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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丹高中已经下课，那维莱特在图书馆里写着今日的作业。桌面上摊开的法学教材被翻到中段，笔记本上是工整的字迹，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注出重点，没有多余的修改。
这时，一只手从侧后方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去吃下午茶，别写了。”
那维莱特抬起头，看见娜维娅站在书桌旁，看她的神情显然是对这个下午茶非常期待。
他合上书，将笔收好，整理好个人物品，跟着娜维娅一起离开图书馆，前往学校外不远的m记。
点好餐坐下后，娜维娅把托盘推到一旁，掏出iPad，点开视频网站，熟练地开始挑选下饭视频。
“这个看过了……这个也看过了……”她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一会儿，像是失去了耐心，“算了，就看这个吧。”
那维莱特凑过头去，视线顺着她的动作落到屏幕上。
“这是什么？综艺吗？”
娜维娅挖了一勺草莓圣代，语气随意：“算是吧，这是我家克洛琳德的公司旗下新出的男团。”
“我记得你不是只看你家克洛琳德吗？”那维莱特咬了咬吸管。
“害，”那维娅耸了耸肩，“最近抠脚期了，公司估计都在奶师弟，那我就顺便看看师弟咯。”
那维莱特向来对娱乐圈的东西不太感兴趣，课余时间更喜欢游泳和阅读书籍。他只是看了一眼屏幕，便把视线移开，落到餐厅的玻璃窗上。午后的光线从高处倾泻下来，映得窗外的树影摇曳。
他原本打算就这样放空片刻。但下一秒那维娅一声小小的惊呼又把那维莱特的注意力拉到屏幕上。
“怎么了？”那维莱特凑到屏幕前。
“天呢这位师弟好可爱！”
屏幕中的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尚未完全褪去青涩，动作在队形中显得略微生疏。看到镜头拍到他的脸时，他咧嘴一笑，唇角露出一颗并不对称的虎牙。不同于公式化训练下爱豆的表情管理，他的表情有一种邻家弟弟的开朗清澈感，像是会在午后的阳光下咬着狗尾巴草，骑着单车，穿着皂香味的白色T恤。
他头顶左右各有一撮不太听话的头发翘着，在强光下投出一点轻微的影子，像是没来得及收好、不经意露出的狼耳朵，随着舞蹈动作一抖一抖的，让人很难忽视。
那维莱特不知不觉看入了神。
直到娜维娅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他。
“喂，”她压低声音，带着点揶揄，“我怎么记得你从来不看这些东西的？”
那维莱特这才回过神来。他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既然你播放了，那我就跟着看看。”
“好好好～”娜维娅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
舞台上的音乐来到尾声，四位成员用帅气的ending pose结束了这个开场舞台，灯光暗下又重新亮起。成员们在主持人的引导下站成一排，喘息尚未完全平复，额前还带着未干的汗意。
“接下来请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大家好！我们是AXEL!”成员们齐声说道。
“大家好！我是队长卡维！”“大家好！我是舞担达达利亚！”“大家好！我是主唱凯亚！”
轮到最后一位成员时，他往前半步，动作明显比其他人拘谨了一点。
“大家好我是rap担莱欧斯利。”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感，尾音略微上扬，像是还没来得及完全压住紧张。
主持人顺势笑了笑：“刚刚舞台很帅气啊，不过我听说，莱欧斯利还是队里年纪最小的，是忙内哦？”
镜头再次切近，少年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是的，今年十五岁。”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惊呼声。
“十五岁？”那维莱特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这也太过分了吧，算不算雇佣童工？”
娜维娅瞥了他一眼，像是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语气反而很平静：“这有什么的。我家克洛琳德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和前辈拍过合作舞台了。”
那维莱特没再说话。
他的目光仍旧停留在屏幕上。少年站在灯光下，微微下垂的狗狗眼映出闪亮的光芒，直直地看向镜头，带着新人时期特有的、对被看见与被认可的渴望和一种毫不掩饰的认真。像是并没有意识到，“十五岁”这个数字本身，就已经足够引起一场讨论。
主持人显然也很满意现场反应，语气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那作为rap担，能不能现场给大家来一小段展示一下？”
镜头里，莱欧斯利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音乐很快切换，节奏一出来，和刚才的舞台完全不同。
熟悉的旋律响起，是Justin Bieber的《Baby》。
When I was 13, I had my first love
There was nobody that compared to my baby
And nobody came between us who could ever come above
She had me going crazy, oh I was starstruck
She woke me up daily, don't need no Starbucks
She made my heart pound
I skip a beat when I see her in the street
And at school on the playground
But I really want to see her on the weekend
She knows she got me dazing'cause she was so amazing
And now my heart is breaking but I just keep on saying
前奏一落，他开口的瞬间，声音比刚才自我介绍时还要软一些，带着一点尚未褪去的奶。歌词从他口中流出来，咬字干净利落，完美贴合旋律节奏，看得出是认真反复练习过的成果。
他跟着节拍做着动作，虎牙随着嘴部的动作若隐若现，头顶那几撮不听话的头发又跟着身体晃了晃。
音乐停下时，现场再次响起掌声与尖叫声。
“太可爱了吧！”
“完全是忙内狗狗呀！”
莱欧斯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把话筒放了下来，悄悄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完成了一项不小的任务。
镜头转移到其他成员身上，那维莱特也就移开了目光。他重新低头，看向桌上的餐盘。薯条已经有些凉了，纸杯外壁凝了一层水汽。他拿起可乐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来一点短暂而清晰的刺激感。而那维娅还在兴致勃勃地看着屏幕里的综艺节目。
那段舞台，那个名字，还有“十五岁”这个数字，都被他一并收进了记忆深处。
他当时并没有想到，那样一个尚显稚嫩的少年，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在他的人生里留下如此浓墨重彩的一笔。
离开m记的时候，阳光已经开始向西偏移。街道依旧喧闹，生活按部就班地向前推进，没有任何迹象预示着什么不同。
高中最后一年的日子很快被卷子和习题填满。
那维莱特依旧游泳，阅读，也依旧按着既定的节奏向前走。成绩稳定，目标清晰，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后来，他如愿考上了国内最优秀的法学院。那维莱特的生活在大学开启了新的篇章。
而那个在舞台灯光下露出虎牙的十五岁少年，早已站在命运的路口，等待着与他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