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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12
Words:
6,170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79

天翻地覆

Summary:

齐格·熊没法再单纯地享受书籍和影视作品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野生动物钻进了他的私人空间,让他心烦意乱的同时又忍不住蹲下身去,抚摸对方毛茸茸的后背和脑袋

齐格×农场主
无预警

Notes:

感谢老板约稿和帮忙修改

写了sig意识到自己恋情的瞬间^^
你们三个人中有三个人很萌

Work Text: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我觉得这就是个好主意,大熊。”泰伦把齐格的碟片集翻得乱七八糟,“想想看,她帮了我们(尤其是你)那么多,礼尚往来是应该的。”

“是啊,我明白。但是观影会?恐怕那不在她的喜好范围内。”齐格的脑海中浮现出农夫扶着帽子抹去下巴上泥土的样子,对方看起来更喜欢和自然打交道,“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比‘明明不感兴趣却被迫参加集体活动’更糟糕。”

“嗯哼,也许你是对的,大熊……”

齐格一点没因此松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好友可没那么容易被驳倒。果然泰伦的下一个动作就是举起他最钟爱的影集之一:“哈,我就知道你有。让我看看……《小心飞蛾人》全集?认真的?我想你会特意收录一些,没想到你竟然全都录下来了。”

“这没花多长时间……”

齐格辩解道,暗中决定看时机假装助听器没电。“也许被迫参加集体活动确实很糟糕,”泰伦把他最爱的录像挪到第一张的位置,“但是你能否认没有人会不喜欢《小心飞蛾人》吗?”

大概不行。

“你赢了,巴恩斯。”齐格没有假装听不见,而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会叫她的。”

 

齐格在镇上的小溪边抓住了佩尔。当他走近那忙碌的身影时,后者正把抓到的第三条鱼扔到岸边。见到齐格过来,对方的眼睛亮了亮,随即甩甩湿漉漉的头发和手臂,三两步跃上河岸。

“想见你一次可真他妈不容易。”他小声嘀咕着,“喏,这个给你。”对方睁大眼睛,从齐格手中接过坚果巧克力棒和一些苔藓,随即后退一步——河岸边泥土松软,佩尔直接用防水靴的靴头在泥地上画出一个疑惑的问号。

要是她能知道在找见对方之前齐格已经翻过五个垃圾桶和三个灌木丛,大概率就不会有此疑问。

“是为了感谢你,在车站还有之前的那些事……”

对方了然地点点头,将东西揣进口袋,这样的礼物似乎很合她的心意。

“不,”齐格立即惊慌地摆摆手,“我不是说这些,这只是我随便在路上捡来的。是说泰伦,他想要邀请你参加我们这周末晚上的观影会作为答谢,地点在我家。”

那你呢?

佩尔直接用手指在泥沙里写字。

“我吗?”齐格没想过话题还会来到自己身上,他只是勉强同意当个传信的,“……我当然希望你能来,这会很有趣的。”但他承认了,他可能比泰伦更期待佩尔来参加自己的观影会。农夫没再写字,而是做出思考的表情,当她安静而充满思虑地观察他时,他的耳尖便生出细微的刺痛,耳廓内侧还隐隐有些发痒。

由巴在上,这是什么诡异的感觉?

齐格准备好应对佩尔接下来的提问,但对方出乎他意料地干脆点头,相当爽快地答应了。

 

熊家人对泰伦和齐格的观影会见怪不怪,而他没有告诉其他人佩尔也要来的消息——只是忘了,或许。“作为观影会的组织者,那应该是泰伦的工作,”他在心里为自己开脱,“我可没义务承受他们的打趣。”

依次向家人们道过晚安,两青年杵在门口翘首以盼。不一会,那高挑的身影便脱离远处幽深的黑暗,在朦胧的月光下窸窸窣窣地向他们靠近——鬼鬼祟祟的身形饶是两个上过战场的家伙都难免感到有些骇人。

农夫在步入他们的视野范围时挥手当做打招呼,打消了自己完全没觉察到的恐怖氛围。当她一门心思地前往目的地,不需要再时刻检查灌木里的树莓和街边的野生作物时,她的步子总是走得很快、且安静。

“晚上好,”泰伦小声地说,“大熊的家人们都睡觉了,现在可正是*你*的场合。”

齐格白了他一眼。“如果你还记得的话,一会可是要看节目的。”他领着二人进屋,仔细地锁好门,“放轻松,他们没那么容易被吵醒。你还是担心一下被鼾声打扰吧。”

“只是开个玩笑。”泰伦哈哈笑起来,佩尔也颇为自在地跟着齐格来到客厅,把带来的零食摆在茶几上——桃子汽水和蜂蜜胡桃面包,外加一罐新鲜果酱。泰伦在她撬开罐子的时候就捧场地把鼻子凑过来,卖力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自制果酱?有一座农场可真棒。”

“光有农场可不够,我们都知道一个好的农夫才是最重要的。”齐格从善如流地接上,“就像花朵和蜜蜂……”

假如佩尔有尾巴的话,他们或许都能看见它在此刻得意地摇摇晃晃。虽然她没有,但她的快乐却是显而易见的,齐格都不知道自己之前怎么会看不出农夫的情绪波动。趁另外两人整理桌子,他把空白碟片推进DVD机,设置好录影功能。

佩尔探身过来看他在做什么。“今晚是重播的节日特辑,”泰伦为她解释,“上次首播的时候大熊没有把它录下来,所以这次可不能再错过。”

听到友人的话,齐格宽阔的身子小幅度抖了抖。他明确知道自己为什么错过首播,那并不是值得称道的事,只好干巴巴地转移话题:“……屏幕录像不会影响我们观看。”他其实欣慰自己不会在这一刻心悸了。

佩尔的视线慢慢移向泰伦——对方显然没有发现齐格身上发生的那个细节,只有一直盯着DVD机的她会注意到。两个男人谁都没有明说,但她能大体猜到错过的原因,那不是个让人舒服的理由。

她凑得更近了点。

“本来也可以在我的房间用电脑看,”有佩尔在一边观摩,齐格没心思关注自己一闪而过的异常情况,他的脖颈正激动得微微发烫,喉咙也略显干涩,“不过我们一致认为沙发上更好,你也不用和我们挤在狭窄的屏幕前。”

佩尔了然地点点头。节目要开始了,三个年轻人接连在沙发上找到自己喜欢的舒适位置——泰伦毫不客气地霸占最左侧的整个沙发,指挥齐格和佩尔一左一右坐在中间的长沙发上。

这感觉很好。齐格放松身体,将手臂搭在一旁的扶手上,悄无声息地调转目光。昏暗的房间里,农夫的双眼被明亮的电视屏幕照映得熠熠生辉,从对方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她享受相聚的夜晚和朋友们分享的电视节目,这一认知让他愉快地握紧拳头。

泰伦顺带为佩尔科普了一点飞蛾人的设定:“……哦对,你想看全集的话大熊那里还有一整套光碟。这家伙,要不是我前两天自己翻出来,真不知他要藏着掖着到什么时候……”

两对目光齐刷刷射向齐格。“你可得提防巴恩斯。”他耸了耸肩,疑似严肃地给出忠告,然后忍不住自己先笑起来,“他会从朋友那掠夺自己看到的一切。”

“嘿!少污蔑我……”

他们远远地隔着农夫吵闹起来。佩尔至少分出一半的注意力旁观他们插科打诨——谁说这不比电视有趣呢?在场的青年们在开播后的十几分钟都没有专注于《小心飞蛾人》的节日特辑,他们首先是忙着聊天,然后为了不把果酱弄到沙发上而努力。

然而当齐格第三次小声咒骂着舔掉从餐刀流到手腕上的果酱时,农夫决定帮他这个忙。她向对方摊开手——这里当然不止一把刀,但佩尔认为用对方的餐具为其处理食物可能更礼貌——完全无视了这个动作中包含的亲昵关系。

齐格不明就里地“啊?”了一声。于是佩尔指指他的刀,轻轻颠了颠手腕。这下他理解了,大方而细致地把餐刀递来,借着电视机映出的白光放到农夫敞开的掌心里。她即刻动作麻利地切下一片面包,将它涂满厚厚一层鲜果酱,接着连同餐刀一起还给齐格。

“谢谢,给我的?”

农夫点头,他略带惊喜地接过它。尽管自己方才已经进食过三个惨不忍睹的失败品,但齐格本人并不介意多吃一个卖相更好的。相对于他胡乱的涂抹,佩尔为切片抹上的果酱均匀而透亮,惹得人想要把它三两下塞进嘴里——但他最后选择小心地捏着边角,珍惜地将其一口一口吃掉。

佩尔看齐格的眼睛并无暧昧。可能还由于对方不轻易展露的笨拙而带上少许关心。在齐格专注享用她的作品的时候,她把脸转向了一直看着这边的泰伦,用眼神询问他是否也想要来一个。

“哈……谢谢但是不用了。”泰伦扯了扯嘴角,不自觉地捏了捏刀柄,“或许你可以考虑给大熊再来一块。”

“这就够了,”齐格闷闷地咀嚼着,农夫的关切很好,但他总不能一直像个小宝宝似的被照顾吧,“我应该留点肚子给汽水。”

没人再接话,屋子里霎时间又安静下来。确保没人需要自己的协助后,佩尔将视线转向电视。齐格沉默中看了泰伦一眼,后者正促狭地朝他挤眼睛。他把身体陷进靠垫,假装不明白友人是什么意思。

他需要搞清楚自己怎么了,因为恐怕只有由巴知道他从今晚开始花了多少时间偷看农夫。

放下喝了一半的桃子汽水和面包后,佩尔一开始还能比较端正地坐在他身旁,但是随着剧情深入,她便不再花心神来固定自己的姿势,而是更闲适、松散地摊在齐格的旁边,和他的手臂只隔了一个沙发靠垫。

齐格默默换了一个靠起来更舒服的姿势。连泰伦都没有发觉,因为飞蛾人正要出现,那诡异的身姿开始在电视屏幕上反复闪烁。

“这真酷……”泰伦说。佩尔不由得赞同颔首。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中前方倾斜,眯起眼睛想要把传说中的怪物看得更清楚,没有发现自己的体重已经有一小部分架在了身旁人的膝盖上。

而齐格呢?齐格正心跳加速。

他的胸膛莫名其妙地剧烈颤抖,心脏像个鼓风机一样发出隆隆的狂响,仿佛把全身的血液泵上额头和耳朵。“不是吧?”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中横冲直撞的身影,脑筋在缓慢地转动,“难道我是个胆小鬼?可我根本不害怕飞蛾人……”

他只是享受节目打造的氛围还有……小腿上的重量?

齐格一次次在火热的疑惑中看向农夫。或许是他的注视终究太过频繁,当他满是思虑的目光再次移向佩尔时,那正为探索新事物而难得精神起来的眸子立时敏锐地对上了他。“……要不要毛毯,”他急中生智,当然也不厚此薄彼,“巴恩斯?”

泰伦要了毛毯,并且点名要吃齐格柜子里的蜂蜜黄油味木薯片。薯片只剩两包,因此坐在同一座沙发上的齐格和佩尔注定要分享同一包零嘴。

齐格把毯子和薯片扔在对方身上,又在支使下帮他随意抹了片面包。泰伦就地把毯子一卷,只露出一只手来吃零食:“这才是我想象中的观影会,感谢农夫。”齐格敲了下好友的头:“搞清楚这些是谁拿给你的。”

“但是在佩尔加入之前我可没机会享受这些好东西。”对方一针见血。齐格顿时哑然,悻悻地把毛毯和薯片递给农夫。她接过东西,反手拍拍齐格的胳膊——颇有些安慰和支持的意思——随后撕开包装,兴致勃勃地吃起木薯片。

“……挑拨离间是不会让我多给你一袋的。”齐格幽幽地说,“另外,把东西咽干净再说话,我不想事后多清理一个沙发。”

泰伦吐了吐舌头:“当我没说,大熊。”

齐格身心俱疲地坐回自己原来的凹陷里。“也许请佩尔过来是个糟糕的主意,”他想,“泰伦偶尔说点莫名其妙的话也就罢了,我的状态一直不太正常……”有什么东西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肘,礼貌地打断齐格的想法。

农场主把半包木薯片递过来,就近分享食物。她的眼睛不再死盯着电视,而是定定地看着齐格。“啊,喔……”他笨拙地前倾身体,把手伸进袋子简单捏出一把,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再次没由来地加速。

现在的客厅里只剩飞蛾人诡谲的音效和此起彼伏的咀嚼声。或许叫农夫过来完全不是坏事,齐格光速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偷看身旁裹得像一只过冬野生动物似的佩尔。对方用毯子包起身体,戴着手套的手负责在他们中间托起木薯片,另一只手则把它们一片片送进嘴里。

“可爱。”

齐格的脑海里浮出一个念头,伴随一声类似气泡破裂的脆响。“什么?”紧随其后的是疑惑,“什么东西很可爱?”他的理性狐疑地思考,他的眼睛和他的心便不断强调:“难道你是第一天才发现吗,这个农夫简直可爱得无药可救……”

他完蛋了。

明灭的灯光伴随惊雷般的音效在屏幕上闪烁,泰伦和佩尔眼也不眨地盯着电视。齐格同样倒吸一口凉气,心脏比剧中的鼓点还要躁动。他不停地偷瞥对方,尖叫和解说的声音在背景里乱成一团,令农夫也不知不觉停下进食,小小地张着嘴巴,全神贯注地投入在剧情中。

“真是天翻地覆……”泰伦喃喃着。

“……是啊,真是精彩。”齐格连忙假意赞同,感到自己轻飘飘的身体重新落回地面,重重地摔落进沙发里。他不是情窦初开的小男孩,他知道感情的蜕变毫无根据也不讲道理,他想他喜欢这个不说话的奇怪农场主不是一星半点。

他希望接下来的时间里没有人发现自己神游天外,事实也确是如此。佩尔始终兴致勃勃地观看节目,而泰伦……泰伦逐渐发出均匀的呼噜声,不知从何时起睡得昏天黑地。

等到时钟的指针走向一点,电视机开始滚动播放制作组名单,农场主也起身准备返程。

齐格也从二人世界的美梦中惊醒,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异常是怎么回事,开始格外珍惜这份“独处”时光:“我送你出去。”他给泰伦拉拉被子——对方的手指突然在毛毯下勾住他的衣袖,发出梦呓似的含糊声音。

齐格吓了一跳。当佩尔的表情询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时,他摇头否定,并为对方打开大门,送她到栅栏门外宁静幽深的黑夜中。

尽管这个时间某些酒鬼也才刚刚启程回家,齐格还是嘱咐农夫注意安全,到家给自己通知等等。

“还有……”他欲言又止,佩尔看出他的纠结,安定而耐心地等在他身前,并不急于离去。齐格顿了顿,夜风将农夫的头发吹起来,使她的轮廓愈加模糊,好像融化在沉静的黑暗中,不属于他所在的世界。

“……?”

然而久等不到齐格的话,农夫便朝他站的位置迈出一步,从遥远的深夜回到他的身前。齐格突然拥有了勇气——很微弱,却像荧光一样照亮他的胸膛:“……正如巴恩斯所说,我还有一整套《小心飞蛾人》。如果你对剩下的剧情感兴趣,我们可以把其他的也看完。”

“而且鉴于某些中途睡着的家伙实在太煞风景,你愿意的话,要不下次就我们两个人?”

齐格一鼓作气把想说的话说完,接着仔细观察着佩尔的表情。谢天谢地对方并没有露出任何反感的神色,反而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很快摸出手机打了几行字。

谢谢邀请,今晚我过得很开心。

期待下一次。

“嗯,嗯……”五彩斑斓的烟雾从他饱胀的心房射出,还有几个吹喇叭的小东西飞舞着在齐格身后点燃焰火,把看不见的亮片散落一地,“好啊,下次见。”短短几个字在他的舌尖上蹦了三四遍,带着酸涩的期许消失在星空中。

佩尔与他挥挥手,转身遁入昏黑的夜色。直到彻底看不见对方的身影,连戒指散发的光芒都被吞没得无影无踪,齐格还站在微敞的小门旁,执拗地守望着。

 

他的失眠可能又要加重了。

齐格走回客厅,尽可能无声且凶狠地踹在泰伦躺着的沙发上。

“……”

泰伦的后背随着沙发的震动摇晃一下,随后瑟缩着、剧烈地颤抖起来。“……别笑了。”齐格真想踢他的屁股,“我邀请了她,就我们两个的那种。”

“做得好……”泰伦还在笑,齐格不耐烦地把人赶回房,随后到电视机前退出新刻录的光盘,把它放在飞蛾人合集的最后一页。

农夫到家的信息发来了,他简单收拾了客厅的零食和毛毯,回到自己的卧室,摸黑放下助听器。

齐格滑进被子,不断回想着最后和农夫之间简单的交流,努力将那股感情、还有他在凝视对方时心底浮现的勇气珍藏在脑海里。“也许入睡不会太困难。”他想,他吃得八分饱,而且头脑中的思绪温暖而干净,医生说这些都对改善他的睡眠有帮助。

他的手脚很沉,思维逐渐荒芜。

睡着前的世界一片死寂,随即从身旁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

齐格睁眼盯着墙壁,奇怪的声音便消失了。

这显然不是飞蛾人在啃咬他的屋顶,似乎是一种酥脆的、散发香气的小零食与牙齿碰撞发出的声响。他重新紧闭双眼,眉头皱成死结。佩尔离开前望向他的画面被飞蛾人中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取代,却一幕幕都像沉入水面的石子般安静。

唯一一个能发出响动的是坐在他身边吃着木薯片的佩尔。

对方红宝石似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画面,裹着毛毯蜷缩成一团,手指拈起薯片规律地送进嘴巴。电视机闪烁的光照在她的身前,使其从周遭沉静的黑暗中脱离出来,变成最独特、最耀眼夺目的一个。

更远一点的沙发上,泰伦并不在那。齐格隐约知道一切只是自己在欢乐的聚会后产生的留恋的幻想,但他没有放任清醒接近,而是越发迷迷糊糊、肆无忌惮地凝望她。他的注视从她隐没于黑夜的发梢移动到仅少数裸露的皮肤,再到那沾满芝士碎屑的指腹,最后直直撞进深红的眼瞳。

她正盯着他。

咀嚼声停止了。齐格不加掩饰的关注终于暴露无遗,他在对方安静的凝视中说不出一句话,每一次试图张口解释,都被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盖过。这近乎惊愕的悸动里,农夫的一举一动都被放慢成一帧帧画片,她用手臂支起身体,毛毯从背后滑落,从沙发的另一端缓慢爬上他的身体,自上而下地俯视他。

对方的表情不是冷淡或厌恶,在戳破齐格的感情之后,她所表现出的是一种谨慎与思虑杂糅的情绪,好像面前的男人突然变成了外星人,而她则尝试开始用不同的视角来审视他。

当她思索着打量齐格的脸颊和胸膛,他便感到难以抵抗的头晕目眩。好似对方刹那间看透他的皮与肉,看到肋骨下那颗被战火灼烧、被爱河浸泡过的心。齐格没法挪开视线,她的指尖抚上他的眉骨,沿着疤痕的形状划过他轻颤的眼睑,使他不情不愿地漏出一声丢人的呻吟。

“一切都天翻地覆!……”

泰伦在远处惊呼,用做作的、咏叹般的语调。

“闭嘴吧你,”齐格恶狠狠地想,“我当然清楚!”

他闻到佩尔手指上蜂蜜芝士的香甜,紧接着感觉熹微的晨光透过卧室窗户照着自己。他依旧留恋于二人的亲密,却已经在半梦半醒间度过了昏沉的深夜,现在正是齐格平日里起床检查蜂箱的时候。

他怅然若失地摸到助听器,熟练地给自己戴好。

“呃……”

齐格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发出声抱怨般哀鸣。做太多梦的结果就是仿佛一整宿都没睡,但是想到那些残留的零碎的片段,还有下一次就要和农夫两个人一起看影片,他又像捡到宝似的嘿嘿笑起来。

齐格打开房门。透过窗户看到泰伦正在院子里伸懒腰做拉伸,看起来神清气爽。当然,帮不开窍的好友促成一件美事,这位年轻人昨晚一夜好眠,今天早早就等着再跟对方强调一遍自己厥功至伟。

正巧他也准备给泰伦一点教训,谁知走到前院的时候,农夫恰好小跑着路过,即刻停下脚步看向他们,挥了挥手当是问好。

齐格的脸红了。

“噢,嗨!早上好——”泰伦高声引起佩尔的注意——尽管对方正看向这边,“抱歉我中途睡着了,祝你今天也丰收,佩尔!”他欲盖弥彰地表达歉意。农夫毫不在意地摆手,随后把视线移向齐格。

他知道他们在想同一件事,因此也向农夫抬起手。

“祝丰收。”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字,但背后隐藏的含义就像独属于他们的暗语。“泰伦说的有一点是对的。“齐格想,“这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