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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雷/十人部落】Hello!笔友哥

Summary:

新上任的邮递员雷淞然不小心把李逗逗要送给张呈的信撇水里去了,为了掩盖自己工作的失误,他不得不用一个又一个的谎来圆……

 

九十年代东北农村十人部落微群像,但算不上严谨的年代文,更像是一个理想化的农村。借用了《Hello!厂状元!》的基本人设但有大改。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1)
  雷淞然上岗了!他今年才十七岁,就接了他爸的班。正月十六他早早到了邮局。制服发下来,褶子整齐地竖在腿上,他高高地仰起头,把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因为天冷,羊皮帽子暖和和地罩着耳朵。他师父跟他说话,他呆愣愣地问一句你说啥,就被师父把帽子薅下来了。雷淞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寸头,专心听师父王继续讲话。
  王继续看着这个第一天到岗,还充满了兴奋和忐忑的雷淞然,忍不住觉得他好玩。雷子是他们从小看着在他们向阳村里疯跑着长起来的,现在长得瘦瘦高高的,小邮包一挎还真像那么回事。他拍拍雷子肩,告诉了他具体负责哪几个村子,工作流程又是怎么样的。雷淞然点点头,其实这些东西他都了如指掌了。从小跟着他爸老雷在自行车后座上颠,年前又跟着师父跑了几遍,说不上滚瓜烂熟,至少也是胸有成竹。他从师父手里拽回来帽子往头上一戴:“知道了,您歇着吧!”就噔噔噔地往外跑。王继续在后面喊:“诶!路上化雪呢!小心滑!”雷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说——啥?”王继续笑了两声,算了,随便他跑吧。
  雷淞然腿一跨就骑上了自己的二八大杠——他的!专属于他的自行车。脚蹬两下就窜了出去,一开始车把还有点晃,骑起来就好了。元宵节刚过,灯笼还挂在家家户户门口,他单手拨弄一下,像阵风一样刮过去了。师父每天负责把邮筒里的信开着收好,他就负责把信挨家挨户地送到临近的村子里去,闲暇时间呢,就跑去各村口的小卖部待着,有时候还帮人读个信代代笔啥的。雷淞然喜欢这样的生活,喜欢得即使再过几十年也会觉得幸福。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又加了把劲,快速地驰骋在乡间的土路上。春天要来了,路边的耗子花钻出几个紫粉色的骨朵,他小心翼翼地避开。这条路,再骑上几千次他都不会累。
  邮递员是雷淞然所能想到的最幸福的职业了。送完了自己村后,他到了第一个村罗家村,村头的大爷大娘都跟他问好,“呦,来的是雷子!”小卖部老板从柜台后面给他塞了瓶汽水,“第一天上班,请你喝了!信给我就行,我待会上村长家一趟,路上帮你捎过去了就。”
  他也不跟人客气,用牙咬开瓶盖就笑着说:“谢谢叔,没事,不用您跑,我反正也顺道,还有好几家要送呢。”
  “行,那你去吧。小心别出什么岔子。”
  “我才不会出什么岔子呢。”他把汽水底儿喝完,理好这个村的几封信,就骑上车走了。一边心里还在想,我才不会出什么岔子呢。
  说实话,他们乡下,要送的信大多都是账单啊啥的,高考季才会忙起来,给人送分数单送录取通知书。这刚过完年,基本没什么信要送。他看了看邮包,还剩下两三封,都是双花村的。双花村是离向阳村最近的一个村子,向阳在这几个村子最南边,双花村则是在东南角。送完了这几封,他就能回家了。
  雷淞然骑着自行车在乡间的小路上,哼着歌,想起小时候老师教的数九歌,七九河开,八九燕来,冬至过了两个月,春雪也开始化了。昨晚上积的雪终于在午后融得差不多,融完雪路上最冷也最泥泞。雷淞然在后来无数次回想起那个下午,他骑在通往双花村路上时,要是没那么归心似箭,要是没那么自信满满不会出岔子,要是没忙着哼歌数着一九二九不出手,说不定事情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然而,那场令人悲痛的事故还是发生了。说是事故或许有点夸张,只不过是轮胎在泥泞里打了个滑,他的邮包又没扣好,两封信飞了出去,一封信落在了旁边的杂草上,另一封就没那么幸运了,在雷淞然来得及一边“哎哎!”大呼小叫一边捏车把之前就被轮胎整个地碾进了泥坑里。
  完了,天塌了。
  雷淞然停下车忙不迭地跑过来,落在草上的是张电费单子,没啥事,扑棱扑棱灰就得了,泥里那封事情可就大了,他闭上眼,不敢看,希望一睁眼那封信还能完好如初白白净净地回到自己的邮包里。但雷淞然已经是个大人了,都已经上班了,他得学会面对现实。所以只能摸到泥坑边,把那封信捡了起来。
  完了!全完了!雷淞然的工资、奖金、月末表彰全都陷入了泥潭看不见踪影了!师父知道这事会怎么说呢!村长知道这事会怎么说呢!老爸知道这事会怎么说呢!村口的大娘知道又会怎么说呢!他会不会失去自己的工作,失去村里人的爱戴,从此以后,他走在路上旁边人都会对着他指指点点,那些人晚上就会对着自己的孩子说:“再不好好听话,就让那个前邮递员雷淞然把你踩进泥坑里!”不行,雷淞然可不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他鬼鬼祟祟地周围看了看,很好,没有人看到这一切。雷淞然尝试着把信打开,乐观地想,说不定他能帮人重抄一遍瞒天过海呢?信封用的就是小卖部的那种常见信封,邮票也是最便宜的一档,地址还算是清楚,然而,揭开信封,雷淞然就忍不住痛苦地皱眉,昨天晚上刚下雪,今天的泥坑还是湿的,几行字全都糊在一起。信很薄,就一页,抬头落款都没写,雷淞然举着信看阳光,半天瞅出来几个字:“这是我第一次写信……”
  这算不算柳暗花明又一村?雷淞然脑子飞速运转起来,之前报纸上不是说有那种随便给人寄信的叫什么笔友吗?会不会是谁觉得好玩瞎写的?雷淞然翻到正面,这封信是向阳村9号寄出的,他掐指一算,第八户,第九户……那不李逗逗家吗!逗逗今年刚上初中,正是对这些事感兴趣的年纪。不过,逗逗在双花村认识谁吗?雷淞然砸吧一下嘴,扶着车,捏着这封泥泞的信,一路往双花村去了。
  午后,路上除了小孩也没啥人,村头得傍晚才会热闹起来。他于是随随便便地骑到小卖部门口把车一横,没事,双花村的小卖部老板叫李昕季晔,他老熟人了。果然,李昕刚露个头说:“你今天上班啦?”他就一把把人往小卖部里推:“走走走,进去说。”
  他咽口唾沫,有点心虚:“你这么的,你先告诉我你们村7号是哪户?”
  “七号啊,我数数。”他眼睛往上一看嘴巴一张,露出一个呆傻的表情,“那不老会计他们家吗?”
  “松天硕?”
  “对啊。”
  “那也不像啊。”雷淞然一拍大腿,“周围呢?有啥年轻人之类的?”
  “不还有他儿子小明吗?叫张呈那个。”
  哦哦,雷淞然想起来了。张呈。雷淞然以前跟着爹送信的时候没怎么见过张呈,他从小脑子活,入了少先队又学会了舞狮,十六七岁老跟着舞狮队到处跑,几乎见不着他人影,雷淞然上门又总是趁中午头,人家估计忙着睡午觉呢。不过张呈的名气可不小,小伙子人也热情,平日里也会修个收音机啊换个灯泡啥的,挨家挨户都听过他的名号。如果是张呈就说得通了,他就是那种会在报纸上大放光彩引得李逗逗心生好奇的那种人。这么一想,信上写的内容是啥好像也就说得过去了。他长吁一口气,跟李昕说:“你给我找点纸笔,我写封信。”
  李昕觉得雷淞然奇怪,他平日里也不是这么好打听的人啊?不过他李昕也不是好打听的人。接过了雷子顺手扔过来的钢镚就帮他把信封啥的都找齐了:“你先写着,我去里间眯会儿。”
  “去去去。”雷淞然挥挥手就把他打发了。
  写点什么好呢……想想李逗逗都是怎么说话的。雷淞然落笔:“亲爱的张呈哥哥……”先把自己落一身鸡皮疙瘩。没事,稳,随便写写。被拆穿了就回村给逗逗道个歉。他写:
  亲爱的张呈哥哥:
    这是我第一次给您写信!我对您平日里助人为乐的精神感到敬佩,也感动于您好像永远用不完的精力。我对您还不是很了解,这次,冒昧地写了封信,希望能给您带来为人民服务的力量。我跟老师说了,我一定要向张呈哥哥多多学习!
  写完雷淞然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说服自己,对很敬佩的人就是这么写信的嘛。再说了,这封信原件本来也不长,写得越尴尬,对方回信的可能就越小。他在落款的时候模糊地写了个“敬爱您的妹妹”,向阳村的小女孩多了去了,想来也不会很奇怪。雷淞然对自己实在是太满意了,他认认真真地通读了一遍,在信封上写好了地址贴好了邮票。
  现在正是睡午觉的时候,他放慢了骑车的速度慢慢悠悠晃到了七号。把信扔进门口信箱的时候,他想,好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