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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地名是虚构的,但是习俗都是真实存在的,脑子里一直浮现出边城。
自桥溪河由南往北走二十里路,路过村庄再向西行一段,便能看到河口,渡亭已经被荒废,只有一艘小船被拴在岸边。博士刚准备下去看看,望一把拉住了他。“前夜刚下过雨,草地湿滑,看似水浅而已。”
“船家也不在了?”
他摇摇头,对岸传来河边洗衣服的姑娘吆喝声,示意他们这条水路不能走。“你们要到哪里去?”姑娘说的是方言,博士听不懂,只能让望代为转答。
“去兰山镇。”
“走这里,行不通的。你们往前走,会有乡人告诉你们去哪条小路。渡船的老伯十一年前就随儿子离开了,很危险,你们不要经这里。船翻了暂且不说,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不就变成水鬼了吗!”
她说话的语调很急切,最后摆摆手。望道过谢以后便拉着博士继续走,这次出行本来只是为了带博士散心。当时两个人下棋下到一半博士就准备告退了。
“回来。”
望按住他下黑子的指尖,“还没下完。”
“我有事情。”
“找我的时候倒是有闲心。”
“话说回来,”跑也跑不掉,博士干脆坐下来继续。“我最近要去一趟炎国,想找个歇心的地方。”
“……”此话意思太过明显,望不语,只是叹了口气。棋局终了后,他才缓缓开口。“还有其他合适的人选。”
“你的意思你没空?不能吧。”
“……你可知兰山镇,曾有一游人携妻儿定居在那里。他的妻子曾在梦境中受仙人指引,告知此地‘千古逢春,风月无边’。”
“真是好大的口气。”
“只是传说而已,若你要去,此行我可以陪同。”
博士激动得差点把棋盘给掀了,见望皱起眉头赶紧道歉。睡在窗旁的伥兽也听见了动静。
“那我们……下周出发!”
望看着博士兴高采烈地离开,目送他离去后,转过身缓缓带上了门。
兰山镇虽然听来让人向往,可仅仅只是有个名头,路程错综复杂。问村夫也说若是一定要去,便要经过桥溪河。桥溪河虽说是河,以前都是靠人渡船,而如今也修了板桥方便行人通过。“你们在路上可要小心些。”
村民热情,多搭了几句话便问望和博士要不要来家作客,博士不好推脱,下意识扯了他的衣服,没拉动。“多谢,但是不必了。”
两个人继续在小道上行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这里还真是……也太容易打滑了!”博士刚刚说完,一只脚就陷进了泥地里面,再踏一步差点整个人摔进去,望及时扶稳了他。脖颈上的黑带擦过脸颊带来了些许痒意。
“你的手在抖。”
望见他没什么事便松开了。走到一半博士听见不远处传来了锣鼓喧天的声响,且越来越近。他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牵着他的手避到一旁。
“这是?”
看清来者后,博士又往退了几步方便他们通过:是一支迎亲队伍。前面的人拿着香烛,新郎新娘走领头,泥地不好前行,新婿便抱着他的妻子走。后边的亲戚提着竹篮笑意盈盈。经过他们身边时望说了句恭喜,博士也紧接着表示祝贺。领头的点了一下头随后继续赶路。
“这是回门酒。队伍里面需要有人手拿香烛,新人站最前面。”
“好热闹啊。”
“喜事当然热闹。”
“我们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大概再走两里路便可到达。”
望刚说完这几句话背后就被砸了一击,博士这次特意往他身上倒的,总比滚进泥巴里面要好得多。看见他侧过头尴尬地笑了笑。
“……你也要抱吗?”
这句话不轻不重地落到了他的耳朵里,博士惊愕地抬起头却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得到他坚决拒绝的回复望以后也不再强求,只是允许他挽着自己的胳膊走。
镇中一条河流横穿,傍水不傍山。虽说是古村落但是没有日渐衰颓的迹象。各家各户挂上了灯笼,入了夜往远处看去自成一派风景。等走到时,博士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我们需要找个地方休息。”
“先去吃点东西。”
博士推着他走到摊子面前,“我不吃甜酒。”商贩掀开木盖,香气馥郁。
“原来这些是叫甜酒?”
“叫醪糟更合适些。糯米浆,糍粑……还是去吃点家常菜吧,这些饱不了肚。”
“就吃这个。”
博士看起来心意已决,付过钱也给望拿了一碗,两个人坐在同一条长凳上开始吃起来。路过的人挑着担子,菜篮子里面装着鸡鸭,要送到已经作了数的人家那里去,指挥官喝完以后将碗放在桌上,撑着手臂盯着默不作声吃酒的男子,最后只是简单评价了一句:“秀气。”
望没接话,博士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你看起来很……清秀。不管是五官还是举止。”
“喝醉了就去睡觉。”
学者摸了摸自己的脸,是烫的。“我看起来很像喝醉的人吗?”
“嗯。”
博士刚想反驳,额头被轻轻弹了一下,不如说只是点了一下。冰凉的感觉和热度形成了反差,只留下他愣在原地。
“去……去找客栈!”
他突然站起来,胡乱往前冲,嘴里不停念叨着要去找旅馆。望还没碰到肩膀就发现他的脸比刚才更红了点。
“我带你去。”
博士一到旅馆就躺在床上没了动静,料想他是真醉了,望看了一眼,只是伸出手碰了他的额头。找店家要来了被子,怕吵醒他特意放缓了动作。博士睡的时候也不安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望站在床边,伸出手但是什么都没抓到。
“你怎么没尾巴了?”
“……你似乎,没有早起的习惯?”
望特意想要说点什么,但是说出来的语句更像是质询。博士点点头,思考了一瞬间再度开口。“若你在的话,也许我每天便能早起了。”
当真是酒醉说了胡话,人沾了酒气就变得心口一致,反倒做出些教人误会的事情。说完笑了起来,发丝打成一团结。
外面传来戏班子的声音,指挥官听到也不睡觉了,赶紧爬起来看窗外发生了什么事情。
“集会。”
每隔三天镇上便会举行集会。大人牵孩子,凡是能够卖的,都会一一摆出来。说是赶集,情人借此出来相会,又或者把闲事带到其他人家那里去也不在少数。
博士看着人群,突然问了一句。“我也想下去可以吗?”
“头不晕了?”
两个人走下去,博士带着他去买东西,买什么不重要,但总归要去看看。望跟在他后面,他们经过的位置,打牌的人占了多数。下棋的人基本没有。博士想凑进去瞧热闹,但是没得到允许。他们继续走着,地上沾了一点金粉的边,博士蹲下去想要看清是什么,结果过路人往这边来又不小心绊到了他。望捞了他一把,只是力道较重,“按理来说也不会有人离我们太近……”博士失了神,拿起来发现只是烟盒以后又失望地揣回兜里。但是两个人还是紧挨在一起的。
望似乎不以为意,博士也应当如此,错开了点距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了一会,博士听见了一声很低的笑声,或许只是气音。隔着一层薄薄的墙传来,隔着一层厚厚的雾传来。仅仅只是,博士听见了他的笑声。
指挥官低下头,耳尖热度开始攀升。他也说不清道不明为什么此刻会显得如此慌张。倒不如说这件小事与他有什么关系。
走到一半,货郎开始唱价。买卖讲诚心诚意。来买的人自行开价。旁边的凉粉摊也堆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博士俯下身往里看,一圈人蹲在地上,中间摆了茶盅,看好戏不参与的带了瓜子花生蹲着嗑。只参与的将茶杯放在盅旁边,于此,闻茶便开场了。办活动的老倌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办茶不分人,闻茶不认人。见博士也跟着蹲在地上,还是个陌生面孔。便将茶碗递了过去。博士刚想问这是给他的吗,站在身后的望按住了他的肩膀突然开口,只不过说的是乡音,然后替他接了碗过来。
“用右手。”
望看着博士托住碗底,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茶叶沉在底部。博士不会看,围观的人也没指望他能看懂。而是聚在一起谈论年前镇子里面有个年轻姑娘半夜偷跑出去结果溺水而亡,说到此处带了点真情,便抹泪讲“妹子今年才过十六。”
他闻了一会,见茶水凉了抿一口推回去。“抱歉,我闻不出。很好喝,多谢款待。”
“叫你屋里的那位来闻。”
“诶?”
这句话还是方言,博士没听懂。“博士,让出一下位置。”
“好的。”
博士看着望落座,说落座,其实也只是蹲着,学者抱着伥兽,盯着他的尾巴看了半天,还是忍住了想要上手的想法。
老倌把博士的茶碗拿过来让望继续闻,“那个……这是我……”后半句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只能看着望简单说了几句,在一旁的观众突然问了一句什么。学者看见望闭了一下眼睛,没回复。随后他们笑了出来,又将目光转移到博士身上。只是这一次带了点调笑的意味。
“走吧。”
望将茶盅放回地上站起身来,示意博士和他一同离开。茶客也不再挽留,继续低头拨弄着叶底,连道别都没有。
“现在去哪里?”
“不知道。”
“他们刚才和你说了什么?”
博士一直在追问,如果问不出个所以然便不会罢休。“你先告诉我。”
“没什么。”
“又在糊弄!”
这句话带了点怒音,博士下定决心,他直接抱住后背不让他再动一步。
“放手。”
“你说出来,我就放开。”
他抬起头发现望也在看他。张了张嘴如同痴人呢喃道,“…多情却似总无情。”最后伸出指尖,拨弄了一下他的发丝。
“回旅馆吧。”
要是此刻他带着笑意,博士必定会慌了手脚,但是他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只是垂着眼,拉扯着往回去了。
里面提到的习俗都是实际存在的 回门酒是我们这边的叫法 也许可以喊“过堂”
闻茶是品茶来猜 通常是一圈人围在一起 不求有多正式 里面提到的地名都是虚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