务,一向安静的中岛敦却忽然举起手打破了原本的安排:“我也想去。”
“啊,真的吗?敦君,以织田作和芥川的能力已经足够对付那几名异能力者了,你没有必要也参与这么危险的任务。”
织田作看着敦:“我没什么意见。”
芥川看着自己的导师也无甚反应,同样点了点头:“就这样吧。”
谷崎有些流汗地看着这三个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人,偏过头询问一旁游戏打得正开心,并不关注情况的名侦探:“乱步先生,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战意正酣的名侦探头也不抬,不是什么问题,你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确实不是什么棘手的异能力者,但只是要他和织田作一同出动的话必定还有其过人之处才是,这是伙以虐杀宠物为乐的犯罪团伙,其中有一名拥有类似于罗生门的操纵布料的异能力者,不仅在夜晚捕捉流浪动物,更会偷窃那些拥有主人的猫狗进行交易。数起这样的失踪案被报告后,考虑到犯罪团伙可能持枪的危险性他们才决定派出外勤中战力最强的两名成员。
也许让虎来是对的——芥川这样想着,那些被捉捕的宠物多是猫狗,他比较擅于处理底层环境的灰色问题,但面对这些被人溺爱的宠物却犯了难,他不喜欢狗,自然也在确认线索这方面没什么助益,而中岛敦凭着虎优秀的嗅觉轻易便循着最新一例的案发现场确定了嫌疑人所在的方位,虽然不能确定是否是其核心据点,但至少现在掌握了更多的情报。
国木田不可能不清楚这个委托交给谁更合适,但看着中岛敦脖颈毛衣领上若隐若现的项圈痕迹却犹豫了。在加入侦探社后,中岛敦已经不用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使用月下兽的能力了,也不用靠着简单粗暴的方式抑制体内异能的狂暴,但那个项圈是芥川龙之介亲眼看着被打碎的,如今又以一种被修补好的姿态重新出现在了那个本已经不需要它来帮忙的颈项上。这大概不是个好的信号,芥川龙之介不解,但他向织田作询问此事时,织田作沉吟片刻,也只是回答:“按照写小说的思路来看,他的‘心’上的项圈,可能还没有解开呀。”
从这句话里芥川隐隐窥探到了一点属于中岛敦较劲之后更多的东西,那个项圈大概是黑衣男子或者别人留给虎的东西,对他来说有着重要的意义。如果是银的话,芥川试着想,那么她留下来的东西——虽然她并没有留下什么,哪怕是记忆被自己好好地珍藏着,那也是应当的。
现在看来这件事被织田作告诉给了国木田,后者斟酌再三,才特意给他安排了这些较为基础的杂活。芥川想了想在心里补充一句,也许也是因为侦探社依旧没有信任这位忽然投靠光明面的“白色死神”。
他们三人都停留在一堵围墙后,织田作正拿着望远镜试图侦查这个小院内部的情况,中岛敦在一旁用虎的听力和嗅觉确认着其它的细节,现在看来他反倒成了那个有些无所事事的。
芥川压低声音:“在下可以现在出其不意,突围进去抓住俘虏,再行逼问。”
“不用,会打草惊蛇的。”织田作淡淡道。
“只要速度够快就不会。”芥川跳下围墙,释放出罗生门,只是顷刻之间便捂住了一名守卫的口鼻,捆住手脚,然后带着人转身,打算借着罗生门的力量重新跳上围墙。
只不过一转身,他的脸就险些碰上了中岛敦的鼻头,那么近的距离,他几乎可以读出少年双眸中明显的慌乱之色。后者快速又无声地后退几步:“织田先生说的是对的,没有必要这么着急,前辈。”
竟比他的导师还要担忧他的任务无法完成,芥川不解又有些好笑,织田作怕是早就预见了芥川的这一手的后果才没有动作,但中岛敦可不知道。
“你以为在下又会像当初冲进港口黑手党的大楼一般冒失,然后让所有人的枪口都对准在自己的身上,结果忽略了真正的目的吗?”
中岛敦没有回复,他的眼神闪躲,证明了他内心的猜测,不过随后他好像发现了自己能干的事,他走近那个还在罗生门的束缚下不断挣扎的守卫,只是一个手刀便让那个家伙彻底昏死过去。
“这样就可以……”
“在下本来是打算上去之后再行审问的。”芥川感觉他这手更让他好笑了些。
这下更尴尬了,但他看着中岛敦努力搜罗脑内词汇,竟也想出了回击之法:“但是之后再审问也是可以的吧,今天的任务只是进行简单的侦查和线索追踪,你这样抓住守卫又放回去,也会造成织田先生所说的‘打草惊蛇’情况。”
芥川有些气急,他抬头望向织田作,后者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作,听到这里也只是做了个手势,让他现在就放下那个守卫,突入这个据点。
中岛敦自然也在注意那边的情况,看见手势,也不再压低声音和芥川说话,“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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