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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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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12
Updated:
2026-02-12
Words:
11,904
Chapters:
1/?
Kudos: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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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262

【厄敌】小麻雀

Summary:

现代pa,夜店白×二代敌,双洁
关于一只麻雀与捡到他的小橘猫的故事,温暖有之,煎熬有之
可能雷点都在标签

Notes:

现代pa,夜店白×二代敌,双洁
再次warning:本文二人身份地位不对等,小白大学肄业,小敌刚成年,泥塑白,cuntboy敌,其他内容有包养有0驯1有一定程度物化有sm,总之是个人xp糅杂。以上内容在正文(不一定本章)都会有提及,介意勿入,如有不适及时退出
所有情节都是剧情需要,本人没有任何相关经历和现实也没有任何联系一切细节纯属胡扯,坚持健康价值观,争做时代新青年

Chapter Text

*
一个故事应该如何开场?

讲一讲那天的天气和晚饭,写一段他们一眼万年的假想,还是最俗套的,用一段最简单的自我介绍做开场白?

一段话删删减减,过去在脑海里走过一遍遍,最后还是对着文档发呆,只有几句语焉不详的零碎躺在空白上。

那就讲一个故事来开启另一个故事吧。它来自一只来自远方的小麻雀,和他遇到的一只小橘猫。

 

*
直到走出夜店大门,白厄的头脑都有些混沌。不同于室内刻意营造的昏暗暧昧,街边的公共布景十分普通,万年青叶片上落了一层灰,在灯光下呈现暗沉无生气的灰褐色。街道上的喧嚣穿透寒气鼓动着耳膜,他转头看去,车尾灯连成长龙,像一道道接通的神经,令城市有了鲜活的生命。

一切如旧,这座城市从来不会因某处变动而停滞或加速。白厄已经接近一个月没有在这个时间上街,比起平日,现下多了一份陌生,像一层橡胶膜罩在身上,又像透过镜头看到的影像,连脚下每一步都变得虚实不明。

身边另一道脚步声沉稳有力,又因为他的走神刻意放缓,每一声都拉长。白厄把注意力拉回,扭头看向这位贵客,后者低着头,金发垂到眼前看不清神色,一缕发丝微微翘起,随着动作摇晃。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白厄收回视线,重新把目光落到路砖上。明明差不多半小时前他们还在剑拔弩张,单方面也好双向也罢,但看起来总归落不得善终。他想不到万敌会把自己带出来遛弯的原因,两个人什么都不做,一句话不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出好远。

或许他们都心猿意马,未竟之事与未言之言一同发酵,在彼此间的吐息中冒着泡,下一秒就要戳破,随后一发不可收。

 

*
领班今天特地叮嘱过,这次的客人不好得罪。

没有说其他客人就能冒犯的意思,在这里顾客就是上帝,每个能进这里的人都会得到百分之一万的款待。只是这几位相对而言更难搞,就算爷几个兴致来了说让老板去陪酒,老板都得涂脂抹粉扯着笑凑上去,一声都不敢吭。

白厄在外面照镜子,整了整头发,最后一次对自己暗暗加油鼓劲。旁边的人抱着胳膊靠在门上看他,嗤笑道:“都一星期了,还这么有干劲呢。”

他转过头看向来人,笑着叫了声叶子——白厄一开始就问过她名字,那人一句话没说,刚吸了一口手里的东西,看起来本来想往他身上吐,打量几眼后又偏过头,刻意躲开了白厄的方向。

“叫我叶子就行,其他人也这么叫。”

leaf。她没说理由,白厄当时多看了几眼她手里的东西,后来才知道这是大麻。

“劝你一句,你也找个代称,省得以后让人一打听就知道你干过什么,别给自己添堵。”

只是最后白厄也没想好。好在客人从来不在乎他们这种人叫什么,就算说个真名也只会当假的听,第二天连一个字都记不对。

“这不是领班特地来说过,这次的客人要小心些,多注意一下总没错。”白厄凑近镜子,把不小心擦出唇形的口红抹掉。

叶子没搭话,白厄也早就习惯了她这脾气,继续低头摆弄着自己身上的饰品。银色的链子垂在胸口,中间的倒十字刚刚好对齐v形的尖。

“你已经拒绝过五次了。”

一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在场两人却都心知肚明。这次轮到白厄不说话了。他瞥了她一眼,蓝眼睛里没什么波动,看样子是下定决心只装没听见。

“白厄,我在说出台的事。”叶子语气不算好,看他还在那慢悠悠扣扣子,过来一把把他的手拍掉:“你能不能长点心?那货前几次当没看见,明面上给足了你面子,说什么你来了没几天先准备准备也好,鬼知道哪一次就把你送出去了?你还给自己打扮,生怕那一天太晚是吗?”

被打断的人也没恼。服务生的外衣还没穿好,歪歪斜斜挂在身上。白厄叹了口气,对上她的视线:“我等不及了,真的。”

叶子没说话。白厄看了她一会,忽的笑出了声。他拍了拍叶子的肩,继续包装自己的皮囊。

“有这么急?”她在那里站了好久,直到白厄准备出门才终于憋出一句。

“对,就这么急。”白厄点头,对自己着急要钱的事直言不讳。

叶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不自然地摸了摸后脖颈:“真是的,最后还是我多管闲事。”

“怎么会,之前可是有你提醒我才能躲过去嘛。”白厄朝她眨了眨眼:“一会也劳驾多照顾我一下?”

“去你的,你这小子脑子灵光嘴也快,还用得着我帮忙,别拿这套忽悠我。”被调侃的对象笑骂一声,惹得白厄也笑了起来。

两个人笑一阵终于停了下来。叶子先开了口,神情严肃,还是这档子事:“我说真的,别太花枝招展。领班说的好好招待是别出差错也别当出头鸟,别想着攀高枝,到时候怎么摔死的都不知道。”

“嗯,我明白。”白厄满口答应。

“明白还搁这打扮?”听了这话,她刚修好的眉毛都要立起来。

“对啊,打扮一下,把你们说的那种……我原来的气质盖一盖。他们不是都喜欢这款?”这么说着,白厄把脸凑了过来。他戳了戳自己脸颊,假睫毛扇得都能起风:“怎么样,看不出来了吧?”

“……丑死了,弄瞎了你赔?”

“那不行,我可没钱,”白厄往后一躲,故作可怜合起手:“大人心善,给孩子一条活路吧好不好?”

“你可真是……”

对话到此结束。白厄也没有纠结,夜店里本来也没什么情谊,大家各有目的也各凭本事,能聊上几句已经算关系不错。他最后又说了句谢谢,挥了挥手权作告别,贴心地帮他的同事把门关上——在关系尚且模糊或已经向一定的友谊发展时,他从来不吝于表达善意。

 

*
白厄不需要做什么,陪酒调笑的活还轮不着他来干,他现在的工作只是随时倒倒酒添添冰块,大多数时候还是在一边当花瓶。就像神话中的水瓶座,亲手为席间众人斟满佳酿。

这活计还算简单,之前白厄在酒吧打工,倒酒递酒怎么干脆漂亮都有点研究,再加上这几天耳濡目染,或主动或被动也学了些东西。

白厄猫在角落里小心翼翼活动着有点发麻的脚,眼睛还看着灯光下的人们。他清楚这里的人确实不能得罪,有时候哪怕只是少看了一个眼神,都不是他这种人能承受的后果——命倒不重要,只是他真没钱再多一笔罚款。

角落里还有一个人。白厄进屋一眼就看到了,他和叶子交换个眼神,对方甩过来记眼刀,警告他别主动往那人在的地方凑。

小少爷长得很漂亮,金发金眸,眉眼凌厉,整个人由内往外透着股矜持的贵气,虽然坐在一边,但总能快速捕获所有人视线。白厄早就借着余光偷偷看了好几眼。也不怪他,搁谁都会好奇一个小团体的头头——或者某个头头都不想惹的存在。

这关系很好猜,毕竟不只是他们,连这边喝酒的人都没有一个敢主动过去劝酒。小少爷乐得清静,一个人坐在角落独酌,当真清高。白厄盯了一阵,对方视线转了过来,似有似无往他这里扫了一眼。白厄赶忙低下头,没敢再明目张胆看他。

只是往往好奇心害死猫。几轮酒喝过去,原本一个个故作矜持的人开始动手动脚,陪酒的人笑着往怀里倒,任由对方把手往身上按,借机嗔怪着又哄下几杯。白厄挨个凑过去添酒,一圈下来到了小少爷这里。那个杯子里的酒只喝了一半,白厄凑过去刚好看到杯子里的盈盈水光。

“帮我换成水,什么都不加。”

醇厚的男声从头顶传来,白厄愣了一下,把倾斜一半的玻璃壶放平,直起身子去拿小少爷另一侧盛着白开水的铁壶——实在是没想到有人会喝这个,为了方便斟酒的服务生,大多数饮品都在外面,只有这样最难拿。

少爷可真金贵,一点挪的意思都没有。白厄硬着头皮往那边够,这边还得注意别碰着这条不知道值几辆车钱的裤子,头上顶着少爷自始至终莫名盯着他的视线,双脚因为再灌注像蚂蚁在爬。

怎么还真有人来夜店不喝酒喝白水的。白厄小心分开挡在前面的其他玻璃壶,面上挂着微笑,心里几乎要骂出来。正常往酒里加冰块还好,单喝白开水是觉得家里矿泉水直供喝腻了,来几口大众款接地气?

白厄拿过空杯,放到桌上没发出一点声响。水柱敲进杯子,随着水位上升奏起一曲小调,像钢琴试音的尾声,指尖掠过所有键,自然随性却不显赘余。

七分满。白厄稳稳拿着铁壶,刚要放下就又听到少爷说话,声音很小,只为了让他一个人听见。

“谢谢。”

于是最后一滴错误地留在了壶口,马上就要顺着壁滑下。白厄滞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要擦一下壶身。他拿起架子上的毛巾,一下下机械地擦着那一块。

现在去想,他最应该做的不是什么擦铁壶,而是赶紧缩回去,最好再也不要招惹他。

 

*
铁壶砸在地上的声音这么大吗?白厄伏在地上,双手狼狈地撑着地面,深埋着头。

他知道自己树大招风,刚干几天工资和小费就已经水涨船高,领班经常在训话时把他拉过来,话里话外都是他工作勤恳以后一定前途无量。

且不论这行有没有前途,有的话又有什么无量,单挣钱快这一点就够扎眼,除了叶子真心实意毒舌他几句,其他人基本都不会给他正眼,私下使绊子的事也不是没有。白厄没心思应付,只要不闹到客人面前就好,他只想早点挣够钱,还了家里的债,攒够钱,彻底摆脱这个地方。

身后一股推力袭来时白厄毫无准备,他还在因为少爷或许只是随口的一句谢谢发呆,再回神已经几乎趴到了对方脚边。

白厄不敢抬头,自然也不敢看身后到底是谁。一切发生得太自然,有客人喝醉了酒同怀里的人调笑,不小心把陪酒扑倒,陪酒的人一抬手就推到他背上——怎么看都是意外,怎么能说不是意外。

不论如何,唯一能被挑剔的点都是白厄自己在走神,在侍奉客人的时候不够“虔诚”。

事实上他根本没有心思想这么多。所有人的视线都刺了过来,像恐怖片里整齐划一的人偶,一时间让视线中心的人如芒在背。白厄盯着那块洇湿的裤腿完全呆滞,耳边嗡鸣作响。被弄湿衣服的人也一直没动,皮鞋下一点点晕开水渍,成为白厄世界里唯一证明时间没有停滞的事物。

在整只鞋底被白水浸泡之前,少爷终于有了动作。他伸了伸腿,锃亮的皮鞋一时间凑到白厄面前,脚背下压绷直,用脚尖点地,刚刚好完全落到他视线中。西裤下一节脚腕被白袜裹紧,踝骨的轮廓能看得一清二楚。

“抬头。”

白厄极缓地眨了下眼,难得没有听话,还是呆在那里没有动作。

可反抗从不被允许。在白厄做出反应之前,鞋尖已经抵上他下颌。被冒犯的人仰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头,百无聊赖看着匍匐在脚边的人。他一点点用力,就着抬脚的姿势挑起这位小服务生的下巴。白厄不敢反抗,顺着力道任人摆弄,唯一的挣扎就是从始至终垂着眼看地面。

白厄听到一声嗤笑,似乎是嘲弄他敢做不敢当。他咬着下唇,犬牙下的唇瓣都有些发白。一阵痛感唤回理智,白厄缓缓抬起眼,沉默着对上带着寒意的金眸。

其他人也回过味来,他听见有人在背后质问他怎敢如此,也有人在试探着询问要不要换人。他们听得一清二楚,却没有人先一步挪开视线。所有声音如同浪潮拍打在身上又快速褪去,只留下尽头的太阳与无畏者对望,哪怕下一秒过分强烈的光线就会将他灼伤。他余光瞥见有人想凑过来,在看清他们的姿势后又默默缩了回去,把动手换成下一句质询。

直到一方先一步打破平衡。下巴上的力道忽然卸去,转而往下,在外套纽扣处狠狠一压。缝合妥帖的扣子彻底罢工,崩开线头不知道飞去了何处,完完全全把内衬暴露。白厄下意识抬手去捂,一时间错开视线看不到对方动作。下一秒,自己亲手倒好的水全被泼到了他的脸上。他歪了下头,刚要抬手去擦,腕子反而被对方擒住。

白厄只感受到一股力量把他往上提,几乎是要拽脱臼的力气,蛮横不容置疑。这变故实在太快,他只觉一阵眩晕,脑子都被雾笼住般阵阵发蒙,任由对方拖出去几步远才反应过来。白厄踉跄着想起身,可对方完全没有在乎他的情况,力道反而又把他带倒,膝盖磕到原本落了水渍的地面,水花沾湿了半条腿,小腿以下的裤子完完全全黏在身上。他不敢再磨蹭,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走出好几步才算跟上对方的节奏。

 

是房间自带的卫生间。白厄被甩进屋里,因为惯性后背重重摔到墙面。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估计起码会落得个破皮。他看了一会自己同样开始滴水的裤子,忽然冷静下来。

他不是这种人,起码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做成这样。这种想法说出去绝对是会被人嘲讽的地步,可白厄对这点几乎是笃定——他也没有试错的空间,结果无非两种,相较之下他甘愿相信好的那个,起码还能给自己留点念想。

“把脸洗了。”少爷下达指令全然不顾及他的状态,白厄脸色还有些发白,叠加一层敷粉衬得他更像纸人,涂抹均匀的口红早就飞出去一道,尾部渐变成浅淡的粉色。他没有再犹豫,顺从地拧开水龙头打算一点点卸妆。

身边台子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袋子拍到桌面。白厄刚盛起一小捧水,身后的声音就给他提醒:“卸妆膏,如果你需要的话。”

白厄咕哝一声,没说话,只重新拧上水龙头伸手够了过来。

少爷活得够精致,出个门都备着化妆和卸妆工具。他摸索着拉开,在本来就报废了的裤子上擦了几把手,挖起一块糊在脸上揉。

白厄对着镜子慢慢涂,按着先前教他的法子抹开按摩,镜像范围正好够瞟见少爷靠在门上,两条长腿交叠,抱臂看着他鼓捣。到眼妆时白厄凑近镜子,用手指揉开眼线。

他在这边埋头鼓捣,还能听到少爷不知道又在找什么,衣料摩擦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卸得也差不多,实在不能再装,白厄干脆闭上了眼,捧起一洼水往脸上浇,仿佛这样就能拖延即将发生的事。

可惜少爷没这心情等他平复,白厄刚直起身子,那道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你的脸是画皮吗,洗这么久弄不干净。”

差不多是真的耳边了。白厄激得一个寒战,睁大眼睛扭头看他。这一下又被水蛰了眼,身体保护机制快速反应,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又回到黑暗,下意识抬手就抹。

这次手还没有碰到眼皮,纸巾先一步擦去了水渍。手帕纸质地棉软,比他用过的毛巾还要轻柔。抹去水滴的动作堪称绅士,小少爷手指藏在纸巾后,尽力避免着与他的身体接触,拉开一段安全距离留白。白厄顺从地站着,一开始还在闭着眼,后来趁着对方擦净脸颊的功夫悄咪咪睁开一条缝。

“你真的这么喜欢看?”

这一声堪称无奈,一只手钳柱住他的脸颊左右晃了晃。白厄这次没躲,被当场抓包后直接自暴自弃,睁开眼直勾勾盯着小少爷。

少爷笑了一声,似乎被他这坦诚很好地取悦到,金眸半眯,像只餍足的狮子,抓着手里的猎物玩弄:“知道其他人发现后会怎么做吗?”

白厄不吭声,沉默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骂一顿打一顿,或者逼着你做点什么。”他心情看起来不错,食指擦着小服务生的脸,压低了声音,像是在透露什么秘辛:“最差的情况,干脆弄瞎了扔出去……反正也没人敢管,运作起来很简单。”

少爷刻意停顿吊人胃口,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一点最纯粹的惊惧,可那对婴儿蓝眼睛里还是干干净净,听了这话,也只是睁大了些,像是个胆大到追着听鬼故事的孩子,比起未知的恐惧,更多的是等待下文的好奇。

“给点反应?”少爷看起来颇有些不满,捏着他的脸晃。白厄眨眨眼,后知后觉“啊”了一声,旋即露出一个笑。

笑容极具感染力,那点唬人不成中道崩殂的不悦烟消云散。少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点,又很快压了下去。

“你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运气不错。”白厄看着他,眉眼还带着残存的笑意:“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心情听我多说几句?”

听到这么个回复,他终于还是笑出了声。少爷扬了扬下巴,打定主意,不论如何都特赦这位胆大包天的小服务生冒犯几句。

这点反应足够白厄顺台阶下,他的视线落到那堆化妆品上,又看了眼他的衣装。少爷身上的珠宝在光下发亮,宝石透彻,但一看就是好料,在他手中与金质项链嵌合,只让人感觉二者本就浑然一体俱为完美。

“您看不惯高贵之物落到外行手中做边角料,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珍宝蒙尘……冒昧问一句,这颗宝石是不是在某个时候被砸碎,或许只是为了博美人一笑,而您收下了它,让它得以再次重见天日?”

“结论不错,只是原因有误——准确来讲,是相去甚远。”没明说,但少爷算是认同了这个观点,示意他继续往后讲。

白厄暗暗放松些,把目光从胸前移开。他站直身子,正好能和对方平视:“我不清楚您来这里的原因,不敢冒昧揣测。可不论您是否已经达成了目的,我只想说一句话。”

他直视着对方,语气堪称坚定:“我希望您能让我离开这里。”

少爷没说话,似乎是被他的直白惊到,又或者是觉得他自作多情,金眸里浮现出一丝玩味:“给我一个理由。”

“您很喜欢我的眼睛。”白厄话锋一转,声音跟着柔和许多:“您看向它们时,像是在描摹一件艺术品,或者一块宝石,每一处细节都被您铭记在心——请原谅,我并非自卖自夸,也无意揣测您的想法。您可以把它当成我为自己添加的标签和筹码,让它听起来更加可信也相对体面。”

“但无论如何,只要您愿意给予一点点恩惠,他就会成为您最符合心意的物品,一切意愿因您而起,或者换个说法……完全归属于您的所有物。”

“我愿意永远追随在您身边,作为一位随从或者点缀,每一句赞赏都将会是对您的褒奖,每一道艳羡的目光都——唔?”

右手两根手指塞进他口中,蛮不讲理打断了他的“蓝图”,始作俑者夹住那条舌头,圆润的指甲刮过舌面,带来一阵的麻。白厄想往后躲,手指警告般戳了一下他的舌面。

“摇唇鼓舌。”少爷皱着眉把手指抽出,顺手拧开水龙头冲洗干净:“把这点应酬的本事留给别人,在我这讲奉承话就是白费功夫。”

水流声如同等待岗位录取通知的时间,白厄第一次如此真情实感理解等待offer的煎熬,虽然他这个offer听起来也不是什么正经营生。

少爷把擦手纸巾扔到垃圾桶,转身重新看向他:“名字。”

白厄如蒙大赦,这下像个被点到的学生,又下意识站直,爪子不安地拽着衣摆,声音倒是不小:“我叫卡厄斯兰那,来自哀丽秘榭……您也可以叫我白厄!”

这么乖,第一句正儿八经的话就把身份掏了个干净。少爷挑眉,上下打量他一阵,最后点了下头:“叫我万敌就行。”

白厄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应下,又或者想当场试试,可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转而摆出一个为难的笑:“这……这不太好吧?”

“那你有什么建议?”少爷……额,万敌通情达理,听他这么说居然真的多问一句。两个人沉默着对视半晌,最后还是白厄先垂下眼认输道:“听您的安排就好。”

万敌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另一样东西,啪地一声脆响落到身旁,一张卡搁到他手边。

“卡里有一万,密码六个零,是赔你的衣服钱。至于你撒水弄脏的这条裤子……”万敌思考一会才继续:“从你现在工资里扣。”

“谢谢老板——额,万敌。”白厄话音一转,在万敌眼神威压下改口。少爷这名字念起来自带暧昧,白厄在心里默念一遍,更加坚信了这个想法。

可惜不像原名,最起码不是全名。白厄有点失落,像在游戏里自己用真名做id,却要用游戏名称呼对方,总感觉带着隐隐的隔阂。

万敌甩下一句“去换身能出去的衣服,一刻钟后门口找我”,留他一人呆在屋里发呆,消化这从天而降的新机遇。

白厄望着他的背影出神,从自己背井离乡到沦落街头转了一圈,灵魂才刚刚就位。他卸了力气,往后一靠,就这么顺着洗手池台子往下滑,也顾不上什么衣衫整齐。白厄瘫坐在地,后知后觉察觉到过快的心跳。

 

*
没想明白。被冷风激得一个哆嗦,白厄暂时搁下了这个问题,转而把精力放回怎么逗少爷开心这件事上。

“那个……”白厄没看他,像是对着自己青睐的那块地砖说话:“一会儿要去哪啊?”

万敌扫了他一眼,确定白厄真的没看自己,还是默默接过话茬:“先回店里,然后回我那。”

白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什么问题。他干巴巴“哦”了一声,嗓子又被棉花塞住,脑子却在飞速旋转思考下一个话题——老板不说话,员工总要好好表现,起码不能让这个场冷下来。

“要不要去吃点什么?”白厄灵机一动,挑了个大概不会出错的话题:“反正现在也没事,刚刚喝过酒,去垫垫肚子吧。”

万敌挑了下眉,似乎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了回去。他欲言又止看着白厄,看起来就差一句“不知道说什么就闭嘴”。

还好这次少爷仁慈,没直接浇灭说话的勇气,又或许只是外面太冷,多说一句话都少一股热气。白厄没等到回复,这下更像是对着一个树坑喊话,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回声。他又把视线落回那块地砖,起码它的态度始终如一,没准还能以沉默提示他些许灵感。

如果是一个新入职的员工,面对极大概率会争得机遇但少言寡语的老板,他会怎么做?展示自己的硬实力,帮忙做一些开门开路的小事,还是……

哦对,在那之前,员工总要提供一下自我介绍,刚才的只是一个名字,或许还可以做一小段故事动之以情。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员工,但自我认知为员工的白厄恍然大悟。

乱糟糟一团终于找到线头,他眼睛一亮,转过身面向万敌,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乐呵呵捧着送到面前——哪怕对于对方而言,那只是最普通最不值一看的玩意,也是他所有的、可能会引起对方一点点兴趣的宝物。

 

*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来自远方的小麻雀,它带着满怀希望来到森林,想要找到能庇护家人过冬的树枝和叶子。

森林好大好大,说不上名字的树好多好多。小麻雀在里面飞了很久,飞到它的翅膀都在发麻,飞到它几乎要抓不住树枝,飞到原本圆滚滚的身子和毛茸茸的脑袋都变得干瘪下来,它还是没有找齐它要的东西。

我要怎么办?小麻雀无数次在夜晚数着怀里的树枝和叶子,可它们数目几乎从来不变。我的父亲还在拖着上门追讨的债主,我的母亲还在等我回家。

冬天来得太快。小麻雀甚至还没有找到自己过冬的地方,寒风就把它赶到了街头。它叼着收集来的家当在路上漫无目的地拖着,终于在太阳落山前找到一个木桩。

你为什么要拖着一根光秃秃的树枝呀?小麻雀被吓了一跳。它扭过头,看到有一只小小鸟从旁边跳了过来,毛色光亮。

小麻雀回头,这才发现连在枝条上的叶子在它身后蹭着地面,早就一点点碎成粉末。

太阳落山了。小麻雀抱着怀里光秃秃的树枝,看着逐渐模糊的轮廓,眼睛一眨不眨。

现在他弄丢了自己的行李,坐在公园长椅上,拿着张薄到下一秒似乎就要被吹跑的银行卡发呆。

我要怎么办?他无数次想着这个问题,可钱的数目从来不变。我还能去哪?我还来得及去哪?我背井离乡放弃一切,拿我所有的幻想和最后的尊严去换一点钱,为什么还是凑不够?

他哭不出来。冬天的风太大,总是在眼泪流出眼眶之前吹干。

好在明天总归是新的一天。小麻雀身体有些发僵,所以抬起了头想看看太阳——只是个大致位置就好,那是它记得的家的方向。

会好起来的。

 

*
两个人继续走在路上。万敌没说话,只低着头看他们的影子。服务生现在放下了钟爱的地砖,开始抬着头看路灯,路灯隔一段有一个,随着两人一路走,照在他眼里明明灭灭。

“最后也没有好起来。”白厄忽的低下头笑出了声:“刚因为打工的店亏本倒闭丢了生计,又被房东扔出来。在面对着那个绿铁门的时候我就在想,要不干脆学学流浪汉的艰苦精神,所以就近找了个公园。那天我真的好困,还没想好第二天怎么办就躺了下去。结果第二天从长椅上醒过来,怀里的卡也丢了。”

“然后你就来这里了?”万敌终于开了口,视线落在他同行的旅伴身上没什么触动,似乎他们只是在聊前不久不看路被石墩子绊倒的倒霉事。

“才不是,我很有骨气的!”白厄严肃否认,原本平淡如童话的氛围中忽然闯进一只闹腾的小狗,开始呜呜嗷嗷博取注意:“一点钱没有的情况下我撑了两周!怎么样,厉害吧?”

他竖起两根手指在万敌面前晃晃,脸上是明目张胆的骄傲。刚迈过18岁门槛的富家少爷从来不考虑钱的事,这个问题甩他身上,思考出个结果实在费劲。万敌皱起眉,难得露出些属于他这个年级的稚气。

白厄还在继续。聊到这段荒野求生的城市生活时他堪称兴奋,仿佛这是什么寻宝之旅,而不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新晋流浪汉到处漂流的苦行。

“本来想找个工作应付一下,但是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被辞退。所以我就又在街边晃荡,后来看到垃圾堆里的剩饭都差点扑过去……那时候我就想,干脆偷偷去翻垃圾桶好了,里面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结果人家流浪汉也有门道,每次我去的时候人家早就把里面掏空了。”

“那你怎么活的?”理科成绩再不好,少爷也明白人不吃不喝两星期活不了。万敌看着他,真心实意地问道。

白厄声音低了点,眼神往一边瞟,似乎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他挠了挠脸,小声嗫喏:“……后来我趁着半夜没人偷偷拔野草,有一次啃树皮被人发现了,他说这是破坏公共财物就把我送警局去,最后闹得差点进精神病院。”

万敌嘴角抽了抽,似乎是压下去几近暴露的笑,反倒是白厄自己傻笑几声,全然没有什么自觉羞耻的意思。他们继续往前走,白厄便继续讲。

 

*
有什么能快速凑齐材料的地方?小麻雀飞累了,饿得头晕眼花,用着最后的力气找了处相对体面的垃圾堆。它窝在风里,一点落在身上的阳光也即将挪走,但现在它没有力气追太阳。

你怎么在这里?另一只麻雀跳了过来,它的一只眼受了伤,斜睨着趴在废品上的小麻雀。

小麻雀没理它,甩了个脸色后把自己蜷得更紧。

见它不愿意理自己,老麻雀故作神秘地摇摇头,唠家常似的继续讲:大家都说森林里有各种各样的树,那其中有一种树,叶子能遮天蔽日,树枝能千年不朽。它所在之处富丽堂皇,哪怕只需要一点施舍就足够一家鸟儿度过一生。

它在哪?小麻雀拉住要走的老麻雀,它的手已经没什么力气,这一个动作就让它几乎栽倒在地。

去找梧桐树。老麻雀擦了下它的脸,仔仔细细端详它一阵。如果你实在走投无路,那里会帮到你……

 

*
“总之我就来这里了。不愁食宿,还能买新手机——之前那个和卡一起丢了,我还要和家里打电话。”他也不觉得自己来夜店工作有什么丢面子,大大方方解释,连着领班一开始嫌弃,给他甩过来一条毛巾说进去洗干净再出来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你确实很有活下去的毅力。”

万敌没有过多评价。能来这里工作的人无非为钱,真实理由千奇百怪,不管事实如何对外都是同一套路,嗜酒的爸,离家的妈,患病的姐姐,破碎的他。

他也从来没指望自己叫出来的服务生能说出什么花样,只是看他一本正经连比带划,就是为了解释什么样的草更好吃、什么样的垃圾桶容易找到好东西实在有意思——明明第一次见面,自己甚至还是来寻欢作乐的客人,这服务生还敢东拉西扯,把自己知道的倒豆子一样抖搂干净,天真地有点犯傻。

“其实也没有那么难过,领班人还算不错的。”白厄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万敌那里打了个什么标签,他只觉得从走出店门开始,自己心里满当当塞着东西,又被包膜牢牢裹住,从缝隙间溢出腐朽的渗液,不连着血肉一起掏出来就要死掉。他思索一阵,补充道:“不是好人,但是在这里面算不错的。”

万敌笑了:“不怕我一会儿告诉你领班?”

“不怕。”白厄摇摇头:“他还指望我多挣点钱呢。当时吃饱喝足把自己收拾干净,出来之后他围着我转了好几圈,嘴里念念叨叨,说新头牌算是有着落了。到时候罚我太狠整脱相,亏钱的还是他。更何况我命硬,不怕折腾。”

万敌对上他视线,那对蓝眼睛亮亮的,似乎真的看到了自己衣锦还乡的美好未来。虽然泼冷水不合时宜,但他还是反问道:“那你不还是个……端茶送水的。”万敌没有直接按夜店的规矩讲,反而用了个委婉词。

“我才正式干一周嘛,虽然比不上别人,但现在也还算可以。而且有一位前辈和我说不要着急,先多想想法子,也给自己个反悔的机会。”白厄低下头摆弄自己的手指,白发散在颊边,刚好挡住万敌视线:“我知道怎么挣钱快,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反悔的。”

说着这段话,他已经走出去一段。路灯照下来,暖黄色没什么实感,反而把挡光的树枝影影绰绰罩在身上。白厄抬起头,还是习惯性带着笑:“我现在就是图钱,人总要先活着才能有梦想和尊严吧。更何况,就算我在乎这些,我还有爸妈在家,物质一点能让他们过得更好也——嗯?怎么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这才注意到小少爷落在身后十几步。万敌站在路灯下,双手揣兜,下半张脸藏在围巾里,露出一对金眸灼灼盯着他。

“你只是要钱还债?”

“嗯,对啊。”白厄也转过身,学着他的样子想揣兜,没揣到。和其他服务生不太一样,他的所有衣服为了美观,设计的兜全是装饰,甚至大多数内衬胸脯处都是深v设计,要不是万敌好心让他换身衣服再出门,估计早就冻得发抖。

“……刚刚你提到的事,我同意了。”说完这句话,万敌再没理他,长腿一迈,把人甩在后面装高冷。

白厄愣了会神,时间拉得有点久,直到小少爷脚步越来越快自顾自走出好远他才反应过来——经过初步审核和正式面试,这次算是彻底敲定了。

他赶忙小跑几步追到人身后,有心多问几句,又怕对方反悔不干,结果支支吾吾半天,闹得像小狗哼唧,围着主人脚边转来转去又不敢往上扒。

最后还是万敌先说话。他早就想好了,让白厄先去领班那里登记,自己去和同行道别:“我是悬锋家的人,其他的你自己来。”

他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向白厄,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多了些警告意味:“如实说就行,至于具体怎么讲……你自己动脑子。”

“好……好。”方才讨论如何低分贝扒树皮的人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白厄捏着衣角在万敌身边念叨,话却说得含含糊糊:“不过话是那么说,可如果是,那种事的话我还不太会,要是玩什么需要经验的我也做不来……”

“不会可以学不懂可以问,刚刚有本事长篇大论,现在知道后悔了?”万敌似乎有点说烦了,语气不自觉重了点:“15分钟的功夫,你又有其他打算?”

“没有,没意见!”白厄忙不迭摇头,每个细胞都在表达自己对这个安排毫无异议。万敌看了他一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转头就走。白厄吸了吸鼻子,在后面隔一步远跟着。

 

*
白厄站在领班办公室外,看着这道木门。一般没人会来这里,他有足够的时间在沉默中构思。

 

1小时前,他只会坚信自己今天来这里是领罚,可现在站在这里,他怀里却揣着悬锋家少爷的个人名片做证明。

要交代清楚错误,就算他不讲,同屋的同事也免不了多嘴,这笔钱是扣定了。要说明白离岗那段时间做了什么,和万敌——不,悬锋家小少爷去了哪里。要说清他被包的时间,避免因为信息不对等按擅自旷工又坑一笔钱……

他一条条罗列清楚,在脑海里构筑个简单的导图。刚上班七天就来长期“外派”,这件事白厄是真的没有经验。

自己这边的想完了,还有什么。白厄回想着万敌那句话,一时拿不准他到底是要哪个“如实”。

会有二代来这里玩不介意说出去吗?在遇到万敌之前,他会回答得毫不犹豫,可如今实在混乱。他都能在酒桌上喝白开水,还有什么不可能?万一少爷就是光明磊落,连逛夜店都通知家长,接个情人回家算得了什么——哦,他都不算情人,按他自己给出去的说法,只是个明码标价的商品。

他把手伸进内兜,刚打算掏出来名片,手指又碰到另一样被捂暖的硬质卡。白厄试探着用指腹摸,凹凸不平的一串数字硌了他一下,他这才想起它的来历。

所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白厄自然而然想到这个问题,干脆顺着往前捋,顺便把自己的措辞想清楚。

他想不明白自己把半壶水撒到少爷裤腿上是什么神奇的导火索,居然能让万敌不计前嫌还指名点姓让他出台,甚至还要长期包养。白厄一时间说不上是感慨还是无奈,这种吸引霸总注意力的方式扔到小说里都要被骂毫无新意,怎么落到他身上就成了开启下一阶段的钥匙?

 

还是想不明白,不过他问不着,万敌有自己的打算,他没心情也没资格打听这种细节,万一对方回想起来,一个不乐意把他赶回来,反倒是自找倒霉。白厄摇摇头,抬手去敲那道木门。

 

*
“有本事。”听完白厄的自述,领班眼神复杂,一言不发盯他半晌,最后只干巴巴甩出这么句话。

 

“只是运气好,还要多谢您的栽培……”白厄低着头看地面,棉鞋藏在牛仔裤下,只漏出来一点带着寒气的鞋尖,提醒着他一切皆为现实。

“好了,登记已经写完了。最后走之前再去前台报个到,今天的工钱还要结。”领班难得体恤民情,居然主动提起这种小事。白厄道了谢,不自然地拢了下衣领,整个人裹在外套里,似乎想藏起什么——其实下面什么都没有,不过是圆一个过分自主发挥的谎。银行卡的资金流动会清清楚楚把一切暴露给他的家长,万敌不惮于昭示,既然如此,那他要讲的这个“如实”或许也能添油加醋。

领班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白厄点了下头,刚走出几步忽然又想到什么,转身问道:“您知道万敌——我是说那位悬锋少东家,他为什么会戴着那条镶碎钻的金项链?先前见到的客人几乎都是整钻,但是他的那条上的几块蓝宝石边缘裂隙很明显……”

“你要是好奇就亲自去问,我怎么知道。”领班心不在焉回了一句,明摆着不想多聊半点豪门秘辛。白厄没再多问,道过谢后默默退出了屋子。

 

他刚走出一小段,拐过一个弯就看到那片耀眼的金色。白厄快走几步凑到人身边,下半张脸还藏在立领衣服里,只能看到笑起来眉眼弯弯。

万敌瞥了他一眼,没什么表示只迈步往外走,也没有交流的意思。白厄在身后跟着,一言不发穿过侧目的人群,直到两个人出了门,才开口问道:“那块宝石到底为什么会碎?”

走在前面的人顿住脚步回头看他,似是在好奇,又或者只是疑惑他怎么敢问这种问题。白厄也不躲,也没有再挑起什么话题打破沉默,看样子铁了心要听到这个结果。万敌盯了他许久,终于在他的手彻底冰凉之前开口。

“你是不是太大胆了,”万敌沉声道:“我承认我喜欢你,但这不代表非你不可。”

“我只是不希望听到那些流言蜚语,人们总会在里面夹杂太多个人感情和戏剧性,那不是我想要的结果。”白厄迎上他的视线,为自己辩解:“悬锋继承人的故事更是一向众说纷纭,可我只想知道万敌你的想法。通过你亲口告诉我,总好过因为这点好奇再多一份真假难辨的传言。”

听他这话,万敌的脸色愈发阴沉,白厄闭上嘴,转而换了个角度:“你会担心自家的宠物说出去一个秘密,还是会相信他能掀起什么风浪?就是因为没人会信,所以你可以放心告诉我。”

纯粹的诡辩,人怎么可能完全与动物划等号。万敌心里清楚,但适当的冒犯和之后的退步臣服也算他选择白厄的原因。看腻了过分圆滑的名利场,有时候也需要一点火焰或荆棘刺带来的未知与危险。他眯了眯眼,没头没尾说了一句:“你确实像只卖弄口舌的鹦鹉。”

“我只是个最普通的麻雀,怎么可能是值得供养的鹦鹉。这么说可真是过誉。”白厄也不生气,反而很开心看到万敌脸色稍霁——被他的胡扯逗乐也好,真的被说服也行,他需要的向来是结果。

“宝石是我砸碎的。”这次,万敌没再迂回。答案抛出得直接而毫无掩饰,如此赤裸袒露在白厄面前,“准确来讲,当时只是裂一条缝,后来我让人把它彻底打碎了。”

白厄放缓了呼吸:“为什么?”

“因为我不需要。”万敌又一次看向那对眼眸,湖蓝色的宝石在霓虹灯下格外光亮,确实像极了他第一次见到那颗宝石时的模样,完美纯粹,毫无瑕疵。万敌又恢复了方才散步时的放松,双手插进兜里,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讨论至此,惋惜般呼出一口气。

“事实上,它足够漂亮足够合我心意,可惜出现的不是时候——”迟来的畏惧终于追上了白厄,万敌好整以暇打量着他,品味着那对眸子折射出的每一道光:“我不需要它,它也就没有保持完美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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