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설윤아 X 오해원
2020.2.22~ 2025.4.1
5년 2개월 연애
01
在NFLIXX的戀綜節目確定拍攝日期時,季節已經進入夏末初秋,這幾天首爾的天氣轉涼,街道上一片蕭瑟景致,行人皆拉緊了領口快步疾走。
吳海嫄轉著手中的鋼筆,仔細地審閱拍攝契約以及節目劇本。
筆蓋划過紙張上熟悉的名字,看似是在閱讀條文,其實思緒已經飛回半年前。
在咖啡廳裡的分手場面不算好看,雖然以他們的個性是絕不可能在外頭大聲吵架的,但一人冷漠地說話、另一人無聲哭泣的畫面也很難說得上溫馨。
那天是他先到場的,點了一杯自己的冰美式,以及一杯薛侖娥的羽衣甘藍汁。想起年下曾不止一次嘗試喝他的咖啡,最終卻還是回頭擁抱果汁的過往,殘存的愛意讓笑容淺淺地浮現在疲憊的臉上。
薛侖娥就是這時候到的。
他匆忙地推開玻璃門,肩上的斜背袋露出裡頭一大疊資料的其中一角,大幅度地左右轉頭擴展狹窄的視線範圍,終於在角落找到戀人的身影。
「對不起姊姊我又遲到了......」
吳海嫄習以為常地搖了搖頭:「坐吧。」
薛侖娥在他對面入座,吸了一大口綠色果汁,因為趕路蒸騰在肌膚上的熱氣總算被喉間的冷飲帶走。
「姐姐這麼急著找我是發生什麼事了?不能晚上回家說嗎?」薛侖娥緩過來後疑惑地問道。
「我們分手吧。」吳海嫄淡淡說道:「房子到期前的租金我會全額轉給你,我的東西已經搬走了。」
薛侖娥正要再吸一口飲料的動作完全停滯住,呆愣了幾秒,徹底消化這句話的意思後,猛地抬頭問:「為什麼?」
「侖娥啊......我......」看見年下瞬間紅起的眼圈,吳海嫄熟練地將桌上的衛生紙盒推到他面前,別開眼看著玻璃杯裡的冰塊續道:「我累了。」
語調平淡冷靜,卻像鋒利的刀刃般將兩顆柔軟的心片得鮮血淋漓,現實的困境、生活的摩擦、因為面臨人生重大轉變缺少的相處時間,一切微小的負面因素累積,直到彼此之間好像只剩下快被消耗光的喜歡。
薛侖娥沒有說話,只是垂著頭沉默地聽,隱約可以看見淚水不斷滴在腿上的痕跡。
心隨著吳海嫄如同宣判死刑的淡漠語氣逐漸下沉,在四月初的天氣裡渾身發冷,卻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他完全可以理解吳海嫄說的每一句話,可就是因為理解才更難受,像是一直以來都藏在心底的隱憂一瞬間被攤在陽光下,赤裸裸血淋淋地審判。
他沒有吳海嫄那樣能說會道,只有當想法轉化成文字時,他才能夠好好整理思緒。
看著對面還是像顆石頭般無聲落淚的年下,吳海嫄深深嘆了口氣,拿起身邊的東西起身離開。
錯身而過時他微微地頓了頓,低著頭的薛侖娥依然不語。吳海嫄好一陣子沒修剪過的鋒利指甲扣著袋子的提把刺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印痕。
在愛變成恨之前趕緊退場吧。
對不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終於壓下了喉間的哽咽能夠發出聲音,薛侖娥才很小聲地說了一句:「可以先不要分手嗎?」
對面沒有傳來回應,當他淚眼朦朧地抬頭時,已經看不見吳海嫄的身影。
春天應該是充滿希望的季節,也是他養在老家的博美名字,但此時此刻他卻只覺得一片冰涼,彷彿所有溫暖都與自己無關。
02
「是契約有什麼問題嗎?」製作人小心翼翼地問道,要知道對面這位與另一位的感情糾葛很可能會是這個節目唯一能夠掌控的爆點,尤其兩人遠超於普通人平均的顏值,更令他期待可以和吳海嫄順利簽約。
吳海嫄回過神來搖頭,其實公司收到邀請後已經有專門的法務研究過合約了,他今天只是因身為出演者來走個過場順便簽名,但謹慎起見還是問了句:「請問我能夠在對話中帶到本公司的產品嗎?還是這次的行銷只是置入式的。」
「是置入式的,你們會有機會使用,到時可以展示,但不能太過突兀讓觀眾出戲。」負責人委婉地說道:「我們本質上還是一個情感類的綜藝節目。」
「好的我了解了。」吳海嫄會來這個節目,其實真正的原因根本就不是因為節目的噱頭——來尋找愛情。
純粹是他現在大四實習的職位是在公司的行銷部門,由於大學時期豐富的打工經歷,他才能夠迅速地得到轉正機會。
正好公司收到節目組的贊助邀請,得以藉由綜藝宣傳商品,再加上剛好有符合條件的人選在,能夠趁機檢視吳海嫄的行銷能力,無數的巧合造就他此刻出現在影視公司辦公室的結果。
節目方很誠實地告知他與另一位出演者薛侖娥之間的情感會被放到檯面上討論的條件,吳海嫄的指尖壓著劇本中已經設定好的問題沉思。
他現在算是已經有了穩定的工作,尤其公司方也因為看過劇本而知道自身的經歷,卻還選擇讓他上這個節目,本身就是代表著只要自己的能力足夠,公開性向這件事情不會影響他的職涯。
至於薛侖娥,從節目組給他的資料中可以知道,對方早已和某個經紀公司簽約,並且即將發行單曲。
如今的社會環境比起過去開放了許多,甚至該節目打出的廣告就是國內首創的女女戀綜,各界的關注度都很高,完全可以趁勢吸一波人氣。
何況薛侖娥身為rapper,相較於偶像在感情生活中的限制自由了許多,反倒可能會成為路人粉的記憶點。
更不用說在吸毒逃稅買春酒駕性侵等等根本就該被判處有期徒刑,終身退出演藝圈的罪名裡,性取向在這一切之前根本就微不足道。
雖說站在薛侖娥的角度思考了這麼多,其實只是想他了而已。
吳海嫄俐落地簽下大名,拿了另一份副本後便離開了辦公室。
被剛才在劇本上看見的名字影響,他心不在焉地往外走,直到走了一段路還沒看見下樓的電梯才恍然回神。
製片公司的大樓佔地極廣,新舊大樓之間又有聯通,他沒有按照記憶從來處返回,就在迷宮般的辦公樓中失去方向。
打開手機正想找節目組的對接人求救,眼前卻忽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海嫄姐姐?」薛侖娥的手插在大衣口袋內,從不遠處走來。
吳海嫄愣了愣,他著實沒有預料到會在此刻重逢,雖然之後錄節目肯定會再次見面,但他並沒有做好現在就遇到對方的心理準備。
當時分手後他立刻就封鎖了年下的所有聯絡方式,將任何可能看見他的社群軟體都靜音關鍵字,再加上開始實習後工作繁忙,他也已經很久沒有空想起薛侖娥了。
六個月後的薛侖娥依舊漂亮,深棕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深色長版大衣撐起氣場,在科技化的大樓長廊裡毫不違和,就像某個顏值太高的普通職員。
吳海嫄壓下心中的悸動,不動聲色地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走這邊,我帶你下樓。」薛侖娥走到他身旁緩下腳步。
確認吳海嫄有跟上後才道:「工作剛好有一些事情要在這裡辦。」
其實根本不是正巧,只是相戀五年的人對於年上的路痴屬性非常清楚,老早就等在依照吳海嫄亂走的習慣會出現的角落裡守株待熊。
吳海嫄應了聲,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想問最近過得好不好,又覺得前任之間問這種話本身就踰矩了。
至於感情的部分,因為答應上節目都知道彼此沒有開始新的戀情,甚至還曾在心裡暗自竊喜。
但也很清楚戀綜的爆點完全就在於在舊愛面前認識新的人,更何況彼此都知道他倆是六位嘉賓中的唯一一對前任,節目關注度肯定會有很大一部分在他們身上。
在薛侖娥的帶路下很快就找到電梯,進入梯廂後空間縮小成一坪的範圍,尷尬的氛圍便更難以忽視。
「怎麼會來上這個節目?」雖然答案心知肚明,但音軌病不只會出現在工作中途,和前任待在一起時反而更嚴重。
「宣傳新歌,加上來還這個節目的製作人人情,姐姐呢?」
「和你差不多,公司老闆收到節目邀請讓我來宣傳商品。」
分手的前情侶默契地對這個節目的愛情本質絕口不提。
才對話了兩句電梯門就在下一層開了,正好遇到下班時間,一群身著襯衫與西裝的人們蜂擁而入。
薛侖娥向後退到吳海嫄身旁,兩人被不斷進入的人們擠在電梯角落。
手臂貼著手臂,不知是哪個莽撞的人絆了薛侖娥一下,年下一個趔趄差點跌倒,伸手迅速撐在電梯牆的無障礙扶手上。
吳海嫄反射性地扶住薛侖娥的腰,卻剛好被旁邊人的公事包擠得動彈不得,無法抽回手臂。
兩人便在人群中,時隔半年和彼此相擁。
柔軟的身軀靠在他懷裡,想念衝擊著鼻腔,淚意差點逼出眼眶,好在薛侖娥身高更高,仰頭就能避開吳海嫄看向他的視線。
底下傳來幾聲加重的呼吸聲,薛侖娥低頭看了眼吳海嫄的頭頂,這人正閉眼皺著眉頭,雖然手臂已經抱緊了,臉還是倔強地和薛侖娥的肩膀保持一定距離。
薛侖娥知道吳海嫄對味道很敏感,偏偏剛下班的上班族男子身上都有一股酸味,她便不動聲色地往前俯身,把吳海嫄擋在角落,讓她靠著自己的肩窩呼吸。
臉部接觸到粗糙的布料,吳海嫄睜開雙眼,薛侖娥今天穿了有跟的靴子,因此眼前就是年下修長的脖頸。
上頭的青筋明顯,吞嚥時喉頭上下滾動,看得他眼神一暗。
畢竟五年的戀愛期間,他可不止一次在那上頭留下暗紫色的痕跡。
難耐卻帶著一絲苦澀的甜讓時間過得太快了,感覺擁抱才沒持續幾秒就已經抵達一樓,沙丁魚似的人們往外魚貫而出。
走到公司門口,通紅的耳朵吹了冷風後終於降溫,吳海嫄才轉頭向攪亂他心湖的罪魁禍首問道:「你等等怎麼回去?」
「叫車吧。」
正想習慣性地說他浪費錢,薛侖娥就馬上接了一句公司報銷。
吳海嫄點了點頭,正好看見外頭屬於他們公司的公務車已經等在那了,餘光卻瞥見薛侖娥手機裡因為下班時間的路況遲遲叫不到車的螢幕畫面。
遲疑了會兒,吳海嫄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圍巾,靠近薛侖娥墊起腳尖,將還帶著自己體溫的藍白灰格紋圍巾圍在薛侖娥的脖子上。
「等錄影的時候再還我吧。走了,再見。」
薛侖娥怔怔地看向彷彿落荒而逃的背影,淚水再也無法克制地流下。
在他們還沒分手的時候,有一陣子薛侖娥都因為rap的課程晚上需要去練習,下課前吳海嫄就會在公司大樓門口等他。
冬天的寒風刺骨,雪下得很大,公司附近沒有咖啡廳只有便利商店,但首爾的超商面積又都很小,最後只能待在大樓的柱子後避著風等待。
兼職過225份打工的大學生到了晚上又睏又累,卻還是會雷打不動地每天去接女朋友回家。
在薛侖娥照舊拖堂遲到下樓,走出門口的那一刻,就會解下自己的圍巾圍在薛侖娥空蕩的脖子上,而年下也會習以為常地乖乖低頭。
圍巾的長度夠長,不需要多帶一條,吳海嫄總會在圍完薛侖娥後,再面無表情地把自己捆好。
可他也想不起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公司門口再也沒出現過吳海嫄的身影。
即使是現在吳海嫄給了他圍巾,也不會和他圍著同一條一起走了。
03
拍攝當天的坡州陰雨綿綿,白天又有些悶熱,空氣中的水分好像黏在肺裡,讓人呼吸不暢。
別墅本館的燈光打得很亮,讓每個人的表情在價值不菲的攝影機鏡頭下纖毫畢現。
連身裙的布料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像從記憶深處走出來的一道舊光。
也許正是因為如此,當薛侖娥從沙發上起身,再次看見那抹白色身影時,心裡翻騰的情緒才會如此濃稠吧。
高中時的第一次約會是在放學後的網咖,雖然當下他們名義上還只是普通朋友,但相處方式早就已經超出朋友的界線。
還記得當時他剛參加完躲避球比賽,在校門口遇見正在等他的年上,穿的是普通的高中制服,和現在的裙裝分明不同,帶給他的心情衝擊卻異常相似。
兩人默契地裝作不認識彼此,但看到吳海嫄選了離他最遠的位置,心裡還是有些苦澀。
成年人化解尷尬的最佳方式就是自我介紹,等外向的人們都寒暄完,就輪到薛侖娥了。
看見吳海嫄望過來的目光,心跳得有些快,薛侖娥只好移開眼神看向旁邊那些眼睛裡只有純然的好奇的陌生人們,發現竟然比面對前任還要來得容易。
「我也在追夢,有點喜歡rap。」
對面傳來一陣嗆到的咳嗽聲,吳海嫄掩唇轉身,揮了揮手向立刻回頭關心他的裴眞率表示他沒事,卻藏不住心裡的驚訝。
其實以前他就一直不明白以薛侖娥得天獨厚的條件,直接以歌手的身份踏入演藝圈明明會更容易,為什麼還要選擇rapper這一條,對於長相過於漂亮的人來說也許會更艱困的路。
畢竟總是有那麼一群習慣以貌取人的酸民,喜歡用外貌來抹滅他人的努力。
他從來都是一個偏好事半功倍的利己主義者,不崇尚於挑戰或者冒險,和薛侖娥完全不一樣。
雖然是對著大家說話,但薛侖娥一直都分了一道注意力在吳海嫄身上,更何況他咳嗽的舉動如此明顯,自然沒有錯過年上那一瞬間閃過的驚訝。
一股自嘲湧上心頭,在那個對未來本來就很迷惘,甚至連選組分班都是因為老師推薦三類組出社會比較好找工作的年紀,自我認知很明確,選定了方向就會堅定前行的吳海嫄就像個太陽一樣,吸引著無數沒有目標的人嚮往。
薛侖娥從很早之前就有寫日記的習慣,當時他坐在吳海嫄的左側,某天上課太無聊,用課本遮掩老師目光寫日記時被他的同桌班長發現。
只是普通的流水帳,內容大概是前一晚兩點睡不著,出門叫了計程車在外頭晃到四點,最後下定決心隔天一定要早睡的無聊故事。
但或許是斷句的方式剛巧押韻,吳海嫄突然拿過他放在椅背上的外套指了指袖子,牽起他的右手在他手裡塞了一隻耳機,再示意他穿上。
白色的線貼著手臂藏在袖子裡,薛侖娥悄悄戴上還帶著對方溫度的鐵三角,手心傳來一陣很有律動感的音樂。
吳海嫄朝他貼近,小聲地跟著伴奏唱出他筆記本上的句子。
「你很有當rapper的天賦啊!」在被台上的老師點名之前,吳海嫄興奮地對他說道。
其實那陣子薛侖娥確實有在考慮走演藝圈的道路,但已經選擇念普通高中沒有去念藝校了,他並沒有自信能夠在這個年紀適應殘酷的練習生生活。
更何況如果是女團就要學跳舞,可他對此完全沒把握,不過既然嗓音還不錯,自己寫的根本不是rap詞的內容還能被他眼中無所不能的班長肯定,便很草率地定下目標。
現在想想當然覺得挺荒謬的,而他在如今的經紀公司面試成功也不是因為rap,想起簽約當天就是和吳海嫄的分手日,薛侖娥垂下眼眸,藏起心底隱隱的鈍痛。
「那你是不是要取藝名呀?」就坐在他正隔壁的莉莉問道。
吳海嫄不由自主地接話:「薛...薛...雪國列車?」
04
四年前的冬天,札幌市大雪,地下鐵在城市中穿梭。
吳海嫄搓著暖暖包,靠在薛侖娥的肩頭問:「你以後想用什麼藝名活動啊?」
「還沒想好耶,還是姊姊幫我取一個?」薛侖娥挪了挪肩膀,讓比他矮的年上能靠得更舒服。
看向窗外一閃而過的一個個地鐵站名,想起因為大雪而取消的行程,吳海嫄開玩笑道:「你姓薛,不然就叫雪國列車?」
雖然排定的行程被打亂,但都是P人的兩位心情並沒有被影響到多少,特別是從收到驚喜後就一直非常亢奮的年下。
那是正處於對大學充滿希望的時光,離開了校園藩籬,終於能夠朝自由的天空展翅翱翔。
在高三上學期結束的假期,他們相約去自習室唸書,中途唸累了在學校的福利社買冰淇淋消暑。
海鹽奶油餅乾、芒果雪酪跟巧克力布朗尼的味道在兩隻湯匙上傳遞,吳海嫄怕把手弄髒沒要甜筒,但看薛侖娥吃得這麼香還是忍不住咬了一口對方的餅乾。
無趣的高三生活除了複習就是模擬考,不想要連休息時間都被死板的知識塞滿腦袋,兩人開始無邏輯二選一默契挑戰。
橘子柳丁、炸醬麵海鮮湯麵、小溪大海、地鐵公車,一連串找不到關聯的問答最後是如果可以放假,想去什麼地方旅遊。
「我想在冬天去札幌。」薛侖娥撥了撥額間的碎髮說道:「喜歡下雪。」
吳海嫄挑了挑眉,搖頭道:「不喜歡雪,下雪交通好不方便。」
「姐姐果然是T人啊......」
因此考完修能的當天晚上,吳海嫄到他家住,從行李袋裡拿出兩張飛往新千歲機場的機票那一刻,薛侖娥驚喜到落下淚來。
「呀你別哭啊,不喜歡嗎?」雖然是T人但沒有失去雙魚座浪漫的吳海嫄趕緊將機票丟到一旁,抱緊感動到哭得梨花帶雨的人兒不知所措地安慰。
「喜歡...... 很喜歡!」
05
這檔節目的試驗本質注定了拍攝期程以及節目進行的步調必定會簡化,在所有來賓們都唸完各自的S介紹書,並且分批至2樓投票室進行第一次投票後,他們迎來了短暫的休息時間。
這段期間所有人都要輪流進去採訪室受訪,其餘的出演者們便有自由交談的機會,吳海嫄看見金智友立刻纏著裴眞率開始聊天後,便主動走遠給他們留出能夠單獨談話的空間。
外頭的雨勢漸歇,水珠沿著屋簷滴滴答答地打在露台的水泥地上。吳海嫄深吸了一口氣,雨後的空氣水氣十足,沁潤了因煩躁的情緒而有些苦悶的肺腑。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熟悉的步調讓他不用回頭也能明白來人是誰。
抬頭望了望已經變暗的天色,努力控制著另一個人站到自己身邊後起伏不定的心率。
「不是已經出道了嗎?怎麼沒有取藝名?」緊張時更習慣於掌控對話的主動權,吳海嫄率先開口。
看著接連不斷砸在地上的雨滴,聽著吳海嫄私下說話時放輕力道而顯得有些像撒嬌的黏糊語氣,薛侖娥不免想起半年前被分手後的那段日子。
渾渾噩噩地回到租屋處,發現不擅長整理東西的人不代表就不擅長清除自己的痕跡。
平時總是覺得擁擠的一室一廳空曠得就像本來就屬於單人租房的模樣,當然也是因為本來個人物品比較多的人就是吳海嫄。
鞋櫃裡手繪的西瓜拖鞋不見了,衣櫥裡清一色的帽T、藍色情侶襯衫也沒了,房間梳妝台上的白色情人節主題防曬霜更是一瓶不留。
薛侖娥癱坐在沙發上,從袋子裡拿出原先嶄新的,此刻卻因為放在斜背袋裡匆忙趕路而皺巴巴的合約。
腫脹的雙眸再次溢出淚水,一滴一滴地浸透紙張留下點點淚漬。
他原本滿心期待著今晚能夠和對方分享自己成功和經紀公司簽約的事情,吳海嫄卻連這樣的機會都沒有給他。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曾經連一點日常生活中的普通瑣事都恨不得和對方傾訴,聊天室裡的對話總是一句接著一句,但隨著他開始頻繁因為參與比賽練習、寫詞、和大學嘻哈研究社的朋友討論,同時間的吳海嫄則是忙著修課打工,他們之間好像連最基本的溝通都在逐漸失去。
想著出現問題總能解決的,但重要的是要先知道問題點出在哪裡,薛侖娥拿出手機點開和吳海嫄的聊天室發送訊息。
然而直到當天晚上,最後一條訊息仍舊停留在畫面底部,旁邊的數字1也沒有消失。螢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只剩他一人的房間安靜又空寂。
忽然一股他不願相信的猜想閃過腦海,淚水迅速積聚在眼底,顫抖的指尖滑向其他社群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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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心口五年的名字消失了。
眼裡的光芒熄滅,希望連同房間裡年久失修的昏黃崁燈一齊破碎。
「姐姐知道我已經出道了......」
雨停了,薛侖娥走到屋簷外,撥掉欄杆上的雨滴,轉頭看著吳海嫄輕聲問道:「那我是哪一天和經紀公司簽約的,姐姐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