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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實義】以交劍知
Stats:
Published:
2026-02-08
Words:
3,948
Chapters:
1/1
Comments:
15
Kudos: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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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703

【實義】以交劍知.番外

Summary:

〈以交劍知〉番外
一些前日談與後日談。

2026年 富岡義勇生日快樂!

Notes:

同時也送給我與義勇同天生日的摯友,她從我寫完〈以交劍知〉最後一章的五分鐘後就開始催我寫番外,真是夠了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一)十七歲

 

  不死川躺在河堤的斜坡上,草坪裡可能有很多蟲,但他已經不在乎了。風吹動低矮的草,搔著他右邊的耳朵,他累得頭昏腦脹,河堤自行車道邊的路燈又刺痛了他的眼睛。

 

  伊黑的臉突然出現在他頭上,遮住了昏黃的路燈。不死川嚇了一大跳,但他實在太累了,以至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起來。」伊黑說:「晚上十點躺在這裡,你想被警察關切嗎?」

 

  不死川蠕動了一下,發出意味不明的呻吟。伊黑不為所動,雙眼直勾勾盯著他,直到不死川終於慢吞吞坐起身來,才頭也不回地步向水泥階梯,走回自行車道,在車道邊上的長椅坐下。不死川拎著帆布袋跟在他身後,又癱倒在長椅上。

 

  「今天做了多久?」

 

  「早上五點半到剛才。」不死川有氣無力地說,「九點半。」

 

  「這是合法的嗎?」伊黑皺起眉。

 

  「我也不知道。」

 

  「你有什麼計畫?」伊黑問道,看著不死川疑惑的蠢臉,又補充道:「升學呢?」

 

  「大概升不了了。」不死川閉上眼睛。路燈實在太刺眼了。

 

  伊黑看著他掛在椅背上的手臂,視線掃過他發紅的指關節和修剪得平平整整的指甲。「富岡呢?」他又問。

 

  「分手了。」不死川懶洋洋答道,他輕嘆一口氣,眨了幾下眼睛,勉強坐得直一點。

 

  裝模作樣,伊黑在心裡評價。他想起了富岡那死樣子,對不死川所說的分手存疑,這兩人絕對沒有好好分手,八成是不死川單方面斷聯了。但他不在乎這些,在他看來,年少的時候談幾段無疾而終的戀愛又如何。「你的自尊心太高了。」他說,「你的自尊心高又廉價。」

 

  不死川轉頭看他,沒有發怒。伊黑說的是對的,他的自尊心雖然高又廉價,但還沒有脆弱到會因為幾句實話就惱羞成怒。

 

  「這個世界就是你幫我一點,我幫你一點,互相利用,利害糾葛越來越深,最後抱團成一個利益團體互相維護。你應該接受別人的幫助。」伊黑說。

 

  「好黑暗。」

 

  「是嗎?我並不覺得。」伊黑聳了聳肩,「我們之間也應該是這樣,你也許會覺得你給予我的和我能提供給你的並不對等,但我不這麼認為,對我來說,那就是隨手的事。這樣隨手的事卻能夠為我帶來珍貴的羈絆,能夠讓你這傢伙跟上我的腳步,一輩子當我的朋友,多麼划算啊。」

 

  不死川被他說的話嚇清醒了,睜大了雙眼,他沒想到伊黑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伊黑的臉皺成一團,像是被自己的言詞噁心到了。

 

  「好啦。」不死川低聲說,「我會更努力的。」

 

  伊黑瞇起眼睛,對他的措辭不甚滿意,但最後他只是拉上口罩,遮蓋住那抹淺淺的笑。他們才十七歲而已。



(二)二十一歲

 

  「義勇,你太渴望勝利了。」僅有兩人的道館中,鱗瀧先生緩緩說道,老劍士的聲音沉穩有力,像毫無破綻、不動如山的完美中段,令富岡的身體不禁緊繃起來。

 

  「我知道自己最近表現得不好,我感覺到自己的劍道在動搖。我當初沒有選擇筑波大或其他強校,是因為我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想要以劍道為一生的志業。」富岡放下手中的面部護具,坐正身體。「我現在確定了,我想要一直練劍道,因此我想要更出色的成績,如您所說,我太心急,太想贏了。」

 

  「你想休息一陣子嗎?」

 

  富岡低下眼眸,說:「我有考慮過暫時先不要再比賽,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並不適合這條路。但我深思熟慮過後,還是認為我該留在賽場上。請您相信我。」

 

  鱗瀧先生看著他,在片刻思考後點了點頭,然後率先開始收拾護具。「你最近放棄了什麼而感到後悔嗎?」他悠悠問道。

 

  富岡原本鬆了一口氣,開始解名牌帶,聽到鱗瀧先生的問題又繃緊了神經。老師的直覺和觀察實在敏銳,總是能直搗核心,讓他難以招架;從很多年前他就學會對老師完全誠實才是上策。

 

  「我和一位故人重逢,又斷聯了。」他自嘲著笑了一下,「我很後悔。」

 

  「劍偏離一定是因為心偏離了。」鱗瀧先生說,「人與人的相遇是一期一會的,你再也不會遇到這個時期的你那位故人了,也許未來連這個人你都不會再遇見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富岡攢緊了名牌帶的綁帶,想辯駁些什麼,卻說不出話來。

 

  「我們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但如果上天垂憐,還有下一次的話,不要害怕了。」

 

  富岡能聽出鱗瀧先生的言外之意。這世界上一定有他無法再相遇的人,也會有他無法獲勝的比賽,在那之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在注定的離別或失敗到來時不再畏懼。

 

  「我還記得我第一次來道館的時候,您從姐姐手中接過我的手,那時的我還搞不清楚狀況,一直在哭。您說我會成為勇敢的男孩子,我好像還是沒有做到。不過我沒做到的事情太多了,我也還沒拿下全國冠軍。」富岡說道,突然覺得這些事情似乎都不要緊,「我想等我看清楚了來時的路和眼前的路,我總會做到的。」

 

  鱗瀧先生以慈愛的目光肯定了他的宣言。他一向相信這個孩子。



(三)二十六歲

 

  「太快了,簡直是變態。」三大杯生啤酒下肚,伊黑忍不住說,「他這樣說就代表你兩年後肯定能升准教授,太離譜了。」

 

  不死川得意地大笑,又碰了下杯,「我的運氣太好了哈哈咳咳咳咳——」

 

  一旁的夈野拍了拍不死川的後背,幫助這個得意忘形而嗆到的傢伙緩過來。

 

  不死川的運氣確實好到不行,他的每個學位都像速通一樣,用最快的速度達到學位的要求,然後在最低年限畢業,每一環都無縫接軌,教職也無縫接軌。

 

  「你有在睡覺嗎?」夈野把燒鳥串推到不死川面前,奪下他手中的酒杯。

 

  「當然沒有啊。」不死川滿不在乎道,「每天兩三個小時吧,但是我一個月會昏睡一次啦。」

 

  伊黑和夈野對視一眼,不死川已經醉了,不然這種話他是不可能說的。

 

  「居然這樣還沒猝死,你這傢伙真的是人類嗎?」伊黑夾走了明太子烏龍麵裡所有的烤鴻喜菇,再把盤子還給不死川。他這麼做的只是因為他想吃鴻喜菇而已。

 

  不死川又笑起來,說:「我最近發現了一件事情!」他開始絮絮叨叨說著工學院的伊黑和夈野都聽不懂的話,兩人直接放空精神喝酒吃東西,直到最後不死川說出「我覺得十年內我把這些發展成新的猜想!」時才起鬨捧場。

 

  夈野再次奪下不死川手中的酒杯,阿巴阿巴嘰哩咕嚕了一串沒有意義的句子,不死川居然還能回答,真的醉得不輕。

 

  「我去一下廁所。」不死川站起身,腳步卻十分穩定,令伊黑和夈野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死川沒有去廁所,而是到店旁邊的巷子裡點了一根菸。雖然他想慢慢抽,可紙菸燃燒不會為他慢下來。他聽見背後傳來腳步聲,轉頭看見一對情侶從後方的住宅區走出來,立刻就捻熄了菸。

 

  他又回到店裡,拉開包廂的門,看見了一群和樂融融的男人,正嬉鬧著給他們慶功會的主角灌酒。他愣了一下,連忙道歉,又看了一眼被灌到不省人事的傢伙才關上門。搖了搖頭,他對關上的紙門悄悄說:「恭喜你啊,世錦賽雙冠軍。」

 

  他回到正確的包廂,看著那兩個因為他請客而開始狂飲暴食的傢伙,大聲嘆了一口氣。



(四)二十九歲

 

  好重。不死川有氣無力地想道,富岡正像一隻趴趴熊一樣整個人趴在他身上。他拂開富岡刺到他下巴的頭髮,拍了拍他的頭。

 

  「好冷喔。」富岡突然坐起身,不死川慘叫了一聲,他的膝蓋差點就被壓斷了。但沒良心的富岡義勇只是嘻嘻了兩聲,拉過被子又趴了回來。不死川無奈,直接抱住了富岡轉為側躺,將戀人關進自己懷裡,不讓他亂動。富岡掙扎了半天,終於把頭探出了被子,喘著氣呼吸新鮮空氣。

 

  「你靈光一現那次已經過了這麼久,怎麼也沒做出點什麼?」富岡突然想到了他們復合的那晚,被這個數學白癡丟下的深仇大恨。

 

  不死川眼神心虛飄移了一下,「哪有那麼快啊,這可是個大工程,我沒那麼厲害,只是運氣好而已。」

 

  「是嗎……」富岡用懷疑的目光瞥他,聳了聳肩,「我也不是天才就是了。」

 

  「你只是開悟得比較晚的天才。」不死川高高挑起眉,用糾正的語氣說道。

 

  富岡一笑置之,至少在他自己看來,他沒有說謊,也沒有過分自謙。「我不算真正的天才。我還記得國小時候遇到的那些挫折,所有的男生都能理所當然打出來的出端技、逆胴、拂技,我總是學得比別人慢,你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吧。」

 

  不死川沒有沒有說話,因為他確實沒有遇到過這些困難。

 

  「雖然我在學習上比較遲鈍,練習的時候看起來很蠢,不過總不能因為蠢就不練了吧?我是這樣想的。」

 

  「不過你後來變得很強,不是嗎?」不死川說,回想了一下二十出頭的富岡比賽的模樣。

 

  「我差點就放棄了喔。」富岡懶洋洋的說,手指描著不死川胸前衣服上的英文字母,「那時候被你甩了,很傷心,賽場上又很想贏,打得亂七八糟的。」

 

  「啊,確實有一年比較一言難盡,不過後來你馬上就帶隊拿冠軍了啊。」

 

  「你該不會一直在視姦我吧?」富岡抬起身體,對著不死川瞇起了眼睛,不死川乾笑兩聲,小聲爭辯:「沒有啦,我只是會看你的比賽而已,你最珍惜劍道了不是嗎?從以前就是這樣。」

 

  富岡愣了幾秒,笑著枕回不死川的臂膀。「是啊。」他說,「我那時候想過放棄,也考慮過暫時不再比賽,但最後怎麼思考都覺得那樣不對。難道心與劍偏離了,就不再修練了嗎?這實在沒道理。我想對於某些人,休息一陣子也許是好方法,但那不適合我,一直以來我都太安逸了,我必須學會執著追求才行。我一定要繼續練習、繼續比賽,繼續修練我的心與劍才行。」

 

  他看向不死川,發現對方正以無比溫柔的目光凝視他,那雙紫色的眼睛像寶石一樣亮晶晶的,蘊含著暖池般溫潤的笑意,剎那明白了將他擁在懷裡的這個男人,是真的理解他所說的每一句話。不死川曾離開了他,卻又像從未離開過。

 

  「就像我說的那樣,放棄是沒有道理的,我下定決心窮盡一生追求的劍道,要是屈服於這種事,太可恥了。我不認為比賽是修練劍道最重要的事,但逃避比賽的人,還有資格自稱劍士嗎?」富岡繼續說,「我不再害怕偏離,也不再害怕失敗了。劍道並沒有要求我成為完美的人。」

 

  「有種東西叫做『猜想』,指那些你覺得是真的,但還沒辦法證明的東西。我現在研究的內容,最後大概也只能發表個猜想而已,我在博士時期就很清楚這件事了。我可能一輩子也無法證明我的猜想是正確的。」不死川說道,「但數學並沒有要求我交出完美的成果。鋪的每一塊磚都會成為通往真相的康莊大道,即使鋪到最後發現此路不通也絕非無意義。」

 

  富岡又笑了起來,將臉埋進了不死川的頸窩,他呼出的氣息搔的不死川直掙扎,卻被富岡緊緊抱住。富岡笑得無法自拔,他也曾崩塌過,甚至對於劍產生了一絲絲的恨意,但是最後那些看似不可挑戰的高山,都成為了他腳下踏過的土丘。他知道自己的道路終有盡頭,總有一天,他面前會出現非他能夠征服的崇山峻嶺,而現在的他,已經不再畏懼那一天的到來。



(五)三十歲

 

  「恭喜你晉升為大叔了。」不死川輕快的腳步踩在鬆軟的雪上,轉身看向走在他後面的富岡。

 

  「我們非得在這個時候來鴨川嗎?」富岡眨掉落在睫毛上的飛雪,整個人冷得發顫。

 

  「不是你說想來的嗎?」

 

  富岡思考了一下,他上禮拜確實說過這句話。「但我那時候是看著七月鴨川的影片說的啊!」他大喊,「而且對十幾歲的小孩來說你也是大叔!」

 

  鴨川邊幾乎沒有人,紛揚飛舞的雪中兩個成年男子像小學生一樣邊走邊撞對方,如果巡警經過,可能會上前確認他們的精神狀態。新雪壓枝,雪中的鴨川沒有夏日的悠閒愜意,刺人的寒風吹皺灰色的川面,蒼茫一色的天地間飛過頭頂的鳥群更顯出幾分淒涼,但兩人絲毫沒有察覺。他們只是笑鬧推搡著,從過往的記憶翻找出新鮮的素材嘲笑對方。

 

  他們在一棵樹下堆起雪人,第一隻被不小心摔倒的不死川一屁股坐扁,第二隻在兩人試圖修整邊緣時弄壞了,第三隻可能是醜到連雪人自己都受不了所以塌了,第四隻在兩人不懈的努力下終於初具雪人型。

 

  不死川滿意地看著幾乎耗盡兩人精力才堆出的醜玩意,它挺適合見證這個冬天的。他看向身旁同樣一臉滿意的富岡,插在口袋裡的手握緊了絨布盒子,笑著轉向了他的愛人。

 

 

END.

Notes:

原本義勇生日我想寫魅魔的,但我最近真的上班上到陽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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