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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说说吧，”Armand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前胸，“你到底怎么了？这几天排练你有点不在状态啊。”
Lestat抿了抿嘴，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来。对面的Armand就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淡淡地说一句“如果你不说我怎么帮你呢”让Lestat泄力垂下了头。
他很感激Armand。上半年一个人带着行李从法国来到新奥尔良做交换生，人生地不熟的时候，作为室友的Armand很热情地接纳他，带他了解当地的文化，发现他对表演有兴趣，还带他加入戏剧社团。Lestat很荣幸自己能交到这样的好朋友。
“好吧，”Lestat深呼吸抬起头，“前几天录像结束你忙着跟Sam讨论剧本的时候，我就和Claudia一起把借来的设备还回去。大太阳晒得我额头上全是汗，有一滴快进眼睛了，我下意识要擦掉，就那一下差点把设备摔地上……”
“等等，你没有真的摔掉吧？”
“没有！是差一点！我五个手指都抓着它呢！”Lestat赶紧说清楚，“就是歪了下身子，然后被人扶住了。”
“Ahh，”Armand恍然大悟了，“所以你是……一见钟情了？”
Lestat突然感到有些羞涩，微笑着点点头，“他叫Louis，是摄影社的，说他刚好也去社团，就帮我们一起拿设备了。”
“Louis？”Armand坐直了，把椅子拉近，“棕皮肤，绿眼睛？”
“对！而且他鼻梁旁边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Lestat接话太快，Armand挑眉笑着看他眨巴眼睛又紧闭上嘴。
“Louis是金融学的学生，很聪明，上个学期加入了摄影社，是Daniel的好朋友，Daniel在新闻社采访室采访的时候，Louis负责录像，偶尔会和Daniel一起出外访。我们剧团去附近的社区里表演的时候，他也会来拍照录影什么的。”
Lestat眼睛亮了，他正愁不知道怎么跟Louis更近一步呢。
Armand瞧对面满脸放光的神情已经知道他心里在盘算什么了，“不行，Les，我们明天那个采访只是口头采访，不需要录像。”
Lestat扁着嘴，双手交叉垫着脑袋趴在桌子上，及肩的金发滑下来盖住了脸。
Armand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Allez, mon ami！”（加油，我的朋友！）
Lestat走进图书馆的时候本意是找一些资料。
上周埋头剧团演出和声乐小考，文学历史的那个大论文都没时间动笔，截止日期都快到了。为制止自己空闲时间什么都不干，净对着Louis的社交账号主页傻笑的事情再次发生，Lestat背好书包来到了图书馆。
看到Louis的时候Lestat恍惚以为自己还在宿舍床上做梦。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沿着Louis的腿爬到手肘，一本书摊开在桌子上，他坐得端正，微微低头在旁边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这可能吗？当你还在苦恼没有机会没有时间见到暗恋对象的时候，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出现在你面前？此刻还不上去搭话，就是白白把送到手心里的机会丢地上踩两脚说我不需要，可Lestat会做这么蠢的事吗？
Lestat稳住呼吸走向Louis。
“Bon après-midi！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下午好！）
Louis抬头，左手食指放在嘴唇中间表示噤音，放下后又对Lestat笑了一下，示意他可以随意坐。
Lestat一边无声说着merci一边坐下，心下有丝懊悔。早知道刚刚就再小声一点了。
他放下书包，在包里翻找要用的东西时不自觉地咬着下唇。此时一张便签纸落在了他面前的桌上，上面用漂亮的字写着法语的下午好，在Lestat的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笑脸。
他抬头看过去，对面的Louis也心有灵犀似的对上他的眼神，微笑的时候圆圆的绿瞳也弯成小船。
Lestat觉得自己完蛋了。
从图书馆到学校南门对面的咖啡店这段路上，Lestat和Louis一直都在聊天。从戏剧社团聊到了兴趣爱好，Lestat完全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投缘。当他知道Louis是克里奥人的时候，Lestat激动地说自己非常想试试正宗的克里奥美食，倒着走的他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自行车。Louis原来还在笑，发现Lestat快要和自行车撞上的时候，神色一变就伸手抓紧了Lestat的手臂往自己的方向拉，Lestat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两步。
“看路好不好！”骑着自行车的男生惊魂未定，回头冲着他们的方向大骂一句才继续往前骑。
离得太近了。Lestat低着头，视线所及之处全是Louis毛绒卷曲的头发，Louis长长的眼睫毛，Louis鼻梁旁边的小痣，Louis饱满红润的嘴唇。
然后是Louis带着一点愤怒和后怕情绪的眼睛。他扬起脸，碧绿的，湖水一样的双眸望着Lestat，“刚刚真的很危险知道吗？下次不准再倒着走了！”
“Désolé，mon cher，我会注意的。”（抱歉，亲爱的）
低沉的声音钻进耳朵里，Louis在Lestat蓝灰色眼睛的注视下变得有些无所适从。他快速眨眼躲开Lestat的眼神，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一直抓着Lestat的小臂。他赶紧松开，看到上面因他用力抓着而留下的一块红印慢慢消失，别开头。
怎么说呢，当Louis放开手的时候，Lestat其实有些失望，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奢求太多。“走吧，待会的咖啡我请客，当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
“哈，”Louis咧开嘴，“那我要点个最贵的。”
“没问题，你想喝什么都行！”
“我开玩笑的啦。”
他们说说笑笑地走进了咖啡店。
Lestat和舞台上的其他演员手拉着手在一片掌声中弯腰致谢，站直的时候眼神对上了在摄像机后面对他微笑的Louis，Lestat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本来他还有点想留下来，和剧团的其他人一起再慰问一下认真看他们表演的老人们，但是Claudia却让Lestat帮Louis把设备带回摄影社。“从这个社区回学校有点远诶，设备这么重，怎么能让我们的金牌摄影师一个人带回去呢？”Armand见状也拉住了脱口而出说“我可以帮忙”的Daniel，“My love，我们上次采访的稿子有些问题，可能需要改一下。”
Daniel一头雾水。那采访都是上个月的事了，校报都印好了，怎么改？而且哪里有问题？他们不都对过好几次了吗？他盯着向他使眼色、还瞥了一眼Lestat和Louis的Armand，然后缓过神来配合地附和男友，“啊对对对，是有些问题，我们待会细细聊。”
Lestat心里尖叫着感谢朋友们的助攻，面上却不动神色，清了清嗓然后把Louis收拾好的装备包背好，“走吧，Gordon Parks。”
Louis没想到Lestat会用这样一个摄影大咖来打趣他，笑着用手肘撞一下Lestat的前胸，Lestat按着被肘击的地方夸张地喊疼，两个人就这样吵闹着离开了社区。
“等他俩成了，第一件事就是请我们吃饭。”Claudia看着他俩的背影自言自语道，Daniel立刻附和着说同意，Armand无奈地笑着摇头。
剧团这次表演的社区离学校有十几个街区远，Lestat和Louis一路上不停聊着天，倒是没觉得这段路有多长。
“对了，Lestat，你不是交换生吗？暑假你打算怎么办？留在美国还是回法国？”
“不回，maman去环游世界了，我那几个哥哥……”Lestat犹豫了两秒，实在说不出什么好话，“总之没什么好回的。Armand说他父母已经给我收拾出房间了，我想我应该是住在他家吧。”Lestat又拉了拉装备包的背带，“再说，剧团离了我可没那么精彩。”
Louis哼笑一声，也没有过问什么了，伸手想要拿过包，“嘿，你背很久了，该换我了。”
没想到Lestat却往旁边走了两步，“也不重，我背就好了。”
Louis眉毛一扬，追着他走两步要把装备包拿过来，Lestat把背带往下一滑再一捞就抱着整个包转一圈往前走，Louis无奈地跟在他后面，“这不公平Lestat。”
“我觉得很公平！而且我在……锻炼身体。”
Louis大翻白眼，“编借口也编个像样的行吗？”
Lestat嘻嘻笑着碰一下Louis的肩膀，“很合理啊，我锻炼出好身材，你以后就能把我拍得更好看了嘛。”
“你什么时候都很好看。”Louis小声嘟囔了一句，路边传来的鸣笛声盖住了他的声音，Lestat没听清，问他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Louis只是摇摇头。
“你肯定说了什么，不会是说我的坏话吧？”Lestat眼睛一眯作探究状，Louis懒得理他。这时他们经过一家面包店，一对情侣正面对面坐在店里为数不多的小桌子前，一起用叉子分食着同一个蛋糕。不是特别大，蛋糕胚上铺了一层奶油，最上层洒满了蓝莓。
“我想吃蓝莓奶油蛋糕。”
Lestat跟着Louis停下来，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就进去买一个。”
“不要。”Louis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想吃就买啊。”
“太腻了，我一个人吃不完。”
Lestat其实想说自己可以和他分着吃，但是脑海里又浮现了那对情侣甜甜蜜蜜分食的场景，觉得自己要是真这么说了会把Louis吓跑。
他又瞥一眼身旁的Louis，把这个蠢建议吞了回去。
夏日带着它恼人的热量袭击了新奥尔良。
几个朋友依旧约着去社区做好事，在结束后一起买冰淇淋消暑，偶尔会换成冰镇姜汁汽水。每当他们挤在Armand家的客厅里时，事情就会变得没那么和谐了。为了争夺电视机播放内容的支配权，他们先是激烈地争论，有要看星球大战的，有要看绝命毒师的，有要看比弗利娇妻的，然后发现谁也拗不过谁，就开始设计各种游戏或是比赛，决定谁胜出就能掌握遥控器。
好笑的是，他们会因为玩这些游戏而玩到忘乎所以，很多时候电视机到了晚上大家陆续离开也没人打开过。
有一回他们买了一箱啤酒搬进Armand家里，又点了好几盒披萨，终于选择用自制的转盘决定片单，结果转出个指环王。他们打开了电视机，安静地看了一会。不知是谁打了个哈欠，大家笑作一团。
于是电视机上放着电影，他们坐在地上围成一圈玩起了21点。
玩了两三轮，Daniel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啊，”他指着Louis，“那他怎么输？”
Louis仰头叹气，“Daniel……”
众人这才想起来这房间里坐着个金融学的全A高材生。Armand要求换游戏，Claudia提议玩单词首字母接龙，但是由于在场近一半的人都主修或是选修文学相关的东西，几乎天天和文字打交道，玩这个没什么难度，又放弃了。到了最后还是选择最古老的转空酒瓶决定真心话或大冒险的游戏。
Daniel让大家再往外坐一点，Louis往后挪的时候，手心刚好盖在了Lestat的手背上。他抬头，视线撞上Lestat的，又垂眸切断对视，收回手的时候还小声说了句抱歉。Lestat摇摇头回一句没关系，心里却泛起一层苦涩。
Claudia自告奋勇承包了寻找题海的任务。“那如果酒瓶转到你怎么办？”Louis问道，Claudia眨眨眼，然后说如果转到她了就让Lestat来宣布题目。“哎呦总之有人说题目就行了，赶紧开始。”Daniel催促着，伸手按在酒瓶上蓄势待发。
终于，酒瓶开始高速转动，再慢慢降速，瓶口最终对准Louis的方向停下了。
“Louis，我没有要针对你或者别的什么哈，是这个瓶子自己转到你的，不是我的错。”Daniel举起双手无辜地解释了一番，Louis只是给他摆一个无语的表情。
“Okay，Louis，20到200，这个区间里你立刻想到的数字是？”
“Hmm…one hundred and…seventy-nine？”
Claudia开始念题，“到目前为止，包括正在谈的，一共有几段恋情？和上一个前任还有联系吗？”
Lestat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Louis深吸一口气，“我，嗯，只有过一段。”他舔唇，低下头，右手修剪整齐的指甲在短裤没盖住的那块大腿内侧划了一下，“Jonah很好，是我的错，被Mamaw发现之后就听她的话分手了，我太懦弱，我对不起他。”
“Oh，Louis，我很抱歉……”Claudia皱着眉说道。
Lestat没有说话，只是难过地看着他，盘腿坐的膝盖往右边动了动，轻轻地碰上Louis的。这回Louis没有再躲开。
“没事，我没事。”Louis抬头，对同样满眼写着抱歉和惋惜的Armand和Daniel扬起微笑，“我还以为自此之后他就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呢，但是他居然还愿意和我做朋友，我真的很感谢他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那你要不也感谢一下我呗，想当初还有人传我和你是一对呢。”Daniel为了打破这种感伤的气氛，也没多加思考就说了这句话。Louis作势要四下寻找什么称手的东西来打他，Lestat递出来一个沙发上的抱枕，Armand拉着Daniel问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被人这样传绯闻，Claudia难以置信这局面怎么在一瞬间就乱作一团。
好不容易几个人平静下来，Claudia转动空酒瓶，瓶口在Lestat面前停下了。他选择大冒险，Claudia按照他选择的数字念出题目，“在生命安全保障范围内，无条件服从左手边第二位的命令一次。”
众人顺着Lestat的视线绕一圈，停在了Armand身上。他本来想说自己也没想好，但很快他就计上心头。“我现在突然很想吃Gumbo Shop的秋葵汤，不过它好像不提供外卖服务，Lestat你能去买回来吗？”
Claudia提出疑问，“可它在法国区诶，离这里还挺远的，Lestat怎么去？”
Armand等的就是这个，他立刻接话，“Louis带他去不就好了，他今天骑自行车来的不是吗？”
Lestat瞥一眼Louis，想说自己也可以骑过去，但Daniel好像预判了他的话一样，“你喝酒了，再骑就是酒驾了。Louis不一样，他没喝过，很安全。”
Louis还没来得及发表什么意见，就被他们撺掇着和Lestat一起出门了。
“明明是你的大冒险，为什么我也参与了？”
Louis慢悠悠地骑着，Lestat侧着身子坐在后座，双手撑在座椅的边缘，哼笑一声回答，“谁叫你是我们的金融男孩呢。”
虽然之前也被Daniel用各种外号调笑过，但是这回Louis却莫名的有些脸红了。然而就在走神的这一刻，一个行人转换方向走出来要过斑马线。眼看着自行车就要撞上去了，Louis握紧了手刹停下来，Lestat因为惯性整个上身都撞到Louis的背上，为了稳住自己他下意识就抓住了Louis腰侧的衣服。
行人骂了一句，Louis咽了下口水，说了句抱歉。他侧过头看身后的Lestat，“你没事吧？”
夕阳的金色光辉穿过Louis的肩膀投在了Lestat的脸上，白色的T恤领口被风吹得贴近他的胸膛。Louis知道Lestat好看，但是此刻看着他仿佛发着光的模样也失语了。
“我没事，Louis你呢？”见他没回应，Lestat歪了歪头，微微皱眉又叫了他一声。
Louis视线下滑，盯着Lestat红润的唇，“没事，”他抿嘴转回去重新开始骑车，“我没事。”
其实他也感觉到Armand他们好像在有意给自己和Lestat制造单独空间。起初只是觉得巧合，渐渐的他也察觉二人独处的时间有些多了。他心里发笑，不过和Lestat相处得很舒服，也就没说什么。
但万一自己真的生出了别的情感呢？如果Lestat也对他有同样的感觉呢？
Louis咬着下唇，低头快速扫了一眼Lestat还抓着他衣服的手，扭动车头选择了另一条路。
Lestat浑然不觉，还在讲童年和几个哥哥骑着马穿过小树林的故事，试图以此来安抚刚刚经历了小事故的Louis。
“Lestat，”Louis刹车停下，“这里有下坡路，你最好抓紧我。”心跳悄然加速，他紧张得屏住呼吸。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抓着他衣服的手一松，换成了交叠环着他腰的手臂。
感受到Lestat把头轻轻靠在他的后背上时，一阵酥麻的感觉滑过Louis的大脑，他扬起了嘴角，明白自己的确对Lestat有不一样的感觉。
车轮向下走，Louis胃里的蝴蝶向上飞。
Lestat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地方好像发生了变化，但他不确定，或者说不敢确定。
比如说，他与Louis的聊天频率上涨了很多。（但随着时间推移，感情深了，共同经历的事情多了，于是聊得更频繁了，这不是很正常吗？）比如说，他有好多次打算偷偷看一眼Louis的时候，发现自己撞上了对方的视线。（但万一他是在看自己身后的东西呢？或者也许他只是刚好也看过来？）比如说，他前些天在养老院的外墙帮忙重新刷油漆的时候，鼻子上不小心沾了点油漆，Louis虽然笑他，但也第一时间就用纸巾轻轻地、细心地一点点帮他擦掉了。（但这很正常吧……？朋友之间都会这样做的。）比如说，他们上回一起去买咖啡的时候，店员误以为他们是情侣，他们慌乱地对视了几秒，然后才解释说他们只是朋友。（虽然不知道Louis为什么没有像他们第一次一起买奶昔被误会时那样立刻解释，但是与其等着再听一遍还不如他来，自己给自己捅刀子好歹没那么难受。）比如说，他之前偶尔用来扎头发的黑发圈断开了，Louis有天给了他个淡蓝色的发圈。（这个也，正常。再说Louis本来就这么细心。）
Lestat想得很多，非常严谨，这是好事。但他也想得太多，顾虑太多，这反而坏了他的好事。
Claudia不止一次在聊天框里用各种“你还没表白吗”“他对你也有意思吧”“你真看不出来吗别骗我好不好”“Louis刚刚对你笑诶你还觉得你想太多”“Louis刚刚好像在偷拍你”“Lestat你的勇气是被狗吃了吗”等等不分大小写，没有逗号或是句点的信息轰炸Lestat。次数太多，Lestat真的开始怀疑Louis是不是也对他有同样的喜欢。
哎，Lestat给手机锁屏，脸朝下埋在枕头上，苦恼地猜测着Louis的心思。
主要是之前就有过误以为别人对他有意思，而自己满怀期待地表白却被直接拒绝的经历，那样的难堪和绝望Lestat绝不要再体验一次。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以朋友的身份再小心试探一段时间。
又是一次社区做好事之约，不过这回赴约的只有Lestat和Louis，另外三个人都各有安排。起初Louis以为这又是一场盛大的撮合，结果发现他们三个是真有事。
好吧，也许这次的撮合来自老天爷。
还好任务也不是很忙，一个是帮忙整理儿童图书绘本，一个是给孩子们讲故事。Louis选择了后者，Lestat便在一旁的书架处默默整理。
Louis随手翻开了一本童话书，任意挑了一个故事开始讲。
孩子们听得很认真，一个穿着条纹衣服的小男孩在Louis停顿的时候问，“可是恶龙要抓走的不应该是公主吗？”旁边戴着眼镜的小女孩也点点头，“对呀对呀，应该是王子来救公主呀！”
Louis把童话书翻过来盖在大腿上，弯下腰前倾，“没有绝对的事情哦，恶龙今天可以抓走公主，明天也可以抓走王子，这是它的选择。公主被抓走了，王子可以选择去救她，反过来王子被抓走了，公主也可以去救王子。”他伸手给那个小男孩理了理头发，“就像你们之前看过的那些来这里表演的哥哥姐姐们，演仙女的可以是姐姐，也可以是戴了假发的哥哥。”
留着蘑菇头的小男孩啊了一声，指着正在整理图书绘本的Lestat，“那，那个哥哥，他现在也戴着假发吗？”
Louis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忍不住扑哧一笑， Lestat不明所以地回头，只看到Louis笑得皱起来的脸。
“不是，那个哥哥的头发是真的，”Louis平复心情，“所以有长头发的也可以是男生，打败恶龙的也可以是公主。故事的发展也可以改变，就像本来还大晴天，下一秒就下大暴雨一样，没有绝对的应该哦。”
孩子们都认真地点点头，Louis把故事书翻过来继续读，Lestat看着几排小朋友乖乖地听他讲故事，时不时还问一些很可爱的问题，而Louis总是笑眯眯地用轻柔的语气耐心回答他们，Lestat的心也软成一滩。
总是那么有魅力，my saint Louis，Lestat摇摇头又转过身继续整理图书绘本。
＊Louis讲的故事是The Paper Bag Princess
并肩走在路上的时候，太阳已经下落到与房顶齐平。
他们偶尔说几句话，更多时候是安静地走着。有时碰到的是对方的肩膀，有时是手背，有时是手臂蹭到了一起。接触到的下一秒就会分开，但没过几秒又会重演。若即若离带来的感觉就像羽毛挠过心尖，时不时吹来的微风又把这种骚乱抚平。
迎面走来三四个人，Lestat下意识就伸手环住Louis的腰，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一下就放开。他们依旧没有说话，落日照在Lestat金灿灿的发丝上，Louis收回视线，呼出一口气。
“有时我也会想，是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还是你不敢确定？”
就好像有谁在Lestat的脑海放了个落地钟一样，钟摆左右摆动的声音震得他一片混乱。
“什么……？”
Louis拉着Lestat拐进旁边一个小巷子，转过身，双手搭在Lestat的肩上，两人像跳双人舞似的一同移动着靠在墙上。
好近，Lestat感觉自己吸入的是Louis的呼吸。而Louis只是慢慢靠得更近，在鼻尖刚好相碰的时候停下来。
“这样呢？你能确定吗？”
Lestat瞳孔放大，蓝灰色的眼睛里只有那汪圆润碧绿的泉水。
“不能。”
Louis扬起嘴角，“那要怎样做你才能确定我也喜欢你呢，hmm？”
Lestat歪头凑上去吻住Louis，又分开，对视两秒，Louis又迎上去接住Lestat的吻。
额头相抵平复呼吸的时候，Lestat才说确定，Louis笑着推开他。
“你去哪里？”Lestat看着Louis要走，一股莫名的不安向他袭来。
但Louis只是背着手转过身倒着走，“我要吃蓝莓奶油蛋糕。”
笑容重新回到Lestat的脸上，他跟上去，嘴里说着他认得路，握住Louis的手就拉着他跑。
Louis声音里也掺着笑，“你慢一点！”
爱情鸟飞到目的地才发现面包店已经打烊了。
Louis有些失落，Lestat咬着下唇思索几秒，“我们可以明天吃，”他握紧了Louis的手，“走，我们去吃冰淇淋。”
于是那点失落也消散在晚风里。
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变化，Lestat还是会在偷瞄的时候和Louis对视上，Lestat还是会在看到置顶的Louis出现新消息提示时笑得甜蜜，Lestat还是会在靠近Louis的时候心跳加速。
但要是说一点变化没有，那也不可能。比如说现在对视上之后Louis会找机会凑过来偷个吻，比如说Louis自己那台相机里多了很多张Lestat和他们的合照，比如说Louis很享受甚至自觉创造与Lestat的独处空间。
再次撞见两人接吻的Daniel翻着白眼转身，“你们能不能回到还没谈的时候？起码那会儿我眼睛没那么难受！”
Louis暂停了吻，“只是风水轮流转，Danny，去年我也撞见你和Armand，很多次。”
Daniel没说话，默默走开了。
愉快又充实的暑假像抓不住的水一样从指缝里流走了，大家回到了校园，重新过上了那种规律又有点枯燥的生活。
嗯，有恋爱谈的话可能会有趣点。
Armand查看照片的时候眉毛高高扬起，拿着相机转过身凑到正在说小话的情侣面前，“认真的吗Louis？我是拜托你给我们拍照记录，不是拜托你给某人拍写真集。”
Lestat惊讶地捂住嘴，“Mon dieu！快让我看看。”（我的上帝啊！）
Louis从Armand手里拿回相机，“我忘了这不是我自己那台了，没事，待会你们还有一次排练，我一定会认真拍。”
Lestat把手搭在Louis肩上，“放心吧，chéri会说到做到的。”
Armand来回扫视两人，留下一个无语的表情，然后招呼剧团准备下一次排练。
周三是图书馆约会，Louis来到了提前约好的自习室，想着他来得早些，就先写着笔记等Lestat。
结果等到要退房的时候他也没有出现。
Louis解锁手机，发现之前给Lestat发的消息全都未读。他试着再次给Lestat打电话，结果还是转进了留言箱。
难道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之前从未有过这样放鸽子又不解释的情况啊。
Louis收拾好书本，背上背包退房。图书管理员好心提醒他外面在下大雨，Louis谢过了，从包里拿出雨伞，推开图书馆的玻璃门后撑开它。
豆大的雨砸落在伞面上，Louis捏紧了伞柄，走向艺术系教学楼，却没找到Lestat的身影。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想给Armand发消息，问问Lestat的下落，结果手机一阵振动，妹妹Grace打电话来了。
“Louis，我很抱歉，我对不起你……”Louis一头雾水，“Grace你先别着急，慢慢讲。”
对面深呼吸忍住哽咽，“今天上午陪Mamaw去野餐之前，我经过你的房间，我真的只是想借你的相机记录一下今天的野餐，结果我们拍完视频想要检查成果的时候看到……”
强烈的无力感潮水一样涌向Louis，他闭着眼仰起头，Grace还在电话的另一头说Florence有多生气而她有多抱歉。
Louis稳住情绪，“没事了，Grace，我现在回来。” 说完就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重新撑开伞，走进茫茫雨幕里。
下公交车的时候，雨势丝毫没有减弱，雨水溅在地上，反弹到Louis的鞋面和裤脚上。他一路上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鼓励自己，给自己打气。
打开家门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沙发上的Florence和Grace，Florence冷着脸一言不发，Grace轻轻抚着Florence的后背，茶几上摆着他自己那台相机。
Grace一看到Louis就站起来说她很抱歉，Florence却哼了一声，说：“Grace，你没什么好抱歉的，该觉得抱歉的人不是你。”
Louis梗着脖子回复，“我不为我的性取向感到抱歉，”他直视着Florence，“没什么好抱歉的。”
Florence气笑了，轻轻摇头，“我还以为你已经改变了，没想到你只是死性不改！”
Grace低头看向Florence，“Mamaw，不要这样说。”
一瞬间，Louis那些难堪的、痛苦的记忆，宛如一道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此刻被再次割开来，火辣辣的疼。
怒火裹挟着委屈涌上Louis的喉头，“什么改变？我到底要改变什么呢，mamaw？”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把泪意咽下去，“初中班级汇演你不同意我演反串角色，于是我只能去演背景板那棵树。高中你撞见我和Jonah接吻，命令我当场跟他分手，于是我听你的话分手了。我告诉你我喜欢的是男生，你说这是因为我没遇到喜欢的女生，于是我试着和女生约会……你一直都在要求我改变，但我按照你说的做了，我还是没有变成你想要的那种模样。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只要一想到自己就会犯恶心。”Louis停顿下来忍住哽咽，“我后来明白，是你的指控让我恶心，而我不应该为自己感到羞耻。我就是喜欢男生，我就是我，mamaw，上帝创造我的时候，我就是这样的。”
“你，你这个恶魔，”Florence站起来，指着Louis的手在抖，“不允许你用那肮脏的嘴玷污上帝！”
“只是因为喜欢男生，我就变成了恶魔吗？无论我喜欢谁，我都是你儿子啊，mamaw，你生下我的时候我就是这样的，我到底要怎么改变自己才能让你满意呢？”
“好，好，”Florence点点头，她视线往下想找些什么，然后她抓起了茶几上的相机往地上狠狠一砸，再弯腰捡起里面的SD卡用力掰断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Louis完全来不及拦住Florence，只能眼睁睁看着相机被摔得粉碎，看着那张存着他拍下的各种模样的Lestat的SD卡被掰断。
演戏时仿佛发着光的Lestat，给老人们做家务时认真的Lestat，写论文作业写得哈欠连连的Lestat，抱着吉他谱曲的Lestat，还有很多他们的合照，很多和Daniel他们几个人的合照……太美好太鲜活的笑容，都存储在那张小小的SD卡里。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这些记录着整个夏天的幸福记忆导出来。
现在全部都没了。
Grace难以置信地喊了一声mamaw，Louis只是静静地看着Florence把掰断的SD卡扔在地上，泪水还是模糊了双眼。
“你不用变了，我变，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你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搬出去吧，这个家容不下你这个恶魔。”
Florence不再看Louis，转过身要走。
“我知道，我没有成为你想象中完美的孩子，让你很失望。”Louis紧握着拳头，望着Florence停下的背影，“但我不会，永远不会再为做自己而抱歉。”
Florence没有说话，只是走上楼梯。Grace留着泪凑到Louis身边，求他原谅自己，求他不要和mamaw置气。Florence头也不回地让Grace跟她上楼，不要再和一个恶魔说话。
Louis视线偏转，他的弟弟，他那虔诚信仰上帝的弟弟，小时候总黏着他、要分享脑海里小鸟们传达的上帝之声的Paul正站在二楼，用力捏着走廊的栏杆，一言不发地看着楼下的Louis。
眼眶不堪重负，Louis的泪水断了线一般滴落。
Daniel发消息给Louis的时候，Louis正搭着回学校的公交车。
Louis还在想怎么回复，Daniel的电话就打来了，问他第二天有没有空去新闻社录像。
“可以，”Louis回答，但声音里的哽咽让他清嗓又重复了一遍。
“Wow，你不会是激动哭了吧？”
Louis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少贫嘴了好吗，应该是你感到荣幸。”
“切，”Daniel又安静了两秒，“说真的，你这声音一听就不对劲，到底发生什么了？”
Louis拉了一下背包的肩带，把整件事大概说了一遍。
Daniel只是让他立刻回学校，“我舍友这两天都不在，你今晚来我宿舍睡。”
“这不好吧？”
“我不管，我要无聊死了，你今晚必须来陪我。”
一股暖流淌过Louis的心间。哪里是需要人陪呢，明明就是想安慰他嘛。“你怎么不找Armand陪你？人家比我更合适吧。”
“别，”Daniel拒绝得很快，“我不想又被隔壁宿舍投诉。”
“什么？”对面没说话，但Louis很快就明白了，“Daniel……”
Daniel嘿嘿笑两声，又和他扯东扯西地说了好些话，最后催促Louis快点回校去他宿舍。Louis微笑着挂断电话。
车窗外，雨已经停了，天边远远地浮现一道淡淡的彩虹。
两个人坐在Daniel房间的地上，喝着酒聊天。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Hmm，”Louis挠挠头，“我还没想好是申请住宿还是在校外找人合租，但我可以确定我要找兼职了。”
Daniel立刻起身把自己的电脑从书桌上拿下来，放在地上开始搜索附近找兼职的门店。Louis拍一下Daniel的后背，笑骂他一句，“你怎么比我还上心？”
“去去去，别打扰我。”
两人又开始吵闹起来。在他的陪伴下，Louis心中的郁闷也渐渐趋于平淡。
最后Daniel发现自己有一篇新闻稿还没赶好，Louis推他去洗澡，说他洗完澡折腾多久都行，自己不想待会睡觉的时候被Daniel洗澡的水声吵醒。
Daniel思考了一下那篇新闻稿的完工进度，然后拿着衣服进了淋浴间。
Louis还坐在地上，头靠着墙，再次解锁手机，点进与Lestat的聊天框，却发现先前发出的信息依旧显示未读状态。
Louis点进与Armand的聊天框问Lestat的下落，Armand回复说Lestat有急事，已经飞回法国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Louis还在键盘上敲着字，下一秒Lestat的名字就在屏幕上闪烁了，他立刻按下接听键。
“Désolé, mon cœur, ”Lestat的声音里有浓重的鼻音，“我，我家里发生了急事，所以我就立刻赶回去了。我记得我们今天要一起自习的，我没忘！我本来要给你发消息的，但是手机刚好没电，我现在一充上电就给你回电话了。”
“没关系，起码我也真的整理好了一些笔记……”Louis皱起眉头，“你还好吗babe？”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不好，chéri，一点都不好。”
原来是Gabriella在旅游的时候为了帮助一个被抢劫的可怜女孩，和强盗搏斗的时候受伤住院了。入院检查之后，意外发现她是乳腺癌晚期，癌细胞已经转移到肝脏，再治疗也于事无补。Lestat此次回法国是见她的最后一面。
“我很抱歉，Lestat。”Louis听得心脏也揪起来，只小声地说出这句话。
“没关系，至少……”Lestat深呼吸，“至少maman还欣赏了很多地方的美景，至少也帮助了那个可怜的女孩。我觉得她，应该没有什么遗憾。”
“她在另一边会幸福的，也不会再生病了。”
Lestat淡淡地笑一声，两人都安静下来。
“Louis，我没有打扰你休息吧？你那边现在应该是……晚上12点？”
“没有，我还没睡，你现在才该休息呢。”
“我跟你打电话就是在休息啊，”Lestat背靠着医院楼梯间的墙，握紧手机，试图更贴近屏幕来听得更清晰，手机底部借来的充电宝垂在胸前，“你呢，Louis，一切都好吗？”
Louis闭上眼睛，那些委屈又像游魂一样重新缠了上来，但他还是选择闭口不谈此事。“很好，无事发生。”
Lestat在电话那头保证这几天会和那几个哥哥一起办好Gabriella的后事，等把其他事也处理好之后就会回新奥尔良，“我上个星期新写了一首曲子，你还没听过呢。”
Louis微笑着说自己已经迫不及待要听到这首仙乐了，这让Lestat莫名有些羞涩。
爱意在此刻仿佛通过手机屏幕跨越大西洋，轻柔地抚平了两颗受损的心。
Lestat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Je t'envie,mon cher.”（我好想你，亲爱的。）
“我也想你，”Louis低下头，“我也很想你。”
Louis没想到，就算是特地选了离学校几条街远的咖啡店，也依旧能在这里遇见Claudia。
明显Claudia也没想到只是随便挑一家咖啡店买饮品，都能让她遇见穿着服务员服装的Louis。
她拉着Louis走到角落里，“你怎么会在这？你昨天不是跟我说你今天要赶论文，不能陪我跑步吗？”
“我在做兼职，”Louis扁了扁嘴，不敢直视Claudia，“对不起，Claudia，我说谎了。”
Claudia倒也没有真要和他计较，“为什么要兼职？你家的经济情况很不错啊，而且你也不是一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
Louis抬手摸了摸脖子，“嗯，我赚点生活费。”
Claudia看上去像是能连环追问一百回，Louis连忙用工作要紧为由脱身了。
手机接收了一条来自Claudia的新消息，上面写着“如果你不说清楚我就让Daniel来问”。
Louis感到头疼，叹口气锁屏，把手机塞进裤子的口袋里。
感受到后背上有什么东西盖下来的时候，Louis立刻睁开眼，抬起头缓了两秒才想起来今天是周三，他应该在自习室和Lestat自习。
“你醒了？”耳边响着Lestat关心的话语，Louis转头看过去，发现Lestat正站在他身边，手上还拿着自己那件外套的一角。“我看你睡着了，就给你盖件外套。”他松开，让外套完全贴在Louis的身上，转身把自己本来坐着的椅子搬到Louis身边，坐在上面，凑近Louis，“到底怎么了，mon précieux？你最近好像总是特别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还是学业任务太多了？”
那股委屈又重新笼罩着Louis。他偏过头，盯着地上的瓷砖，咬着下唇想把这种刺痛的感觉赶回去。
“你是安全的，Louis，我在这里，” Lestat握住Louis的手，用更轻柔的语气说，“只是，跟我讲一讲，好吗？我很担心你。”
Louis抬起眼看向Lestat，那双漂亮的蓝灰色眼睛里盛满了关切和担忧。他的男朋友，就在他的面前，告诉他这里很安全，把事情说出来很安全。Louis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把与Florence争吵决裂，相机SD卡被掰断，没有生活费所以去做兼职的事全都娓娓道来了。
Lestat的左手抚上Louis的脸，“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chéri？你不应该一个人承担这些。”
Louis摸着Lestat的左手，“你刚刚失去你的maman，我没必要把这些负面情绪也加到你头上。”
“Mon cher，这不是没必要。”Lestat皱眉，“因为我知道你爱我，我知道你会为我担心，所以我把Gabriella的事告诉你，我知道告诉你很安全，我可以向你倾诉。你也可以，Louis，你也可以告诉我的。”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Lestat双手捧着Louis的脸，大拇指轻轻擦过眼泪，“生活费可以慢慢挣，我甚至可以直接给你钱。至于照片，没有了也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拍。只是不要一个人背负这些，Louis，我也在你身边，你可以依靠我。我们可以一起分食甜蜜，也可以一起分担痛苦。”
Louis没有说话，只是凑上去吻住Lestat。Lestat抚住Louis的后颈，Louis保持着前倾的姿势起身，慢慢骑坐在Lestat的大腿上，披在身上的外套掉落在地，泪水的咸在吻里蔓延开来。
结束之后Louis把脸埋在Lestat的肩窝上，声音闷闷的，“你怎么这么好，Lestat，你是真实的吗？”
Lestat偏头亲了亲Louis卷曲的头发，轻轻拍着Louis的后背，“我是真实存在的，Louis，我就在这里，你的男朋友在这里。”
Louis只是把Lestat抱得更紧，仿佛要把整个人都融进去一样。
“Je t'aime,Lestat, je t'aime.”
“Je t'aime, mon amour.”
后来Louis在校外和其他人合租了一间公寓，同时也充分利用课余时间，通过在咖啡店兼职和担任校内图书馆的流通台助理积攒生活费。Lestat一直想退宿去与Louis合租，因为那个合租客还有三个月就不续租了，但Louis不乐意，说他有宿舍不好好住非要来回奔波，还花冤枉钱。Lestat气得真的给了Louis一些美金，“如果你能用这些钱去赚一倍回来，我就不闹了。”
哪有这样的条件，这比闹着退宿还胡来。但Louis拒绝两回都推脱不了，就接过钱，认真对比了好几个投资渠道，买了些期货，没想到居然真的赚了，还赚了三倍。
好吧，他也很胡来。
Lestat笑嘻嘻地抱着他转了两圈，捧着他的脸亲了又亲，“Oh，mon ange，你是全世界最聪明的金融男孩！”
Louis又害羞了，一边推开Lestat，一边让他别乱说。Lestat充耳不闻，拉着Louis要接吻，Louis微笑着迎了上去。
Claudia往Louis租的公寓那个方向走，看见一个皮肤白皙的红发女生正把行李箱搬出一辆出租车的后备箱，行李箱好像重得她有点没站稳，Claudia小跑过去扶了一下。
女生点头谢过Claudia，然后拖着两个行李箱往前走。Claudia发现她们的方向诡异的一致，难道她是Louis的新合租室友吗？
当两人都停在那扇门前时，Claudia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看来你就是Louis的新室友咯，我帮你搬吧！”
女生转头看她，想说不用麻烦，Claudia已经提起一个行李箱了，“走吧！”
女生连声说着谢谢，提起另一个行李箱跟上去。
Louis打开门的时候没想到会看见两个人，他与女生打招呼，接过她们手里的行李箱，问Claudia来找他有什么事。
“Armand说新剧的剧本不见了，新鲜出炉只印了一份，问了我们几个都没有，就猜是昨天聚会结束之后你错拿了。我刚好跑完步经过你这里，他让我来问问。”
Louis含糊应了两声说待会再找，然后带那女生去她的房间。
Claudia跟在他们后面上楼，她轻轻拍了拍女生的肩，“我叫Claudia，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生回过头，红发在空中滑过好看的弧度。
她冲Claudia笑了笑，“Madeleine,Madeleine Eparvier.”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