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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八神匆匆推开Tender的大门时，从天飘降的细雨携带着寒意渗入他的皮衣领口，惹得人鼻子一痒，用“阿嚏”回应了老板热情的招呼。
“喂喂，阿隆，你还是多穿点吧！这个季节病倒了可就糟了。”
“没关系的，老板，这都要春天了，没几天冷的了。”八神把鞋底在门毯上蹭干，余光瞥到背对着入口那熟悉的浅灰蓝西装背影。
“你注意一点，最近很忙吧？要喝点什么？”
“我会的，谢谢。和之前一样就好了。”
坐在吧台边的客人并未转身，只听“啪”地一声后，白色的烟气被人缓缓地吐出。八神毫不介意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到那个男子身边。
“所以，关于你迟到的事有什么想说的？”戴墨镜的男人把烟夹在指间开了口，视线依旧没有往八神的方向投去。
“抱歉，东。碰到了棘手的委托，我花费了好大劲才说服对方……”
“我想也是，哼。”他的鼻音里透出轻微的不满，在老板把八神的酒拿过来时将烟头按灭。虽说并没有欠对方什么，东还是以感谢对方之前来组里帮忙的名义将八神约出来喝一杯，然后独自在Tender默默抽了十余分钟的烟，酒杯中的冰块也因融化而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今天就我来付吧，你一口都没喝吗？”八神看着东的手指捏住了杯壁上滑落到一半的水珠。
“算了吧，是我说要请的。主角不到场我也没有喝的道理。”东的语气中像是有一丝的讽刺，他举起了杯子。“先干杯吧。”
“干杯。”八神对着一旁语气干巴巴的人尴尬地笑了几声，也举起杯子示意。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碰杯，仅是快速接近然后立刻拉开杯子之间的距离各自喝了一口。辛辣的热涌顿时从口腔与喉咙蔓延开来，舒缓着八神因寒冷和压力而变得紧绷的肌肉与神经。他轻叹一口气，悄悄看向身旁默不作声的人抿了抿嘴唇又将嘴角撇下，一副强装毫不关心的模样。
“说来，你最近怎么样东？自从上次新药中心的事之后有段时间没联系了吧。”
“……就那样。”被人主动关心的东有些诧异地挑起眉角，犹豫了一下还是含糊地回答了对方。“虽说为老爹复仇的事已经暂告一段落了，现在上层本家那边似乎有别的问题了……总之，不是你一个老百姓该关心的。”
“我只是担心你而已，一直把重担子拿给自己挑，总有一天会扛不住的。偶尔跟海藤哥……或者哪怕是我说也行。”八神脱口而出的同时心里感到意外，转念又有点后悔不该说这种可能让东不快的话语。
“呵，轮得到你说这话。”东又猛地灌了一口酒，像是要将言辞中那点若有若无的温和沉入到酒精中去。
“是是，真对不住了啊是我说的。”八神捏着杯口边缘开始摇晃起里面的冰块来，而东没有回嘴，只是有点出神地望着前方。他们之间又变得沉默起来，就和以往两人为数不多的独处时刻一样，只有冰块敲击杯壁的脆响在纷杂的思绪中回荡。这次八神大方地扭过头盯着东的侧颜，意外挺拔的鼻梁居然显得有些英俊。他只是在装酷，八神默默嘀咕着，昔日总是跟在海藤哥屁股后吸鼻子的小弟如今给自己上了一层厚厚的伪装，但八神不讨厌这样的东，并且东的伪装也不是十全十美。他的温柔和善良总是在强硬外表的缝隙中不自觉地探出，让人觉得他不像一个凶恶的黑道。八神停下摇晃杯子的动作再闷了一口酒，真奇怪，今天自己怎么格外在意起东来？
“看着你好像还活蹦乱跳的应该就没问题了吧。“东突兀的叹气打断了八神的思绪。“别误会，只是因为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会让大哥也难办。”
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不可爱，八神在心里吐槽。
“啊，那就是说我被你讨厌咯？”
东的面部明显僵硬了一下。
“……那我还犯得着请你喝一杯？这单你自己买。”
“抱歉，东，我没那个意思。谢谢你关心我。”
东被八神灼热的目光盯着，那双眼在酒吧灯光的映照下居然变得亮晶晶的，看得东有些眩晕。该死，东默念着。该死，怎么就想着把这个总是戳穿自己的八神隆之约了出来呢？东想，风波结束，他们就应该继续过着如平行线般互不干涉的生活。但他心底好像有什么在迫使他时不时地关心惹人厌的侦探的近况，就像捡起了一个甩不掉的烫手山芋。没办法，大哥还在他那里工作。东这么对自己解释，却在早些时候迟疑着没有把“海藤大哥”加入短信收件人列表，最后只将邀请发给了八神，亲手捏碎了苍白的粉饰。于是他就这么别扭地来到Tender，在激起他烦躁情绪的罪魁祸首到达前和老板抱怨了几句，也可能好几段。他不想记得自己都抱怨了什么，宁愿想成自己在这里像傻子一样默默抽烟，被放鸽子。东被迫承认八神不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家伙，只是对着自己时，他的一些行为绝对称得上讨厌。
“喂喂～东？听得见吗？”
“吵死了你这人……”东摇摇头强行中断了奔腾的思绪，将身子扭到一旁背对着八神。
“我说啊，东。”他没预料到八神会从背后贴上来，带着酒气的温度扑到打着耳钉的耳垂上。“今晚还有空的话……不介意陪陪我吗？”
到底谁要陪你啊？
东这么忿忿想着，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