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其實我有一件事情要坦白，從第一次見到哥，就真的很喜歡。」
「這是誰寫的啊?」
梁精寅捧著那張紙，前後端詳了好一會。
字跡看著好眼熟...
他環視坐成一圈的眾人，七個人臉色各異，而他的竹馬金昇玟則是在視線對上前轉了頭。
這人特別不對勁，肯定是這哥了。
同學會是李龍馥提出要辦的，他說趁大學開學前聚一聚，沒有人有異議。於是李龍馥約了班上比較好的幾個同學，就連學長都被拉來了。
他跟金昇玟一到KTV包廂就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方燦。不怪他認人能力強，只能怪韓知城每天總是在他耳邊唸叨方燦的偉大，不光是口頭上的吹噓，還連帶拿出照片不停在梁精寅面前找存在感。
「學長看著不好相處。」
梁精寅湊近金昇玟偷偷和他咬耳朵，眼睛偷偷瞟向坐在沙發角落、面無表情的滑著手機的方燦。
金昇玟沒有說話，只是捏了捏他的手讓他放心。
「燦哥!!」
大嗓門是韓知城，身後是出去接應他的李龍馥和兩個他不認識的人。
「哥，你說同學會這麼少人，然後還有三個不認識的這樣對嗎?」
他又跟金昇玟吐槽了。韓知城總是說他的嘴很傷人，梁精寅卻從來沒有理睬過一次。
梁精寅移動到沙發的邊緣，他不打算跟不熟的人擠在中間，他看了眼金昇玟，對方正跟黃鉉辰聊得很開心，像是沒有注意到他的動靜。
韓知城向他們介紹了三位學長。方燦，李龍馥小時候的鄰居，也是韓知城要讀的音樂系的學長。李旻浩，是隔壁舞蹈系的，聽說實力很強，早就隨著大型舞團去演出，另外也是編舞師。徐彰彬，也是音樂系的，看著也很不好相處，但韓知城早跟他打包票，是個溫柔的人。
經過一輪番的介紹，八個人自然而然的熟絡起來。
包廂的燈光昏暗，李龍馥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點歌機研究透徹，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戳來戳去，嘴裡還哼著前奏像是在試音。韓知城則是眼疾手快的從黃鉉辰前面把對方的麥克風搶走，甚至得意洋洋的挑釁了對方一番。
「呀!韓知城!」
黃鉉辰朝他大喊，見對方沒有理自己，轉向李龍馥哭訴。
「lix你看啦!他搶我麥克風!」
在哀號響徹整間包廂前，李龍馥率先邁出那一步摀住黃鉉辰的嘴。
外送的炸雞和披薩被送進來時，桌子前等待食物的人們一下就躁動起來。紙盒一個接一個被打開，炸物的香氣逐漸瀰漫整個空間，吸引原先坐在沙發邊緣的梁精寅忍不住往前挪了一點，但他還是沒有加入誰的話題，安靜地觀察著。
方燦本來還在滑著手機，之後就被韓知城硬塞了一首抒情歌，在外送被送進來時，趁著間奏抓起兩根薯條往嘴裡塞。
黃鉉辰似乎拋下了I人的一面，正跟李旻浩討論著舞蹈的話題，李龍馥在不久後拿著飲料跟他們聊起來。
韓知城趁方燦不注意，又塞了不少歌，而受害者只是無奈的接受韓知城「很久沒聽哥唱歌了」的藉口繼續唱著，徐彰彬在一旁吃著披薩，時不時吐槽兩句。
隨著桌上的食物減少，幾人也輪著上去唱過了一次歌，梁精寅也被喧鬧的氣氛感染，更加放鬆。
金昇玟什麼時候坐回他旁邊的，他沒有注意到，也許是在他唱完歌，也許是倒飲料時，只是在那之後他的手邊多了一瓶可樂。
「記得喝水。」
金昇玟說。
梁精寅點了點頭，低聲說了謝謝。
唱到一個段落時，韓知城又自然地接過主持大權，拍著手說要玩個遊戲。
他讓每個人都在紙條上寫下對對方的印象，並且要標註是寫給誰的，將紙條收集成堆，瓶子轉到哪一個人就要抽一張紙條，唸出上面的內容並讓大家猜是誰寫給誰的。
「才第一次見是要寫什麼啊?」
金昇玟低聲吐槽了一句。
「感覺啊，感覺!」
韓知城揮舞著手臂，試圖讓金昇玟理解，惹得眾人笑出聲。
「哥不是一直說自己是T嗎?怎麼會提到感覺呢?」
梁精寅適時的補刀讓韓知城瞬間閉上了嘴，其餘的人見狀也開始寫紙條。
梁精寅接過金昇玟遞過來的筆，看著眼前七張便條紙陷入了沉思，大家一邊吃東西一邊低頭寫字，桌面一下子安靜了些，只剩下音樂聲和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音。梁精寅寫得不快，停頓了幾次。他抬起眼時，正好撞上金昇玟的視線，對方卻比他更快低下頭去。最後他把紙折好，和其他人的一起放回桌中央。
瓶子率先轉到了李龍馥，他伸長了手拿了一張紙條，俐落地將其打開。
「給鉉辰，哥是一位很愛笑，很會畫畫的人，上次生日還送了我一幅畫。」
李龍馥唸著紙條，嘴角微微的上揚。
幾乎是聽到這句話，00賴包括梁精寅很快的就大喊著是李龍馥。
「為什麼啊?」
而其他三個哥哥還處於無法理解的狀態。
「因為上次龍馥哥生日的時候就鉉辰哥送了他一幅自己畫的畫。」
梁精寅回答了李旻浩的疑惑，這時黃鉉辰小聲的叫了聲把旁邊的人嚇了一跳。
「龍馥兒只有寫這樣而已嗎?好歹我跟你當同學好久了欸!」
瘦長的一條貂就這樣將自己掛在李龍馥身上，而被當成衣架子的李龍馥卻只是笑呵呵的安撫著故作傷心的人。
隨後，被瓶子轉到的徐彰彬也拿了一張紙條，唸出了內容。
眾人苦思了很久，終於猜到了是梁精寅寫給方燦的。這時忙內提出了加規則一事。
「要不要加一個規則，寫紙條的人有權保密。」
其餘人很快的同意了梁精寅的提議。
瓶子再次被轉動，梁精寅抽出了紙條，不知為何，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給精寅，其實我有一件事情要坦白，從第一次見到哥，就真的很喜歡。」
昏暗的包廂讓紙條的字不容易辨識，但那工整的字跡很是熟悉。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句子，意外的讓眾人都安靜了下來。
「誰寫的啊?」
金昇玟問道。
梁精寅下意識地側過頭看了對方一眼，金昇玟卻沒有回頭看，只是直直盯著前方。
肯定是這哥，為了不被懷疑，還特地把對他的稱呼換成了哥，並且這個字跡一看就是他的。
「啊...寫紙條的人有權保密是吧?」
梁精寅沒有選擇戳破金昇玟，反而幫他解了圍，他眼角餘光清楚地捕捉到金昇玟肩膀放鬆的瞬間，梁精寅有些生氣的哼了一聲。
他們本來就會開玩笑稱呼對方哥，四個00年的哥哥都會這樣逗他們的忙內，而金昇玟總是會在為了獲取利益的時候叫他哥。
之後的遊戲裡梁精寅都提不起精神，腦內都是金昇玟寫在紙條上的話。瓶子是輪流著轉的，金昇玟好像是察覺到了他的分心，每次快到他的時候總會提醒幾句，但這些話讓梁精寅更煩了。
梁精寅也不想要這樣，只是那句話太模稜兩可，他只能用其他的情緒壓下他心中的躁動。
「精寅，要回家了。」
金昇玟輕推著他，聲音放得很柔。
其他人已經和他們道別，梁精寅這才回過神，嗖地一下站起來，沒有等金昇玟就拿起自己的包離開了包廂。
金昇玟愣了一瞬，快步跟上走得飛快的梁精寅。
「呀!梁精寅!」
梁精寅在前面走得飛快時，金昇玟在後面喊住了他。
「......怎麼了哥?」
狐狸掛上了笑容，可金昇玟看到的分明是垮著的臉。
「走太快了。」
話到了嘴邊，卻被所剩無幾的勇氣吞了回去。
「哥，我先回去了。」
他拋下這句話後就繼續邁著急促的步伐。
可他們回去的方向是一樣的，金昇玟還是會走在梁精寅後方。
他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內還是那句「真的很喜歡」，他不是不清楚自己對金昇玟的感情。可金昇玟越是大膽的對待他，無論是放學走在無人的小巷時下意識牽起的手，還是金昇玟唱著那首歌時，他總會下意識的迴避。
오늘 하루 종일 내가 생각한 게 있어
(今天一整天我都在想著)
나는 어떤 이유로 널 사랑하는 걸까
(我是因為什麼原因 而愛著你的呢?)
흘려 말한 것들을 기억하고 있을 때
(將我不經意說過的話 記得清清楚楚的時候)
가끔 아무 말 없이 내 손을 꼭 잡을 때
(有時候什麼都不說 一把牽住我的手的時候)
他又將那次的錄音翻了出來，抱著IKEA狗娃娃，在金昇玟清亮柔和的嗓音沉沉的陷入夢鄉。
梁精寅的生理時鐘一向很準時，許多朋友都調侃他像老人，這時梁精寅就會學著老爺爺的聲音，惹得其他人哄堂大笑。
下雪了。
像是銀白的棉花蓋在草地上，一晚上的降雪量不足以積成一層厚厚的雪堆，他拿了一件大衣就出去踩雪。
咯吱咯吱的聲響是靴子踩在雪上的聲音，一些小碎冰也被巨大的壓力碾碎，混雜著泥土成了髒髒的雪水。
「哥，下雪了。」
他跟金昇玟的父母打過招呼後，敲著金昇玟的房門。
「嗯，等我一下。」
梁精寅並沒有等太久，金昇玟套了一件大衣就開了房門，看到帶著一身寒氣的梁精寅，他微微蹙眉，跑回房間拿了條圍巾遞給梁精寅。
他自然是不會拒絕，將圍巾纏繞在脖頸，就拉著金昇玟的手跑出去。
「寶寶。」
金昇玟對著四處跳小雪堆的梁精寅喚道。
這是他跟梁精寅獨處時，會叫他的暱稱。
梁精寅喜歡吃麵包，又像個寶寶一樣，金昇玟總說他是寶寶麵包。
曾經梁精寅問他，老了是不是就不會叫自己寶寶了。當時金昇玟還說：「我叫啊，你到了30歲我也會繼續叫。」
梁精寅很快的回過頭，眨著細長的狐狸眼看著他，並沒有上前。
金昇玟慢慢走上前，用雙手將梁精寅的臉捧起，面對著自己。
「哥的手很冰啊!」
梁精寅試圖掙扎，但金昇玟卻用了點力氣，不容質疑的把人固定在原地。
「對不起，寶寶。」
他垂下眼，道歉很快到了嘴邊。
「...哥為什麼要道歉?」
他還是眨著那雙大眼，茫然的望著金昇玟。
「因為做了讓精寅不喜歡的事情，然後不理精寅。」
金昇玟就像是傷心的金毛大狗，梁精寅彷彿能看見那條平時搖得很歡快的尾巴，此時難過的連帶耳朵一起耷拉下來。
梁精寅沒有說話，他揉了揉只比自己大一點的哥哥的腦袋，把人冰冰的手從自己臉頰上取下，回抱了對方。
「我喜歡精寅的一切。包括他的臉，他的性格，但其中我最喜歡的就是精寅唱歌了。請永遠唱下去吧。」
「精寅唱歌，我真的很喜歡聽!」
金昇玟不顧一切般的一股腦說了出來。他緊緊抱著梁精寅，像是要把人揉進骨血似的，把人緊箍在自己懷裡。
「寶寶，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我知道。」
聲音有些被悶住，梁精寅貼著金昇玟的脖頸說道。
「昇玟哥表現得很明顯。」
「真的嗎?」
現在是開心的小狗，梁精寅彷彿可以看到狗尾巴開心的搖來搖去。
「太明顯了。」
「嗯，喜歡寶寶。」
金昇玟在梁精寅的頭髮上親了一口。
「啊，放寒假了呢。哥，明天一起去練歌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