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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Character: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Identity V
Stats:
Published:
2026-02-13
Words:
6,393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25

【守墓人中心向】眠于鸢尾花旁

Summary:

安德鲁·克雷斯在庄园中醒来,发现他变成了一只找不到自己尸体在哪里的鬼魂。

Notes:

角色死亡描写,有部分其他角色客串,内含笔者的许多私设,ooc属于我。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01

安德鲁·克雷斯睁开了眼,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他早该死去,在那个一身贵族乡绅服饰的金发男人从背后突然袭击他时,在他昏昏沉沉地醒来,头痛不止的同时看到身上汩汩流血的伤口时,在他感到自己越来越轻,能感知到的一切都被蒙上越来越沉重的阴影时。但他还能活动,还能回到这历经火灾后残破不堪的实验场地中,安德鲁有些迷茫,这是否就是他的救赎呢?甚至他现在就站在正午的日光下,身上却没有曾经逃亡时那种再也不想体会的热辣灼烧感。他安心地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却惊讶地发现——

他没有影子!

曾经的守墓人被吓得惊呼一声,他往后躲去,恐惧地发现自己不但没有影子,而且会穿过一些较小的物体,比如地上的石子,再比如身侧地面上的那朵鸢尾花。他试着平静下来,但是在安静的废墟内他却也听不见自己本该有的心跳声,自己这是怎么了?安德鲁对此感到不解,如果他活着,为何他失去了有生命的证明,如果他死了,为何他依然留在这人间?一直留在此地也是徒劳,安德鲁决定暂时离开,去这座庄园中的其他地方找找新的线索。

得益于他曾经因为盗卖“石板”事发在庄园里住过一段时间,安德鲁·克雷斯对它还算熟悉,他远远地看到了几个曾经瞥见过的仆人,他们似乎正在装走什么,等他走到面前时,那些人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安德鲁一直有些畏惧他人的目光,但是为了找出事情的真相,他也不得不压抑住随时想要逃离的心绪,继续往前走去,直到走到一个和他一样穿着一身黑衣的人面前,他用尽勇气抬起头,试着对那人挥了挥手。

可是没有回应,那人直直往前走去,安德鲁正以为这人没注意到他,刚打算发出声音时,却看到那个人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像是没事人一般继续走着,然后是紧随其后的其他人。安德鲁·克雷斯这才发现他之于其他人来说身躯更为透明,就像他并非存在于现世一般。他脑海中浮现出曾经在墓园附近听见过的一些传闻:有些人在死后会变成无法被活人看见的鬼魂,在人间游荡,而脱离这种形态需要鬼魂找回自己的遗体。自己难道也变成了这种魂魄吗?可他分明已经完成了庄园主布置的任务,他应该重返圣殿,被葬在他曾经看守过的拉兹墓园里,在鸢尾花的指引下飞上天堂,而不是被抛弃在这早已抛弃他的世间。难道这其中出了什么差错?他快步向前跑去,抛却了肉体的限制让他能够在阳光下不被灼伤地行动,只可惜他再也无法感受到这份温暖了,他没有在场地中找到那个杀死他的参与者的踪影,但他需要一个答案,需要找到自己被埋葬在哪里,而寻找答案的第一步,就从那个把他带入这场游戏中的人开始。

在收到与那些时不时出现的“石板”一起送来的那封邀请函之后,在此地盘桓已有几周的安德鲁·克雷斯才第一次见到这座庄园的主人,一个看起来和他年龄相仿的贵族打扮的男子。那人告诉他,他能够出钱让守墓人能够回到拉兹,但是作为交换,他必须参加一场庄园游戏,并在其中完成他布置的任务:埋葬参与这场演出的五个人。这对于逃离那里,暂时断绝了额外财路的安德鲁来说可是当时能接触到的唯一回到圣殿的机会。他听到之后沉默了许久,那个自称“奥尔菲斯”的棕发男人也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回复,最后他盯着自己腰间别着的沙漏开口:好的,先生,我同意加入游戏。接着就被管家带到了庄园里,作为这场游戏的第一个参与者,等待着后面几人的到来。因此对于庄园主平时办公的地方,他还有点印象。安德鲁·克雷斯发现现在的形态让他在行动上能够畅通无阻,这不止是指他可以穿过紧锁的门扉或不透光的墙,也是指当意识到没有哪个活人可以看到他后,安德鲁就不再像活着时那么畏手畏脚了。在飘过几道门后,安德鲁终于看到了庄园主本人。

庄园主正坐在桌案前在几张档案上写着什么,其中一份上写着他的名字,他伸出手,想要拿起那张纸,却又想起自己无法触及实物而缩回。他的档案未被其余几张遮住的地方不多,只有对他的测试的一些概括性描述,提及了他的信仰和服务意识,档案上的一句话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在整个实验过程中,3-0-1始终坚持着进入“圣殿”、成为被认定的善者这一目标,直到为此付出一切。”原来在他人眼中,他所做的一切竟然被认为是这样的吗?安德鲁·克雷斯有些疑惑,在他看来,他只是追寻着母亲遗书中提到的自我的救赎而已。他刚浏览完档案,又看向面前人正在写下的字,“救赎”被写在纸张的中心,并被重点圈出,而周围的箭头则指向许多飘逸的笔迹。他又不死心地看遍了周围书架上的每个书脊,桌面上的每一张纸,但是再也找不到和他的死以及他的尸体去向相关的任何内容了。安德鲁叹了口气,他转念又想,如果他因为被参赛者杀死而失败,那他的棺材可能还在这座庄园里,而倘若埋葬五个人的任务被认为已经完成的话,是否他的棺材已经被送到拉兹去了呢?他最后看了看从他钻进房间以来就在思考着什么的“奥尔菲斯”先生,又一次从关紧的房门中飘了出去。

这座庄园、以及他曾经踏足过的周围区域并不算大,但是想要仔细搜索一番也需要不少时间,好在安德鲁·克雷斯现在的形态让他不会感到疲倦,所以他正一点点地观察每一寸可能埋葬他的土地。得益于作为守墓人的经验,他能够轻松辨认出新铲开又埋上的土壤,但是无论他怎么寻找,都找不到近期动土埋人的痕迹。就在他搜寻到一处教堂周围的墓地时,一抹紫色吸引了他的视线——那是一朵尚未凋谢的鸢尾花。安德鲁回想起来,他正是在这里处理完手头的最后一块“石板”,然后拿着那封邀请函走向庄园的。那时他看着这片墓地,又回想起了拉兹,以及那里的鸢尾花,那些花朵在春日盛开时将平日里冷清的墓园都染上了紫,安德鲁·克雷斯曾看着它们幻想过,如果他能够在这样一个温暖的春日死去,那么在他下葬之时,那些鸢尾会簇拥着他的墓碑,而经过碑前的人看到他早已为自己写下的墓志铭时,会对它会心一笑。于是在离开之前,他找到了一支附近开着的鸢尾花,将其小心地折下,珍重地放在碑前,如今他已经死去,但这鸢尾花还依旧保持着它的色彩。安德鲁对着这支花握住了胸前的十字架,祈祷愿他自己,连同这墓地里埋葬的死者们能够受其祝福,获得救赎。看来庄园里没有近期埋葬过人的痕迹,直到夜幕降临,守墓人依旧没有找到除了那五个他安葬的参赛者之外的动土痕迹,或许他需要考虑他先前总结得出的第二种可能性了。安德鲁·克雷斯这样想着,他那往往平静无波的心绪中泛起涟漪,说不定……他真的被送回拉兹安葬了,救赎或许就近在眼前。

02

虽然鬼魂不需要休息,但是活人还是要睡觉的,所以对安德鲁·克雷斯来说,就算他如何想要回到他曾逃离的地方,火车也总得第二天早上才会发车。在最初的欣喜过后,他又回到了惯常的平静状态,属于他自己的救赎已经让他等待了太久,以至于这可能的最后一晚也显得不那么漫长了,他飘回了那朵鸢尾花旁,安静地等着,直到第一抹光亮出现在漆黑夜空中。这或许是安德鲁最期待看到日光的一次,因为它此时不与眼眶中因刺眼而滑落的泪水和皮肤上无时不在的刺痛相关,而是指向希望,他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欧利蒂丝庄园,前往他记忆中的车站。

抵达车站后,他心心念念的那辆车就停靠在站台上,天空刚泛起鱼肚白,周围甚至看不到任何工作人员和乘客的身影。安德鲁·克雷斯走上了火车,他想起离开拉兹时他穿着斗篷挤上火车的场景,那时过多的人流让他感到不安,他努力地把斗篷再裹紧一点,拿着那张可以说是救命稻草的车票上了车。现在没人能够打扰自己了,安德鲁笑了笑,这样想。好在这趟列车发车算早,在安德鲁到达不久后就有乘务人员到来,他在烟囱中冒出蒸气的第一时间就钻进了车里,选了一个角落窝着,看着越来越多的乘客拎着行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伴随着允许发车的信号,列车开动了。

火车时刻不停地开着,而安德鲁·克雷斯望着窗外的风景陷入沉思,他曾经认为他居住的小镇和墓园就是他眼之所及的世界中的一切,直到看到那条地下广告之后,他才意识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有许多超出他认知以外的事正在发生,但他不甚在意,因为他当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获得被埋进拉兹的资格,为了拿到那张通往救赎的门票。那位M·S先生,和他所提及的需要新鲜尸体的博士,不过是在他世界之外的一块飞地。但从他的夜间工作被他人发现以后,一切都变得不同了,他不得不从他那已经破碎的世界中逃离,奔向先前从未触及过的崭新板块。离开的路上他也像这样窝在角落里,但是由于身体原因,每当他视线触及车窗外的世界时,那对他来说已然太刺眼的阳光就让他难以抑制地流泪,他只是浑浑噩噩地上车、等待、下车,朝着可能的庇护所埋头前进。而如今抛却了躯壳的束缚,安德鲁抬起头,看见的是碧绿上点缀着彩色花朵的原野,野草和野花在春日里恣意生长着。这片鲜绿连接了他生命中的两处孤岛——欧利蒂斯庄园和拉兹墓园,窗外温和的阳光也为他更偏好夜色的生命投下了一抹迟来的明亮,以至于直到听到乘务员的高喊和乘客起身搬动行李的喧闹,他才知道他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从镇上的车站到拉兹的距离并不远,安德鲁通常只需走两三个小时,但是抵达了车站,他却有些迟疑了。或许可以把脚步放慢一些?他这样想,这场确定了终点的旅途如果不考虑他现今并非活着的情况,竟然无端生出几分惬意。安德鲁·克雷斯想要借着这最后的机会,通过一双鬼魂的,不会被光芒灼伤的眼睛来看一看他曾经生存过的地方。

对安德鲁来说,在小镇上的记忆大多都已经模糊了,母亲去世后不久,他就住到了拉兹教会墓园,陪伴他成长的不是同龄的朋友,而是拉兹墓园里的那些墓志铭和鸢尾花。他记得年幼时他的母亲为他戴上小小的斗篷,抱着他在黄昏的街道上走着,镇上和墓园里的晚钟是他那时印象最深的声音。而长大了一些后,能够在他的脑海中刻下印记的变成了被路过的人投以异样的眼光,和一声声轻蔑的“白发怪物”。而他的母亲总是在这些发生后抱着比现在矮上许多的安德鲁,温柔地擦掉他的眼泪,对他说他永远是她的珍宝,她的宝贝。最后的回忆停留在母亲因急病而离世的那天,他几乎流干了所有的眼泪,在镇上安葬了他的母亲,然后顶着众人的冷眼走进了拉兹墓园。每年他过生日时都会在夜色中悄悄来到母亲坟前,为她送上几支鸢尾花,就像他对庄园附近墓地中的人那样。这镇上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显得陌生了,他飘过镇上的邮局,穿过白天显得有些冷清的酒吧后门,这在以前对他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除却日光,那些流言蜚语也将他隔绝于这世俗的美好之外。

墓园旁的小教堂远离小镇的边缘,而拉兹墓园本身则在更偏僻的位置,安德鲁·克雷斯穿过镇中心,惊讶地发现虽然自己依旧喜欢远离那些已经看不见自己的人群,但是却渐渐不再畏惧他人的目光。他继续往前,一步又一步,直到教堂的尖顶和塔楼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这段路人烟稀少,间或经过一两个人,也大多穿着神职人员的服饰,安德鲁难以辨认出他们的脸,毕竟在那些人主持葬礼时,他总是躲在他住的小屋里从不露面,更难看清墓碑周围人们的容貌。葬礼,如果他下葬的时候有葬礼的话,他已经定下墓志铭的碑旁大概只会有神父和辅祭,在简单的弥撒之后就将他留在在那些正盛开的鸢尾花旁,这对安德鲁来说简直再好不过了,他不畏惧死亡,死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让他更加接近他一直渴求的救赎。曾经在此工作的守墓人望着越来越近的塔楼任心绪飘远,再一次回神时,教堂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他从铁栅栏门中通过,擦过几个正走出教堂的神父,经由教堂主入口到达中殿,据他所知,一些将要下葬的棺椁可能在这里停放,但起码现在,这里一具棺材也没有。排除了其他的可能性后,安德鲁从侧门走出,怀揣着兴奋与紧张往墓园走去。

当他踏入墓园时,天色已近黄昏,这正是往常他喜欢从遮挡阳光的小屋中走出,借着黯淡下去的暖色光线看看墓园周围的时间,太阳变得不那么滚烫,给那些常陪伴他的墓碑和鸢尾都覆上了一层橙红。紫色的鸢尾花正是盛放的时节,有些在墓碑的周围一丛丛开着,而更多的则环绕在拉兹的围墙边,年年如此,时间的沙漏总在流逝,但是鸢尾花依旧会一次次在凋谢后重新绽放。

他在还活着时离开了这里,如今死后又回到了这心心念念的地方,在他逃走后的这些时日里,墓园似乎没变,但细看之下却又大不相同。看起来最近动土的痕迹多了不少……安德鲁·克雷斯心想,这大概要归咎于他,那些被挖出打开的空棺材在他失踪后迅速被教堂的人发现了,那些不熟悉土层的神父、修女和镇上的警察可能把所有棺椁都挖出打开来查看了一遍。但是这并不会增加他寻找自己埋葬处的工作量,毕竟有他写下的日记和随身携带的那张记录着墓志铭的字条,在配合上他死亡的日期,安德鲁确信能从这林立的墓碑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

他开始从离教堂入口处最近的碑一个个查看,在他寻找的过程中,太阳越落越低,直到被月亮取代,好在这夜的月光十分明亮,这更为柔和的光线穿过安德鲁的灵魂,照亮了他面前的一座座墓碑。他浏览过石板上刻下的每一段墓志铭,其中有些在他的脑海中还有印象,毕竟对于一个不被世人接受,孤独地呆在墓园里的守墓人而言,阅读墓志铭算是他枯燥生活中不多的爱好了。被安葬在拉兹教会墓园的人们,有些会像他一样在生前拟好墓志铭,而有些则是死后由人代写,或简略或详细的墓志铭让曾经阅读它们的安德鲁在月光下勾勒出一个朦胧模糊的,逝者的形象,这也是他喜欢研究它们的原因。能被安葬在拉兹是他的毕生追求,所以在他为自己写下墓志铭的时候他只写下了简短的一句:“安德鲁·克雷斯,鸢尾凋零,长眠于此。”无需后来的阅读者了解他的生平,他遭受过的苦难,只需要他们知道,他已经获得了救赎。

安德鲁·克雷斯一排排地扫过墓碑,不落下任何一个,月亮渐渐升起,他身后未被检查过的墓碑也越来越少,直到他试图往后走去却看不到新碑的那刻,他心中的激动和欣喜冷却了,化作无尽的迷茫与空虚——

他没有被葬在拉兹。

为何会这样……这不应该,明明他早就按照雇主的要求完成了任务才对!安德鲁·克雷斯无措地睁大他的一双红眼睛,他焦急地找遍了墓园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可能被人挖开但是尚未立起墓碑的土壤,但是很遗憾,他的经验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这里再没有多出的遗骸了。

03

分明鬼魂不会感到冷,也不会落泪,但是安德鲁·克雷斯现在却浑身发抖,只想坐在墓园里,抱紧自己无声啜泣。他没有被葬在拉兹,无法获得鸢尾花的祝福和指引,只能被迫孤独地作为鬼魂存在于世间,不管是自我的救赎,还是与母亲重逢的机会,都变得如此的遥不可及。这其中究竟是哪里出现了差错?难道说他的尸身被庄园主人葬在了庄园外的某处,或者更糟,他没有被装殓安葬,甚至连一方墓碑都不曾拥有?安德鲁靠在墙边,慢慢地把自己蜷缩起来,他早已习惯与夜晚而非白昼作伴,但是今天的夜晚实在是太漫长了。

安德鲁·克雷斯一动不动地窝在墙角许久,围绕着他的只有猫头鹰和狐狸的叫声,许多人害怕这些夜晚的声响,但他早已习惯。慢慢地,这些声音也隐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教堂中不大但很明显的走动声,安德鲁知道,这是教堂里的神父和修女在为晨祷做准备。过去的习惯让他下意识想要站起,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听到晨祷的声音就意味着他需要快些动身回屋,躲避随时可能升起的太阳了,但他现在已经死去,成为鬼魂反而让他能再此多做停留。安德鲁又坐了一会,直到第一缕日光透过他半透明的身躯,照在墓园的围墙上,才慢慢起身。一直留在拉兹也无法帮助他脱离魂灵的形态,安德鲁往前走去,和正做祷告的人们站在一起,完成了他的第一次在教堂中的晨祷。晨钟响起,而他背对着教堂和拉兹,往来时的那条小路走去,他的未来就像是这条小路一样,被淡淡的晨雾笼罩着。

清晨,这条通往小镇的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安德鲁独自走去,看着周围树木的影子随着太阳的升起而越来越短。眼前的薄雾已经散去,他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他昨天尚未前往的地方。于是他有了方向,走过镇上,穿过正吃早饭的人家,也穿过尚未开张的店铺,笔直地往前走着。

安德鲁的目的地也是一处墓园,不过小上许多,不同于拉兹,这里安葬的大多是镇上的普通人,毕竟要安葬在拉兹需要的不仅仅是善行,还有“诚意”,而“诚意”的价格,并非人人都能付得起。这里甚至连一个像他这样的守墓人都没有,周围的野草野花已经开始往墓园里生长,安德鲁踏入其中,一眼就看到了他母亲的那块在边缘的小小墓碑,这附近的杂草比周围的坟墓都要少些,但还是有几朵小花围绕在他唯一的亲人的墓旁。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如同在拉兹墓园里一般,清理掉碑旁的植物,再送上几朵鸢尾花,安德鲁·克雷斯这样想着,往前走去。那墓碑远远不如他心目中的圣殿里的那样气派,但却是安德鲁亲手制作的,上面的墓志铭只有短短的一句:“当我长眠于此,请勿为我哀歌。”他甚至闭上眼都能够回忆起这段被他刻下,又抚摸过无数次的母亲的遗言。

可是这次,安德鲁走到坟旁,却有了一个全然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发现——他母亲的墓碑前长出了几朵鸢尾花!那几支花在微风中摇曳着,如同向他招手一般。小镇里的鸢尾花只在各家的小花园和拉兹圣殿里出现,或许是某只动物在两三年前带来了鸢尾的种子,而自己在黑夜中除草时未曾发觉,但安德鲁·克雷斯更愿意相信,这是神的赐福,或许这朵花是为了指引他,让他明白他还没有被这世间完全抛弃。

安德鲁·克雷斯闭上眼,从他变为鬼魂的那天起,三天的经历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庄园里书房桌上的那份档案、回程路上窗外的景色、小镇和教堂中的钟声与祷告、以及这一路上陪伴着他的那些鸢尾花。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柔和的微笑,“救赎”,他一生都在渴求着的事物,它的降临是如此隐秘,以至于它早已显现在他身边,而他却不曾发现。

于是安德鲁·克雷斯俯下身,伸出手,试着触碰那些鸢尾花。

Notes:

后记:
也是赶在ddl之前写完了XD,一开始这只是一个点子:守墓人发现他变成一只鬼,却找不到自己的尸体到底在哪里了,他会怎么做。但是在写作的时候就会发现我会想去加入一些连我自己都难以表述清楚的想法,尝试把这些想法和我的点子与剧情融合这件事大大拖慢了我的写作速度,所以才导致直到2.12晚上我才写完全文。
其实这篇文有很多种解读方式,说不定这是守墓人被台球手杀死之后弥留之际做的一场梦,也说不定他真的死去了,变成了一只鬼在世间游荡,至于他最后被埋在哪里其实也可以有很多种说法,比如说可以是小说家/“噩梦”把他埋在庄园外了,也可以是庄园主认定他完成了任务,结果他的棺椁放在下一班去拉兹的车上,还可以是他被葬在了庄园里面,只是他的寻找过程中忽略了某处。因为前四年信件完全没有给出这方面的线索,所以在下笔的时候,我也非常为难,甚至问过别人会不会觉得红教堂墓地那个有鸢尾花的是他的墓,最后也尽量偏向一个open ending的结局。总之,祝安德鲁·克雷斯生日快乐!希望在每个世界的他都能够找到属于他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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