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人世间总有诸多遗憾。
顾晴想,如果自己能早点认识江却就好了。无论他经历过什么,面对过什么,自己也可以和他一起,哄哄他,拍拍他,不至于让他一个人太难过。缺失的七情六欲总让人难过,他总是意识不到自己是在悲伤或是难过,是在快乐还是幸福。他表达情绪的初始像是被后天破坏了,有一个出于惯性的动作,然后需要很短暂地思索,接着去模仿。
不会正确察觉和表达自己的情绪对江却本人来说却也不算多苦恼的事情,他自己根本就不会这样觉得。那些翻涌的情绪像和他隔了一层膜,像是他尝不出太多东西的味道一样;没有,便不介意了。于是只让介意的人心疼和难过。
其实也说不上是“救赎”,他只是想看一眼,抱一下那个还没长开的恋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精怪的天赋、还是衍天宗特有的奇异,总之顾晴今天一睁眼就知道自己是在梦里。
而且“梦”在了江却小时候。
他拿了玉女守门,在一片白雾茫茫里往外走,像是被看不见的线指引着,找到了趴在水边扒拉头发的半大少年。
少年还没有成年版的脸臭,只是嫌弃地把刚被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试图弄好看一点。
顾晴狐狸一样凑过去,拉着少年的手,也不用询问,直接将那头乱发变成了小江却想的模样。
小江却震惊地看着水面,又回头看他,警惕又好奇。
梦里不需要讲逻辑,半大少年那点警惕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被顾晴一拉就牵走了。
少年人的手腕细瘦伶仃,手腕上有条红痕。顾晴目测了一下,干脆把小崽子揽怀里,不顾反抗将他按腿上,带着笑哄:“别闹,我看看伤口。”
于是小江却竟也真的听话了,乖乖地把手递给他看。
那伤口细细长长一条,不深,像是被锋刃刮到了。在源自于自己的梦境里,顾晴是无所不能的。于是他摘了背上的灯,吹了一口气,那伤口就这样听话地合上了。
顾晴从袖子里掏出颗糖给小江却,少年人还在不可思议,下意识伸手就接了。
顾晴摸了一下他脑袋,像抱自家那两个小孩一样把小江却抱起来,含笑着一点点教他:“这是糖,是甜的。”
“是开心。”
江却没想过那么多,只是偶尔看着顾晴会想,对方刚刚学会化形的时候会不会也很可爱。他不喜欢小孩,但是如果是顾晴的话,应该会喜欢。
对方会不会因为收不回去耳朵和尾巴生闷气,或者很容易被逗、被欺负哭?脾气这么好的小狐狸,很好揉圆搓扁的吧?会在什么样的情景下长大呢?
他不常做好梦。总习惯了失去和疼的梦里难得遇到点别的,比如这个他总想看看的小顾晴。
小狐狸抱着和他人差不多大的尾巴,仰着脑袋问他:“你是谁呀?”
江却想了一下,决定拐卖小孩。他一把将小孩从地上拔起来抱着,可能是抱的很不舒服,毕竟他也没经验;小顾晴就一直在他怀里拱来拱去,自己拱了个还算舒服的位置,把一头整齐的白发都拱乱了。
“怎么自己把头发弄乱了,不乖哦。”江却恐吓他。
小狐狸就自己去扒拉头发,越弄越乱,狐狸耳朵和头发上的饰品绕在了一起,于是只能眼巴巴地求助大人。
大人很恶劣,“你求我。”
小狐狸真的很好骗:“求求你,”他想了一下,轻轻拉了恶劣大人的衣领子求道:“求求你帮我弄一下头发……”
“我帮你弄了,你要给我什么报酬?”江却单手抱着小顾晴,另一只手给他捋头发——所幸不在梦里的时候他尤其喜欢弄那一头白色的长发,甚至兴致勃勃地学了好几个衍天的发型扎法,只是把乱了的头发捋顺简直是手到擒来。他循循善诱地继续哄骗:“我帮你做了事情,你要给我什么东西,嗯?”
小顾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被理好了。于是他想了想,在大人戏谑的目光下认认真真摸完了身上的口袋,摸出来两块糖,递过去给他:“给你糖,是甜的,我师姐给我的奖励。”
“只有这个吗?”得寸进尺的大人拿了糖,大尾巴狼一样装失落:“可是捋头发好累哦。”
小顾晴:“啊……那怎么办?”
江却说:“我要捏你的脸蛋。”
小狐狸耳朵抖了好多下,怕疼似的离开一点又凑近,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坚持讨价还价:“我,我亲你一口可以吗?”
江却在天将亮的时候从梦里醒了。他转头看了身边人半天,伸手直接去捏人鼻子。
大狐狸被他这样折腾醒也没很么脾气,还迷糊着就自然地伸手拍了拍他后腰,带着点鼻音问他:“怎么了?”
江却撑起脑袋:“没什么,欺负你一下。”
他想了想,补充道:“我要亲亲,还有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