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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里斯比利第一次咳嗽时以为是受换季影响,不可避免的感冒,第二次咳出花瓣来还在思考是不是误食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毕竟能填饱肚子吃什么都可以,他从来也没认真记过自己每天吃了什么,第三次咳出来整朵花来,便以为是诅咒科和植物科的人合作发力了。
如果真是诅咒,那还挺浪漫的,马里斯比利捻着完整的花苞想,无论怎么解析这都只是一朵普通的花。仅仅是单纯排挤他也用不着做到这份地步,突破种种困难只为用这种幼稚的手法攻击一位无害的君主?所以大概率也不是时钟塔的手笔。
或许该去找罗曼尼做个体检?但他这两天是不是请假休息?……暂时没有什么头绪,手上也还有工作没处理完,不过南极能见到鲜花实属不易,所以哪怕是从自己嘴里出来的,马里斯比利还是好好把花放在了办公桌上。然而桌上的东西实在太多,等马里斯比利处理完一切后,那朵白色的小花已经不知道夹在哪份文件里消失不见了。
马里斯比利自然不会为失去一朵花而遗憾,他简单整理了下书桌,坐到办公室一角的沙发上为自己泡了一壶茶。不过命运也没有给他遗憾的机会。只是短短泡个茶的功夫,他便感觉喉咙内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试图用茶水压下也无济于事,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感觉,不得已捂嘴轻咳几下,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喉中涌出,摊开手心一看,是一朵崭新的白花。
“啊”,马里斯比利无端发出一声感叹。
考虑到罗曼尼还在休假期间,他并不想强行将人召回来上班,况且吐出一朵鲜花来怎看也不像是靠普通大学学到的医学知识能治好的疾病,于是一向喜欢自力更生的迦勒底所长选择先去趟图书馆,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有用的线索。
这个点的图书馆里没什么人,前台的员工正一手翻着书页一手托着腮帮走神,看到他的到来也是一副惊讶的神情,慌忙合上书张嘴想要问好,却没能发声,被他一个请求的微笑和噤声的手势打断。
马里斯比利并不常来迦勒底的图书馆,已经走到这一步的他很少再需要临时从书本中获取知识来构建或验证什么了,计划所需的一切知识几乎早早就存在于他的脑中,除非是如今这种特殊情况,不然他更愿意把稀少的闲暇时间留在办公室里喝茶。
先查阅诅咒相关的书籍,一无所获,再翻阅人体魔术相关的记载,仍然毫无头绪。用花做攻击手段的方式很多,但让人这样不停咳嗽然后吐出鲜花的,还是颇为少见。
难道是想让人尴尬致死吗?马里斯比利淡定地将又一朵花压进口袋深处时想,那里已经积压了一指深的碎花——他收纳的动作并不很轻柔,因为是在图书馆还带了点急切,好在小小的花被压在手心里捏碎是那样悄无声息,无人注意间便被处理得干净,只有衣袖口袋间还沾染了些苦涩的芬芳。
“…可以帮忙查询一下吗,这几册神代相关的书是谁借走了呢?”马里斯比利递上列出的书单。管理员自他进入图书馆开始便不再看书,悄悄注视他的一举一动,难掩兴奋地看着他向自己走来。
“好的,马里斯比利所长!…请稍等一下,要喝点水吗?我看您好像有点咳嗽…”他接过纸条,把早就倒好的茶水推到所长面前。
“谢谢你的关心。”马里斯比利没有拒绝员工的好意,接过杯子坐在一旁的休息区安静等待。空荡荡的图书馆里只有管理员打字的“哒哒”声。
“……是因为最近换季吗?罗曼尼医生好像也有点感冒,前两天他来时也是咳个不停。”管理员突然开始了话题,但此时图书馆里只有他们两人,马里斯比利自觉没有制止他的必要,端着茶安静地倾听。
“咳得很厉害,感觉话都说不清了,带着口罩,估计是不想影响到别人吧,来去都匆匆忙忙的…”键盘的敲击声戛然而止,“欸?…这本是…这五本都是罗曼尼医生借走的?”
管理员把屏幕展示给马里斯比利看,上面详细记录了借出时间——前天晚上九点左右,大概是罗曼尼的休息时间。
马里斯比利托着下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然后向员工道了谢。管理员忸怩了半天,还是叫住了转身要走的所长。
“…所长,您身上的香水和罗曼尼医生是同款的吗?”
多冒昧的一句!管理员话音未落就感到后悔,马里斯比利转过头看他,瞳孔微微收缩,他还是第一次从所长脸上读出震惊的神色,如果他不会明天就从迦勒底滚蛋一定会和同事好好炫耀的吧。
“……就是,那个,”他硬着头皮解释,“马里斯比利先生身上有百合花的香气…前两天罗曼尼医生来时身上也有一股…相似的香味……”
“是这种味道吗?”马里斯比利并没有为他的冒犯生气,而是向他伸出了手。
管理员更加坚定了所长会喷香水的猜测,因为他女朋友也是如此试香的——端庄地向他递来手背,让他替自己辨别。
“额…好像不太一样…”他作势闻了闻,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所长身上的闻起来更像沾染苦涩的百合花…”
“不过都很好闻!”他焦虑地补充了一句。
“没关系,”马里斯比利收回手,轻轻笑了,“我并没有为此生气,很感谢你这样关心我…不过这个事可以先不要告诉别人吗?毕竟只是误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就不好了,不是吗?”
管理员激动地点了点头,守护一个秘密是多么令人怦然心动的事,更何况还涉及到他的上级、迦勒底的所长。马里斯比利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像是认可,又像奖励,然后走出图书馆,那阵香气渐行渐远,随着大门的关闭消散无踪。
达芬奇从研磨材料的浓重苦味中闻到一丝异样的清甜时,才注意到马里斯比利走进了她的工坊。他说自己有敲门,但是门没有关,达芬奇也没有给予回应,就擅自进来了。
“是有点不礼貌,不过也还好啦~所长先生有什么事呢?”达芬奇自然不会在意这点细枝末节,饶有兴趣地放下了研磨杵。
“可以帮忙分析一下这个吗?”马里斯比利把口袋里的碎花包好在手帕里交给达芬奇,“嗯…该从何说起?大概是昨天开始感觉喉咙不适,今天早上吐出几片花瓣,到了下午便开始咳出整朵花了。”
达芬奇并没有很惊讶,仿佛早有预料,接过手帕打开,是一捧白色的小花。
“哈,苦橙花!象征忠贞与纯洁,著名的新娘之花!”达芬奇用镊子在那捧碎花瓣里挑挑拣拣,尽量找出几朵完整的花来,“同时还有药用价值,能制成精油,香气轻淡、纤巧、清新,具有镇定安眠、放松神经的功效……应该说确实很合适吗?”
她的言语中充满了笃定的意味,和某种发现新鲜事物的兴致勃勃,“不过这也太粗鲁吧!这样好的花,被揉得不成样子了。”
“只是普通的花而已,”马里斯比利说,“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按理来说是有的,毕竟我是万能之人…”达芬奇放下手帕,摊了摊手,“不过这是神代结束前的疾病,于我而言还是有点太老了…唔,这种问题还是去问问时代接近的人更好吧?”
几乎是明目张胆的暗示,马里斯比利自然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一些蛛丝马迹串联起来,很早他就有了些猜测,只是现在仿佛落到了实处。但比起那些猜想,他还是更关心罗曼尼的情况,或许自己真的应该去打扰一下他的假期?
“哼嗯~”达芬奇任由马里斯比利在那思考,再次拿起研磨杵进行手头的工作,却自言自语般提到了另一件事,“说起来,罗曼尼之前有委托过我做一些药物…唉,真是难为人,明明自己就有更简单的解决办法,却非要来找我帮忙…大概是医者不自医吧。”
马里斯比利神情凝滞了几秒,短暂的考量之后又露出了惯常的微笑。
“谢谢你,达芬奇小姐。”他向达芬奇道谢,往工坊门口走去。
“对了,这把苦橙花可以留给我吗?”达芬奇突然又想起来什么,叫住了正在帮她掩上工坊门的马里斯比利,指了指落在桌上那块手帕。
“自然可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他点了点头,忽然又好奇起来,“对了,你在磨什么?这个味道闻起来…似乎并不是很好。”
达芬奇狡黠一笑:“中药。”
“咳咳—呕——”罗曼尼再次从嗓子里抠出一朵百合花时,有些脱力地躺倒在了地上。
在他短短几年的为人生涯中,还是头一次这般狼狈,观赏百合的大小决定了他没办法轻易地将花吐出,更倒霉的是百合内含有的秋水仙碱更注定了他不能将花咽下去,不然再次睁眼恐怕就要直面迦勒底医务室熟悉的天花板了。
新咳出来的百合花花瓣上沾染了一点血迹,罗曼尼也分不清是病入膏肓,还是单纯喉咙被磨出了血,但他现在真的有点行将就木的绝望了。
这是一种古老的顽疾,千年之前,在他曾经还是所罗门时就曾见过这种病症发作的样子,可怜的女孩儿倒在枯萎灰败的葡萄园里,眼泪混着橙红的石榴花一朵一朵往外涌。王问询过,为什么不去坦白?这样你或许还能留有一命。女孩只是伤心地说:我的良人心地善良,我想要他的真心,不想用他的良心换我的性命……所罗门当时有救治她的能力,但她选择了那样的道路,便不做多余的干涉,直到女孩的心血都化作红石榴花呕得干净,消瘦的身体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来。所罗门命人安葬了女孩,那样鲜艳绝望而热烈的花也随之埋葬,一并化为腐朽的春泥,归于沉寂。
罗曼尼自嘲般想,现在也轮到我亲身体会了。
图书馆借来的书凌乱地铺在床上,他心情颓丧,实在提不起收拾的力气。这是这几天来他唯一庆幸的事——趁着病情尚未加重、还能活动的短暂时间,稍微做了一些无济于事的努力。书中对相思成疾的记载通通止步于神代,不要说别的解决方法,甚至连疾病本身都成了鲜为人知的传说,仿佛神代结束以后便再没有一种深情能在人的肺腑间扎根。
从咳出第一片纯白的花瓣时他就意识到了这是什么,为命运的捉弄暗自叫苦——消失千年的疾病在他的身上再现,葡萄园里火红的石榴花就像某种箴言萦回在他眼前。马里斯比利绝不善良,但他真心爱着人类,那么自然也会包括罗曼尼;他对躯体并不珍视,对附加意义也无关心,并不吝啬给予人力所能及的帮助,无论是一个微笑,一个职位,亦或者,一个吻,一切听起来都那么轻易,唾手可得,但罗曼尼还是感到某种苦涩。
他们之间并非没有过亲近。在短短七日的圣杯战争中,他们就曾亲吻过。
彼时刚刚解决了迎战的archer主从,同时消灭了隐藏在暗处的assassin,冬木那块土地上又一片城区变成了焦土,大火熊熊燃烧,照亮了半边的天空。火光中,马里斯比利淡定地走到他的身边,所罗门回首看向他,白皙的脸庞像在夜色中发亮,在沸腾的猩红中留下一抹洁净的纯白。
“caster,你受伤了。”他说,绵长细软的碎发在热气里飘浮。
所罗门看向手肘处,一道已经不再渗血的伤口,大概是刚刚archer的箭矢留下的,他并没有在意。马里斯比利微微抬头看向他,于是他也低头配合他的master,等待下一道指令。
但是马里斯比利只是用双手摸上他的脸颊,然后踮起一点脚给了他一个吻。
一个转瞬即逝的吻,所罗门几乎以为是一阵温柔的风附上了他的唇。他下意识地回想了那份微凉与柔软的触感,以及马里斯比利靠近时带来的唯一一点温暖的、活人的气息。
“补充魔力,caster。以防万一,为了接下来的战斗。”马里斯比利笑着说,双眼清亮如月,看不出一点暧昧的私情,所罗门从他银色的双眸中看见了自己冰冷的倒影,宁静而威严、无动于衷,只是说着:
“好的,master,继续我们的战斗吧。”
这就是他们的第一个吻。而罗曼尼深信,如果用近似的理由,他同样还能得到第二个,此时此刻可以,无时无刻都可以,无论理由是否正当,只要提出诉求马里斯比利总会考虑的。
但是他更想要一个无理由的吻。
罗曼尼从地板上踉跄地爬起来,他评估了一下自己身体的状态,目前还只是绵长的痛苦,而不是迫在眉睫的死亡。先前他有委托过达芬奇亲帮他找寻别的治疗方法,达芬奇看他的眼神中暗含一点轻微的同情与理解,宛如看见扑倒在玫瑰上的夜莺。她答应会帮他的忙,达芬奇是万能之人,罗曼尼相信她的能力,现在需要的只是等待。
趟过一地百合花,罗曼尼摸索到桌边,就算是等待解药的时间他也不能无所事事,至少也要将这两天落下的工作补上。他无精打采地翻看着下午送来的紧急文件,一边忍耐着时不时呕出鲜花来的窒息感。
“唰——”纸张翻页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罗曼尼皱起了眉,认真看向那页布满熟悉字迹的纸张——他当然认出那是马里斯比利的字,但是在两页纸张之间,却悄然夹了一朵白色的小花,散发出淡淡的清苦香气。
“……欸?”罗曼尼怔住了。
他手指微微颤抖地捏起了那朵小花,作为曾经全知的王,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一朵苦橙花,花瓣稍微有些蔫吧,但总体还算得上新鲜,很显然不是被谁刚放进去的,但也肯定不是早就在此的。
南极怎么会有苦橙花呢?这是所长室送来的文件……罗曼尼心中升起一个恐怖的可能。
他“哗啦”一声推开桌椅,绷直了身子站起来,匆忙套上工作服,跑出了房间。
此时已至深夜,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格栅灯投下的白色冷光。罗曼尼本来还只是快走,但是那个可怕的猜想不断扰乱着他的神思,他不自觉加快了步伐,跑了起来。
为什么所长室出来的文件里会夹着一朵南极没有的花呢?为什么偏偏会是那个人?会是在这个时候?会是这样一朵花?罗曼尼无法不去多想,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逃避。
“砰!”所长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罗曼尼刚刚没能收住力,撞在门上发出一声巨响,现在正扶着门框气喘吁吁。马里斯比利作息极不规律,与其说他有正常的睡眠时间,不如说只是在工作的间隙趴在桌子上撑着下巴小憩一会儿,他对工作极其认真狂热,就算是休息室也只是在所长室内额外开辟了一间小单间,虽然他同样用得极少,但这都说明了一点——绝大多数时间里,他都会在这里。
然而,极为罕见的是,所长室内静悄悄的一片,灯也是关着的,马里斯比利并不在。
罗曼尼按开了房间的灯,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激动的心终于冷静了一点,随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他走到一角的沙发上坐下,面前的茶几上是一套昂贵的茶具,桌边的垃圾桶里还落着两朵橙花。
是因为我的缘故吗?罗曼尼看着那两朵花,质问自己,那么我现在来到这是为了什么呢?
是为了确认自己导致的问题?是为了弥补错误而坦白?还是…
喉间又涌起一阵瘙痒,他痛苦的低下头剧烈咳嗽,感受着那朵有毒的花再一次磨过已经损伤的气管,带来疼痛,和萦绕口中的血腥。
他费劲地把染血的花从口腔中拽出,一朵尚未盛开的百合花苞,紧紧攥在了手里。
你想要对他说什么呢?
“阿其曼,你应该喝一点水。”一个温柔的声音在罗曼尼耳边响起,“你可以用我的茶具,不用客气,这样能感觉好受一点。”
罗曼尼猛得抬起头,看见了站在沙发边的马里斯比利。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对着罗曼尼眨了眨眼睛,罗曼尼脸上的神色却满是慌乱与尴尬,下意识将攥着花苞的手背到了身后。
“你不用躲着我的,我刚刚去了你的宿舍。”马里斯比利平静地说。离开达芬奇工坊后他便去了罗曼尼的宿舍,敲了门,但是无人应答,担心罗曼尼是不是昏死在房间里了的马里斯比利便毫不客气的刷了权限卡。
随着房门的开启,一股馥郁甜美的香气扑面而来,哪怕对花卉并不感兴趣,马里斯比利还是闻出了这是百合,也终于明白了图书馆管理员弄错的原因——苦橙花的香气闻起来像沾染苦涩药味的百合。他毫无羞耻地走进房间,按开了灯,随着灯光亮起,房间却绽出另一种异样的白色——本该是蓝色的房间里铺了一层薄薄的百合花,凌乱地散落在地上、桌上、床上,纯白的花朵在灯照下炫目异常,有些花瓣上还沾染着丝丝缕缕的血迹。
哪怕是镇定如马里斯比利,也在那一刻感到了一丝震惊和……担忧。
“所以,阿其曼,真的辛苦你了。”马里斯比利说,“请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
“呃……”罗曼尼尴尬地看向了别处,“这是神代时期一种怪病,只会发作于心怀爱恋的人身上,且只有所爱之人的亲吻可以医治,不知道为什么会在现代复现,可能是因为曾经作为神代时期的人,我出现在了……”
罗曼尼话音未落,便感觉脸被一双手轻轻捧住了,随后是唇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马里斯比利吻了他。
罗曼尼一瞬间睁大了眼睛。这不是像圣杯战争时那样短暂的吻,而是一个带着试探与温存的亲吻,罗曼尼可以清晰地看见马里斯比利闭上的双眼,微微颤动的细长睫毛,漂亮的放大在眼前的五官,以及他能感受到的,微凉的手心,温热的鼻息,还有最重要的——那个吻本身。
马里斯比利并不会什么技巧,接吻与其说是温存,不如说只是单纯的唇碰唇,但是那张浅粉色的薄唇蹭过自己双唇时,罗曼尼心中还是经不住泛起波澜。
一吻罢休,马里斯比利稍稍拉开了点距离,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双手也离开了罗曼尼的脸颊。一直紧绷着的罗曼尼终于放松了下来,他摸了摸喉咙,折磨他多日的痒意已经平息。
罗曼尼有一点喜悦,但抬头看见抱胸站着的他的上司,迦勒底所长马里斯比利时,他又悄悄低下了头。
“所以,阿其曼,你请假是因为这个吗?”马里斯比利问,声音依然很温柔。
罗曼尼羞愧地点了点头。
“是因为不希望我为此困扰?”
罗曼尼再次点头。
“所以你还自己去查了资料,希望可以再不让我知道的情况下治好吗?”
罗曼尼点头。
“那么有结果吗?”
罗曼尼摇了摇头,其实他查资料时也没抱有太大希望,千百年来,相思成疾总是药石枉然。
他看向马里斯比利,所长的神情依然自如,让他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那你为什么又来找我了呢?”
罗曼尼有些尴尬:“……今天下午送来的文件里夹了一朵苦橙花,我在想是不是…牵连到你了?”
马里斯比利眉毛皱了起来,但嘴角依然挂着笑意,看起来是一副想要叹气的模样,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罗曼尼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他们的第一个吻是在圣杯战争时期,为了临时补魔而匆匆落下的吻,现在第二个吻是为了治病,两次亲吻都太过正当,那么他们是否又该借着亲吻的理由发展爱意呢?
或许这并不是合适的时候,哪怕借助神代的疾病看清了心意,罗曼尼也不确定在马里斯比利一视同仁的爱中,是否能为自己留下一个特别的位置。
于是他把手心里攥碎浸湿的百合扔进垃圾桶,在工作服上擦了擦被花汁濡湿的手心,摸了摸头,打算起身离开:“总之…麻烦所长了,真是不好意……!?”
罗曼尼被按住了肩膀,他抬起头,看见马里斯比利白色的辫发悬在面前,漂亮的脸庞上是一种无奈的、谅解的、又带着某种魅惑的百合一样的笑容。马里斯比利膝盖压在他的腿间,贴近了他的身体,低下头,再一次,吻住了他的唇。
罗曼尼愣了愣,也闭上了眼睛,抚上了他的腰。
“愿他用口与我亲嘴,因你的爱情比酒更美。”
