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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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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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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三」ここにいるよ

Summary:

高三后期去到美国的流川,长期留在了美国发展。高中时和他交往的前辈三井,在他离开日本时生下并养大了他的小孩。流川什么都不知道。

Title/BGM: SoulJa feat.青山テルマ - 「ここにいるよ」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高中三年级后期去到美国的流川,长期留在了美国发展。高中时和他交往的前辈三井,在他离开日本的时候生下并养大了他的小孩。流川什么都不知道。

 

 

三井在大学三年级的夏天生下那个孩子,小孩四五岁的时候,三井刚好在职业篮球的上升期,随着年龄增长和事业逐渐稳定,他的心态改变许多,能够坦然地带那个孩子出去玩。

小孩偶尔问他妈妈在哪里,三井没办法说自己就是他的妈妈,因为孩子一直都叫他爸爸。

三井只说妈妈在很远的地方。孩子问他:“妈妈为什么要抛下我们,因为妈妈不喜欢我们吗?”

三井很难受,他不想回忆关于流川的一切,但他从决定生下这个孩子开始,就认定了以后要告诉孩子当初他是在爸爸妈妈的爱里诞生的,是因为爸爸妈妈相爱,他才会降临在这个世界上。这是三井坚持要告诉自己小孩的事情。

小孩眨眨眼睛,又问:“妈妈现在爱我们吗?” 三井只回答:“妈妈会爱你的,妈妈一直爱你。”

他说第一个“妈妈”的时候想到了流川,说第二个“妈妈”时想着自己。

他的孩子有着流川那样漆黑发亮的柔顺头发,眼睛却像三井,可是又有流川的纤长睫毛。孩子的个性像三井,因为他是跟着三井长大的。总之是和流川一样精致漂亮,眼睛却和三井一样清澈明亮,性格开朗的小孩。

幼儿园里的绘画课,老师希望孩子们画下自己的爸爸妈妈。三井的孩子没有画妈妈,老师没有勉强他,可小孩说他想把妈妈画出来。老师问他,妈妈长什么模样。孩子说妈妈有很白的皮肤,有漆黑的头发,有漂亮的眼尾上挑的眼睛。这都是他听三井说的,三井说他除了眼睛长得像自己,别的地方都像妈妈。所以老师帮他画了一个漂亮的妈妈,他拿着那幅画回家给三井看,三井夸他聪明,却又苦涩地笑了。

 

三井剖腹产后把孩子给了神奈川的父母,因为他没办法面对那个襁褓中的婴儿,从现实角度他也做不到在刚满二十一岁、还有一年面临职业选拔时养育一个孩子。

三井的父母什么都没说,他们和三井的爷爷奶奶以及外公外婆一起,把孩子带大了。当三井进入了东京的职业球队,孩子学会说话、能去读幼儿园后,他们的接触才多一些。

为了避免麻烦,他向球队坦白自己在大学时就有了孩子,球队接受了,但也跟他签了很多协议。三井赛季时很忙碌,但只要有时间就会回神奈川的父母家,偶尔他的妈妈也会把小孩带去见他。

他过去畏手畏脚,把孩子丢给父母时还想着流川的父母也在神奈川,万一碰面了怎么办。妈妈说他多虑,说皱巴巴的婴儿是看不出来长相的,又说这难道不也是流川家的孩子吗?认出来了也无所谓,但认出来了也不会给他们的。

三井无奈,可妈妈也理解他的顾虑,所以才会把孩子也带去更远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家。

后来孩子长大,长得越来越漂亮,三井却无所谓会不会遇见流川的父母了。漂亮的小孩很多,没有人会细看然后琢磨是不是和自家儿子长得像。

 

 

三井打篮球,平时自然会和自己的孩子玩球,他的孩子也对篮球很感兴趣。

流川有个姐姐,大学时去了东京,她在那里定居结婚,之后也生了小孩。某次放假她带着孩子回神奈川,春天的下午天气温暖,她带着孩子去到离家较远的公园,在那里看到了和小孩们玩球的三井的孩子。

她觉得这孩子长得好漂亮,下睫毛那么长,她从来只见过自己家人有那么长的睫毛。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可当她看到来接孩子的是三井的时候,她开始变得在意。

待在老家的那几天,她每天都会带孩子去那个稍远的公园,而她只要看见三井的孩子,那个男孩都在带着一群小孩玩,那些小孩都很喜欢他,流川姐姐的孩子也很喜欢他。

某天又见到三井来接小孩,流川的姐姐忍不住上前搭话:“是三井先生吗?我是枫的姐姐,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三井想,怎么会不记得,当初他和流川交往的时候,流川的姐姐还在读大学,流川拜托过姐姐从东京带最新的随身听回家送给三井。

于是三井笑着回应:“我当然记得,您留在东京工作了对吧?”

“是的。”流川的姐姐说,“最近休假回家,把孩子带过来见外公外婆。”

她边说边朝孩子招手,三井的儿子见三井来了,也跟着跑过来。流川的姐姐抱起自己的孩子,又看着三井的小孩说:“这是三井先生的孩子吗?他好受欢迎,会带着其他小孩一起玩。”

三井摸摸儿子的脑袋,应声道:“是的。”

流川姐姐又接着开口:“这孩子的头发和睫毛真漂亮,睫毛和我家的孩子一样长,枫小时候也有这样长的睫毛。”

三井一听,心里突然有些绷紧,他佯装不知地回应:“是吗?我还没有注意过。”

流川姐姐没再说睫毛的事,转而问三井身旁的小孩几岁了。孩子很天真地仰起头,说:“我五岁啦。”流川姐姐心想,流川不就是六年前去的美国吗?

她回到家,跟父母提起来自己今天见到三井,说他身边带着一个孩子。

流川的父母有些惊讶,说三井现在在B联盟东京的球队吧,没想到有孩子了,都没听说过结婚,平时也没注意。

“因为去了车站另一个方向的公园才碰见的,爸爸妈妈平时不走那边吧。”她顿了顿又说,“或许是我想多了,我觉得那孩子和枫长得好像,不过眼睛不太像,但那样长的睫毛,我只见流川家的人有。”

流川的父母更惊讶了,说当初流川出国,三井不是很坚决地甩了他吗,怎么孩子还和流川很像,是因为妻子和流川长得很像吗?

流川姐姐也想不明白了,她推算时间,心一沉说:“总不能是三井劈腿吧?”如果那样的话,自己的弟弟也太可怜了。她决定给流川打个电话。

 

跨洋电话等了好一会才接通。流川那边是清晨,他刚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晨跑,这是他进入NBA的第二年,已经有了出色的表现。

姐姐问他最近怎么样,又说自己趁放假带孩子回了老家,说一切都没变呢。流川没怎么讲话,只是安静地听,最后姐姐说:“我这几天在公园总遇到三井先生。”

流川没反应,但姐姐知道他要自己说下去。于是她斟酌着开口:“他带着一个孩子......那孩子五岁大,应该是在你走后没多久出生的。”

她见流川还没说话,不由得感到担心,说话也有些急:“这么多年你还记着他吗?当初他那样甩了你,说不定是跟女朋友有了孩子……”

听筒中有电流不稳定的杂音,她听到流川用不带起伏的声音说:“前辈不会有女朋友。”

流川的姐姐感到无奈:“可是.....”可是如果不是这样,她想不明白。

她忽又想起自己在意的点:“不过那个孩子有点像枫。头发黑得发光,皮肤很白,睫毛和你小时候一样长,但眼睛又和三井先生的很像。”

流川突然乱了呼吸,他问姐姐:“为什么会像我?”

姐姐被问得莫名其妙,愣愣地说:“那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吧……难道三井先生的夫人长得像枫吗?”

流川抿了抿嘴唇:“前辈不会有夫人。”

因为他知道三井有女性的器官,还有「发育不良」的子宫。

 

挂掉姐姐的电话,流川在沙发旁伫立了许久,他的脑子里全是三井。

他想到分手那天的前辈,笑着跟他约会,给他买了新球鞋和护腕,最后对他说:去美国一路顺风,之后我就不陪你了。

流川那时没理解三井什么意思,三井挠挠脑袋,说我们分手吧。流川抓着他的手说不要,三井僵硬了一会甩开他的手,说不要闹小孩子脾气了。流川说前辈不也是小孩子?三井恼火地吼他,说我二十岁了,你还没到十八!

然后三井单方面切断了跟他的所有联系。

 

 

流川决定在休赛期回国,他忍到赛季结束,得到球队允许后便马不停蹄地回了日本。

他根据姐姐提供的信息,确认了几间幼儿园,在找到第三间时看到一个正在室外活动场玩球的小孩,那个孩子带着一群人跑。流川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三井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

流川很恍惚,他今年才二十三岁,却突然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孩子,而他爱的人却是在更年轻的年纪生下了这个孩子。流川觉得混乱,所以在他看见三井的妈妈去接孩子的时候,他逃掉了。

他那天开车回家发了很久的呆,父母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是也不敢打扰儿子。他们让流川的姐姐跟他通话,姐姐问他是不是去看了那个小孩。流川说是。姐姐刚要心疼他,流川却说:“那是我的孩子。”

年长五岁的女人愣住了,流川又说:“前辈的身体很特殊……我不会弄错的。”

她被冲击到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问他:“你有告诉爸爸妈妈吗?”

“没有。”流川回答。姐姐也不知道要怎样了,最后问:“你想怎么办呢?”

流川说:“我要去找前辈。”

 

然而流川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找到三井,他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那个孩子,但每天午后,他会去幼儿园对面的公园练球,在放学时站到街口佯装无意地望,直到一周后,他被三井的妈妈拍了拍肩膀。

流川转过身,低头看着只到他胸口的女人。三井妈妈是很温和活泼的个性,和三井有些像。

三井妈妈笑眯眯地开口:“你是流川吧,好久不见,你从美国回来了吗?”

流川礼貌地点点头,说:“是,休赛季,所以回来了。”

三井妈妈感慨:“这么高的个子,又长得这么好看,很显眼呢。”

流川不知道说什么好,只闷闷地点头。三井妈妈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两个人都没说话。三井的孩子看到奶奶,站在栏杆后冲三井妈妈招手,妇人应了声,准备走过街去,却发现流川在跟着自己。

她走到亮着红灯的斑马线前,孩子还在远远地看她,也看着她身后那个高得有点过分的身影。到了幼儿园门口,三井妈妈走到栏杆前,孩子立刻仰起脸。她笑着弯下腰,问:“今天玩得开心吗?”

孩子用力点头,又回头指着活动区的篮筐:“我今天进了两个球。”

“这么厉害!”她夸得很自然,孩子又叽叽喳喳地说起别的事了。流川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孩子的侧脸上,睫毛在阳光下投出清晰的影子。

三井妈妈接过书包,替孩子把拉链拉好。她直起身看向流川,说:“走吧,别站在门口。”

流川跟在她身后,孩子抓住了奶奶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跟在他们身后的男人,小孩仰起头问:“奶奶,这个哥哥是谁?”

三井妈妈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眼前方,又看了一眼斜后方的流川,回答说:“这是奶奶认识的人,他是篮球手,在美国打球,很厉害的。 ”

孩子说:“有爸爸厉害吗?”

流川这时开了口,他的嗓音很低,语气却放得柔和:“我没有三井前辈厉害。”

小孩子笑起来,说我就知道爸爸很厉害,他仰起头,问:“哥哥叫什么名字?”

流川看着小孩子的脸,觉得心脏发紧,他说:“我叫流川枫。”

ル カ ワ カ エ デ。孩子念了一遍,欢快地说我记住了。他们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三井妈妈和小孩要右转,流川要向左走,他冲他们道了再见。

 

 

流川回国的事当然有媒体知道,当地宣传部门联系了他的经纪人,说希望流川去小学宣传篮球运动。经纪人问他愿不愿意,流川答应了。

这条新闻在地方电视台上播放时,三井一家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三井在看到那个名字时感到惊讶,他下意识地想换台,却听到孩子说:“我见过这个哥哥,他叫流川枫。”

三井感觉五雷轰顶,只压制着喉咙里的颤,问孩子在哪里见到的,孩子说那天在幼儿园外面,他在跟奶奶讲话。

他皱眉望向母亲,妈妈的表情却很平静,她说:“流川只是跟我打了声招呼而已。”

三井知道自己没办法和母亲在这件事上起争执,所以他只是摸了摸孩子柔顺的黑发,什么都没说。

儿子抬起脑袋,用那张和流川九分相似的脸问:“爸爸也认识大哥哥对吗?哥哥说爸爸打球很厉害。”

三井僵硬地笑笑,说:“是的,他是爸爸高中的学弟。”

 

流川还是每天去幼儿园,幼儿园的孩子们都熟悉他了。他每天看着三井的妈妈接了孩子就离开,然而有天三井妈妈对他说:“流川啊,如果一直站在这里的话会让人困扰的。”

流川有些不理解,三井妈妈说:“就像我之前说的,流川很显眼呢,也是大明星了。”

流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三井妈妈叹了口气:“幼儿园马上要放暑假了,寿在东京的训练也快结束了……”

流川这下听懂了,他问:“前辈会来这里吗?”

三井妈妈说:“下周五放假,那天有家长活动。”

流川点了点头。

 

那天流川没有出现在幼儿园门口,三井去参加了活动,回家路上孩子东张西望,三井问他在找什么,孩子说他在看流川哥哥。

三井有点恼火,他说你为什么要找那个人。孩子说流川哥哥每天都会在幼儿园旁边的公园打球,然后和奶奶打招呼。

三井觉得一阵头痛。他回到父母的家,把车停好下车,却听到儿子冲着外面喊:“流川哥哥!”

他看过去,发现自己六年没见面的人站在对街,手里抱着一个篮球。

三井妈妈打开门,招呼孩子过去。三井看了流川一眼,也打算走进屋。

“前辈……”流川这时候开了口。他的声音始终不高,三井却听得很清晰。他想无视对方,却听到车的急刹声,转过头看到流川愣在路中央,一辆拐弯的卡车停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你是白痴吗!”三井大吼。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抓住流川的手把他拽到路边,又收回手去。

“你最好不要出现在这里。”三井转过身,却被流川拽住:“前辈结婚了吗?”

三井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质问说:“关你什么事?”

“那是前辈和我的孩子对吗?”

三井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立了起来,他提高音量:“我说了,关你什么事!”

这时屋里传来三井妈妈的声音:“寿,进来吧,饭要凉了。”孩子也在玄关探出头:“爸爸?”

三井被那一声拉回现实,而流川似乎也意识到这样不妥。他松开手,三井借机挣脱他,离开前三井压低了声音:“你别再来这里了。”

流川没说话,他看着三井走进屋子,又看了一会才离开。

 

那天晚上三井没有和孩子睡在一起,他独自躺在从小使用的那间卧室里,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手却不自觉地放在了自己的腹部,那里有一道不太明显的伤口,是他生产时做剖腹手术留下的。

当初膝盖受伤又重新回到篮球队后,三井决定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可后来腹部却又添下一道伤疤。那是流川留给他的。

三井那天睡得很不安稳,但当第二日的阳光落到他脸上,他决定忘掉前一天发生的事情,包括和流川的碰面。

而那天离开三井家的流川,只是完全地确定了那是自己和三井的孩子。他的脑子里全是三井的模样,比他记忆中更成熟、更结实挺拔,但还是和从前一样漂亮。

流川一直觉得三井长得好看,尽管三井不这么认为。流川想,自己果然还是很喜欢前辈。他不愿放手。

 

 

从中学开始,流川的外号就是进攻之鬼,如果三井叫他放弃他就放弃,那他就不是流川枫了。

他用一种固执而愚蠢的方法接近三井,当三井带着孩子出去旅行,他也跟着出去。直到三井忍无可忍,在旅行地趁孩子睡着,他揪住跟踪自己的流川,质问他到底想怎样。

“我喜欢前辈,前辈也喜欢我,为什么不在一起。”流川平静地像在说他人的事情。

三井质问:“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你?”

流川反驳他:“那前辈为什么要养小孩。”

提到孩子,三井生了气,他在无人的庭院里压在嗓子吼他:“那是我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流川说:“他也是......我的孩子。”他说这句话时像舌头打结,似乎很不习惯说“我的孩子”几个字,可说下一句时又很坚定:“这是我们的孩子。现在我二十三岁了,不是小孩了,前辈不要把我当小孩看。”

三井气极反笑,说:“你知道怎么养小孩吗?六年前你不适合,现在你也不适合,你不适合有一个孩子。”

流川抿住嘴唇,想了想回答:“我只要前辈也可以。”

“孩子是你的孩子,但是我要前辈,前辈是我的前辈。”

三井无言以对,攥成拳头的手放了松,被人钻空子挤进手指摊开握住,接下来就被抱着吻了嘴唇。

流川用那双曜石般沉静明亮的眸子看着他:“我不知道怎么养小孩。但是前辈,我想和你在一起。”

三井没有吭声,他沉默地推开流川,离开了旅店的庭院。

然而第二天,当流川再次跟在抱着孩子的三井身后,随他们来到美术馆时,三井却突然转身向他走来,对孩子说:“今天我们会和流川哥哥一起玩。”他顿了顿又说,“可能接下来几天都会。”

 

三井没有明说,但是允许了流川的靠近,也允许他参与到部分孩子的生活里。

 

正式复合前的某个深夜,流川送三井和孩子回家。孩子睡着后,三井在昏暗的灯光下,第一次掀起体裇,露出那道剖腹产的伤疤。

流川低着头,沉默地用手指触碰那道看似愈合的伤口,最后却俯下身,把额头抵在了三井的小腹。

屋子里很安静,三井能听到自己平静的呼吸,流川迟迟没抬头,三井感觉到腹部有温热的湿意。

 

 

夏蝉鸣叫得刺耳的八月,流川和三井去了西边旅行。

夜里,三井坐在和室的榻榻米上,手边放着一杯化了冰的麦茶。他没有看流川,而是望着窗外被月光映出一片柔白的海。

“流川,”他的声音很稳,却带着很淡的倦意,“那天我说你不知道怎么养小孩,其实我也不知道。”

“我不是个好爸爸,也不是……好的妈妈……生下他的时候,我连看到他的脸都想呕吐,所以把他丢给了父母。”

夜晚的海面如此静谧,海浪温柔地翻卷,冲刷到礁石又退却。

“刚检查出怀孕的时候,我非常害怕,检查单突然把我拉回了现实,现实是十七岁的你一定会去美国,而留在日本才更适合我。”

“远距离的感情不会有结果,所以我决定和你分开。我本来打算放弃那个孩子,甚至都约好了医生,却在手术前退缩了。我已经失去了你,为什么不能留下他?他至少是我们在一起的证明……”

“可是看到活生生的婴儿、听到真实的哭泣,我又没办法接受。之前的好几年,我根本不想看到他。”

三井转过脸,露出一个自嘲的表情:“我很差劲吧?自私地让他出生,却又无法面对……把他生下的我尚且如此,你又怎么能轻易接受突然出现的他呢?那天我想,如果你敢随便开口说要做好他的父亲,负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我一定会讨厌你。”

“可是我只想要前辈。”流川向前一步,跪坐在他跟前。

“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算了,”男人扯了扯嘴角,“你肯定没那么聪明,所以只是误打误撞说了我想听的东西。”

“是我想说的。”

流川的眼睛里是让三井着迷,也让三井发疼的认真。他想起还在犹豫要不要和流川复合的那天,自己坐在老家回廊的阴凉处,望着庭院里被明亮到发白的日光照耀的绿植发呆,妈妈却突然过来坐到他身旁。

“你真是死脑筋。”妈妈冷不丁来了一句,在三井皱起眉头转过来的视线中又开口:“流川也是死脑筋。”

“你们不是喜欢对方吗?为什么一个总想着错过,一个分开了那么久,还要没头脑地追回来?”挽起的深褐色长发中掺杂了几缕银丝的女人望着院子里洁白的栀子,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管怎样,他是唯一一个能让你变回‘三井寿’,而不是‘孩子爸爸’的人。”

“而小孩子,”三井妈妈眨眨眼睛,“只要感受到爱,无论在哪里他们都会长大的。”

 

 

三井的孩子年纪不大,却也懵懂地知道流川哥哥喜欢爸爸,他问三井:“流川哥哥想做我的另一个爸爸吗?”

三井不知道怎么回答,反问孩子怎么想,小孩认真回答:“爸爸喜欢就好。”

孩子从画夹里翻出那张画,说:“流川哥哥长得很像画里的妈妈。”他皱起小小的眉头,在三井惊讶的目光里用手指指向画里的人:“皮肤很白,头发很黑,眼睛很漂亮,还有和我一样的睫毛。”

他仰起头看三井:“只是流川哥哥比爸爸还要高。”

三井听了只是笑,他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问孩子,如果要去美国上小学的话,孩子愿意吗。

“那就不能经常见到爷爷奶奶了是吗?”

三井点点头,却听到孩子说:“那我不去了。”孩子摸着画上的妈妈,说:“爸爸可以去。但是我生日的时候要回来看我。”

他很难过,很想哭,恨自己拥有他,又恨自己差点放弃他。最后三井只是抱了抱孩子,什么都没有说。

 

 

他们在四年后搬去了美国。三井向球队递交了退役申请,在一个蝉鸣渐弱的午后,开始整理家里的杂物。

流川蹲在地板上,正在教刚满十岁的孩子如何把那双缩小版的球鞋塞进帆布包,一大一小的两个背影,连专注的神情都一模一样。

三井靠在门框上,看着并排立起来的四个行李箱,突然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喂,流川。”他冲着蹲在地上的人喊了一声。

流川回过头,用眼神询问。

“你紧张吗?”他们真的要在一起生活了。

流川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很自然地接过三井手里沉重的背包,另一只手搂住跑过来的孩子,声音低沉却有着绝对的自信:“不紧张。”

他看着三井,补充了一句:“我准备很久了。”

三井笑起来,轻声骂了句“白痴”,却在离开家门的一刻,感觉到阳光落在背上,温暖胜过十年前的夏天。

 

 

END.

 

 

1.

孩子对三井的称呼是“爸爸”,对流川过去叫“流川哥哥”,去了美国直呼“流川”(。日语反正叫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一样,只是有亲昵程度的区分,小孩叫流川的爸妈和叫三井的爸妈一个称呼,叫流川的姐姐就是叫阿姨。

 

2.

孩子在美国待得很适应,性格大概是三井的外放和流川的敏锐结合?但是十四五岁叛逆期的时候还多了些出自自尊心的敏感,他在暑假和三井流川回日本时爆发过一次激烈的冲突,他在中途望着三井冷笑,说其实我没有妈妈吧,你一直在骗我,你是同性恋,我长得也不像你。

三井被刺伤,也很震惊,他说不出一句话,流川却大步走过去抓住孩子的衣领把他拽到三井面前要他道歉。孩子对冰冷地散发怒火的流川大吼,说你算什么,凭什么指挥我。

流川盯着他的眼睛,说我是你的父亲。

那时孩子已经察觉比起三井,自己长得更像流川,他无法理解这件事,也隐约希望这不是真的,可当听到流川亲口说出后,他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却感到无法接受。他冲出公寓,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最后只好跑到三井的父母家,哭着问爷爷奶奶,三井到底是不是他的爸爸,为什么流川和自己长得那么像,还说是自己的父亲。

两位老人看着这个哭得脸颊通红的孩子,看着这张和当年让他们又气又疼的流川枫九成相似的脸,最后只能红着眼眶叹息。他们找出三井当年的诊断书,还有分手后三井藏起来的和流川的合影,巨大的冲击让孩子哭得更惨烈,最后却蜷在沙发,枕着三井妈妈的腿睡着了。

在收到来自父母的短信前,三井和流川已经开着车在外面找了很久。一贯沉默的流川握着因为跑得太急而不断咳嗽的三井冰冷的手,想要道歉却被男人制止。“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是我们的错。”

当他们推开老家的大门,看着被三井妈妈牵着的少年垂头站在玄关,空气都静止了。

孩子破碎又小心翼翼地说:“其实妈妈一直在我身边是吗?”

三井没有反驳,只是抱住了他。而流川站在门口,深深地向三井的父母鞠了一躬,说:“对不起。”

 

回到美国后,孩子对自己的好友们再一次向他夸赞流川前夜在赛场上的精彩表现时坦白说,其实流川确实是他的父亲,他为之前对朋友们没有恶意的发问而发火的行为道歉。

朋友们一直认为他是流川代孕的孩子。“Kaede公开性向的时候,我们默认你和他有关系。他和三井先生在日本不被支持吧,为了Kaede不受影响,所以你姓Mitsui,并且被三井先生带在身边。”

坦诚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他终于能坦然面对偶尔训练出现在球馆外的流川,并且很快接受流川是他亲生父亲这件事。但是他叫流川还是叫“Rukawa”,嗯。

 

 

Notes:

写完觉得我cp还是不要小孩比较好(。小孩子很麻烦,而且不能有疯狂的二人世界(就写这一次?但是在年轻的时候突然有了流川的小孩的三井好迷人......
写的时候想的是,三井一定会爱流川爱到愿意放手让他离开、却也愿意背负一些沉重的东西,无论是怎样的决定,归根结底都是因为爱。不知道能不能传递我想表达的意思......有时候想想流川会被孩子气到也觉得蛮好笑的,但流川32岁的时候孩子就15岁了而且身高估计190吧,crazy......

BGM是2007年发行的ここにいるよ。比起そばにいるよ还是选择了男性述白更多的这一首,请大家把歌词看做流川大概想说的话(?)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