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钉子穿过的地方…胀胀的暖暖的麻麻的 好舒服 我很…喜欢”
所有人都说穆祉丞自从过了18岁生日之后就变叛逆了 耳朵上一连打了好几个耳洞 但又从来不戴夸张的饰品 好像只是为了在耳朵上留下一些印记罢了
穆祉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心里总是有个念头 像小猫抓猫抓板一样 一直挠着他 他总想要淡淡的痛 仿佛有了痛 心情可以好很多 起初他告诉自己应该是快高考了 他心里压力有点大 所以总想着伤害自己 可是高考结束后 这种感觉没有得到缓解 反而更加浓烈 他想要很多的刺痛
他开始无意识的咬嘴唇 直到咬破 鲜血流入口腔 舌尖尝到淡淡的铁锈味 他很喜欢 他背着家里人打了舌钉 他现在都能回想起针穿过他舌头的痛感 生理性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他好满足 他感觉脑中有块空白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意识到 自己好像有了恋痛癖
他总是喜欢用痛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他有时也懊悔 他是不是不乖了 可是 他真的没办法 他需要这份痛… 他需要独属于他的东西 他自己可以决定去留的东西
他带着自己的特殊癖好进了大学 一切都照常 他也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出去在耳垂上打个洞 回来又拿着酒精直接喷在耳朵上 他喜欢这种灼烧的刺痛感 他的舍友每次见他这样都忍不住夸他是个狠人 他以为他的大学生活会很平淡的过下去 可就一次匿名投票 他遇到了改变他一生的人
“哎 你们看没看学校论坛最近搞的匿名投票”
“什么啊 没注意 最近期末周谁有空看这些东西…”
“跟你说真没劲”王全顿了顿“丞哥你呢？ 你有看学校论坛的匿名投票没？”
穆祉丞从床边探头“没有诶 什么投票？”
王全来劲了 开始给穆祉丞讲八卦
原来这个匿名投票的主题是“学校怪人怪事一赏”大学生在学校整天没事干就爱吃瓜 看点猎奇的东西 什么校园劲爆多角恋 宿舍怪人 偷外卖惯犯 每年上榜的都是这类东西 但是今年不一样
“听说今年上榜了一个跟咱们同届的怪人 音乐系的一个男生 有人注意到他总是大半夜躲在咱们宿舍楼下拿个大炮拍什么东西 人倒是长得帅帅的 就是像个变态一样 蹲在咱们表演系的男宿楼下干嘛 ？”说到这儿王全停了停 向穆祉丞凑了凑“丞哥 你说 他不会是咱楼哪个人的狂热男粉吧 现在同性恋什么的都正常 不过他这也太可怕了 丞哥你可要保护自己啊…”
“嗯？！我？！关我什么事？”穆祉丞震惊“我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回寝室打游戏补番 也就偶尔出门打个钉子…怎么可能……”
王全看穆祉丞这么激动的样子 也懒得继续逗他了“嘿嘿 我是看丞哥你长得太帅了 怕被人惦记嘛 肯定没事的”王全调皮的向穆祉丞吐了下舌头 随后回了自己的床
听王全这么一说穆祉丞来了兴趣 上论坛搜了下这篇帖子
《震惊 新生堪比私生 大炮对狙男生宿舍！！！》
“呵 标题挺劲爆啊 ”穆祉丞心想 他坐起身手指滑动屏幕 引入眼帘的是几张照片 照片中的男生带着眼镜和口罩 长长的刘海垂下 盖住边框 看不清脸 身材倒是不错 瘦高的身体 微微驼背 俨然一副男鬼做派
评论区
“我已经注意他很长时间了 我每次大半夜阳台抽烟都能看到他狗狗祟祟的蹲在咱宿舍楼下的林子里 我滴妈 好几次还是大半夜 给我差点魂吓没了…”
“诶 楼上的 你这样跟他也没区别吧 这么注意人家…”
“我靠 别整我 我没有 我真的只是注意！注意到知道吗…”
“……这他妈的不是音乐系那个怪咖么 叫什么杰来着 天天穿一身黑 永远走路不看人 头一直杵地板 每次撞到人了才敢抬头”
“王橹杰？是他吧 他每次上课都一个人阴恻恻的窝在后排 倒是成绩不错 每次课堂测验成绩都第一 学习好的人说不定都这样”
“我靠 兄弟 你这么一说我有印象了 他是不是偶尔也来我们表演系的公共课 我就说每次怎么一个那么大的一坨人在后排偷偷坐着 我们那个老师出了名的严 后三排从来不让坐人 他每次就来我们课上坐一个多小时 快下课了就走 我当时还好奇 问了老师 老师说他是习惯在这个教室上自习 不打扰课堂秩序”
“有没有他的舍友出来说一下啊 我天 这真的有点吓人了吧…”
“他跟我一个班的 他好像不住校 没听过他跟谁一个宿舍的 不过我当时跟他小组作业分到过一个组 怎么说呢 人不坏 就是不爱说话 每次小组讨论就在那儿抠手…而且这个学习好我能证明 跟他做小组作业从来都没下过85分 一个组成绩永远第一 所以我们班同学倒是对他不反感”
穆祉丞挑挑眉 拿着手机下了床走向阳台 靠着栏杆向对面的林子望去
“王橹杰么…”穆祉丞想起这个名字笑了笑“很有意思的一个男生啊”
穆祉丞是抽烟的 却算不得有瘾
指尖夹着烟卷燃着 淡白烟雾缓缓漫进唇齿不往肺里深吸 只在口腔里沉沉打个转 再蹙着眉重重吐出去
像借着这股劲儿做一场憋闷至极的深呼吸 烟丝灼烧的微烫顺着指尖漫上来 混着那点轻飘飘的眩晕感裹住他 竟成了难得的慰藉…
他总偏执地觉得 那些烂在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淤结 那些压得人喘不上气的烦闷 能跟着这缕烟一起散得干干净净 彻底抽离出自己的骨血
他何尝愿意碰这东西 辛辣的味道沾在喉间 连指尖都染着洗不掉的烟味 可心底的阴郁翻涌上来时 除了这点点星火 竟再无别的法子疏解
若非愁绪缠得密不透风 若非心里空落落的发疼心底莫名揪起的烦躁无处安放 他是断不会摸出这烟的 但是现在…
咔嗒一声咬开爆珠 淡淡的橙子味在唇边蔓延 穆祉丞拿出自己的哆来a梦打火机点燃一支爱喜橙子双爆 随着烟雾吐出 他静静地盯着对面的林子
他想看看王橹杰 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像论坛里说的那样 拿着相机拍着谁
穆祉丞等的无聊 一会儿朝左边吐一口烟 一会儿又朝天上一会儿又是地下… 好没劲……
“哎呀 烦死了人呢？ 不是说好狂热男粉么 刚被爆出来这男娃就不视奸了？”
穆祉丞看着燃尽的烟 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就准备往回走 几乎是他扭头的一瞬 突然一阵风吹过 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树叶声 穆祉丞就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
“嗯哼 逮到你了 小变态～”
林子里潮气裹着腐叶味 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王橹杰半蹲在泥地里 指尖先碰着冰凉的相机机身 指腹蹭过湿冷的泥土 动作慢得发沉 像是被这阴湿的空气拽着似的 一点点把摔在地上的支架和相机拢到跟前
“啊……呜 完蛋了……怎么就摔了……”他垂着头 下唇被牙齿咬得发颤 声音闷在喉咙里 混着林子的潮气 软得发苦 指尖摩挲着相机磕出的印子 悔恨像藤蔓缠上来 “早知道就不多贪那一眼了 怎么能这么没出息……手抖得连相机都攥不住 我真……”
后半句自责哽在喉头 他猛地抬头 视线撞进斜前方——穆祉丞正撑着斑驳的栏杆，手肘抵着冰凉的铁栏 单手轻托着腮 目光稳稳落向他这边 连风拂过发梢的弧度都看得清晰
“他怎么会在这……”王橹杰僵在原地 蹲姿半塌着 手里还攥着沾了湿泥的支架 指尖冰凉发僵 嘴里的话碎成喃喃气音 眼神空茫地凝着那人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穆祉丞望着蹲在地上 浑身浸着阴湿气的男孩儿 眼尾先弯起来 低低笑出了声 他笃定王橹杰看见了自己 瞧着那小孩儿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模样 便轻轻抬起手 指尖慢悠悠晃了晃，眼尾弯得更甚 眸子眯成两道软缝 像使坏的小猫 做了错事还朝你温软地漾着笑意
还不等王橹杰的目光在穆祉丞眉眼间多停留片刻 鼻腔里突然窜起一阵温热 带着些微微痒意 随即便是黏腻的液体顺着人中往下淌 他下意识抬手去抹 他浑身一僵 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冻住了似的 眼睫急促地颤动着 眼底的痴迷瞬间被慌乱取代 那血色混着指缝里未干的泥污 又黏又凉 刺得他心口一阵发紧
“操…”
王橹杰垂头暗骂 声音闷得发颤 心底翻涌的委屈比鼻血更汹涌…他好不容易能看清穆祉丞的正脸 好不容易被那人稳稳望着 怎么偏在这时出了丑 沾了血的指尖慌乱蹭着唇角 又怕弄脏怀里的相机 只能弓着背把器材死死护在胸前 膝盖还沾着未干的湿泥 裤脚滴落的泥水混着慌乱的脚步溅在脚踝 每一步都踩得虚浮狼狈 他不敢回头 连抬手捂鼻的动作都透着怯懦 生怕穆祉丞看见他满脸是血的模样 只能低着头 踉跄着往林子深处逃 肩头绷得发紧 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涩意 满心的不甘与窘迫 裹着化不开的委屈与难过 像有口闷声的钟 突然响在自己的耳边
阳台上 穆祉丞他眉峰微蹙无语道： “不是兄弟 我很丑么 还是 我看起来像会吃人 跑这么快”
不过一会儿 穆祉丞眼底的散漫慢慢褪去 剩几分错愕 方才暗爽的心思陡然沉了下去 看着少年死死护着相机 弓背逃窜的模样 那狼狈里藏着的慌乱与躲闪 竟让他方才的无语渐渐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的怔忡……他莫名觉得 有点心疼…？
他原是觉得王橹杰落荒而逃的样子滑稽 也暗爽着被人惦记的滋味 可望着那道沾着泥污 仓促远去的背影 心头那点爽意却悄悄变了味 掺了丝莫名的滞涩 不过心里咂摸着王橹杰方才泛红的眼尾 发颤的肩头 唇角不自觉地牵了牵 带着些许戏谑 可又多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软意
“啊 好像被王全说中了呢 好像真的被盯上了呢～”他低声呢喃
眼底沉郁散了些 却又缠上几分细碎的好奇 回到宿舍躺倒在床上 穆祉丞闭着眼 脑海里全是王橹杰的模样……沾着湿泥的指尖、攥紧相机泛白的指节、抹了鼻血仓皇逃窜的背影 还有那眼底藏不住的无措 方才压下去的笑意又漫上来 嘴角不受控地扬着 可笑着笑着 心头竟又掠过一丝莫名的闷 像方才没吐尽的烟味 缠在心底 他轻声念着那个名字
“王橹杰…狂热男粉？我的？”尾音轻得像叹息 眼底的戏谑淡了几分 却多了层连自己都没理清的牵挂 混着少年狼狈又怯懦的模样 在心底慢慢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