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办案遇到前男友拼高达有复合的可能吗?
和平if现pa,但谁说现pa就没有黑暗的小故事了,没神秘术人类一样能把自己作出天际
助理检察官E✘收尸人C
艾伯特·布劳恩第一次见到"卡戎",是被案子指引去停尸间的那次.
那天亚特兰大的天空低得像一块旧铁,湿热的空气贴在皮肤上,像是怎么都撕不掉的胶带.他已经工作了半年,生活被切割成通勤、卷宗、咖啡和偶尔的失眠。
他是来办手续的,那是一起平平无奇的失踪案,现在尸体找到了,只是尸体残缺需要确认身份.艾伯哈特站在走廊尽头,闻到消毒水混着金属的味道,他出门得太早,一早上粒米未进,现在胃部隐隐抽紧。
就是那时,他看见了卡戎.
那人从侧门出来,动作很轻,像是不想惊扰任何东西.他穿着白色的防护服,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能透过防护窗口看见眼睛那里略显苍白的皮肤。他还多戴了两层手套,略显臃肿。
他低头翻着文件,声音不高,却很稳.
“这边请。”
那一瞬间,艾伯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
不是因为那身打扮,而是因为声音.
那声音曾经在清晨上学的路上叫过他的名字,在傍晚的书店里压低音量讨论争辩一个事件的人名,在夜里,在那些不该被回忆的夜里,念过书页.
他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保罗?”
声音出口时,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卡戎的脚步停住了.
非常短暂的一秒,短到如果你不够熟悉他,就会以为那只是走神.但艾伯哈特太熟悉了。他认识那个停顿,认识那种被突兀拉回现实的迟疑。
卡戎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立刻否认.
也没有承认.
"艾伯特"他只是念他的名字,好像从记忆中某住把眼前这个人的相关信息打捞出来一样.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却像是被打磨过,变成了一块光滑的大理石碑.
艾伯特站在原地,后知后觉才恢复自己的正常呼吸.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清晨.
那时他们还是高中生.他会背着书包,在教室后门等他;保罗收拾书包很快,但手里夹着一本书,他们一起上学放学,保罗有一辆自行车,而艾伯哈特会故意跳到他后座坐上去,而再更小时候,还参加过同一个夏令营。那张相片至今还放在艾伯哈特的家里。
"你又跟你妈说去我家写作业?"
“当然。”艾伯哈特眨眨眼,“她比较愿意相信你,只要你别说出去。”
他们会绕远路去一家旧书店.艾伯哈特对书没那么执着,但他喜欢看保罗站在书架前的样子,像世界暂时允许他安静地冻结。后来他们甚至还会在书店后门的巷子里偷偷接吻,永远不说再见,只说明天见。
那时候的保罗不怕被看见,他甚至很烦笨重的衣物.
而现在,卡戎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我不会认错你.”艾伯哈特说,声音有点哑,“你叫保罗·霍伊默尔。你讨厌黄芥末酱,但会假装不在意。你高三那年看完《精灵宝钻》之后因为故事情节和我吵架,三天没怎么说话。”
卡戎的手指慢慢收紧,乳胶手套发出极轻的声响.
走廊里没有别人.
"这个名字,"他终于开口,"我现在不合适再用."
"那你现在用什么?"艾伯哈特问。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卡戎。”他说,“我希望你称呼我这个名字,唉,算了。”
艾伯特看着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塌陷,又顽固地撑着.
"你消失了.”他说,“大学二年级,是不是?你就不见了。没有消息,没有解释。失踪前你跟我打的最后一通电话录音还存在在我手机里。”
卡戎垂下眼。
"不是所有离开,都是可以提前说明的."他说。
那句话说得太轻,但一直以来的默契让艾伯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找到他了。
可那个和他一起去书店、会在街边拐角处的快餐店和他消磨一个整个下午的保罗,已经不完全在那里了.
消毒水的气味不算刺鼻,却顽固地停留在鼻腔深处,让人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自己:停尸间不是任何人愿意久留的地方.这里是人世间生与死同时存在的一个角落,它很冷,有的时候也并不只是感性的形容。
卡戎,或者说保罗,把视线落回手里的文件夹上,像是在觉得难堪,又或是在犹豫什么.乳胶手套的指尖沿着纸边轻轻划过,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艾伯特没有再上前一步.他知道自己此刻如果逼近,对方会本能地后退;而他来这里的目的从来不是把人吓跑。十几秒前他喊出的那声“保罗”已经像石子落水,水面荡开圈纹,现在要做的不是扔第二颗,而是看清涟漪指向哪里。
他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语气不带质问:"我找了你很久."
这句话很容易说得像控诉,像你欠我一个解释.艾伯哈特把它说成了陈述,像把一张旧照片平放在桌上:我一直留着它。
现在他的语气更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卡戎的眼睛在阴影里停了停,目光没有落在他脸上,而是落在他胸前的工作证挂绳,一个非常专业的判断:这是来办事的人,还是来找麻烦的人.
"你不该在这里谈这个."卡戎说。
"我也不想在这里谈.”艾伯哈特忍住了自己想去拽他的衣服的冲动,“但是我在别的地方找不到你。一开始迪特里希还怪我没照顾好你,后来圣诞节他还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我知道他是想确定我不会自杀。”
这不是情绪化的反驳,而是事实.过去几年,他试过所有能想到的方式:社交网络、弗兰兹和帕蒂塔还有迪特里希、老地址、甚至给保罗高中时期那个已经停用的邮箱发过邮件。每一次都像把瓶子丢进海里,海面很平静,仿佛瓶子从未存在过。
而现在瓶子被冲回岸边了,带着停尸间的冷气.
卡戎的呼吸似乎加重了一点,口罩上沿贴着鼻梁,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没有抬手调整,像是连紧张的情绪都不存在了一样。
艾伯特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个细节:卡戎并不是在"否认他",而是在控制场合.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故意控制这个氛围,他并不想把这个视界暴露给任何人看。
这比直接说"别来烦我"更让人难受,因为它意味着:靠近我,你会有风险.
"你是法医助理?”艾伯哈特换了个更安全的切口。他需要给对方一个可接受的台阶,让谈话不会立刻被判定为“干扰工作”。
卡戎停顿片刻,像在衡量"回答这个问题会带来什么后果".
"算是法医助理."他说,语速平稳,“一些民间的收尸人那边也会配合我。”
艾伯特的胃更紧了一些.他想象不出保罗会选择这条路。不是因为害怕死亡,而是因为高中时的保罗不太会像是涉足这样的领域:他不算太聪明,但并不会挂科,大一的时候他还给艾伯哈特看过自己的成绩单。他算得上是一个好学生,将来会有一个阳光底下的工作,穿着熨烫好的笔挺西装,做一份体面的工作。他需要安静,书页的声音、规范的秩序。死亡不提供秩序,只提供终点。
"你····"艾伯特想问"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但那句话太笼统、太轻率,也太像审判.他咽下去,换成更具体、更可追溯的因果,“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
卡戎的视线终于抬起来一点,落在艾伯特的眼睛上.那一下像灯光突然照到你藏起来的东西,让人无处可躲。
“2011年。”他说。
艾伯特的脑子迅速把时间线对齐:他们高中毕业后一年多.他还记得那一年自己刚进大学,课表乱得像毛线团,宿舍楼下的自助洗衣机永远排队。他最频繁做的事不是学习,而是盯着手机,一边假装自己很忙,一边等一个人的消息。他不会和同学出去酗酒,也不买蘑菇叶子,更不对漂亮姑娘感兴趣,他只是很期待每一个长假期,这能让他攒下来的钱换一张飞往他男友身边的机票。
"那你消失····"他停住,因为"消失"这个词像把人从"选择"推向"事故".他需要搞清楚对方是主动还是被动,至少在表面上给对方保留尊严,“你当时是不想联系任何人吗?”
卡戎的眼神没有波动,但那种"在工作模式里"稳定的东西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
“我不应该。”他说。
这两个字落下的方式很特殊:不是"不愿意",也不是"不方便",是"不应该".像一条规则,一道禁令,一件已经发生且无法撤销的事。
艾伯特几乎立刻想追问"为什么不应该",可他在那一瞬间忍住了.因为他清楚:如果他现在逼问原因,卡戎就会重新把那条缝焊死,回到流程里,像关门。
他必须先让对方相信一件事:自己不是来把门踹开的.
“好。”艾伯哈特点了点头,声音更轻,“那我们先不说不能的部分。”
卡戎看着他,那神情像他们15岁第一次接吻一样,惊疑不定.
艾伯特把双手摊开一点,表示自己没有要抓住他、也没有要挡住他.“我只是想确认你活着。”他顿了顿,终于说出自己一直压着的动机,那句支撑他这些年的核心念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甚至希望你只是讨厌我了。那样至少说明你还在某个地方,能做出讨厌人的选择。”
这句话说完,走廊里的空气好像更稠了.艾伯哈特感觉喉咙发热,却没让声音抖。他不需要眼泪来证明什么,他只需要让真相落地,落在对方听得见的位置。
卡戎的睫毛很轻地颤动了一下.
他把文件夹往怀里收紧,像把某种证据抱住.“你不该这么想。”他说。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想.”艾伯哈特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连一条短信都没有。”
他现在收回他的想法,他还是很想哭.
卡戎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他似乎做了一个决定:不是决定要不要解释,而是决定要不要继续让艾伯哈特站在“完全未知”的那一边。
"这里不适合谈。”他再次重复,但这一次语气没有那么像流程,而像退让后的妥协,“你是跟谁来的?”
"我自己.”艾伯哈特立刻回答,“我是来确认手续。我只是·····”他停顿,给出一个更合理的诱因,“我看到你出来,我就没拦住自己。”
这个回答足够诚实,也足够符合逻辑:冲动发生了,但冲动并不等于失控.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他问。
艾伯特没有躲.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在冷白灯下显得比记忆里更浅,却不再有高中时那种轻浮的明亮。他站得很直,肩背的线条带着长期自控留下的痕迹,不是军人那种紧绷,而是习惯于让自己“看起来可靠”的人。
"我现在在地方检察官办公室工作.”艾伯哈特说,“助理检察官助理。主要做案卷整理、证据链梳理,还有失踪人口的协查工作。”
这句话说完,他没有立刻补充解释,而是等着对方反应.
这是他在法学院和办公室里学到的技巧:先给事实,再看对方的承受能力.
果然,卡戎的眼神变了.
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突然意识到,对面这个人并不是"偶然闯入"的无辜者.
"所以你出现在这里,"卡戎说,"不是巧合."
"不是.”艾伯哈特承认得很干脆,“但也不是为了追踪你的痕迹,我也是有正经工作要做的。”
他顿了一下,继续深入了那个话题,语气依然平稳,却多了一层沉下去的重量.
"你失踪那年,我报过案."他说,“不是一次。”
这句话像被轻轻放在走廊的地面上,没有声音,却让空气改变了密度.
卡戎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停住了.
"最开始,警方按'成年自愿失联'处理.”艾伯哈特继续道,语调像是在复述一段已经说过很多遍的流程,“后来我开始自己学法律。我不是为了做英雄,也不是为了翻案--只是因为我发现,如果我连他们在用什么词、什么标准、什么条款来否定一个人的存在都不懂,那我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他说这些话时,没有看卡戎,而是看着地面上灯光投下的影子.那影子被切割成几段,像时间本身。
"我进检察官办公室之前,跟踪人口科的警探合作过一段时间.”他说,“看过很多卷宗。大多数人消失之后,世界会很快学会怎么绕开他们。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存在过。”
卡戎的衣领轻轻动了一下.
"你不一样.”艾伯哈特说,“你的档案很干净。太干净了。没有经济纠纷,没有明显的精神记录,没有家庭暴力史,你还读着很不错的大学,也没有任何‘容易被归类为自愿离开’的标记。”
他说到这里,终于抬起头,看向卡戎.
"但有些事情发生,并不在乎你是什么人.保罗,你说对吗?”艾伯哈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这不是控诉,而是一种理想,一种沉寂在他心里的冲动.
卡戎沉默了很久.
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防御性的,而像是在重新评估某个已经被封存的变量.
"你认出我,"他缓慢地说,"不是因为感情."
“感情是起点.”艾伯哈特纠正,“但确认身份,用的是职业习惯。”
卡戎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撞在口罩上,又被反弹回来。
"所以你现在站在这里,"他说,"是因为你觉得我'不该消失'."
"我觉得你当年消失的理由,不应该被系统草率地归档.我希望找到你,我爱你。保罗。”艾伯哈特说,“这是两件事。”
这句话让卡戎抬起了眼.
他们对视了一瞬间.
那不是高中走廊里的那种暧昧对视,而是两个成年人在同一条逻辑线上短暂地站到了一起.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卡戎再次问。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你想要什么",而是"从我这里".
承认了关系,也承认了方向.
艾伯特没有犹豫.
"我想确认一件事.”他说,“你当年消失,是不是因为你被迫从‘保罗·霍伊默尔’这个身份里退出。”
这不是情绪问题,而是身份问题.
卡戎的手指慢慢收紧,乳胶发出极轻的声响.
"这个并不重要."他说。
"那你告诉我原因."艾伯哈特接得极稳,“是因为危险,还是因为什么契约协议。”
这一次,卡戎没有立刻反驳.
他低下头,看着文件夹封面那层无意义的神圣封面,像是在看一扇早就知道打不开的门.
"如果我回答你,"他终于说,"你就不会再把我当成'失踪人口'了."
这不是疑问句.
艾伯特看着他,胸腔缓慢起伏了一下.
"如果你回答我,"他说,"我就不会再试图把你拉回过去的那个保罗,我们从现在开始."
这句话落下,两人之间出现了一段极短却极其清晰的停顿.
走廊尽头的灯管轻轻闪了一下,又稳定下来.
卡戎抬起头,看着艾伯特,目光深而静.
“那你问吧.”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