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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意识像是一块浸饱了汤汤水水的面饼,软绵绵地在热水里载沉载浮。
头顶是一片好得过分的星空,璀璨的银河横跨天穹,像是被失手打翻的银珠子,漫漫辰星晖光如醉。几片殷红的枫叶打着旋儿飘落,静悄悄地落到水面上,山岚和夜雾的冷气被温泉蒸腾的热汽阻隔在外,茫茫的水汽如匹练在夜色中舒卷,映着星光漫开柔滑的光晕。
穹觉得自己应该是泡在水里的,一种温热湿润的感觉包裹上来,每一个毛孔都被熨帖得舒舒服服,整个人懒洋洋地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唔......「开拓」到底是什么呢?
他思考着,难道「开拓」就是在一个巨大的宇宙火锅里当底料吗?
他看见一颗一颗金色的小星星在他面前转呀转呀转。
哗啦啦,水声破开他的沉思,有人拨开水流走了过来。
“搭档……”
声音熟悉得令星核精心颤,却带着一股陌生的、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委屈。
穹费力地掀开眼帘,只见面前站着一个白发蓝眼的青年。青年腰间只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雪白的浴巾,过分的是这家伙的肤色竟然比浴巾还要白!湿漉漉的白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滑过锁骨,在那精致的凹陷处汇成一湾浅浅的池,随即又没入胸肌的阴影中。
是白厄。
“搭档!”白厄湛蓝的眼睛里仿佛燃着两簇委屈的火焰,他跨前一步,激起的水波漫过穹的胸口,“你不是答应我说,只和我一起泡双人温泉吗?这个人又是从那里跑出来的啊!”
穹茫然地眨了眨眼,顺着白厄愤怒的视线艰难地转动脖子。
温泉的另一侧,金色的光辉正温柔小意地亮着,某种高热而灼烈的生命正纡尊降贵地勉力收束着内蕴的火焰。
一个高大的身影压了过来。他有着一头熔金般的短发,同样只在腰际围着遮羞的布料,露出一身如古希腊雕塑般完美的肌肉。美中更足的是,这肌肉上纵横交错着战斗的伤痕。
穹的眼睛都看直了。
那人并不生气,冷酷的视线像扫过灰尘一样扫过白厄,嫌弃地撇了撇嘴。随后,他看向穹,嘴角掀起帅气而自信的微笑,温柔而深情地呼唤:
“我的英雄……”
金发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弦音在水面上震颤。枫叶簌簌飘落,他张开一对巨大的、流转着紫金光辉的羽翼,掀起的风压将枫叶卷起,劈头盖脸地砸在白厄脸上。
而他小心翼翼地落在穹面前,温柔地注视着,放低了声音,说:
“你一定会和之前一样,每一次都坚定地选择我,对吗?”
卡厄斯兰那。穹终于想起来他的名字。
卡厄斯兰那贴靠过来,巨大的羽翼像鸟笼一样圈住小小的星核精。他在迷蒙的水雾间俯身,强硬而不容拒绝地亲吻上来,带着烈阳的味道。
“喂!你这个邪恶的大翅膀怪人!”
白厄大喊着扑了上来,“你怎么能这样!放开我的搭档!他是我的!”
“唔……”
穹被夹在两座大山中间,脑子里晕乎乎的,一千个星星和一千个金币在他面前打着转,而他觉得自己是个无能的小短腿。
高温蒸腾着他的理智,眼前的景象变得光怪陆离。他看着白厄和卡厄斯兰那,在他身边扭打、争抢,甚至为了他的占有权而大打出手。
怎么回事……影分身吗?
穹晕乎乎地想着,身体却诚实地在这个混乱的拥抱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
“喂!你放开我的搭档,你都把他弄晕了!”
“呵呵,我能把我的英雄亲晕,证明我的爱比你更炽热,你做得到吗?”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跟你决斗!在搭档面前一决胜负!”
“呵呵呵,我为什么要答应你,搭档明明选择的是我。”
......
穹的脸颊贴上了卡厄斯兰那的胸膛。嗯……这胸肌练得真好啊,又大又软,还很有弹性……
手似乎被谁拉起来按住了什么。那是……白厄的腹肌,块垒分明,曲线流畅,随着主人急促的呼吸而颤动。这个手感也很棒,紧致又结实,腰还很细……
这就是所谓的“左右为男”吗?穹思考着,但是......似乎有些不太对?白厄和卡厄斯兰那……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不是一个人吗?
意识彻底断片之前,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抓了抓那结实的肌肉:再摸一下……就一下……就当是为了开拓……
2
“……搭档?搭档?”
那种溺水般的温柔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夜间清新的山风。皂角怡人的香气涌了上来,合着窗外细密均匀的雨声,滴滴答答地润过竹林。
白厄清亮地声音悦耳地钻进耳朵,穹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室内温暖昏黄的灯光。他正躺在一张铺着软垫的宽大榻榻米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绒毯。
一张放大的俊脸正悬在他上方,银白的发丝垂落下来,发梢扫在他的鼻尖上,痒痒的,带着还没干透的水汽。那双洁净的矢车菊蓝的眼睛明亮而专注地看着他,带着些许担忧与责怪。
“醒了?”
白厄长舒了一口气,捏了捏他的鼻尖,“搭档,你怎么泡着泡着就晕过去了?我就说不要挑战那个高温模式吧......”
听着白厄唠唠叨叨,穹还有些发懵,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只有一个人——没有大翅膀,也没有修罗场。
记忆慢慢回笼。原来是之前他突发奇想,非要拉着白厄去挑战传说中的“地狱级”高温温泉,结果银河球棒侠居然惨败......不争气地泡晕了。
“……啊。”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我的大金鸟呢?”
“什么金鸟?”白厄显然没跟上他的思路,“你想吃烤鸡了?”
穹张了张嘴,还是没好意思让他变身。
白厄无奈地笑了笑,直起身子。他身上还穿着半敞的浴衣,宽松的浴衣下露出洁白的肌肤以及一道深邃的、有料的沟壑。他在一旁接了一碗醒神汤递到穹嘴边,喂他喝下。
穹咕噜咕噜喝完了,白厄把碗放在一旁。
穹看着他的背影,白厄脖子上还留着两三点红痕,不用多说,那是前几日他们胡闹留下的。
“药喝完了。”穹举起手,理直气壮。
“嗯,所以搭档要奖励吗?”白厄摸了摸他的头。
穹点了点头,张嘴,“我想看大白鹅!”
“真是拿你没办法。”白厄背对着光,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搭在浴衣的系带上,轻轻一扯。
衣物滑落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搭档,你没有忘记吧?”白厄的声音刻意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喑哑。
穹眨了眨眼,有些跟不上节奏:“什……什么?”
白厄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着寸缕,在柔和的灯光下露出了那副救世主专属的好身材,战士的身材并不算特别夸张,流线型的肌肉却很耐看,也许是因为刚泡过温泉,他的皮肤泛着一层诱人的红。他眨眨眼,拿起桌上的一杯温水,仰头,却并没有喝,而是手腕一抖——
温水自胸前浇下,水珠顺着肌肉起伏的沟壑蜿蜒而下,滑过紧致的腹肌,最终没入下腹那片引人遐想的阴影之中。
他露出一个纯洁的笑,缓缓俯下身,双手撑在穹的身侧,将他圈禁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搭档,我们说好了哦,你明天就要出发去新的星球开拓了,可能会很忙,很久都没有时间来……”
白厄凑近穹的耳畔,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所以今晚,我们要好好地、好好地‘珍惜’这最后的时光。”
穹怕冷似的打了个寒颤,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白厄抓住了他的手,引导着向下,按在了自己饱满结实的胸肌上。
那是常年挥剑锻炼出来的成果,手感极佳。温热、厚实、富有弹性,心脏在掌心下有力地搏动着,砰、砰、砰,那是生命的声音。
“搭档……”
白厄微微眯起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他故意挺了挺胸膛,让那处软肉更紧密地贴合穹的手掌,让那敏感的乳粒追逐着穹的掌心。
“这里……好像有点涨呢。”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笨拙的诱导,那是往日的救世主绝对不会露出的神态,“是发生了什么吗?还是因为太想搭档了?搭档……这都是因为你发生的变化,你要为我负责啊?”
说着,他缓缓沉下腰,整个人慢慢地跨坐到了穹的大腿上,那份饱满的大腿肌肉隔着薄薄的布料,清晰地传递着热度与重量。
气氛旖旎到了极点,呼吸密密交缠着,连夜间静谧的雨声都一时收歇。
就在白厄低下头,准备索取一个深吻的时候——
“银河球棒侠来了!!!”
穹大喊一声,腰部猛地发力。
“开拓万岁——!!”
“哇?!”
白厄完全没料到这一出,重心不稳,整个人被搭档像翻煎饼一样掀翻在软榻上,发出一声闷响。
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掉了个个儿。
穹气喘吁吁地骑在白厄身上,双手按着他的肩膀,一脸正义凛然地看着身下错愕的青年。
“呔,大胆妖孽!你把我的小白藏到哪里去了!速速招来!否则我的球棒有你好看!”
短暂的寂静后。
“噗……”
白厄终于忍不住,偏过头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震得胸腔都在颤动。
“哈哈哈哈……搭档,你真是……”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手臂,温柔地环住了穹的脖颈。
“搭档,偶尔……也稍微读一下空气,看一下气氛吧?”白厄笑着叹息,指尖轻轻梳理着穹有些凌乱的灰发,“这种时候喊游戏台词,真的很犯规啊。”
穹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颊:“谁、谁让小白突然那么奇怪……有点不习惯。”
“小白下一次不要这样说好不好,我听了就害怕。”穹回抱住他,在白厄脸颊上烙下几个湿漉漉的吻,他金色的眼睛圆润而无辜地亮着,白厄在他眼中照见了自己。
他凝视着搭档,湛蓝色的眼底只余一汪温柔的湖水。
“搭档,不管怎么样……”
他微微仰起头,注视着这个总在他意料之外的人。
“不管怎么样,搭档在我心中,永远是那位一路披荆斩棘,向我伸出手的英雄。”
白厄低声说,收拢了拥抱,在这清寂而温暖的雨夜里,他虔诚地贴上对方的唇,交换了一个属于爱人的、绵长而安宁的吻。
我的英雄......我永远不会阻挠你踏上「开拓」的旅程,我也不允许任何人阻拦你的「开拓」。
可是天外的星星啊,
当你划破长夜、义无反顾地奔赴远方之时,
可曾知晓那些被你的辉光短暂照亮之人,
注定将用尽余生的每一个黑夜,
徒劳而无望地仰望苍穹,
期盼记忆中的星星为他稍作停留。
3
“铛铛!搭档!你的穹回来了!”
玄关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伴随着元气满满的宣告,还没等屋里的暖气扑到脸上,一道穿着围裙的银白色身影就已经从厨房冲了出来。
“搭档?!”
白厄带着白色的厨师帽,手里还抓着把汤勺,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正站在门口笑眯眯的穹。高大的青年不管不顾地扑上来,狠狠给了一个熊抱,把穹撞得一个踉跄,后背抵在了门板上。
“咳……小白,轻点,你是想谋杀亲夫吗?”穹抱怨着,双手却诚实地回抱住怀里这只热情的大型犬,他高兴地觉得白厄有了很多活力,脸颊蹭过白厄柔软的银发,闻到熟悉的洗发水味道——和他的是同款。
“搭档不是在二相乐园开拓吗?怎么突然……”白厄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还没缓过神来的惊喜和一丝丝委屈,“你今天回来,怎么也不提早说,我完全没准备。”
“小白不看日历吗?我怎么能错过今天。”穹坏笑着捏了捏白厄的耳垂,感觉到手下的身体因为亲昵而微微战栗。
白厄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今天?今天是星期六,晴,风力 6 级……”
穹叹了口气,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身后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绑着红色丝带的精致小礼盒,在白厄眼前晃了晃。
“情人节快乐!我唯一的救世主。”
白厄愣住了。他看着那个盒子,又看了看穹笑意盈盈的眼睛,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他有些手足无措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盒子。
“给我的?”
“当然,我难道还有其他的情人?”
白厄瞪了他一眼,满心欢喜地解开丝带。盒子里躺着几颗造型可爱的松露巧克力,散发着浓醇的香气。
“二相乐园的特产,据说吃了能让人很「欢愉」。”穹解释道,“虽然说有公司司标,应该是无害的,但是欢愉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他拿起一颗,先递到穹的嘴边,说:“搭档先吃。”
穹抗议说,“喂,搭档!我送给你的耶!”
白厄笑着看着他,矢车菊蓝的眼睛亮晶晶的。
“好吧。”穹光速完成了自我攻略,他张开嘴咬了一口,浓郁的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他看着白厄期待的眼神,含糊不清地点评:“挺好吃的,甜的酥的咸的口感挺丰富的,就是没感觉出哪里「欢愉」......剩下的一半归你了。”
白厄将剩下半颗塞进嘴里,指尖有意地擦过穹的嘴唇。巧克力的甜味和穹留下的温度混合在一起,顺着喉咙一路甜到了心底。
他嚼着巧克力,笑得灿烂,他忽然凑过去,在穹带着凉意的唇角重重亲了一口,巧克力味的吻湿热又甜蜜。
“欢迎回家,穹。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白厄笑着说:“我很高兴,也许这就是...最好的欢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