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在乐队如日中天时,我离开了乐队。而这,是我离开后的第一个夏天。
即使临近夏末,但暑气仍未完全消退。为了避暑,我在海边的旅馆租了间房。
我在卧室隔壁的房间编曲,直到子夜。但持不住困意侵袭,便点着头睡去。
他似乎又一次来到了我的梦中。
房门被打开了。
我并不能看清他的样貌,或者说,他的面部模糊难辨。他赤裸着上半身,胸前带着一条枪黑色珠子项链,穿着一条黑色牛仔裤。我对他只是觉得有一种旧时相识的安心感萦绕于心间,还有一抹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蓝。
他向我走来,又像似对我说了什么。我和他虽然距离很近,却如隔着玻璃屏障之类的一般,只能看到他的唇如搁浅的鱼般,一张一合地吐着我听不懂的词文。
像是说完了什么,见我毫无反应,他便拉着我走到了卧室门前,先是对我吻了又吻,又将我推至床褥之中,我无法动弹,只得任他支配。
他跨坐在我的身上,而我看着这副熟悉的身躯却只是环着他的腰,低头向他的脖颈处嗅去。那人如我意料之内的并未闪躲,却像对我的行为出乎意料,只是任由我细嗅他身上的气息。而后,我在他脖颈处的两痣间悄然吻下,不知为何,泪水轻轻地在我的脸上划了一道。
我似乎是恨他的,但却又无法恨他。是爱吗?简直难以言喻。
吻后,他却像是受惊般,微微一颤,却又将我的脸捧起。这一次,他没有上一次那般温柔,略微用力的咬了咬我的下唇,舌尖滑向我的口腔,肆意搅动。
不知是因为天气湿热,抑或是因惊恐而下意识忘记呼吸,总之我因喘不过气,试图将他推开,但他却更进一步,环扣于我的脖颈。像是挑衅般,他跨坐在我身上的臀部动了动,完全明示于我。
未由得拒绝,他起身将自己的裤子脱去后,又将我的裤子褪于脚下,并再次跨坐于我身上,不断浮动。
或许是由于多次相似内容的梦,我早已辨不清这是真亦假。而我对于他,显然是认识的,并且交情不浅的,但是我却实在难以回想起他的样貌。
不出意外的,我们云雨了一番。我们的起伏犹如潮汐,不断地拍打着沙滩,又很快退去。夏日的燥热,让汗水与体液的味道交织,无序的纠缠在一起。
大概是到了清晨,我们才略微恢复了理智。我整理了一下着装,而他提上裤子,点了根烟,只是吸了一口,又朝我的脸上吐了口烟。他的行为和我印象里那抹蓝很是相似,却又不像是他——至少,他不会与我纠缠,更不会和我接吻。
他像是看穿了什么,只是沉默了好一刻。不一会儿,他指尖的烟已燃尽,而我们的故事也即将走向落幕。
在本该说谢幕致辞之类的时候,他又再次伸出手,又再次说了什么。但是,我仍旧无法理解,也无法听到他说了什么。他见我只是一直盯着他看,索性又再次将我一拉,往门外走去。
他径直将我拖去海边。天仍是蒙蒙亮的状态,云后微微渗着日光,海雾也未消散。我们就这么沿着沙滩与海浪的交界线处走走停停,最终,他转身,走向了大海。
他一直走,直至,海水没至他的小腿处。我只是在岸边站着,任由海浪拍打我的脚背。
他回过头,又一次的伸出了手,像是等待着我的下一步,是跟是退。
毋庸置疑,我不会走向他那边。
同样的毋庸置疑,他也不会让我拒绝这次的邀请。
他走向我,拉着我的手,与以往不同的是,我们终于得以十指相扣。
当走至海水没过腰上时,我正以为他会松开,但他却像要面临死亡而准备好殉情的恋人般,更用力的,扣紧了我的手,向海里走去。虽然是在梦中,但我也会意识到事情将走向一个不可控的境地。
梦境的尽头,会是死亡吗?我这么想着,但显然,这些想法如同将一捧细石粒扔入深渊,得不到任何回应。猛然地,像是走马灯般,我与那位蓝色瞳眸的故人,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点滴,如潮水决堤般,冲击着我的脑海。
我无法挣扎,也无需挣扎。只是直到海水快没过眼睛处,那人猛然回头,即使面部被海水扭曲着,但那对蒙了雾般的蓝色瞳眸,那对用尽一生也难以忘却的蓝色瞳眸,深深的勾着我的魂,让我直直冲着深海倒下。
最终,如高空中自由坠落的一震,我终于得以惊醒。
我试着坐起来,但环顾四周,我并不在房间内,甚至不在旅馆内。我像是坠落在海边沙滩的飞鸟,酸痛爬向我的身体。
透过云隙,太阳正散发着微光,稀薄的海雾仍氤氲于海平面,而海面也即将迎来它的黄金时刻。咸腥的海风轻抚着我的脸,发丝早已被吹乱,我无心理会。沙粒刺痛让我清醒,同时我也发觉裤子早已湿透,还在不断滴着水,而赤裸的上身也被沙粒粘黏着。
我的大脑得以完全苏醒,随后又意识到手中似乎紧握着什么。
我抬起了手,打开手心,端详着这个突如其来的“礼物”。
一条串着枪黑色珠子的项链赫然躺在我的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