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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赫南多已经正式搬过来合租两个星期了,你们仍旧处于一个谈成网恋的状态吗?”伊芙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小镜子整理发型,桌子上是五个人通宵半晚散开着还没整理的uno卡牌,还维持着昨晚结束时的状态。
“哪有这么夸张……”
“你们俩为什么不住同一个房间?”弗洛里安打着哈欠走出房间,一股暖气紧随着他的步伐泄露出来,他半眯起眼睛检查起教授的邮件消息。“看来你们都不打算去上课?我教授居然一点东西都没有发,果然没人想在大雪天出门。”
“就是那么夸张,我都开始后悔说那个空房间我不用了,好不容易捅破窗户纸,男朋友住进来两周居然至今还是分房睡,你们怎么就不在这种事情上学学这两个人?”她指着弗洛里安走出来的那个房间门,“马蒂亚斯不睡在里面我当场倒立。”
“哈哈?”
“我们怎么能跟他们俩比呢……”
“还在找借口!”伊芙琳大喊。
“话说赫南多呢,我们的另一个主角?”弗洛里安端着咖啡坐下来。
“他…人文课改网课了早就醒了……从理论上来讲,应该在房间里面上课吧。”理查德捏着手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牌。
“心虚中……”“嗯,心虚中……”
“要我怎样啊?!”他转过头,果然的两个人两脸坏笑地看着他。“我总不能……”
“嗯你能……”“你能。”
“……”他的脸居然随即变红起来。
“啊,这好冷,我回房间继续陪马蒂了。”弗洛里安一手咖啡一手手机风风火火地转身回了房间。
“嗯,我也想起来我还有一个project差个收尾……”伊芙琳“啪”地拍上镜子,带着那份简单的早餐飞速地走掉了。
早知道不什么都说了,理查德想着,坐到沙发上捂住了脸。他和赫南多是在留学生的新生交友群里认识的,赫南多是和伊芙琳、弗洛里安一届的大二生,从西班牙到这里来学经济学,家里上几代是很传统的斗牛家庭。不过随着斗牛文化在年轻世代支持率下降,城市地区反对声变强,很多斗牛家庭都心知肚明,这不再是一个能托付下一代的行业。于是从赫南多父亲那一辈开始,大多都选择了走经济、法律和商业管理的路,不再死磕着高风险、短职业生涯的传统。原本只是一些简单的,前辈和后辈之间的互助,不过他在开学后的一次人文交流选修课上因为碰到了在当助教赚学分的赫南多,自那之后两个人消息上的交流就逐渐越来越多。
上个月的开学周他们几乎每天下午都一起泡在图书馆,美名其曰是互帮互助,但只有这俩人自己知道他们俩一个经济一个表演的课程压根就没有地方能互帮互助。理查德的两位室友还当是表演系从开学第一周就开始上强度,直到同专业的马蒂亚斯提起他们的课甚至在这学期减少了三人才发觉出不对劲的地方。当天晚上就好奇心大发,半骗半哄的把人不情不愿地拉去喝酒才从他死紧的嘴里套出来点东西。总之就是对学长的脸一见钟情了,谁会拒绝一张这么伟大的脸呢?伊芙琳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她绝对没有参加过lgbt支持者游行。弗洛里安倒是没有特别意外,只是特别好奇这位同届生到底长什么样子,发动起学生会人脉进行了一个捞捞。马蒂亚斯尝试通过记忆中的样子描述,说大概是在某种方面很像弗洛里安的那种,自信阳光的那种人。
就在这事儿发生的几天后,他们俩就在三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确认了关系,然后就这样在两周前,赫南多这位只在照片里见过的,能让理查德crush上的奇人带着那张跟他们一样惊世骇俗的脸住进了这个公寓。
好纠结。虽说只是上楼,然后再进房间而已,没有那么难,但得知他的宽容和纵许,于他而言也一种在亲密与距离之间的阻力。他现在过去,是因为真的想过去找他吗?还是因为被起哄了所以才有的逆反呢?答应他的告白,纵容自己受到对方的越界,那也是在人生这场表演中所做出的顺势吗?好纠结。如果他的网课还没有结束,那现在过去肯定是不合适的,如果结束了,那过去是不是也是一种打扰呢?不过,他其实也根本不知道那节课究竟什么时候结束。
“在想什么?”
“……你下课了?”
“嗯。”赫南多走过去,从沙发背后伸手向下,圈住了对方的腰。“你吃早饭了么?”
理查德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几乎是停滞了一会儿,才缓慢地意识到对方在抱他,那个拥抱来得太自然了,也太暖和了,一瞬间甚至有些可怕,触动了全身密密麻麻的神经,手指也无意识的收拢起来。
“抬头。”
“什么……”他尚未反应过来,就被按着紧紧地吻住了。“唔……别…”
湿热的吻从嘴角一路探进口腔,纠缠住他柔软的舌头,吮了又吮,指尖轻轻按压着下唇,又让人张开嘴吻进去,小腹和腿间被摸得一阵阵酥麻,颤抖着向中间并拢起来。
“别……别在这里……赫南多……”刚能吐出几个音节就又被吃下,那双手开始从腹间掐向腰臀,理查德只穿了身居家睡衣,还宽松了两个尺码,裤腰被一拉就松开来探下去,换谁都招架不住这连续的攻势,空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燥热的厉害,只能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吞咽口水,还要小心翼翼地压着声音不被听到。理查德从来没有经历过那种事,但好歹也是正常的成年人,没有那方面的障碍,从被吻住的没一会儿就开始湿了,沾到内裤上就是湿漉漉的,一摸就能摸出来。那只手反复捏着他的臀瓣,没一会儿就去揉搓那块穴口,弄得人一点都收不住喘息,手指还故意擦出挤压着水液的声音。他只感觉脑子也开始变得不正常了,没有办法正常地做出反应,也一点都想不到被发现了该怎么办。只是心脏那边一阵一阵的收缩,一半是真的有些害怕,害怕被发现,害怕被进入,还有一半是动情的痒意,被用手攥着的那种感觉。
这人怎么连亲吻都不会?就只会贴着蹭赫南多的唇瓣,舔舔他划过唇间的那道旧伤疤。他比太多人认为的要经验少了太多,欧利蒂丝的校园贴上问他有没有对象的人最多,他那股生人勿近的淡漠气又足够吸引人,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身旁的女同学立刻激动地加快了语速,说那位小少爷肯定谈过不少恋爱,要不然他怎么对所有人毫不在意?没人知道他的过去,他对情感的漠视与不安,如今却演化出一种执着的别扭,与自己辩驳的矛盾。理查德只觉得这人太大胆了些,完全就是毫不掩饰地试探他自己的底线。
很快,他又立刻被压着后脑吻下去,像吞下去。赫南多比他想象得还要更加有私心,他想,他会哭吗?他会难受吗?他的心因为那些如同骑士守则一般的苛责而早就变成烙铁了吗?那双颜色不一的清澈眼睛,它们湿润时究竟是什么样子?
理查德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第一次被指奸的感觉太像被人控制在手心,还得小心地忍着声音喘息,好像用丝绸塞入口腔,拎出来一块温润的玉石。他怎么那么熟练?烦死人了。宽大的手掌托着他的臀部,带着硬茧的手指按过那敏感的内壁,对着那个点反反复复进攻,他只感觉越来越多的水被他揉出来。紧接着另一只手穿进睡衣纽扣的缝隙,开始挤弄他的胸部。不是?等一下……?
“唔……啊…赫南多……!”胸前的红粒被掐住,轻轻扯了扯,触感很奇怪,好奇怪,他想骂出一两句脏话来,那种无端而来的教养又迫使他失了声音。
失了神智,空白了好久,什么时候被抱回了对方房间都不知道,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手指插射了一次,裤子被拉下来,然后又是上衣,最后身上被盖上一条薄毯子,还有一句哄人似的问候,问他会不会冷,问他还能接受吗,问他能插进去吗?
“……有病?”
哪有人扩张都扩完了才问能不能,他还以为他就是想强奸他呢?他其实真的有点想哭,他不太想说岀来。然后就被抱着吻住了,烦死了。他身上的气味并不讨好人,甚至算不上香,是那种木头被太阳晒过之后留下的温度,他认不出是哪款香水,还有他们一起买的沐浴露香氛味,不甜的柑橘和微苦的草本。他吻完他的嘴唇就爱亲他的眼睛,初次面对面交流时他就夸他说那双眼睛很漂亮,像那种华贵的赛级猫咪。理查德回敬他一句,说他的眼睛倒像那种纯良的牛犊,他说谢谢,呃。
总之,他现在大概要昏过去了,初次被进入的感觉无论怎么好好扩张都有点痛,那阵子过去之后就变成让人惊惶的爽感,对方的阴茎比他想象的还要粗壮,捅进来的感觉就好比往装满水的桶里塞了块巨大又正好嵌合的石头。水沫被打出去,弄到赫南多单色的被子上,他套住理查德的性器,上下撸动起来。
“为什么挡着脸?谁教岀来的坏孩子?”
“啊~……太快了……别看……别…”赫南多直觉他大概是哭了,很让人可怜又可爱的那种。
“那让我吻你吧,好不好?”让我品尝你的眼泪吧,是你让我第二次感觉到,我的生命里还有种格外柔软的东西存在,好让我不再那么像一艘无定的泊船。
很快他就又吻过去了,让理查德感觉到一种由衷的不真实感,究竟是他那么爱亲吻,还是自己总在表现出渴求呢?可这样的泪水也很快被吃下了。自己站在聚光灯下时演绎的是一种不真实,赫南多也是吗?
那双手扣着他的腰,不轻不重地往深处碾。理查德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理智的防线,喉咙里压不住地溢出一声哭腔,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又很快被赫南多捞起来,十指交握着按在枕侧。
“嘘,”赫南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沙哑的笑意,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墙不太隔音的,你知道吗?”
理查德脑子里“嗡”的一声,羞耻感混着某种更刺激的颤栗从脊椎骨窜上来。他下意识咬住下唇,却被赫南多用拇指抵开齿关。
“别咬自己,”他说,“咬我。”
那语气太自然了,像是在说“今天天气有点冷”一样寻常。理查德眼眶发酸,分不清是因为生理性的泪水还是别的什么。他偏过头,把脸埋进赫南多的颈窝里,闷闷地骂了一句西语,是某次从赫南多那里听来的,尽管他发音不准,但意思却足够脏。赫南多听完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贴着理查德的胸口传过去,痒得人心慌。
“骂人倒是学得快,”他故意又往里顶了顶,满意地感受到怀里的人猛地一哆嗦,“再骂一句听听?”
理查德没出声,只是把腿缠得更紧,又缠上来的瞬间,赫南多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他低下头,额头抵着理查德的额头。
“你知道你这样……”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会让我很想做点过分的事吗?”
理查德没说话,只是偏过头,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赫南多下颌线上那道浅浅的疤。那是斗牛场上留下的,赫南多只提过一次,轻描淡写,说是小时候不懂事。此刻那道疤蹭过理查德的唇瓣,带着一点粗糙的触感,像是某种无声的标记一样。赫南多的手指收紧,扣在他腰侧的手掌温度滚烫得惊人。
“说话。”他哑着嗓子,语气里带着点哄,又带着点命令的意味,“我想听。”
理查德抬起眼看他,那双眼睛确实像猫……此刻水汽氤氲,瞳孔微微放大,眼底是一片潮湿的、不自知的引诱。他张了张嘴,却只溢出支离破碎的气音,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几乎被窗外簌簌的落雪声盖过。
但赫南多听见了。他低下头,把那个声音吞进嘴里,舌尖抵着上颚慢慢碾过去,像是在品尝什么难得甜腻的东西。理查德的睫毛扫过他的脸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好乖。”赫南多含着他的下唇,含糊地夸了一句。
理查德觉得自己应该反驳———从没这样过,养父母说他小小年纪就别有异心,“姐姐”说他从骨子里就坏透了……被人说“乖”算什么?但此刻他脑子里一片黏稠的温热,所有的反驳都被顶成了断断续续的喘息,最后只能泄愤似的在赫南多肩上挠了一下。
不重,但还是留下一道泛白的痕迹。
赫南多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喉咙里,简直震得理查德心口发麻。他腾出一只手,扣住理查德的后脑勺,迫使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那双铜金色的眼睛里有那种热情的东西在翻涌,是种让理查德从前从未遇见过的、第一次见面就移不开眼的东西……一种温热的、沉静的、却又暗流涌动的存在,像干热的天气午后阳光下晾晒的旧木头,像黄沙下埋着的、褪了色的金属。
“看着我。”赫南多说,声音低得几乎像叹息,“让我看着你。”
理查德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放弃了抵抗,任由那双眼睛把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身体到灵魂,一点一点地看进去。他第一次觉得,那些关于“应该”还是“不应该”的纠结,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甚至从一开始就被融化了。
他抬起手,环住了赫南多的脖子。窗外的雪还在下。他这间房间的暖气烧得没那么足,使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室外的白茫茫糊成一片暖昧的光晕。偶尔有风吹过,窗框就会轻轻响一声,像是有人在外面敲门。
但没有人会敲门。弗洛里安和马蒂亚斯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伊芙琳的卧室在楼下。这栋房子里唯一会随时来敲他门的人,此刻正压在他身上,把他钉在一阵又一阵失控的浪潮里。
射出来的时候理查德眼前白了一瞬,分不清是雪光还是别的什么。他听见自己发出一个很轻的、像是哭又像是叹息的声音,然后整个人软下去,像一块被烘暖的黄油,融在了哪里,融进了哪里。
赫南多没有立刻退出去。他伏下来,把额头抵在理查德的肩窝里,呼吸很重,带着点压抑后的喘息。理查德能感觉到他还在自己身体里,一下一下地跳动着,那种异样的饱胀感让他有点想蜷起来,又有点舍不得。
理查德抬手想推他,但手举到一半就没了力气,最后只是软绵绵地搭在他肩膀上。赫南多侧过脸,吻了吻他的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薄,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你刚才在想什么?”赫南多问。
“什么?”
“在外面的时候,”赫南多用指尖描着他锁骨上的红痕,那是刚才不小心嘬出来的,“你坐在沙发上,我看你很久了,你都没发现。在想什么?”理查德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他慢慢地说,“我过来找你,是因为我想来,还是因为他们起哄……我不太习惯,说实话,我总是觉得……”
“然后呢?”
“然后你亲我了,”理查德说,“然后我就忘了想了。”
赫南多又笑了。这次笑得很轻,像是窗外那些雪落在窗台上那样轻。他低下头,在理查德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干燥的,温热的,不带任何情欲的意味。
“那下次别想了,”他说,“直接来找我。”
理查德没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摸了摸赫南多唇边那道细细的疤痕,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赫南多时就注意到的东西,当时他觉得这条疤痕让这张脸变得更有故事性,就像很多英雄剧本里面的主角,他们出场总是带着伤疤,而那些伤疤又代表着经历和过往,赫南多这条更加锋利,让他不笑的时候都看起来像在笑。后来他又发现摸上去的时候,他的呼吸其实会变得轻一点点。
被抱去浴室的时候反而更加恍惚,满脑子都是对方说他“好乖”,恋爱真的是太可怕了,他只觉得现在的状态完全不像自己,对方却好像游刃有余太多,好烦。
赫南多的手指就着热水含进去抠挖清理,弄得他大腿抖得厉害,报复性地咬了对方的脖子,没问一会儿又亲吻到一起,被开发过的身体几乎是一贴上就有了反应,赫南多圈住他腰的一瞬间他还以为又要开始新的一轮,过一会儿才发现只是被对方的嘴唇贴住了耳朵。
“哎,我好爱你。”他说。
窗外的雪还在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理查德躺在他床上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听见赫南多在耳边轻声问:“饿不饿?”
他哼了一声,表示听到了,但不想动。他不是怕冷的人,但对方的体温实在是太高了,以至于紧紧贴着大脑就全部放空了,困得厉害,下午的网课索性全翘掉了。
“冰箱里还有前天买的培根,”赫南多说,“我给你煎一点?”
理查德没回答。赫南多等了一会儿,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他轻手轻脚地退出来,给人掖好被角,又盯着那张睡脸看了一会儿。他长得其实是很具有攻击性的,眼角漂亮又锐利,睡着的时候,那张带着点冷淡和疏离的脸变得柔软很多,促使赫南多俯下身,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他起身,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走廊里很安静,另一头弗洛里安和马蒂亚斯的房间门关得紧紧的,里面隐约传来游戏音效和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赫南多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伊芙琳端着一杯咖啡从厨房那边走上来,她看见他,脚步顿了顿,目光从他敞开的睡衣领口一路扫到他脖子上那几道新鲜的红痕,然后挑起细长的眉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她说,“网课上完了?”
赫南多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嗯,刚结束。”
“是吗,”伊芙琳抿了一口咖啡,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哎,我下午还有一节课。”
“话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她又转过头问道。“我真的很好奇……你先主动的?”
“嗯……也许吧?”他回答。“可能是因为太冷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