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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岁那年,五年一签的合约迎来了再一个终点。这次的Jimmy选择了不续约,而是远走他乡,回去瑞士完成他作为皮肤科医生的专科规培。
当他面对记者的长枪短炮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全场先是鸦雀无声,紧接着一片哗然。
Jimmy看着在面前不断闪烁的闪光灯,一向活跃的脑子难得像面前这片白光一样空白。他自以为无人注意,在空气中乱飘的视线忍不住落在站在他身旁的Sea身上。
Sea一如既往地露出得体的微笑,如愿成为了一名独当一面的大明星的Sea,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事事都挂在脸上的新人演员。面前的媒体七嘴八舌地问Sea对Jimmy退出娱乐圈的看法,Sea平静地回答道:“我永远支持P’ Chai的选择,从出道到现在,他的每一个选择我都支持。”
Jimmy曾经说过,他愿意成为Sea通往成功的桥梁。
Sea也曾经说过,他永远都不会放开他hia的手。
如今的Sea Tawinan,早已是泰国娱乐圈里一颗熠熠生辉的星星,Jimmy这座桥梁也迎来了该退幕的时候。如果离别是他的hia主动提出的,Sea还能紧握着Jimmy的手不放吗?
看来是不能。
Jimmy将乱飘的视线收回,一脸正色地目视前方。炮轰完Sea的媒体又将火力重新转回始作俑者身上,一个个犀利的问题脱口而出,Jimmy垂下双眼,沉默不语。
直到一个问题飘进了Jimmy耳中,他拿起麦克风郑重地给出了回复。
那个问题是,请问Jimmy完成规培后还会回来娱乐圈发展吗?
为了给所有爱他的粉丝一个有担当的交代,Jimmy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回答道:“不会了,以后的年年岁岁,我将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下去,而不再是大家所喜爱的Jimmy。”
已经完成他的承诺的Jimmy只想躲回自己的龟壳里,就算代价是伤害陪伴他多年的粉丝也顾不上了。只因这十年的相处下来,他的心早已遍体鳞伤,Jimmy再也忍受不了跟Sea相处的分分秒秒。
Sea如天一般高的心墙无人能打破,就连相伴十年的Jimmy也无法撼动一分一毫。
Jimmy自认是一个十分怕冷的人,唯一不曾怕过的是Sea那颗冰冷的心,可他却用尽了全身的热度,都捂不热那颗心。
十年以来,Jimmy每日都试图站在Sea的角度与他共情,理解他的每一寸敏感,渴望成为那个用温柔瓦解Sea防备的人。很可惜的是,Sea明明也看到了Jimmy双手奉上的赤裸真心,却固执地选择视而不见,永远盲目地将Jimmy对他所有的好归纳为工作需要。
离别的那天,Jimmy甚至不敢回头去看Sea是否也来了,他像逃跑一样,头也不回地登上飞往瑞士的飞机。
他卸载了所有社交软件,不再跟曼谷的朋友联系,拜托在瑞士认识的朋友同事不要在网上散布任何关于他的消息。在Jimmy的不懈努力下,在他去了瑞士的这段日子里,日日都在更新换代的泰国娱乐圈很快就变得查无此人。
两年后,Jimmy学成归来,以最佳的成绩完成了规培,成为了一名皮肤科的专科医生【1】。一时间,不少公立或私立医院都向他递出了橄榄枝,里面还包括了不少泰国的医院。
Jimmy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回国发展。背井离乡的两年里,说是不想念泰国的风景是骗人的,再说年迈的父母亲身体早已不像前几年那么好,嫁为人妇的妹妹Mimi也不能再像单身时那样天天回家陪伴二老。
但是Jimmy特地留了个心眼,挑选工作单位时他特地没有选择曼谷的医院,只因上次跟Mimi打电话的时候,Mimi不经意地提到这些年Sea靠着一部口碑很好的电视剧火遍曼谷的大街小巷,现在曼谷到处都是Sea的海报。
请原谅儿子的私心,Jimmy在清迈国际机场拥抱父母时在心里默默地说道。他实在不能想象过上抬头低头都能看到那张他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脸的生活。
午夜梦回时每当Sea萦绕在他脑海中,那都是重重打在Jimmy身上的鞭子,每一下都在提醒着Jimmy,自认为是天之骄子的他,也有想要却无法得到的人。
Jimmy就这样在清迈住了下来,他在宁静的街道上买了一座小小的两层别墅,过上了在医院上班,时不时回母校教书的平淡日子。
他的父母在Jimmy刚回国时也在清迈住了一段日子,最后还是舍不得熟悉的城市生活,选择了回去曼谷。送走父母的那天,Jimmy在心里安慰自己,清迈距离曼谷也不过一个小时多一点的飞行时间,比瑞士到曼谷的十一个小时好多了,自己也不算是不孝。
不过是有些自私罢了。
Jimmy在慢悠悠的清迈度过了同样慢悠悠的一年四季,回来泰国生活的第一年在忙碌的工作中飞快流逝,Jimmy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他前半生声色犬马的生活。
那段现在回想起来、像是偷回来的人生。
以及那段人生中,那个他从水中怎么捞都捞不起的人。Sea就像水中的月亮,每个想要靠近他的人只要向前一步,就会发现他不过是水中的幻影,一碰就碎了。
如今的Jimmy与娱乐圈唯一的联系,就是时不时有来看皮肤科的粉丝在医院偶遇到他,认出来面戴口罩的他那双掩盖在眼镜之下的眼睛,惊喜万分地跟他聊起了曾经。
那些粉丝都喜欢问他,最近过的好不好,还有没有跟Sea联系呀?
Jimmy自知当年自己自私的举动伤透了所有粉丝的心,他不愿做那个粉碎他人梦境的坏人——即便那个梦境已是久远的曾经。于是Jimmy总会笑弯一双眼睛,声音平淡却温柔,他回,有呀,nong Sea说他最近一切都好。
他知道他不过是在骗人骗己,其实自从三年前离开泰国之后,他已经没有跟任何GMM TV的同事联系过了。Jimmy回来泰国的这一年,依旧没敢将社交软件重新下载回来,他甚至不敢用回以前的line账号。
他害怕看到那个被他置顶十年的聊天框。
Jimmy以为他的余生就会这样平淡地走下去,他以为他会随着清迈休闲的生活节奏看着日出日落,教书育人,救死扶伤,远离那个光芒万丈的曾经。
远离那个难以忘怀的故人。
但是Jimmy低估了命运的顽皮,他未曾想过原来命运是这么喜欢玩弄他人,将人的感情轻而易举地放在手心中掂量。那天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二,本该去门诊带实习医生的Jimmy被医院院长的一个电话叫去了急诊部。
院长是个和蔼可亲、年近花甲的老人,医院的大家都尊称他为‘院长老头儿’。听到这么没大没小的称呼的老头儿也不恼,倒是笑眯眯地默认了。Jimmy听到电话那头老头儿用难得严肃的声音说医院来了一位从曼谷来的大明星,在清迈拍戏的时候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骨头没事,但是小腿上划了一条又长又深的伤口。
曼谷的明星这么多,Jimmy怎么都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他深深藏在心底的那颗星星。
他推开房门的那一瞬间,坐在床边、正面对着门口的Sea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眼。但是如今很会将外放的感情收起来的他立刻熟练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平淡地说了一句:
“是你。”
与Sea曾紧密相连整整十年的Jimmy又怎会错过在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但是教会Sea隐藏自己感情的人也正是自己,于是Jimmy同样一脸镇静地回答道:“嗯,是我。”
现实生活中的久别重逢远没有电视上来的那般戏剧性。相伴十年换来三年未见的两人,不告而别又人间蒸发的故人,重逢的那一瞬间就像一个小小的石子被掷进深不可见的大海中,掀起的波澜不过一瞬,随后绵延不绝的大海又重归平静。
不熟悉海的人也许会说海面平整如初,但他们又岂能知道这下面暗藏的惊涛骇浪?
Sea从马上摔下来后,经纪人手忙脚乱地将他从拍摄地点送到了清迈最大的一家医院。命运也许真的在从中作梗,这家医院正是Jimmy在瑞士千挑万选后选定的工作场所。
拍了片子发现骨头没事的经纪人松了口气,但在看到Sea修长的小腿上那条血肉模糊的伤疤又拧起了眉头。经纪人往曼谷打了好几通电话,终于是联系上了院长老头儿,焦急的经纪人向老头儿要求医院里手艺最好的医生来做Sea小腿伤口的缝合工作。
院长老头儿看到Jimmy来了,将双手背在身后,笑呵呵地向经纪人介绍道:“这位是Jitaraphol医师,是我院缝合伤口最好的医生。”
Sea的经纪人是一个Jimmy没见过的生面孔,应是这过去三年以来请回来的,所以经纪人也没有认出戴着口罩还有眼镜的Jimmy,他连忙上前摇了摇Jimmy的手:“你好医生,请一定要帮我们Sea缝的好一点啊,他可是有名的大明星,以后还要上大荧幕的呀。”
Jimmy荣辱不惊地回答经纪人道:“一定一定。”
院长老头儿跟着经纪人出去前,走到Jimmy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弄,不要丢了我的脸哦。”
Jimmy低声抱怨道:“明明院里有整形外科的主任,您找我这个皮肤科的凑什么热闹?”
听到Jimmy的怨言,老头儿也只是笑眯眯地回道:“你的手有多稳大家都知道。你来之前我稍微看过了,伤口虽然看起来可怕,但是没什么大问题。这小帅哥以后的饭碗可是在你手上,你要好好弄,切不可随便敷衍了事。”
Jimmy点了点头,不用院长提醒他也不敢随便应付,毕竟他也知道Sea的小腿受伤之前是多么的好看。从小就是体育生的Sea一双小腿长得又长又直,长期保持低体脂率的他肌理分明,奔跑时迸发的力量不容小觑。
Jimmy难以想象这双完美的腿上覆盖了一条扭曲可怖的疤痕。
空旷的VIP病房里只剩下Jimmy和Sea两人,Jimmy默不作声地做完前期的准备工作,带上无菌手套后坐在Sea面前抬起头来,自相遇以来再次看向了Sea的眼睛:“我会先在伤口旁打一些局部麻醉药再开始缝合,可能会有些酸胀,你要忍耐一下。”
Sea默不作声地看着那双他曾仰望了十年的眼睛,点了点头。
Sea怕痛就像他怕鬼、怕饿一样,是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的‘秘密’。Jimmy打麻醉药的时候特地放慢将药水注射进皮肉的速度,就是想要缓解麻醉药所带来的不适。但是Sea一张煞白的小脸还是慢慢开始涨红,他放在身旁的一双手也渐渐收成一对拳头,他用力之深,连大拇指的指甲都被他挤成苍白的颜色。
一直都在偷偷观察Sea反应的Jimmy低声说道:“如果实在痛的话,你可以捏着我左边的肩膀,我可不想处理完你腿上的伤口还要处理你掌心的伤口。”
闻言,Sea的心底微微一热,面前的Jimmy还是他所熟悉的hia Jim,总是会用不客气的语气来掩盖他藏不住的温柔。Sea听话地放松双掌,将右手轻轻搭在Jimmy的左肩上。迟迟没有感受到肩膀上手收紧的动作,Jimmy以为Sea害怕会影响到自己的工作,于是又开口道:“放心捏,不用怕影响到我。我的手很稳的,不会弄痛你,也不用担心伤口缝合的不好。”
Sea呆呆地‘哦’了一声,但其实他迟迟没有动作是因为当他将手心放到Jimmy肩膀上的那一瞬间,掌心下那股熟悉的触感让他恍若隔世。区区三年的离别果然洗刷不去十年的相伴,不过是小小的一个肢体接触,Sea便以为自己回到了二十一岁的那一年。
当年Jimmy为了快速跟Sea变熟起来,在公司的练习室里带领着Sea的手,让Sea从他的肩膀摸到了他的腰间,又从他的鬓角摸到了他的脸颊。
Sea记得Jimmy侧脸在他手心里的触感,是热热软软的,就像面前这个大他五岁的哥哥的心肠一样。
麻醉药开始起效,小腿上的钝痛也渐渐消失。Jimmy一脸专注地盯着面前Sea的小腿,他先是用无菌水清洗那血红的伤口,直到残存的血块和血痂都被冲洗干净后,他便拿起了消毒水为伤口进行了全面消毒。Sea失神地看着Jimmy藏在镜片下的一双眼睛,他以为他早就忘了被面前这个人一心一意看着时的感觉了。
但是没有,只要Jimmy出现在Sea的面前,他的心脏还是会忍不住漏跳一拍。
Sea将永远贪恋被Jimmy全心全意地注视着的分秒。
那多情炙热的视线,箭头永远对准着他,从未移开。
Sea明明只是吃了普通药房都能买到的布洛芬,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摄取了芬太尼一样飘在了半空中,连周边的空气都变得朦胧起来。
Jimmy用双指捻起泛着冷光的弧形针:“我要开始缝合了,你尽量避免小腿的任何动作,如果感觉到痛就跟我说,我可以再给你注射多一点局部麻醉药。”
Sea像在梦中一样点了点头。
Jimmy不愧是院长老头儿亲自举荐的医生,他缝合伤口的动作的确又快又精确,没过多久他便将Sea小腿上的皮肤缝合如初,甚至还帮Sea绑好了包扎用的绷带。
完成工作的Jimmy从椅子上站起来,Sea放在他左边肩头上的手随之垂落,回到了Sea身旁。将沾了血迹的手套脱下来,又洗了一遍手的Jimmy回到Sea面前,拿起了Sea的一双手掌放在眼前细细端详了起来。看到Sea白里透红的掌心上没有伤痕后,Jimmy松了口气,开始向Sea下医嘱:“注意不要让腿上的伤口沾水,以防感染,每天都会有人来帮你换药。过几个小时后局部麻醉的药效就会过去了,所以我也会给你开些力度较强的止痛药,痛了就吃一点。”
“你每天都会来给我换药吗?”
Jimmy拿起Sea的病例在上面‘刷刷刷’地写着什么:“换药一般是实习医生的工作。”
他注意到Sea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连忙追加了一句:“但如果你怕痛,害怕实习医生下手没轻没重的,我可以让我的主治医生来帮你换药。”
Sea的双唇微微蠕动,最后他只是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微笑,将即将脱口而出的无理请求吞回肚子里:“没事,实习医生也行,不用麻烦你的人了。”
也是,他的hia已经变成了皮肤科的主任了,哪有主任亲自上阵给病人换药的道理。
Jimmy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将药处方交给负责照顾Sea的护士之后又开口叮嘱道:“我还给你开了一点抗生素,要记得吃完整个疗程,就算症状没了也不要停。知道了吗?”
听到那句十分熟悉的‘知道了吗’,Sea又恍然地点了点头。Jimmy看着面前乖巧的病人,将签字笔塞回胸前的口袋后向Sea点头示意:“那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回门诊部继续带我的实习医生。”
Sea没有开口挽留,他只是目送Jimmy离开,就像三年前站在素万那普机场一样,他再次默不作声地看着Jimmy离开了他的视线。
Jimmy毕竟是皮肤科的医生,Sea的后续治疗还是交回他整形外科同事们的手里,所以自从受伤那天Jimmy缝合好自己的伤口后,Sea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一周过后,Sea的伤口终于没有之前那么红肿胀痛,他的主治医生也开始松口说也许可以考虑让Sea出院了。
Sea记得上周二就是Jimmy去皮肤科门诊出诊的日子,他在离开病房前吃了一颗止痛药,一瘸一拐地从住院部走到了门诊。
坐在电脑前的Jimmy此时刚刚写完了早上的病例,他将脸上的口罩和眼镜一并脱下,闭上眼睛在阳光正好的午后伸了个懒腰。当他再次打开双眼时,Jimmy惊讶地发现面前站了一个他十分熟悉的人。
“Sea?”Jimmy语气里带着吃惊:“你可以下床了?怎么还从住院部走到了门诊部?”
Sea靠着门框笑着说:“我不但可以下床,医生还说我都能出院了呢,hia。”
听到了熟悉的称呼,Jimmy心中一动,却又下意识地将汹涌的情绪整理好,埋进心底那个名为Sea Tawinan的盒子里,接着又用力地将盒子往脑海深处推了推。
“是吗?那挺好的,恭喜你。”Jimmy扬起了一抹微笑,露出了右脸那个浅浅的酒窝。他的微笑在明媚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温柔又缠绵,让Sea唇边的弧度僵在半空中。本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弟子,却在此时乱了阵脚,Sea突然忘记该如何去归纳外泄的情绪,这明明是他的拿手好戏。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曼谷?”
Sea分明听到了Jimmy的问题,却恍惚地答非所问:“Hia,当初你为什么要离开娱乐圈?”
他吞下没能说出口的下半句话,为什么要离开我?
Jimmy没想到Sea会如此单刀直入地翻旧账,但他早在三年前就准备好一个完美的答案,不过是晚了几年,Jimmy相信自己依然能够毫无破绽地作答:
“二十出头的我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想着进娱乐圈试试看,闯一闯,也许能发现崭新的世界。”Jimmy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但娱乐圈不再适合快要四十岁的我了。”
“而且我已经看到你达成了你的梦想,作为托举你的桥梁,也是时候功成身退了不是吗?”
听到Jimmy这番冠冕堂皇的话,Sea忍不住想要抬步向前走去,却忘了自己腿上还带着伤。Jimmy连忙上前扶住Sea的肩膀,稳下Sea踉跄的脚步,就在此时,Sea眼尖地发现在Jimmy左手无名指上一闪而过的银光。
那是一枚银色的素圈,紧紧地包裹着Jimmy葱白的手指,在阳光下闪耀着低调又温暖的光。
Sea顾不上胸膛里那个逐渐沉入海底的器官,他在慌乱间找回了趁手的武器,穿上了熟悉的伪装,语气轻松地开口问:“Hia手上的是婚戒吗?”
Jimmy没有回答,似是默认。
但其实他有所隐瞒。
他并没有结婚,当初戴上这枚戒指也是因为他是一个奔四的单身男人,想要堵住身边八卦的邻居同事的悠悠之口罢了。
他也没有告诉Sea,其实这枚戒指的内壁刻上了写有两人名字的浮雕,每当他将这枚戒指摘下时,泛白的‘JimmySea’总会出现在他的手指内侧。
这是当年Jimmy本想要送给Sea的礼物,2024年他在舞台上跪拜Sea双亲的那个晚上,他本来打算表演结束后回到后台就跟Sea表达自己的心意,告诉Sea自己到底有多爱他。
可是当Jimmy带着满脸微笑回到后台时,Sea却抢先他一步,手脚无措地向Jimmy请求道,说希望hia以后不要在粉丝面前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举动了,说看到hia对自己父母行此大礼,其实自己心里会很有负担。
Jimmy永远都忘不了那天Sea看向自己的眼神。
他像一只初生的动物幼崽,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帘,眼神闪烁地看着Jimmy的眼睛,像是做错了事,嘴里却在指控着Jimmy的不是。
Jimmy脸上洋溢的微笑顿时僵在嘴角,当下的他立刻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激进了,是不是没好好考虑Sea的处境?
但是过后Jimmy醒觉过来,心知他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而已,他又何错之有?就是这件事情之后,Jimmy将Sea捧在手心的双掌温度开始变凉。他勉强地在表面跟Sea维持着不变的友好关系,却在背后用尽全力想要停下祈望继续靠近Sea的内心。心里的酸痛苦涩百转千回,不管Jimmy怎么努力,他忘不了心中对Sea汹涌的绵绵情意,也忘不了Sea口中的那一句‘负担’。
原来我对你的爱是你的负担。
Jimmy开口反问道:“那你呢,身边有陪伴你的人了吗?”
话一说出口,Jimmy就后悔了,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这个问题问出口。他想要听到什么答案呢?是有,还是没有呢?
似乎不管如何,两者都不能让自己好过。
Sea轻声晒笑,刀锋对准的却是自己:“没有这样的人,hia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去跟一个人建立亲密的关系,我总是怕会被人伤害。既然如此,独善其身总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是啊,这世上除了我以外,还能有人比我更清楚你是多么恐惧建立一段亲密的关系吗?
你那颗冷冰冰的心,我整整捂了十年都不热。
Sea动身回曼谷前,又再次敲响了Jimmy办公室的门,这次的他是来邀请Jimmy同他一起出去吃晚饭的。
Jimmy放在桌下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收紧起来,嘴边挂起的微笑却一如既往的无懈可击:“好啊,算是给你践行了。”
两人并肩去了Jimmy在清迈最喜欢的咖喱面店。
那是Jimmy当年在清迈读大学时最喜欢去吃的饭堂,那里卖的咖喱面汤底醇厚又鲜辣,回口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甜。金黄色的鸡蛋面煮的口感适中,里面的鸡肉弹牙又入味,二十出头的Jimmy对这一碗咖喱面爱不释手,搬回曼谷后还时不时想念它的味道。
可年近四十的Jimmy如今口味已经变得清淡了不少,重新回到清迈生活后,他很少冒出过想要去吃咖喱面的念头。
但是Sea却将这家Jimmy最爱的咖喱面记下来了,这一记就是十三年。
两人坐在狭小吵闹的面店里,面对面闷头吃着面前那碗冒着热气、金灿灿的咖喱面。吃到一半,Sea突然抬头向Jimmy笑着说:“Hia第一次提到这家面店的时候,眼睛里就像住了星星一样亮晶晶的。今天一试,果然名不虚传。”
“是吗?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多吃点。”
Jimmy不敢对Sea说,如今的他比起辛辣的咖喱面,更喜欢家里小灶上熬的清粥小菜。
是人都会变的,曾经喜欢的味道、香气、温度以及触感都会随着年纪增长而迎来变化。对于Jimmy来说,这十几年以来唯一不变的就是心里的那个人。他最希望能改变,却怎么也改变不了的那个人。
两人在人声鼎沸的小店里一句接一句地聊到了熟悉又遥远的曾经,却十分有默契地没有提及现在又或者是未来。
夜幕低垂,在外面候餐的人变得越来越多,两人都不好意思继续霸占着店家的位置闲聊,只好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咖喱面窄小的店面。一回到主路上,Jimmy就看见 Sea的保姆车在路边等着他,Sea见状邀请Jimmy同他一起上车:“我送你回家吧,hia。”
Jimmy笑着摇了摇头,回绝了Sea:“不用了,这里离我家其实不远,我走回家也当作是饭后散步了。”
Sea看着Jimmy脸上的笑容,明明他嘴角上扬的弧度、眼尾弯起的细纹都跟回忆里一模一样,却又让Sea感到无比陌生。他明明还有许多问题想要问出口,例如hia这几年过得好不好,例如hia的妻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例如hia会一直住在清迈不再回曼谷了吗?
但是卡在喉咙中的每一个问题,Sea都不清楚自己想要听到什么样的答案,最后他只好将这些问题一股脑地囫囵吞下,举起手来向Jimmy挥了挥。
“再见hia。”
“嗯,再见nong。”
两人就此分别。
这是一个晚到了三年的告别。Sea站在原地,一如当年看着Jimmy远去瑞士那天一样,呆站在原地看着他hia的身影在眼前逐渐缩小。他看到Jimmy即将消失在下一个拐角处,又朝Jimmy远去的背影道了一句无声的告别,这才上了身旁的保姆车。
即将拐进下一条小路的Jimmy此刻突然转过身来,他停下了匆匆的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刚刚Sea所伫立的方向,正好让他看到那辆黑色保姆车驶向远方的背影。
身旁的一切都被按下了静止键,只剩下Sea所在的那辆车在清迈的街道上飞快地前进着,最后完全消失在Jimmy的视线之内。
Jimmy从领子后掏出一枚挂在他胸前的戒指,那枚从未属于过Sea却是为了Sea而造的戒指。今夜的清迈刮起了难得一见的冷风,Jimmy发凉的指尖不断摩挲着手中那枚被他捂到温热的戒指,呆呆地看着Sea离开的方向。
这么多年了,他总是会想,如果当初不管成败与否,他都执意将这枚戒指送出去、送给他的心上人,那他们之间的结局是否就会不一样?
可惜Jimmy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将脖子上戒指妥善地塞回衣服里。他迎着清迈微凉的夜风,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孤身一人回到了同样冷冰冰的家里。
人生处处都是错过,可他们两人之间错过的从来不是时机,而是那一声声未曾说出口的犹豫。
Sea飞回曼谷之前,特地又去了医院一趟,但这次他想找的不是Jimmy,而是医院的院长。
临行前Sea才发现他还没有亲自去谢过院长这几天以来的照顾,他受伤后是多亏院长给他行了方便,他才能这么快接受到治疗。院长办公室的门半掩着,Sea举起的手都快要敲上去了,房内却突然响起了院长和蔼的声音。
“没想到你还认识大明星呢。”
Sea连忙调整了一下站立的角度,这个角度让他刚好能透过门缝观察到门内的动静,房内的人却要很仔细看才能发现自己。只见Jimmy和院长面对面地站着,今天的Jimmy没有穿白大褂也没戴口罩,黑框眼镜下是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然后Sea听到了那把熟悉的声音说:“旧识而已。”
相伴十年,Jimmy就这样用轻飘飘的四个字概括了他与Sea的曾经。
Sea往后退了一步,嘴里不断无声重复这从Jimmy口中出来的四个字。他若有所思地离开了医院,登上了去往曼谷的飞机。
旧识而已,旧识,而已。
回到曼谷的Sea立刻投身于工作中,虽然他早已是天边一颗难以替代的星星,但剧组依然不会为了他一个人就暂停所有的工作。Sea也巴不得用工作去充盈自己空洞的生活,这样子Jimmy那掷地有声的四个字才不会时不时杀个回马枪,扰乱他本该平静无波的生活。
Sea在这部年代电视剧里饰演一名大将军,所以才会在清迈发生落马受伤的事故。今天故事里的大将军需要在雨水泥潭里翻滚一整天,即便Sea提前做好了万全准备来保护小腿上那条尚未愈合的伤口,但还是防不胜防。脏水渗透一层又一层的防水绷带,泡了一整天后,那条仍然面目狰狞的伤疤终是感染了。
当天夜里 Sea就因为发高烧而被紧急送进了医院,在医院吃了抗生素后依然高烧不退,加上这段日子一直在赶拍摄进度的Sea也许久没有睡过一天饱觉。伤口感染与过度疲惫双管齐下的后果就是,Sea在住院的第二天就被发现了低血压、呼吸急促、失温、意识模糊等症状——他被正式诊断为类鼻疽引发的败血症。
患有败血症的病人最怕的就是陷入休克,被检测出多器官功能障碍初兆的Sea立刻被转移进重症病房。医生开始使用药效更强的静脉抗生素来对抗血液中受感染的细胞,为了让开始显示谵妄症症状的Sea能够更好的休息,医生还在药物里混杂了镇定剂。
被镇定剂带进深度睡眠的Sea不知道在梦里看到了什么,他一直在低声呼喊着一句话。
经纪人弯下腰来仔细地聆听片刻,发现Sea一直在不断地喊着‘hia Jim’。
经纪人回到曼谷才知道,那个在清迈匆匆见过一面的皮肤科医生,居然就是传说中的Jimmy,JimmySea的Jimmy,在Sea口中常常出现的那位‘hia Jim’。
手足无措的经纪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又辗转拿到了Jimmy的电话。经纪人将Sea的近况告诉了远在清迈的Jimmy,还提到了Sea在梦中一直在喊着他名字的一幕。
Jimmy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未完成的工作,立刻坐上下一班清迈飞往曼谷的飞机,他披着一身风尘仆仆,伴着高挂的银色月光来到了 Sea的身旁。
几天后情况有所好转的Sea一睁开眼睛,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的那一刻,就看到了他的hia Jim带着疲惫入睡的侧脸。Jimmy趴在Sea的床边,双手放在Sea的身旁,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表示他其实睡的并不安稳。
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又在梦中将三十四年人生重新走了一遍的Sea,在悠长的梦里发现了生命中许多当时从未发觉的蛛丝马迹。那些他与Jimmy十年相伴以来、被隐藏在平静海面下的千丝万缕,那些Jimmy从未坦白的真情实意。
当时的自己有如在掩耳盗铃,每当他的hia Jim不管不顾地向自己所在的方向往前冲时,Sea总会兵荒马乱地制止Jimmy想要继续前进的步伐。
例如出自Jimmy口中那句有名的‘我爱所有人,但我最爱Sea’,患得患失的Sea会在心里把这句话嚼过千百万遍后,匆匆地将这句看似真心的话归纳进‘为了营业’的盒子里,随之将Jimmy说过的所有情话抛诸脑后。
十年以来,Sea没日没夜地提醒自己,hia Jim对自己所有的好,只因为两人是舞台上的partner,别无他意。Sea为了维护自己高耸入云的心墙,保护好里面脆弱易碎的自我,他选择封闭所有感官,选择不用心脏去感受Jimmy的示好,只用理智来分析Jimmy的一举一动。
但是在Sea濒死之际,他的心墙产生了难得一见的裂缝,从里面涌出来的全都是后悔,他在后悔当年为什么没有牵起hia Jim向自己伸出的手。
手脚绵软无力的Sea缓缓举起手来,握住了Jimmy放在自己身旁的手掌,本来睡眠就浅的Jimmy就这样被Sea的动作给吵醒了。Jimmy一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便惊讶地发现本该熟睡的病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他连忙想要站起身来,想要走出病房将Sea醒过来的消息分享给在外面值班的医护人员们。
但是Sea紧紧地握住了Jimmy的手,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不要离开我,hia。”
闻言Jimmy只好坐下来,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Sea的额头,又看向旁边监护仪上显示的数据,发现一切正常后才松了一口气。Jimmy一脸严肃地看着Sea:“当初我的医嘱是怎么写的,不是让你伤口不要沾水,要小心感染?我还叮嘱过你,让你吃完一整个疗程的抗生素,不用思考怎么骗我了,看你这副样子肯定是没有吃完。”
听到这把熟悉的嗓音以及熟悉的说教,Sea发自内心地笑了。看着面前大病初愈的人露出傻乎乎的笑容,Jimmy也狠不下心继续责备下去,只好叹了口气,给Sea掖了掖身上的被子:“笑的这么傻,我看你是烧坏脑袋了。”
在被子下面也不忘紧紧拉着Jimmy手的Sea不开口否认,只是笑的更灿烂了。
Jimmy摇了摇头:“说你傻你还真的应,闭上眼睛再睡一觉吧,你这病还没好完全呢。”
Sea倔强地摇了摇头,Jimmy似是看懂了他想要表达什么,他的声音像在哄小孩入睡一般温柔:“你放心睡吧,我不会走的。”
他温热的手掌盖在Sea的眼睛上,轻轻地从上往下合上Sea的眼帘。Sea在被动地闭上眼睛前还觉得疑惑,自己刚刚明明想要跟他的hia Jim说点什么的呀。到底是想说些什么呢,Sea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很快他又不受控制地想要坠入香甜的梦乡。
在完全失去意识前,Sea在心里安慰自己道,忘记了想说什么也没有关系,他的hia Jim现在就在他身边,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去说这世上所有的话。
在各种医护人员和Jimmy的精心照顾下,Sea很快就从重症病房转入普通病房,渐渐恢复了健康。Jimmy也像他承诺的那样,这段时间以来每当Sea醒来时他都在Sea的身边。在普通病房里呆了没几天,负责Sea病情的内科主任医师就来给Sea带来了好消息,说Sea可以出院了。
Sea坐在病床边晃悠着双腿,看着Jimmy在房间里忙前忙后地给自己收拾行李,他向Jimmy招了招手:“Hia,过来好吗?不要忙着收拾了,等下经纪人来了他会看着办的。”
Jimmy听话地走到Sea身旁,两人站在医院病房的落地窗前,窗外曼谷灿烂的阳光均匀地打在两人的轮廓上,外面的风景郁郁葱葱,给看官带来一种温暖如春的味道。Sea在阳光下笑的像只慵懒的猫咪:“曼谷是不是像记忆中那么美?”
Jimmy无言地点了点头。
Sea乘胜追击:“那hia搬回来曼谷住好吗?”
Jimmy从窗外的景色回头,对上了Sea看向自己的眼睛:“既然你的病已经好了,我也是时候回去清迈了。现在清迈才是我的家。”
“为什么呢?”Sea的语气听起来淡淡的,可只有他知道这不过暴风雨前的宁静:“清迈并没有人在等你回家,你的家人全都在曼谷……”
“还有我,我也在曼谷。”
Sea倔强地盯着Jimmy深不见底的双眼,言辞犀利地单刀直入:“其实hia并没有结婚吧。”
Sea没敢提到他从清迈回来之后就立刻请了私人侦探去窥探Jimmy的私生活,也没有提到他得知Jimmy其实没有结婚时心里升起的困惑以及无法解释的狂喜。那个时候的他并不知道那股喜悦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当他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后,Sea忽然懂了那股从内到外的欣喜是为何。
也许还没太晚,也许他还能牵起他hia Jim的手,也许这就是上天给他最后的赦免。
Jimmy垂眸沉默不语,Sea主动牵起Jimmy垂落在身旁的手:“我还可以重新牵起你的手吗?”
Jimmy再次抬头看进Sea的眼睛里,似乎想要看到他的灵魂深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声线也带了颤抖:“你是爱我,还是爱我给你带来的温暖和安全感?”
闻言,Sea感到了错愕,他反问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Jimmy轻笑出声,他的眼睛明明弯成了一双月牙,里面却朦胧地覆盖着点点泪光:“当然有啊nong。爱是非我不可,安全感则是任何一个爱你爱到骨子里的人都能给你。”
他挣脱Sea的桎梏,用一向温柔的声音说着冰冷刺骨的话:“Hia明年就四十了,你要是问即将踏入不惑的我如今对人生有何感悟,我想最大的感悟就是,做人都是要往前看。”
“我们的结局早在相遇的那一刻就写好了。十三年来也许我们有过无数个可以改写命运的时机,但肯定不会是今天。”
“所以往前看吧,Sea。”
人并不能因为想念就忘记当初选择分开的原因,你挂念的既然不是现在的我,而是回忆中的我,那就放手让回忆成为回忆吧。
爱Sea是牵挂,而爱自己则是远离。Jimmy深知明年就要四十岁的自己,还是要自私地学会多爱自己一点。
曾经我想要靠近你时,你将我拒之门外。而如今你想要靠近我时,我已下定决心爱你之前要先学会爱自己。
有些人终究是可望、可念、而不可及。
Sea曾经说过他永远都不会放开他hia Jim的手,他也的确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想的,直到如今都还是抱着同样的想法。但他所说的不会放手是不会被外界的风言风语所影响而放手,但如果是他的hia Jim主动说想走,Sea想他是不会有勇气求Jimmy留下的。
心里总是有把声音在提醒他,肯定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好,所以hia Jim才会选择离开自己。
这辈子的每日每夜,生来就敏感多疑的Sea总是不受控制地陷入自我检讨中。
拜Sea这拧巴的性格所赐,三年前Jimmy合约结束选择远走他乡时,Sea连挽留的勇气都没有,想要Jimmy留下的话明明都到嘴边了,却怎么也吐不出口。Sea甚至不敢当面跟Jimmy告别,他人明明已经到了索万那普机场,却只是躲在角落亲眼目送他的hia Jim一步步地走进登机口。
在机场的Jimmy并没有回头,明明他回头就能看到身后站着的Sea。Jimmy也没能听见Sea说不出口的挽留,明明一直以来他次次都能猜中Sea的心。两人合作十年的默契感瞬间成为了泡沫,他们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分道扬镳,十年前莫名其妙地被公司安排成一对捆绑合作,十年后又莫名其妙地分开连再见都没能说出口。
明年就三十五岁的Sea深知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如果想要什么,他得抬起沉重的步伐向前去追。如果前方路上升起了障碍,他不该转头逃跑,而是要正面面对障碍、翻越障碍、打倒障碍,这样的他才能得偿所愿。
一向胆小如鼠,只想安稳呆在自己壳里的Sea今天鼓足了勇气,抬起脸来看着Jimmy的眼睛追问道:“Hia,我以后可以常常去清迈找你吗?”
离开前Jimmy笑着说:“当然可以。我的门永远都会为你敞开,nong。”
两个人回归了分隔两地的生活和工作,但Jimmy开始在自己的家里留了一个专属于Sea的房间。虽然年近不惑的Jimmy选择了去爱自己多一些,但他的心将永远热烈地爱着Sea。Jimmy无法拒绝Sea主动接近自己的一举一动,也无法忍下时常想要靠近Sea的内心。
那枚属于Jimmy的戒指一直被他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从未被他脱下过。而那枚本该属于Sea的戒指,则一直挂在Jimmy胸前的项链上,被Jimmy的体温日复一日地滋养着。
两枚戒指都在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Sea在没有工作时会经常飞来清迈找他的hia Jim,清迈已然成为了他的第二个家。两个人会在无所事事的午后在Jimmy家的阳台慵懒地晒着太阳,感受着温柔的清风刷过他们的脸庞,空中飘来从楼下花园传来的淡淡花香,耳边回荡着立在树枝上稍作歇息的小鸟叽喳声。
Sea拿起身旁的咖啡杯,抿了一口Jimmy特地为他煮的咖啡。不喝咖啡的Jimmy则拿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杯中滚烫的热茶。
虽然他们的话题里依旧没有未来,可他们不再只聊曾经,Jimmy和Sea开始聊起了现在。
天色尚早,他们还有漫长的未来可以用来重温旧梦。
Sea始终相信,不停往前奔跑的他步伐会渐渐变得轻盈起来,总有一天,他会追上在他前方漫步的hia Jim。
总有一天,他们不会只是旧识而已。
— the end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