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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10
Words:
5,407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22
Hits:
302

【3316】一半一半

Summary:

夏休期的平常一天,Charles在那栋公寓里做了一个关于Max的噩梦……

逻辑混乱有,ooc有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摩纳哥远处的天界线呈现着很诡异的紫色,顺着天空的边缘延伸出一条亮色的长线,除此之外的地方都是暗的,也见不到一点云彩。

那令人胸口发闷的暗紫色映照在柏油的赛道上,路面仿佛被镀了一层反着光的膜,冰冷地倒映着四周的一切,树林,房屋,栏杆……没有行人,没有车流,赛道已经被完全封闭,远处传来的引擎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来。

但奇怪的是,看台上没有一个观众,座位上空空如也,只剩下周围那些剪影发黑的树木在张牙舞爪。

Charles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视野因为速度过快变的窄小,有一个不存在的声音正在告诉他,一直往前跑,千万不要停下,千万不要回头,他机械般地疯狂踩着油门,像一头红色的猛兽一样向前冲去。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串浮动的名单,上面是熟悉的二十个人的名字,Charles看见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

Max在第二。

空气被一层层剥离,顺着流体向尾翼流去,也渗透进头盔的缝隙中,海风的微咸气息突然被一团绽放的东西吞噬,有点像铁锈的气味,淡淡的,随后又逐渐浓郁,Charles突然意识到那根本不是铁锈。

是血腥味。来自新鲜屠戮后飞溅出的血液的腥味。

与此同时,他惊讶地看见那串名单变成了十九个人,最后那行名字变成了暗红色,随后凭空消失,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紧接着又消失了一个名字,十八个人。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让他不得不去接受一个他不敢相信的事实。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比赛,这是一场鱿鱼游戏。

赛道四周的矮墙此刻就像铁筑的围栏,显然,他们每一个人都成了笼中困兽,要为取悦外界而被迫上演生与死的零和博弈,只有最后的几个胜利者才能活下来。

规则就像机械性地自动灌输入脑海一样,他的大脑指使着四肢麻木地重复着加速减速转向的动作,掠过一个又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弯道,后视镜里的Max步步紧逼着,就像先前许多次那样,但这是Charles第一次觉得有些安心,因为他们只要这样一直领先,死神就不会来收割他们……

 

不知已经过了多久,Charles已然满头大汗,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因脱力昏厥过去,他强撑着自己又看了一眼名单。

只剩五个人。

一声尖锐的枪响划过吵闹的引擎声,紧接着是从身后传来的惨叫与爆炸声。

四个人。

Max仍然跟在他后面。

赛道好像越来越宽,他转头,竟然发现看台上不知何时坐满了人,每个人都用一种狂热而癫疯的表情望着他们,令人心里发毛。

紧接着,他冲线了,但是终点线后的赛道消失得无影无踪,是一片宽阔的圆形封闭场地,他不得不一脚急刹,把车停在道路尽头。

他的心跳还没有完全慢下来,汗水几乎模糊了视线,等眼前再次变得清晰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从车上下来,和另外三个人一起站定在了场地上。

四周不知何时起了雾,前方的雾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影,穿着一身令人压抑的黑色西装,他的右手垂着一只枪,黑洞洞的枪管口飘着几缕白烟,让Charles瞬间联想起了不久前尖锐的枪响与惨叫。

黑衣人绕过熄火的赛车,在四个人中间缓慢穿行,Charles屏住了呼吸,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等着被挑选处决。

自己会活下来的,一定会的,Charles下意识望向在自己左后方的Max,身影在迷雾中只剩下他赛车服深蓝色的轮廓,他和Max都会活下来的,他想。

黑衣人站定在Charles身边,缓缓抬起枪口,指向远处的第四名。

Charles闭上眼睛,随后枪响了。

远处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他猛得睁开眼,看见漆黑的枪管横在他眼前,指向是他的左后方。

谁都没想到枪口会突然转向。

那道熟悉的深蓝色的人影瞬间蜷缩起来,随后痛苦地倒在地上,鲜血顺着红牛的图案向外扩散着,安静的雾场中只剩下濒死者撕心裂肺的叫声,一声一声像刀刃一样割在旁观者的心脏上,随着声音渐渐变弱,那具躯体便不再动弹。

周围看台上的人群发出一片惊讶的唏嘘声,显然他们也对这个猝不及防的改变震惊不已,有的人在欢呼,有的人在哀叹,这就是鱿鱼游戏所要的节目效果,荒谬而又出其不意,将结果抛给剩下的人去自行消化。

包括Charles。

他如同石化了一般愣在原地,方才的声音与血腥的场景仍然萦绕着他,他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Max……死了?他明明,明明上一秒还活着。

或者这一切都只是个玩笑,根本没有必要玩命,对吗?所以这只是FIA的整蛊节目,谁知道他们怎么会想出这么无趣的把戏,下一秒Max就会爬起来笑嘻嘻地擦着血说mate我有吓到你吗……

那具躯体仍然静默着,似乎已经开始逐渐变硬变冷。

Max真的死了。

Charles看见看台上有人在朝他欢呼,他似乎看见方格旗,看见领奖台与奖杯,无数的东西都朝他飞来……他成为了幸存者,他的人生还没有结束,可以若无其事地继续下去。

但他突然觉得内心很空很空,像被挖走了什么,他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天平的另一端突然失去重量,镜子另一侧的人影突然消失,脚下的土地瞬间崩塌,仿佛失身坠下万丈的山崖。

场景飞快地变幻起来,领奖台另一侧不再是熟悉的人,飞驰的赛车身后也少了些应有的东西,媒体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的照片和报道……奇怪,明明Max和自己的人生本来也没有太多交集,可Charles就是觉得一切都变得残缺。

就好像灵魂被剖成两半,一半被硬生生地剜去,留下的只是另一半。

………

Charles从梦中猛然惊醒,顶着一头凌乱的卷发从床上直起身子,等到他眼睛慢慢适应了周围的光线,才逐渐清醒过来。

摩纳哥的夏天炎热而干燥,但由于这里临着大海,燥热的空气被淡淡的湿气中和了些许,窗外的阳光已然倾泻进屋内,爬上墙壁,再放眼望去就是一碧如洗的天空,那蓝色纯粹得像是被大海染上的一样。

并不是什么暗紫色。

这显然只是一个寻常夏日慵懒的上午,他就像往常一样从这层熟悉的公寓里醒来。没有什么诡异的天空,封闭压抑的街道,血腥味与枪声……

Charles拍了拍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看来他只是做了个噩梦,也许是因为昨天吃了夜宵,又或许是打游戏打得太晚,总之自己的睡眠不太理想,他抬手揉着微胀的太阳穴,拖着疲倦的身子穿好衣服。

只是个噩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睡前喝点牛奶什么的就能解决问题……

Charles含着牙刷,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意识又开始逐渐游离,那个梦的一切都如此真实,压抑的场景,惊惧的心跳……还有荒谬至极的结尾。

为什么是Max?

他心不在焉地洗漱完毕,又热完了早餐,紧接着抓起洗衣篮走到侧边的阳台开始收起晒干的衣服,阳台外吹来的微风让他清醒了不少,Charles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开始定下心专注起眼前的事情。

"Morning, Charles~"

慵懒而沙哑的声音从背后的上方传来,刚镇定下来的Charles又是一个激灵,他幽幽地转头望向声音的来向——阳台对面的斜上方,Max Verstappen正从阳台探出个脑袋望着他,他就好像每天都会从那个地方按时刷新一样。

"Morning."

Charles习惯性地回应,语气明显比Max要生硬些许。

视线顺着斜上方阳台移动,再往远处就能看见大海,紧接着环绕半周,那层都属于Max,而Charles就背靠着他住在下方的另一半层。他们就好像以这栋公寓楼的承重墙为中心分别占据了各自的一半,侧边的露天阳台离得很近,很容易就可以探出头来喊话,甚至可以轻易地看见对方在做什么。

会不会是因为Max天天喜欢在阳台上凑过来跟自己说话,自己每天都会见到他那张脸,所以才会做关于他的噩梦?Charles突然想,这听起来倒是合理极了。

"你昨晚没有睡好吗?我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好。"那位眼尖地的邻居继续问。

"还行吧。"他糊弄道。

分明只是像往日一样平常的早晨,但Max的声音却不同寻常地让Charles感到安心。起码他正一脸随性地朝自己打招呼,起码那个噩梦中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起码在他眼前的这个Max活得好好的……

等他再次转头,上方阳台的那颗脑袋已然不见了踪影。

城市的街道传来属于早晨的忙碌声,Charles跨过杂物走到阳台另一端,托着腮开始看起街道上那些车流,忽然蹭到了自己眼角一滴湿润的东西。

今天的灰尘也太大了,他想。

………

接下来的几天,Charles再没做过什么类似的噩梦,生活回到了正轨,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异样的东西在他心里悄然萌发着。

这种异样的感觉来自于他的热情邻居每天早上准时对自己的问候,放在以前他早已习惯,并不怎么在意,但这两天他却格外渴望听到楼上的那一句"Morning, Charles~",甚至在Max还未起床的时候,他就开始趴在阳台上不自觉地往那边张望。

虽然是这样,但如果遇到Max来自己这儿串门,或者散步的时候偶遇到,和他交流时他的眼神又会下意识地闪躲,却又在Max离开的时候紧紧地盯着他看。

Max也有点发现了这位邻居身上不对劲的地方,那次他叫Charles来帮忙大扫除,自己在厨房忙活,抬头发现Charles正在客厅那边盯着自己看,眼神相撞后又立马低头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他很纳闷,不过思索之后他认定为是Charles这几天依旧没睡好,于是没再多想。

 

这天天气不错,Charles找了个人少的时候带着Leo出门散步。

顺着柏油路边熟悉的石板街道一路向前,没多久便又走到了那段赛道上,每一处弯角与街景再次唤起了Charles以往的记忆。

他站在街角盯着树木望了很久,偏西的阳光给那些树杈投下了一片黑色的剪影,让他想起了梦中赛道两侧张牙舞爪的树木,在紫色天空的映衬下就像一只怪物。

枪响,倒地……他又回忆起梦中看见Max死去的感觉,那种感觉从未拥有过。他经历过太多亲友的逝去,那些给他带来的都是明晃晃的悲痛,而面对Max呢,他只是感觉有一种无力般的的空寂。

手里的栓绳不断传来拉力,Leo的叫声又把他带回现实,Charles抬头,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走到公寓楼下了。

走过最后一个转角,他就看见Max牵着他的狗朝他走来。

他们在楼下碰见一起遛狗也不是第一次了,毕竟摩纳哥就这么小,他们又"恰好"住同一栋楼,如果从来没有偶遇过那才显得不正常。

"Hey mate."

"Hey."

打过招呼之后两个人开始并排行走,其实碰到没什么,更致命的是顺路,接下来的一段路他们的走向完全一致,根本就没有逃跑的机会,Charles想。

两个人都反常地没有讲话,气氛尴尬极了,沉默了许久Charles终于开口,他想让自己找话题表现得随意一点。

"我那天晚上做了一个噩梦。"

"哦,是吗?你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你死了。"Charles轻描淡写。

"哦。"

Max心想这人是不是咒我呢。

沉默片刻他又开口:

"……被你撞死的?"

"不是。"

"开个玩笑而已,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Max突然笑嘻嘻地说,Charles则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

虽然话的走向听起来好像更加不对了,但气氛比先前活跃了不少,两人分开之前,Max还叮嘱他要好好休息。

Charles牵着Leo回到属于他的那个半层,他庆幸Max没有再追问下去。

那只是一个梦罢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应该被遗忘的、当作饭后谈资的噩梦,仅此而已。

………

浑浑噩噩地又过去了一段时日,海风依然在每天照常吹来,先是经过那半边,到达另一半边时只剩下了些残留的微风,每天早晨那句招呼声也和残风一样照常降临在Charles的窗前。

心里的异样感越来越真实,就好像从梦中慢慢地移植到了现实中一样。可是梦里是因为Max死了,而他隔壁的Max明明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他冥冥之中还是再被一种空寂感包围着?

Charles有事没事就开始趴在阳台上思索,他瞥见上方墙壁的藤蔓,再往上看就是Max阳台,那边原本有几个花盆,不知何时已经被搬走,兴许是放到面朝大海的阳台享受更充足的光照。

藤蔓已经顺着墙壁向下攀爬了一段距离,Charles突然意识到,Max就像这株藤蔓一样闯入了他的生活。

他们的关系其实并不算是亲密,除了对手和朋友就说不上来什么,然而在某一天他们成为了邻居,一同住进了这栋公寓楼,就好像命运给他们开的一个小玩笑。

第一天Max对他说"Morning"的时候他可能还不适应,可时间长了,当那些问候、偶遇、关切变成了常态,成为了他生活中不可缺失的组成。

命运带给他们的玩笑何尝不是从很久就开始了呢?从上个赛季,上上个赛季……从年少时期卡丁车那次最初的碰撞,到赛道上红蓝交织的电光火石,彩带雨中共同举起的香槟……

不知何时起,他们之间已然生长出多余的血肉,组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不知何时起,失去了Max,他就不再完整。

 

"砰!"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把正在神游的Charles吓了一跳,他不自觉地开始想起噩梦里的那声枪响。

"发生什么事了?"他朝楼上喊。

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忙碌声,紧接着他听见Max在远处的声音:

"没事,打碎了一个花盆。"

听方位好像是在朝海那一侧的阳台,估计是他又在打理那些花草的时候不小心撞翻了,Charles扶额暗想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这栋楼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但大白天有闲工夫在阳台上思考人生的倒真是只有他一个。

就当他正打算回屋里,那边又传来Max的声音:

"那个……Charles?你有没有空过来帮个忙?"

 

阳台一片狼藉,花盆碎片与泥土到处都是,是Max的新宠物猫搞的鬼,显然那只调皮的孩子还不太适应这个新家的生活,门口还有没搬完的新植物等着处理。

Charles不理解猫到底有什么好养的,在Max费尽心思将那只猫捉进笼子里时,他蹲下来默默清理着打碎花盆的残骸。

只剩最后一块碎屑,Charles意识到Max朝他走了过来,靠在阳台门框看着他,他把头埋得更低,假装在认真的打扫,他感觉自己的脸开始不自觉地发热,肯定是蹲的时间太长导致的脑充血。

"……你上次说你做了一个噩梦,就是梦见我死了的那个,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Charles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从那天开始就一直很不对劲,所以你究竟梦见了什么?你又想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问题都想直击灵魂一样,很显然语气不像是像上次那样开玩笑,Charles甚至觉得他已经猜到了个大概,只是想来找他确认。

他慢慢站起来,那双绿色的眼睛缓缓抬起,先是环顾四周,现在可真不是说这些的好时候,阳台还没有被收拾完,笼子里的猫还在闹腾着,午间的太阳快要升到了头顶上,海风也丝毫没有减弱。

最后他的眼神落回Max身上。

"我梦见……我跟你在一场鱿鱼游戏里,就是在摩纳哥的赛道上,他们从最后一个人杀起,一个接着一个……后来我们都冲线了,本来都应该活下来的,最后很意外,他们还是把你杀死了……"

"关键不是这个,关键是……"Charles深吸一口气,"当我看见你死在我眼前的时候,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纯粹的悲伤或是平淡,在梦里的时候很真实,醒来后却又觉得形容不上来,是一种觉得心里很空,像是那里……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最终还是把那句话说出来了。

"我感觉好像失去了你,我就不再完整。"

 

一切的展开都太混乱,眼前的场景就像海浪的波涛一样开始晃动,Charles不记得他们是怎么开始亲起来的,只知道当他反应过来时,他的后背已经抵上阳台边冷硬的墙壁,前方则被湿热的唇毫不留情地堵住,在温柔而直接的攻陷下完全迷失。即使背后的墙壁很高,他还是觉得自己仿佛下一秒就会仰面从这里失重下坠,最终砸在摩纳哥的街道上,好像还身处于一场梦境中没有醒来。

接着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扣紧对方脖子的手开始向反方向用力,Max意犹未尽地将他松开问他怎么了。

"我们被人看到了怎么办?"他喘着气用不稳的声线问。

他忘记了阳台面朝的是海的方向,哪里有什么人会看到他们,Max哄着他,即使是这样他们还是往墙壁的下面躲了躲,继续着唇齿间火热而难舍难分的动作……他们从未感到如此契合。

………

摩纳哥的夏天不算漫长,阳光喜欢从墙壁倾泻而下,将葱郁树木的影子投在城市的街道上,大海早已在天际线将天空染成和它一样的颜色。

那句问候还是在每天早晨照常响起,有的时候是来自楼上的阳台,而现在更多时候是来自身边。生物钟依然让人在早晨准时睁眼,周身不再像往日那样冷清,而是被温暖包围,因为被褥能够传递对方的体温。

"Morning, Charles~"

Charles听见问候后,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用同样慵懒而沙哑的声线回应着另一半侧的人。

"Morning."

他们现在是完整的。

 

end

Notes:

灵感来自于七天前的一个梦

没想到还是写了这对,谁让冬休期已经卖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