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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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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11
Words:
3,30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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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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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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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1

菲叶/「结」

Summary:

一个无法割舍,解不开的结。
即使是挪德卡莱不讲理的冬天也夺不去那份温暖。

我流菲叶,ooc注意。

Work Text:

 


灯塔小屋的壁炉总是不常亮着。屋子的主人没有需求,自然也不必浪费柴火,但自打叶洛亚三天两头往这边跑,挪德卡莱的天气又一天一天冷起来,菲林斯也习惯了每天烧一炉火,在暖融融的房间里等那位风尘仆仆的执灯士敲开他的门。

今天也如此。被菲林斯迎进来时,叶洛亚的双颊冻得粉红。他几乎是立马就跑到壁炉前烤火,但柴火没烧旺,他烤了许久也没能暖和起来,菲林斯往他手里塞了一杯热水。

“也许要下雪了。”他说道。叶洛亚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抿着热水,不置可否地吸吸鼻子,菲林斯问:“很冷吗?”

少年点点头。终夜长茔的气温总是要比其他地方更低一些,他没预料到骤降的气温,因此也没记得穿些更厚实的衣服。

菲林斯坐了一会,又站起身来,不一会,他拿出一件披肩,在叶洛亚疑惑地注视下披到了他肩上。

“我的旧披肩。应该足够暖和。”他解释道。

“啊…谢谢您。”叶洛亚低头,那是一件宽大,厚实的衣服,衣料的气味丝丝缕缕地传来,似乎是香氛散尽后,残留的特殊味道,显得有些陈旧。他摩挲着一片衣角,悄悄嗅着,感觉冰凉的身体终于开始积累热量。

他捧着茶,和菲林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绅士总是乐于听他讲一些有趣的琐事,也很乐意看到壁炉为另一个人燃起。

不久,屋外传来信鸽的声音,菲林斯替他取来。取下麻绳,那是一张字迹豪放的信纸,叶洛亚一眼就看出是老爹的字,说是人手紧缺,不得已为他额外安排了任务,希望他能提早回来。

少年和他的金色信鸟对视一眼,对面的菲林斯刚放下茶具。叶洛亚只得抱歉地将这个信息告诉他。绅士只是点点头,并未多言,少年依依不舍地坐了一会,最终站起身。

身上的披肩滑下来,叶洛亚将它取下,折成整齐的四方,递给菲林斯。对方却没立即接过去,而是托着下颌,反问他:“你喜欢这件披肩吗?”

叶洛亚眨眨眼,诚实道:“喜欢。它很暖和。”

“噢,那么正好,它现在属于你了。”

叶洛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菲林斯就伸手接过那个四方,抖落两下将其展开,轻轻披在面前人身上,随后,他拎起两根系带,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真的可以吗?谢谢。”叶洛亚摸了摸那个结,菲林斯温柔地笑笑,拍拍他的肩,说:“去吧。”

叶洛亚向绅士点点头,提着自己的信号灯,转身离开了温暖的小屋。


执灯士总是很忙,总是闲不下来,叶洛亚也总是这样风尘仆仆。回到皮拉米达的家中时已是深夜,打开灯,他疲惫地只想迫切洗漱睡觉,抬手去解衣服,摸到了那个精致的结。

他顿了一下。作为一个战士,他懂得怎么把结打得结实、耐用,不管是捆绑物资还是替人包扎,他都能做的很完美。但此刻手中这个精致的结却让他产生一种特别的感觉,它不合时宜却又如此恰好,将两条绑带紧紧相连,在他手中变得温热。

在被主人闲置许久后,这件衣服找到了它的归宿。叶洛亚最终还是解开绑带,将那件温暖的披肩脱下,在怀中抱了一会。那种陈旧的味道又传过来,不像菲林斯平时总散发出的那种清冽的气味,却让叶洛亚觉得安心,仿佛触摸到了他的过去,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只在他面前展现的另一面。

他欣然将其挂起。那夜,他做了一个安然的好梦。


此后,同僚们总能看见叶洛亚穿着那件披肩,像往常一样在挪德卡莱的冬天里到处奔波。有人谈起他的新衣服,叶洛亚只是笑笑,下意识摸了摸衣角,说,只是件旧衣服,暖和就行。

后来确实下雪了,他又去终夜长茔看望菲林斯,小岛蒙了一层雪,难得显得清亮又安详,妖精先生在门外清扫着墓碑上的雪,看见他来了,便与他一起回到小屋里。

“噢,你穿了我送你的衣服。”菲林斯道。

“为什么不穿?它很暖和,帮了我不少忙。”叶洛亚捧着杯子。“那就好,我很高兴你喜欢它。”

绅士又为他提前烧了火。叶洛亚问,“先生,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菲林斯笑笑:“一下雪,我就知道了。你总是要来看看,我有没有在冰天雪地里出什么事的。”

“啊,先生。去掉后面那一句,你说的话会更有情调。”

“是吗?”绅士不以为意。“下次,我会照你说的试试的。”

好吧,叶洛亚总是对他没办法。临走时,他将披肩穿在身上,对菲林斯说:“菲林斯先生,你能替我打个结吗?”

绅士彼时正在用热水将叶洛亚的水瓶装满,他回过头来。“噢,当然,乐意效劳。”

菲林斯没问为什么,他只是走过来,拎起带子系上了一个和上次同样的结。他神态那样认真,不像是在系衣服,倒像是在绑什么精致的丝带了。

叶洛亚很高兴,他说:“谢谢,先生。”少年鼓起勇气,轻轻凑过去,在绅士的唇角吻了一下。“我很爱你。”

菲林斯笑了。“你不应该即将离开时对我说这种话的,小少爷。”

“让你伤心了吗。”叶洛亚眨眨眼。

“噢,请别再说话了,我的心都要碎了。”菲林斯故作受伤。但他只是用指节蹭了蹭少年的脸,将水瓶递给他,将他又一次温柔地送出门外。

叶洛亚离开灯塔小屋,此刻,他又有了一个温暖的结。

此后每一次,他都总是披着那件衣裳,要求妖精先生帮他系绑带。那是他们之间小小的默契,小小的生活的仪式,那个结总是像护身符,无时无刻陪着他,在冰天雪地里为他带来摸不到的温暖。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挪德卡莱的冬天很不讲理,总在人们不愿意受寒的日子里突然下一场大雪,有一天,叶洛亚照常巡夜,飘散的雪片却在他离营地越来越远时变得大起来。

阿咚为他照亮着方向,他按照规划的路线前进,这点困难还吓不退叶洛亚这样的战士。风雪呼啸着,他裹紧披肩,习惯性抓着那条绑带。

触感粗糙,那是他自己打的结。叶洛亚因为事务繁重有一段时间没去看妖精先生了,不知道他还好吗?

突然,他听见风声中夹杂着哭喊。那是孩子的声音。风雪遮天蔽日,叶洛亚没有犹豫,立刻判断方向,金色的信鸟在前引路,他用枪尖拨开积雪,循着哭叫声而去。

不多时,他找到了一个岩缝。那声音已经沙哑而绝望,但叶洛亚确信没找错地方。他用枪尖敲击岩石,哭声停顿一刻。

“…有人吗!…救救我!”

“我是执灯士!如果你受伤了,请不要剧烈动作!”

叶洛亚示意阿咚立马回营地增寻人手,其他队友与他不在一条路线,不能及时赶来。雪片如刀削般掠过脸颊,他没时间理会,搬开岩缝前的积石,一个消瘦的孩子浑身是血,几乎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就哭了出来。

挪德卡莱的严寒深入骨髓。叶洛亚立马上前检查伤势,男孩的大腿有一道狰狞的血痕,失温症状刻不容缓,叶洛亚解下披肩,裹在了男孩身上。

他将信号灯放在外侧显示位置,然后紧紧抱住男孩,试图用自己的体温使他暖和起来。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这是叶洛亚最不喜欢的事,但他闲不下来,像皮拉米达的任何一个执灯士那样。

他总是在奔波的路上,能让这只不停飞翔的夜莺停驻的事物不多,朋友?家人?爱人?但真正数起来,又好像怎样都数不完,他们每一个都是叶洛亚生命中重要的连结,一个无法割舍,解不开的结。

增援来时,安莱夫先把火把塞到他手里,再把男孩背起往外走。他用头发丝想都知道他队长肯定又不顾自己了。叶洛亚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笑。

不管怎样,最后回到营地时,所有人都安全完成了工作,七嘴八舌凑上来接手伤员的处置,他已经足够开心了。

处理好伤势之后,男孩已经昏昏欲睡了。伊捷莉将染血的棉球收拾好,将一直裹在男孩身上的披肩还给了叶洛亚。“队长,这是你的吧?”

叶洛亚点点头,接了过来,就那样披在了身上。例行任务结束,又到了深夜,他又一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分推开自己家的门。

解开衣服的时候,他清晰地看到了披肩内衬染上了一大片血渍。

叶洛亚现在才注意到:他愣了一下。这怎么办呢?面料不是寻常材质,大概是没法洗了,少年遗憾地想。他试图用布子擦净,最后没能如愿。叶洛亚把衣服挂起来,思考了一阵,最后从柜子里找到了一件自己的披肩,触感自然不如那一件柔软,但叶洛亚的要求只有保暖,也就只能那么穿着了。

 

等到下一次,叶洛亚终于有了时间去灯塔。他本以为菲林斯会问起,还苦恼了一番怎么回应。但菲林斯最终没有,他们就像之前每一次那样喝茶聊天,在暖融融的壁炉前坐一会,用他们的方式度过时间。

于是,叶洛亚没有再提,也没有再要求菲林斯帮他系绑带。日子这样一天天过去,叶洛亚还是总来看望他,有时会留宿,有时不会,但菲林斯每次都会站起来,温柔地将他送出门外。

之后有一天,菲林斯来了皮拉米达,忙完大小事务也天色已晚,叶洛亚自然邀请他在自己家留宿。叶洛亚难得不是像之前半夜回家时随便对付一口,而是做了顿像样的饭菜。吃完晚饭,叶洛亚在厨房收拾,菲林斯坐在沙发上,无意间看到了墙上挂着的那件染血的披肩。

“噢,”他道。“这是我送你的那件吗?”

叶洛亚闻声回头,看到了那件自己一直忘了收起的披肩。他张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嗯了一声。菲林斯站起来,摩挲着衣料上面褐色的血迹。

叶洛亚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将那天的事讲一遍。菲林斯沉默着听着,少年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觉得很抱歉。菲林斯先生总是衣冠楚楚,哪怕刚刚清剿了魔物也优雅整洁,连枪尖也不沾一滴血。他怕自己受冻送出了他的旧衣物,自己弄脏了,却也始终没有告诉他。

话音落地,菲林斯将披肩取下,打开那个被叶洛亚系得乱七八糟的结,然后抬手,重新打上了一个漂亮的结:那个少年欢喜的、总特意要他打的那个结。

他怎么会忘记,菲林斯先生最擅长将事物整理整洁呢?不管是狂猎肆虐的战场、疏于打理的衣物、还是少年那颗乱糟糟的心。

“既然如此,”妖精先生将衣物重新挂起,拍了拍褶皱的下摆。

“下次,送你一件更耐用的吧。”他笑笑。

叶洛亚愣了一下,随后菲林斯转过身来看着他,他于是也跟着笑了。虽然菲林斯先生也对染上血迹的披肩无计可施,但那个结实而美丽的结又属于他了,叶洛亚如何能不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