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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08
Completed:
2026-02-08
Words:
15,357
Chapters:
2/2
Hits:
23

【邱杜】《怹闻梦撰》之 — — 1947.10 誓

Summary:

代发
作者:阿漫

Chapter Text

————————正文开始————————
他披星戴月地奔赴而来,只为不再让他独自等待!
— — 他停在原地,从未离开;
只为不负他,终将到来!
杜聿明拿着信的手,止不住地微颤,腿也在颤,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已经模糊,他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来,过了好久,狂乱的心跳才逐渐平稳,慢慢理出了一点思维,“雨庵,你真是疯呐!你可真敢…”他喃喃自语,可即使被嗔怪的人并不在眼前,他也不忍心再数落他的不是,而是转念想,怎样才能尽快把这件出格的事儿消弭于无形,最后不了了之了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明日午后江上客船一叙”,默默念着这句话,虽然有无数个让人忐忑忧虑的理由,但杜聿明想到能见他一面,还是从心里觉得无比期待和温暖!他们已经睽违近2年了,偶尔打个电话和写封信,也只能是惯见的寒暄,然后就是军务,军务,都是军务!雨庵倒还时有附首诗给自己,借着典故,隐隐地倾诉,饶是自己每每查阅典籍多日才能逐一解读出他那些绮丽的心思,而自己文才有限,竟学不来这些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文字游戏!总是跟他有一说一,大概是无趣地很吧!不知雨庵有没有觉得失望?!
想到第二天的见面,杜聿明打起精神,从衣柜里找出春季里刚做的浅青色长衫,他知道雨庵是爱看他穿长衫胜过军装的,初时在全州,他外出访友回来,还没来的及去宿舍换回军装,正碰上来军部领物资的雨庵,广西初春的天气,虽不比后来的昆明洋溢着花香清甜,却也是分外清冽明艳的,他含笑与他打了个照面,方要上楼,就听见邱清泉用听不懂的温州话悠悠地说了句什么,暖暖糯糯的吴语,不知是吟诗还是唱词。
他忍不住回头问他说的什么?邱清泉的眼神些微躲闪了一下,便重又正视他,笑答:“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军座穿便装时倒像换了一个人呢!”。
杜聿明也不在意,笑着对他说了声“谢谢”便去自己房间换回了军装,从小到大,说他长的好看的人并不在少数,可夸地这样诗意的,邱雨庵还是头一个,“这人看着挺糙一爷们,偏就喜欢这样酸酸地讲话,跟加了半碟子醋的宽板面一样”杜聿明心里想着自己把邱雨庵比喻成宽面条,不禁乐地笑出声来,他向来顽皮,小时候还因为爱给伙伴乱起外号被爹爹打手心!不过,他也是真的爱那样的味道,那是能攻破人味蕾,让人思念入髓的味道!
后来在昆明的某个意乱情迷的夜晚,他又说“总座穿长衫真是好看,只一眼我便再不能忘!”却说话间除去了自己的长衫!
那也是邱雨庵说过的,那些数不尽的,酸酸甜甜沁透人心底的情话之一!
飘向远处的思绪,被鼻子里酸涩的感觉驱散,杜聿明自喟近来竟这样软弱了,不过是想了想他,居然要落下泪来,也许是病痛把自己折磨地太久了吧!
他换上长衫,到镜子前仔细地打量自己,脸上有些浮肿,被肺炎肺结核轮翻侵蚀过的胸背,也不再挺拔了,精神也似有几分憔悴,白发比在昆明时又多了好多,怕再也不是雨庵曾经赋诗的那个翩翩公子了吧!你冒此大不违,满怀执念地向我奔来,可我的心和身体已如此残破,如何,才能面对你?如何,才能给你我之间一个交代?他不禁心中有些黯然!
因着前一天情绪太过起伏伤神,杜聿明直睡到第二天近午时方醒,吃了饭,稍事整理便让副官开车送他到了客船码头,告诉副官不必等待,天黑前来接他就好。
码头上人群熙攘,船只来往繁密,杜聿明只好站在那里四处张望,不一会儿,果然有个船家打扮的人过来与他问询后,便带他到了一艘泊在偏远处的,清雅古朴的雕木棚船上,随即船家撑蒿划开,驶离了港口。
杜聿明从船头向船舱门走,他的心砰砰地跳,船又在摇晃,脚下难免不稳,本是三两步的距离,却踌躇难前,直到他踉跄着待要去推门,邱清泉已然扶住了他的肩臂。
方才杜聿明上船时,邱清泉听到声音,就起身到门口,开门正是提着长衫不良于行的光亭往这边走,只是眼见的长衫比军装更熨帖地显出了此刻他身形的瘦削来,邱清泉心里便又揪紧了几分,赶忙上前扶住他。
“光亭”一时语塞,他竟不知说什么好!只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两人互相扶持着在船舱两边落座。
还是杜聿明的思想准备更充分些,看到雨庵第一眼时的失神,在步履踉跄的掩饰下,瞬即便恢复了常态,他正色微笑道“雨庵兄,别来无恙啊?”
“呃…谢光亭…兄记挂,我一切都好…呃…你没收到信?”毕竟2年没见,杜聿明的虚礼,让邱清泉觉得气氛十分地尴尬,但他不甘心,还是要问个究竟,问那封他告诉光亭自己如何死里逃生,却又不见回音,让他心灼如焚,以致不顾一切跑来的信,光亭可有看到?
饶是邱清泉为了缓和凝滞的气氛,说话的语气故作轻容,但眼神里的期待和怯痛却一望而知。杜聿明再不忍心与他虚予疏离。
“那时我看了郓城的战报,一时心急…有几天就病的昏迷了,住院时也无法联系你,等出了院我就打电话去你驻地,但你…已请假走了,雨庵信上也不曾说哪里有病痛,医治好了吗,你这样的走?又打算如何向上面解释呢?”杜聿明怔怔地看着他,问他。
邱清泉自知这事做的确实出格,对国防部来说,大概自己已经算擅离职守的第四天了,他看着眼前的人,面色憔悴如纸,气息有些虚浮,神情犹疑中又带着些苦楚,想着这是大病初愈后的光亭,也是此刻让他心疼到不能自已的光亭!寻着那人话里的意味,竟是对自己的担心从未停止过,心中倒霎时明快起来,他不愿再增添杜聿明的忧虑,便有意逗他,希望能宽慰一下眼前的病人!
“你倒是会说我,既知军法无情,你还要如约来与我做个同犯?”邱清泉挑眉,笑语晏晏地回他!
他就是这样一副看透又偏要说破的性子!从来改不了,也不想改!唉!我的将军啊!你为何生地这样犀利?!杜聿明心中叹气!
不免回怼他:“你邱雨庵疯,我也是失了心窍,随着你疯,我看我确是不该来的!”
“不!光亭,你一日不来,我便等一日,从日出等到日暮,哪怕半月假期满,哪怕军法将我逮捕枪毙!…但是,我相信你一定会来!你看到我字,就决不会犹豫!对吗?”他说的是真的!他紧紧攥住了桌子上那双苍白冰凉的手!
杜聿明本想着与邱清泉认真商讨怎么挽回擅他离职守的责任,却冷不迭地被送上一通久违的告白!杜聿明感叹,他的情话真的是张嘴就来,过去十年已经听过无数个版本,可还是让人脸红心跳!为之动容!上一秒还因他的戏谑而懊恼,下一秒已被他情感的烈焰裹挟着燃烧!
自己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才能把这聊死的天再聊回正常状态,便真诚地望着他,胡乱答了一句:“枪毙应该不至于!”
正在爱意中荡漾的邱清泉听到这话,立时怔住了,一脸惊谔地看向杜聿明,杜聿明自己也有些目瞪口呆!倾时,两人一同笑地说不出话来!
船舱不大,两人分坐两边,中间的桌子上,摆着几样精致的陕西风味的点心和一壶茶,还有邱清泉带着枪茧的手,他把那双苍白冰凉的手,温柔地摩擦一阵,又小心地捂了起来。
他披星戴月地奔赴而来,只为不再让他独自等待!
— — 他停在原地,从未离开;
只为不负他,终将到来!
—————— 狗血脑洞:预备上线 ——————
杜聿明的视线从手上转向邱清泉脸上,刚才只顾着说话,也未及细细地看看他,其实这两年,两人的容貌都变化挺大的,自己有病自不必说,没想到雨庵的精神也不如从前,眉头的剑纹更深了,脸上多了分戾气,笑声也没那么透彻,笑起来虽依然狡黠,却是看着沧桑了许多!他知道雨庵过的并不好!中原的战报曾如雪花般层层落到东北保安司令长官的桌上,他辗转奔袭的那些城池,他为五军操劳的那些日夜,其实杜聿明并未缺席!
“雨庵,你快回去吧,你看到了,我没事!现在去徐州陆总司令部补上手续还来得及。”杜聿明说着,抽出手来,习惯性地帮邱清泉理了理额前被江风吹散的头发,看见他的白发也比从前多了!以为他只是担心自己,抽个空跑来看看!
“现在还不能回去,你帮我给敬公打个电话,就说我到上海来治病了,病得重,住院呢!我再带回去本病历,把手续补上,不就是走得急了么?他们知道我在哪儿就行了,只要不出大事,国防部也不能拿我怎样,徐州那边不用管他!”邱清泉满不在乎地说着,一如既往地无视徐州那帮人的存在!这让杜聿明也着实无可奈何!也许只有桀骜如他,也会有情深如他吧!
“那好,待会你跟我去温特(瞎编的)医生诊所那里,让他给你好好检查一下,然后在这里休养些日子也好。”杜聿明知道邱清泉虽有疯名在外,其实是个心思缜密稳妥的人,无论是带兵打仗还是待人接物,他只是不屑与这世俗的人虚与委蛇罢了!
“你知道,我没病,光亭,来,吃块点心压压惊!”邱清泉轻轻地笑了起来,还是那副狡黠的样子,也是在逗弄他!
杜聿明接过点心,带着新鲜的甜香,他知道这家铺子,在城市的那一端,离江边很远,他该不会是走了一上午的路,去买到又回来的吧?看来,病是肯定没有的,而这份心意,对比他曾为自己所做过的那些事而言,虽也算不上什么,但此刻还是让自己哽咽了!
“雨庵…那你是怎么打算的?”杜聿明叹口气,叫着他的名字,带着一丝嗔怪又像是在哄着他说!
邱雨庵落目沉吟,脸微微有些泛红,午后熙和的阳光辉映着他如霞的神采,喉结上下翻动了几回,他终于开口!
“杜光亭,我想请你与我去雁荡山看看,你不是一直想去吗?那里风景很美,对你的病也是好的…”
他邀请地是如此正式,但越说到后来,声音却越小,直至再也说不出话来!
当初定情时,杜聿明便知注定会与他有许多逃不脱的惊心动魄,但这两天的惊悚,来的也着实频繁了些!杜聿明的心不禁又狂跳了起来!来之前所有想说服邱听话的思想准备,全部被风卷残云般甩到了天外!
只要邱清泉一动情,一坚决,杜聿明就会鬼使神差地终是顺着邱清泉!正所谓关心则乱吧!这简直就是个验证了无数次的死循环!
此刻亦如是,自己本想劝他的,哪有劝人不成还要跟着一起跑的道理?可杜聿明看着那人深邃到不见底的眼眸,竟一个拒绝的字也说不出来!
“雨庵,我们要…干什么?万一…”
邱清泉很想过去一把抱住他回答说“不用怀疑,我们就是私奔了!不管战争,不管党国,不管名誉,甚至不管家庭,只要在一起,不分开!”
但他显然不能也不会这样去惊吓自己一向稳重谨慎的长官!所以他慢慢哄道:“光亭,你不用顾虑太多,我都已安排好了,明天在上海住院的事办完,我就去你寓所接你,到我雁荡的别墅小住几天,散散心就送你回来,我也会如期去徐州销假的!”
“光亭?…”
杜聿明陷入恍惚,去是肯定要去的,却怎样跟妻子开口,说军务?他现闲人一个,与五军军长能有什么军务?还有敬公那里,搪塞是难的,但打死也不敢照实说啊!还有军统中统那些特务,怕是又会翻出陈年的流言,兴奋地炸锅了!好在,他现在并无兵权,与故旧出游一趟也不算结党营私的把柄吧!
“光亭,近来我常觉得未来时局难料,有些话我不想等到不能说的那天…”邱清泉看着尚犹疑的光亭,忍不住用炽热的情话再添一把火!
杜聿明听他这样说,蓦地一惊,定定地看着他,回念两人均是刚历过一场死劫,来日如何犹未可知,遂是心一横,也管不了身外的许多了!
“邱雨庵,早就想与你同游雁荡,梦寐以求,不胜荣幸!”杜聿明同样正式地回应了邱清泉的邀请!
“你是想我们便装租车?不用了,我有辆吉普,军车通行更方便些!况且我腿不好走不多路,还是自己有车的好。”杜聿明是个一旦打定主意,做事就很有计划有方法的人!
“哎!要说还是我的杜长官长袖善舞会做人啊!真是十个邱雨庵也不及你杜光亭勾勾小手指,在上海都病得昏迷了,还有人奉上香车美酒呢?!我跟后勤部都干了几架了,修车的零件也没给补齐!”
邱清泉刚听杜聿明点头答应跟他去,心中一时得意,又故态重萌,竟开始揶揄起长官来了!
“嗯,你知道就最好,省得再跟我闹脾气跑路!”
“哎!杜长官,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还记着!”
“咦!不对,你是不是一生病就念叨着我那点儿不好,骂我解恨呢?建楚说,你在野人山一个劲儿地说邱雨庵就是个滚蛋,逃兵,去年你手术完回东北后,又在病床上跟建楚说邱雨庵这个忘恩负义的,在中原充英雄,哪儿哪儿离了他不行一样,结果怎么样?咱们打得这么苦,上边也不让五军来东北!”
“你受罪的时候不告诉我,事后再找我算账,我不认了!”邱清泉眼里含着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光亭说坏话被戳穿的尴尬,他嘴上可是从来都不让人的!
杜聿明万没想到廖建楚的小报告居然打到自己头上来了,还这么有根有据的,那都是自己在病痛难耐下,一时的气话,他顿时恼羞成怒涨红了脸,赌气不再看他!只用余光偷偷瞄他两眼即转开。
“光亭…光亭…”邱清泉有些讪讪了,捏捏他的手,自己刚才光图嘴上痛快,忘了他此刻依然是个病人,身心依然脆弱,更需要爱人的宽慰而非嬉闹!
邱清泉见正面求光亭没有用,于是决定侧面迂回救场,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笑着说:“光亭出来时,可曾与家人说到码头?现在已近黄昏,空手回去不好,不如我去抓条鱼上来送你?!”说完就要出门。
杜聿明原也没真生气,就是想看看他到底还有什么花招儿哄自己,没想到来这一手,忙起身拦住他。
“我不需要带东西回去!我知道你水性好,但这里船来船往,哪有什么鱼?你快回来!”
“这里没有不要紧,我再游到江心去找就是了,天黑前定能给你抓到鱼,你不信我?”
杜聿明急了,他知道邱清泉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我不要鱼!我什么都不要!现在已是深秋,江水很凉了,雨庵也不是永嘉那时二十岁的年纪,千万别下去冻伤了身体!”
他赶快跑到门口拉住他,却被一把拽入那人怀中,久违的温暖坚实的胸膛,熟悉的心跳,计谋得遂后狡黠而甜蜜的笑靥,和着一声声这江南风韵里的“光亭,光亭!”
所幸,自己的邱雨庵,还是昆明离别时自己的那个邱雨庵!一点都没有变!
夕阳已一寸一寸落入对面江岸,码头上依然喧嚣,暗影却逐渐将人群湮没,站着拥抱了很久的两个人,还是舍不得分开一点点,杜聿明慢慢回过神来。
“雨庵,我得走了,天黑后副官在码头上找不到我,别惹出事来!我打电话到诊所,你明天去办住院手续。”
“嗯,好,总是让你为我做的事善后,去疏通人情,敬公那里?…”
“代你被训斥几句该是难免的,但我现在既已无兵权,他难不成再把你给撤了?岂不是让土木的人得了大便宜,只要我们按时回来,我相信敬公自会处理好的!”
“嗯,我听你的,路上小心!码头人多,我不上去了!”邱清泉扶他到船头,又告诉船家回码头,目送杜聿明上了岸!
——————正文结束——————

入梦里 — — 李鑫ya
词曲:苏晨
这一叶轻舟泛雨行,薄雾虚化远景
为你临摹一场风雨,竹笛声声脆起
遁入三月眼睛,蒹葭已是 遥不可及
这一生烟火似繁星,过往随风飘零
为你作伴一曲深情,思念惶惶入侵
岁月悄然清醒,谁在身旁有多冷清
你挥毫一片雨,随风去入谁梦里
残月被雾抹去,思念声浓墨又重笔
烛火一盏万里,夜听微风细雨
你挥毫一片雨,随风去入谁梦里
流年还剩几许,呢喃声千帆送万语
承诺未有归期,只忆白驹过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