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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09
Completed:
2026-02-09
Words:
19,815
Chapters:
8/8
Comments:
5
Kudos:
16
Bookmarks:
4
Hits:
272

没有明天

Summary:

被资助的孤儿伦纳德和神秘二代阿蒙在留学时发生的故事。
一半留子文学一半公路文学,慢热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完的长篇,有缘cp见。

Chapter Text


“嗨,嗯,我是米切尔,伦纳德·米切尔,你的室友。”
面前黑卷发黑眼睛的男子对着伦纳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一只手接过他手上的行李,随即,另一只手向他伸出:“你好,伦纳德,你可以称呼我,阿蒙。”
这是第一次见面。

伦纳德很难不认为自己这个室友有些过于神秘。距离入住日已经过去了三四天,同居在同一屋檐下的对方于他脑海中留下的的印象始终笼罩着一层迷蒙的纱,只剩几个模糊的色块,没能留下什么细节。他们并不来自同一个地方,毕竟两人的口音太过明显,初见问好时说着同一种语言却大相径庭的音调足以证明他们截然不同的出身;但若是假设他们毫无关系,那么几分相似的长相和过于重叠的喜好实在难以解释。伦纳德有时忍不住思考,倘若沿着姓氏与血脉向上追溯湮灭在时间中的历史,他们之间是否拥有着相似来源的可能性?否则,他很难解释那种由于过多相似性而带来的、微妙的熟悉感。说到底是生活习惯难以骗人,而口味和喜好最为特殊,他和阿蒙的这些兴趣匹配到出现在小说中都会有几分荒谬的程度——譬如不加糖的咖啡、加奶的红茶、相同品牌的啤酒,甚至于还有相同的专业和近乎重叠的选课。
在租下空房间前他丝毫没有因为对室友身份的不知情而对这物美价廉的房子而产生半分犹豫,在没做多少打算的前提下得以遇上几乎没有年龄差还就读于同一学校同一专业的室友称得上是幸事一桩。即便退到伦纳德能接受的最低程度进行考虑,和能够轻易沟通的同龄人沟通也绝对比他本预设的那些最坏的情况要好上许多:诸如什么人至中年的房东认为成年而租房的留学生和未成年的homestay一样,自作主张的将自己当做租客的监护人,一边苛责租户不得过多使用电与热水、一边又早早的锁门不允许其拥有正常的社交活动;亦或是昼夜颠倒的自由职业者,每到夜里便开始在公共区域开始活动,而日间又要嫌弃正常作息的留学生影响其睡眠质量,等等等等。

然而入学后没多久伦纳德就意识到自己的室友似乎也没那么普通。他总觉得对方奇诡得如同诗或童谣里会出现的那些妖或灵那样,留不下任何属于人类的踪迹。热衷于穿着一身黑的卷发男人时常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伦纳德所在的空间内,而某种来自远古郊野的灵感让伦纳德在每一次见到对方时都有一种莫名的、被注视的不安感,随即他在那不安感的促使下抬头向那被注视感的源头看去,视线正中的就是戴着单片眼镜的黑色卷发的男人对他笑着的脸。这是伦纳德在第一周的第三门公共课上第三次遇到阿蒙的瞬间,他还是没能忍住那即将脱口而出的疑问,径直走到对方的面前,道:“你监视我了?”
而黑卷发的年轻人只是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托了一下因这个笑容而滑落的单片眼镜:“亲爱的,我们同一个专业,选课重叠不是很正常吗?”
“但这是选修课。”伦纳德觉得阿蒙对他的称呼有点亲昵的过分。他有些在意,但又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这也非当下的重点。选课可是在正式开学前就决定好的事情,阿蒙与自己再有缘分也无法解释两天内他们在怎么三门课上相遇的。但倘若不是缘分那又是什么呢?仅仅是源自两个人之间那莫名来源的默契吗?倘若如此,那还不如说阿蒙真是实打实的偷窥或跟踪了自己来得更为合理。
他总是觉得自己黑头发黑眼睛的室友如今有些太过神秘,常常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所在的空间里,隔着人群远远四目相对时都会对自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只是伦纳德时常被那笑容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只能甩甩脑袋将视线挪开,把留在脑海中的那个笑容抛到脑后。他在面对阿蒙时,总会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奇妙的感受,却实在找不到恰巧的词语用以形容这一感觉。
也许因为是单片眼镜后的眼睛,伦纳德想,阿蒙的笑总是达不到眼底,不像人,倒有几分特有的鬼味。
“可选修课也就那几门。难道你愿意去上那个出了名的老教授的课?”阿蒙歪了歪头,额前自然卷的黑发滑落到眉眼前,眼神中流露出的净是对于室友为何发出这一疑问的无辜感。他指的是在学生中风评最差的一节选修,那门课的教授最爱刁难学生,尤其是他们这种外来的留学生。在人群中相当显眼的亚洲学生们没少向学校发起投诉,认为其有种族歧视之嫌。这件事早在学生中出了名,就连本地的学生都时常担心这位教授会不会哪一天不开心便劈头盖脸骂自己一顿。
好吧,他说的对。伦纳德对此表示赞同,没有人会乐意上那个老教授的课,除非是对教授风评毫不知情的倒霉蛋、或者缺少学分又急需毕业的家伙。谁会给自己找不痛快呢?这门课的教授正在此时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们的对话也就此结束。伦纳德就近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随后从包里翻出笔记本和圆珠笔,在空白的页面上写上今天的今天的日期。教授在台上调试着音响电脑,来自电子设备骤然发出的蜂鸣声遮盖住台下学生们嘈杂的低声细语,偌大的空间在瞬间归于寂静。伦纳德揉了揉耳根试图缓解自己的耳鸣,然而思绪却依旧纷乱,无法集中在即将开始的课程上。
他还是没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答。
按照常理来说,两个相似的人之间很难不拥有一些相似的经历,毕竟过往是塑造一个人的最大功臣。可伦纳德从他嘴里听说到那些过往称得上独一无二,其荒诞程度堪比毫无逻辑的三流小说的人生经历听得伦纳德目瞪口呆。而他的人生经历与阿蒙那几乎称得上荒谬的过往相比,二者之间最大的相似处在于伦纳德没有父母,而阿蒙——阿蒙说他的父亲跟死了毫无区别。
伦纳德有些沉默。他忍不住将圆珠笔的末端抵在额头上,低头忏悔自己这太过地狱的想法。在背后谈论他人的父母本就不好,更别说是在背地里将室友的父亲和死者相提并论。他只得重重叹了口气,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注意力。这才是第三门课,而这一周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管他什么重叠的课程表呢。就算阿蒙的日程和他的课表一模一样又怎样,那岂不是正好,还能一起回家。
事已至此,先上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