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花の色は
うつりにけりな
いたづらに
わが身世にふる
ながめせしまに
花色渐褪尽
此身徒然过俗世
长雨下不停
——小野小町
——————
秋雨如约造访这个城市。一点一滴,淅淅沥沥。
雨下得很急,不到一刻便能听完拍打落叶的调子由小渐大的过程。
常言道,所谓「時雨」。
也许是因为秋季带来凋零和冷清,亦或是与之相连的冬季常于「死」相息,人们在这个季节总有诸多愁绪。——不过、即使事实上「秋冬季节总是引发忧虑」这种现象确与科学有关,多数人依旧倾向于选择将其与文学或者感性挂钩。
因为世人就是如此,擅长于一边埋怨或天或人为自己带来的伤痛,又擅长于享受那些留在心口上或轻或重的苦楚。
不过这样说也并非为了指责或者否定什么。因为哪怕是痛苦,也是自己能够拥有的世间独一的、谁也无法夺走的,谁也无法抹去的东西。
这种事情也并非新鲜,但是刨去多余的情感,这些在纷乱的思绪都能归结为同一个词语。
后悔。
嗯,如果没那么做就好了。如果没有去那个地方就好了。如果早点买下那个喜欢的东西就好了。如果没有跟别人留下约定就好了。
如果一切都没发生就好了。
「嘿。」
安静的道场,随着轻微的呵气声而来的是木刀挥动带来的风声。
身形单薄却将腰杆挺得很直的少年,紧握着手中的木刀。他的双眼直视着前方,除了那个假想中敌人的身形以外,眼中再无一物。
这样有点太简单了。
武田赤音暗自思索着自己的攻势,后退一步,将姿势调整至挥刀之前。
屈膝,绷紧腰腹,双手于右侧脸庞握紧木刀,身体显露出如同蜻蜓一般的姿态。
然后是观察时机。
「哈——!」
带着生死对决般的决意所爆发的怒喝,与前进时自上而下的全力挥砍一并发出。木刀斩破空间带来的声音比之前更短,也更重。这般迅捷而有力的劈砍,若是「真剣」的话,想必身前的敌人也会像砧板上的豆腐一般被轻易切断。
武田赤音收紧手腕反转木刀,在瞬间转动全刀后敲击刀柄,动作结束。
不,这样就有点过头了。
比想象的还要难啊,「切磋」。
这样谨小慎微地思索着战术,并非因为对手太强。
如今的武田赤音,已经在逐步的锻炼中成长为了几乎能与代理师父并肩的存在。肩负着发扬兵法绫濑刈流的重任,正在为未来做着打算。哪怕身形娇小却无人能将其轻视,出色的天资和那份如火一般炽热的、对武道的追求,成就了他如今的一切。
而武田赤音此时,正在研究如何为在开放日前来观瞻道场的人展示剑术。
对于现在的鹿野道场来说,生源是非常重要的。虽然已有几分起色,但是仍然需要更多的支持,大概就和做生意一样吧,无法持续吸引顾客的商品终究会被市场所淘汰,而想要让其进入他人的视野,必不可缺的就是宣传。
想要起到招揽生源的作用的话,只是练习的场景是不够的,最重要的是实战。实力相当的人进行对决,用精彩的技巧和战术抓住观众的眼球。因此,太快地结束战斗和过久的缠斗都绝非上策,举个例子,若是使用拔刀术,在使出全力的情况下外行人根本无法看清动作,但若不在一击之内分出胜负,拔刀术的使用则几乎没有意义。像这样的剑术,已不适合武田赤音在这个场景下使用。
作弊吗?不。
回望所有思绪,武田赤音的目光仍忍不住落在第一次踏入道场之时,所见到的那个用动人的姿态挥动手中的木剑的身影。
是否有一天,自己也会像他一样,成为被人追逐的对象呢。
仅仅只是想着那个人,武田赤音就无法认可出自私欲而刻意示弱这种事情的发生。
将棋当中,固有「让驹」的制度。将自己的棋子挑选几个移出棋盘,让对手在占据棋子数量优势的情况下战斗,可以显示对比自己更为弱小的对手的尊重,但如果刻意地将自己的棋子送入敌阵,再十分轻易地拱手让人,就是截然相反的意味了。
剑道也是同样的,如果只是假意对决露出破绽,只是同时对自己与对手抹黑。
武田赤音所能想出的方法,就是减少自己所能使用的剑技。只发挥自己的基本功,在对战比自己弱上一些的同门时尽量只使用一些较为基础的剑技。
只不过实践总是比想象困难很多,也许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所以无法发挥出与那个人相同的,优美的剑术。
还是不要多想,先从素振开始吧。
在道场正中央的墙面上所悬着的「明鏡止水」字幅下,少年的身形重复着一下又一下挥动木刀的动作。
「赤音......?」突然,传来了充满疑惑的声音,就好像认为武田赤音不该出现在这里。
「......?」武田赤音闻声便停止了继续挥刀,等到凝神做完收刀的动作,才转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虽然因为雨天的光线不佳无法判断现在的时间,但毋庸置疑自己已经来到这里多时了。武田赤音在将心神从手中的木刀上分离的时刻才发现,偌大的道场中竟然仅有他们二人。
「师范代。」武田赤音用手背抹去自己眼角旁的汗水,朝着面前的人点点头,以示回应。
伊乌义阿背着光站在道场的门前,穿着平常练习时的着装,只不过衣角有点濡湿。他刚收起的雨伞尖端落下的水滴将一小片地板染成深色,他看着武田赤音,表情有些惊讶,但很快转变为了然与猜测的神情。
毕竟是武田赤音。
「......昨天发的邮件。你忘记看了吧?
晚间的新闻突然通知这一带今天会有台风,所以我已经告知了所有人为了安全起见休息一天。」
青年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用手挠了挠自己的额发。自己只是过来检查道场的设施,却意外见到了仍在练习的武田赤音。
该说欣慰呢,还是烦恼呢?
但是在他心里,武田赤音好像就是会做出这样举动的人。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就是如此,用对剑道的热爱和对道场的珍视感染身边之人的人。
「啊......」
从昨天回到家开始就一直都在想着剑技的演化,确实忘记了。武田赤音的神情因为伊乌义阿的解释变得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刚刚的独自练习,居然让自己忘记了身边空无一人这样异常的情况。如果是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为伊乌义阿增添了麻烦,那一定会成为让他记挂多时的过意不去的事情。
不多思索,武田赤音收起木刀就准备带着贴身的物品离开。
……。
注视着那个身影,却不得不关注当下的问题。伊乌义阿转头望着外面的天色,欲来的狂风已大有驾临之势。磅礴的雨丝在倾泻的过程中连成了无数的线,被掠过的秋风拾起,倾斜着落在地上。
「今天就先不要回去了。」
这样的对话听起来有点像恋爱小说里的情节,但其实跟这个毫无关系。
伊乌义阿的眉头轻皱,看向武田赤音的眼神显示出担忧之色。
「现在回去恐怕不太安全。宅邸里还有空房,今天先留在这里吧?」
武田赤音不禁犹豫起来——说实话,比起什么客不客气的,他此刻更在乎的是自己因为伊乌义阿的话产生的好奇心。鹿野家的宅邸就在道场后面,但是他很少造访,寥寥的几次只是度过节日而导致的客气的拜访,而伊乌义阿身为代理师父,一直住在里面。……自己住进去的话,虽然只有一天,也就相当于和伊乌义阿、和鹿野三十铃共同生活了。
虽然只有一天,但是也有些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而且……既然是伊乌主动邀请自己的话,或许也并不算太过打扰吧?
……真是的,我在想什么啊!
埋怨着自己冒出的孩子气的想法,武田赤音抬起手拍打几下自己的脸。
这个突然的动作把伊乌义阿吓了一跳——因为自己的语气太严肃,吓到他了吗?
伊乌义阿将雨伞靠墙放好,朝武田赤音走近。
「......抱歉。」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伊乌义阿选择先跟武田赤音道歉。
武田赤音则低下头用脚后跟摩擦道场的地面,偷看了一眼伊乌义阿。
也许,这种情况下正确的回复应该是「该抱歉的是我才对」,但武田赤音却暄自觉得此时不用多说客气的寒也没关系,因为自己所面对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伊乌义阿。
哪怕作为自己的前辈、老师,但因为他是伊乌义阿,所以会接受自己偶尔的失礼的。
将这些想法藏在心里,虽然明知不对却又忍不住这样去做,这应该也算面对亲近的人特有的、小小的任性吧。
「嗯……呃。没什么……」
武田赤音用手掌摩挲着木刀的纹理。
「……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想要留下的少年抬起头作出诚恳的表情,向伊乌义阿表露了自己的态度。
没有意外,除了雨势比料想中的严重不少——两人检查完道场以后,在哪怕仅是几步之遥的道路上被暴雨狠狠浇透。毕竟狂风天气中撑伞跟驾驶泥舟过河别无二致,仅仅是存在形式上的意义罢了。
伊乌义阿独身离开,却又带着意料之外的另一个人回来了。
鹿野三十铃看见站在玄关处狼狈的两人,比起吃惊更多的是忍俊不禁。两人的头发都被彻底打湿,粘成一绺绺的样子贴在脸上,衣袖更不见得有什么还干净着的地方,垂下的袴边和袖口甚至能够结出水珠,一滴滴地淌在地上。武田赤音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用很轻的喷嚏声打破了这片刻的沉默。
被称为鹿野道场未来的希望的两个人,此时可怜的样子甚至让人觉得有几分可爱。
「请稍等、伊乌大人,赤音大人……」
鹿野三十铃用宽大的袖口掩住自己唇边隐约的笑意,转身回到屋内去取来干净的浴巾递给二人。也许是考虑到男性的自尊心吧,她很快就在打了招呼以后回到了自己的茶室内继续研究感兴趣的东西了。
伊乌义阿对鹿野三十铃道了谢以后目送她离开,将自己脸庞上的水珠擦拭干净以后转头看向武田赤音。武田赤音的长发虽然束起搭在肩上,可也已经全部浸湿……如果说因淋雨而感冒的概率的话,大概是比自己要更大的吧。
想到这里,他轻轻地拍了拍先开始擦拭不断滴水的湿衣的武田赤音的肩膀,示意武田赤音跟随自己。
两人拖着一路的水迹直到一间房前站定,武田赤音看着伊乌义阿将门推开,屋内的陈设不如说是意料之内的简单,哪怕上次造访这里已是许久之前,屋内的陈设却也近乎没有变化。
如此平静沉稳,如同这房间的主人一般。
「这里能够让你穿上的男性着装大概只有我的衣服了……我去找吧,你先去洗澡。」
伊乌义阿将武田赤音带到自己房间里的浴室,解开腰带先将自己湿透的外袍脱掉,放进衣篓。
都是男人,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想到这里,伊乌义阿将腰上的袴一并脱下,穿着贴身的里衣离开了浴室,带上门把将武田赤音留在里面。
独自一人的空间中一切都格外安静,哪怕来到了在想象中出现过的地方,武田赤音反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毕竟自己在家里也只跟家人用过同一个浴室啊?一上来就是这样的话会不会有点太……
这样的想法听起来有点像恋爱小说里的情节,但其实跟这个毫无关系。
不过,突然和憧憬之中的人一下拉近距离,会有一些惊慌失措也是正常的。
哪怕有一天这个世界上突然出现僵尸,应该也会在面对属于自己的僵尸偶像时感到兴奋又慌乱吧。
忘记了被秋雨浇过身体的冰冷和不适,武田赤音在懵懂中完成了脱掉衣服,洗头洗澡,以及只通过门缝接过伊乌义阿递过来的衣服等等的动作。等到武田赤音穿着那身属于伊乌义阿的浴衣走出来的时候,伊乌义阿正拿着便携电话和另一边的人说着什么。
武田赤音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伊乌义阿,他已经换上了整洁的剑道服,高大的身体只是站立着,就令人忍不住联想到坚韧的松树。武田赤音站在伊乌义阿不远处的身后打量着这个自己鲜少造访的房间,以此消磨时光等待伊乌义阿结束通话。
「是吗......不、麻烦您了。」
一如既往地,伊乌义阿用着礼貌的敬语结束和他人的对话。虽然没有回头,但也已经察觉到身后有人正看着自己。他将电话放下,转身看着穿着有些不合身的衣服,略显局促的武田赤音。
茄紫色的浴衣,对伊乌义阿来说正好合适的尺寸,套在武田赤音的身上却有几分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的意味。虽然宽松,但武田赤音将领口叠的很高,腰带也扎的很紧,就像怕一不注意衣服便会从身上溜走一般。但过长的下摆和袖口,让这件原本是浴衣版制的衣服显得更像一件小袖。武田赤音半干的头发披在肩上,有些无措地和伊乌义阿对上视线。
散下长发的武田赤音,比起平时看起来更多了几分雌雄莫辨的感觉。伊乌义阿的心中闪过一瞬这样的想法,但很快反应过来出声提醒武田赤音。
「浴室里应该有吹风机,把头发先吹干会比较好。」
该怎么说呢,因为觉得热风吹在脸上的感觉不舒服,所以武田赤音并不喜欢使用吹风机的感觉。大概就是,有一种想要逃避却又不得不面对的无力感吧,就算再怎么不愿意,只要使用起来就总有那股不舒服的风拂到自己的脸上,这种感觉有点烦人。
虽然武田赤音没有说话,但伊乌义阿也已从沉默中明白这种不愿意也是出自武田赤音自己的选择。对两人来说这样的默契似乎就像天生存在,有时候无需言语也能够轻易理解对方的想法,就像在棋盘上对弈,抑或是在举刀之时。
有一个这样知根知底的对手,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伊乌义阿思索片刻,发挥出东道主的精神让武田赤音先在椅子上坐下,径自去取了干净的毛巾,亲手帮武田赤音擦拭湿发。在武田赤音的推脱下显示出有点因占据了大人的身份而得天独厚的强硬,一边继续着自己的动作,一边开口说话。
「刚刚已经跟你的家长联系过了,他们拜托我照顾好你。」
所以,起码不能让武田赤音染着病回家。不论这是出自深爱着他的父母的想法,还是出自自己的想法。
「......然后就是。」
伊乌义阿停顿一下,似乎在斟酌着词句。
「我和三十铃聊过了,原本空着的房间......
大概也是空置太久了,有点渗水。今天想住的话恐怕不太可能。」
自己没能及时注意到,就把武田赤音带过来了。事到如今不仅是只有自己的衣服能够给武田赤音先穿上身,也仅剩自己的房间适合让武田赤音留宿了。
「啊、那我今天要跟师范代住在一起......吗?」
出乎意外的、如此直接的提问,但很符合武田赤音的个性。这样的对话让伊乌义阿反倒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他沉默了一会,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过多的解释。也许是因为武田赤音略显拘谨的神色在被伊乌义阿一下下抚顺头发的过程中缓解了,连带着让为他擦拭头发的伊乌义阿也变得放松下来。他的表情变得柔和,视线落在武田赤音头顶的发旋上。
只是这样安静地过了一会。门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声音,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好像有人来了。
不过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人,是谁呢?
鹿野三十铃隔着伊乌义阿没有关严的房门,悄悄往里看。
「三十铃。」
伊乌义阿回头,向来人打招呼。听到伊乌义阿的声音,武田赤音微微抬头,也应了一声。
赶来的少女怀抱着一个枕头,有些迟来地轻敲了房门。
「打扰......了?」
只是为了给留宿的武田赤音送来寝具。在得到了进入的许可以后,鹿野三十铃也走进了属于伊乌义阿的房间。她的目光充满好奇,而后也站在了两人的身旁。
观察。
虽然知道这两个人关系不错,但是偶尔会这么亲密地接触的样子,却非常少见。同样是重视仪表的人,武田赤音也总是老老实实地扎好自己的长发,将它留在脑后,而如今那头柔顺的长发搭在背后,任由伊乌义阿抚摸。
嗯……虽然男生在这个时代留长发也不算什么罕见的事情,但对于赤音来说,似乎并不合适?
因为就他的长相而言,一不小心就会容易被认成女生嘛。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一般不会喜欢听见别人夸奖自己「可爱」的吧。
但是,确实是很......「可爱」的吧?
就是这样想着,鹿野三十铃白皙的手搭在了武田赤音的头顶,轻轻抚摸了几下。
「唔......?」武田赤音的肩膀缩了一下,发出有些紧张的声音。
不过,因为知道是鹿野三十铃对自己所做的,所以也没有挣扎。
就像雛祭的人偶一样,端正地坐着。鹿野三十铃这样想着,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那种看见美丽或者精致的事物,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笑容。她看着武田赤音那张如同少女一般精致的面庞,轻声呼唤着他。
「赤音大人......」
「嗯,不用那么生疏啊?」
轻轻的笑声作为回应。
「那——」
鹿野三十铃取出随身带着的月梳,带有一些撒娇与请求的意味对着武田赤音说话。
「我来帮您......帮你盘头吧,赤音~!」
「欸......」语气听起来很意外,但似乎并不抗拒的回答。
「不,他像平常那样就行了吧。」还有带着属于男人的不解和疑惑的回复。
束发倒是可以理解,但盘发绝对不是男孩子应有的发型吧……。伊乌义阿暗暗想着,如果武田赤音表现出拒绝的姿态,自己绝对会站在他的那一边。作为武田赤音的同门师兄,捍卫他的尊严也是自己应做的事吧。
不过在这个时候,直白的话语注定是得不到肯定的。
伊乌义阿,说不定还是不够明白什么叫做「女儿心」啊。
「真是的,伊乌......一点都不懂!」理所应当的,鹿野三十铃把属于伊乌义阿的敬语跟属于武田赤音的那一部分一起丢掉了。不过,没有人会有意见的。
武田赤音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是因为吃瘪的伊乌义阿很少见吧。
他面带着温柔的笑意,在伊乌义阿困惑的眼神中同意了鹿野三十铃的请求。接受了宛若姐姐一般的人充满快乐的感谢,垂下眼帘安静地品味着这份心中所滋生出的莫名的情愫。
来往的话语与两人的关心,在窗外狂乱的暴雨中,却似细雨一般落在心上。
温暖的,幸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